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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发泄说你愿意嫁给我
她沉默的跟着他走进电梯,男人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听不出怒意,也谈不上温和。
然而裂痕总在悄
无声息中扩张放大,两人之间早有“沉疴”,只是都默契的没去管而已,粉饰太平只作一时之计,一旦发作,是要命的。
回西园的整个路程中,孟斯奕没有主动与她再说一句话,他这个人性子虽称不上多热烈,但对她也从未冷淡过。
黎烟知道他因为那句话而生气。
雨仍细濛绵延,不知所尽,缓慢浸入地底,像一场经年的风湿。
他的拖鞋总是整整齐齐靠边摆放,黎烟的却时常歪七扭八,她小心翼翼坐在他身边与之一起换鞋子,孟斯奕换完之后习惯性接过她的鞋子,湿巾擦过一遍之后放进鞋柜。
全程依旧不发一言。
他走进厨房。
离家前,他将早晨那杯奶又热了一次装进保温杯里,现在是温热的,刚好适宜入口。孟斯奕将那杯牛奶放在餐桌上,示意她喝下去,之后独自进了书房。
黎烟几乎是一口气喝下了那杯牛奶,嘴唇染上白色痕迹,她抽了张纸巾低头擦拭。
下一秒,纸巾扔进纸篓,她径直走向书房,没有敲门。
男人坐在电脑椅上,背对着门口,叫人看不见他此刻神色。
风和雨一同从窗的缝隙中钻进,孟斯奕身上只有一件薄衬衣,黎烟走过去,将窗关上。
“孟叔叔,生气的话应该说出来。”
良久,他才打破沉默。
“小烟,很多话我不想说出来叫你伤心。”
“可我今天先叫你伤心了,你让我伤心一下也合情合理。”
他轻笑:“你还知道自己让我伤心了?”
“感性上是我说错了话,但理性上,你知道我说的没错,”黎烟将他的椅子转过来,一把拉到自己面前,“孟叔叔,你拼搏多年得来如今的地位,真的甘心因为私生活惹来非议吗?从前你在公众眼中重情重义,是面对重病的女友也不离不弃的大好人,现在却与前女友的外甥女苟且,别人会觉得你金玉其外。”
黎烟的手脱离椅子扶手的那一秒,孟斯奕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用力,就令她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黎烟手下意识撑在他肩膀。
“这么说,你这是完全为了我着想。”他的手覆在她柔软的腰肢上。
“当然。”黎烟顺势搂住男人的脖子,眸中映着清浅的波浪,她主动示好,企图用这种方式把人哄好,然而男人却躲开了这个吻,捏住她的下巴。
“说说吧,你的真实想法。”他不信她刚刚的这套说辞,或说是不全然信,对于行至高处的人来说,舆论、流言并非洪水猛兽一般可怖,那都是可以凭借手段控制的东西。
见糊弄不过去,黎烟松开他,孟斯奕的手却仍覆在她腰上,让她没法从他腿上下去。
“孟叔叔,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与你一起制造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不愿意让其他事情妨碍这份美好,所以让我们珍惜相爱的时光好吗?即使有一天我们其中有人反悔了,也不必因为无端的枷锁闹僵,我们既有相爱的自由,也有抽身的权利。”
“无端的枷锁。”他细细品味这几个字,眼中冰冻三尺,“你是指婚姻?”
“婚姻、家庭、孩子,都是。”
“所以你一个也不要。”
她决断的:“是。”
他这种出身的人,娶谁都要三思斟酌,婚姻于他是关乎两个家族命运走向的事情,所以十几年前他给不起黎嫣嫣婚姻,也从未萌生过为了谁背叛家族的心思。今日那些桎梏有所松动,可是黎烟说她通通不要。
他不得不再次用缓兵之计粉饰太平:“那都是以后的事,我们先过好眼前,好吗?”
“孟叔叔,我们最好把难听的话说在前头,否则到时候难免起争执。”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想,”她垂眸,不直视他的眼睛,“我们没必要在一起。”
“你究竟是太在意自由,还是不想染指嫣嫣从前没得到的东西?黎烟,这时候求心安不觉得太晚了吗?我们已经越了雷池,浅尝辄止和错到底有什么所谓?”
她从他身上挣脱,“对我来说这是底线,无论你能不能理解,我都会坚持。”
“如果我不理解,你要放弃这段感情吗?”
“没有拿起过,谈不上放弃,你忘了,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她话刚说完,书桌上的玻璃杯就被他摔碎在地,珠串一般四溅,巨响落地时黎烟闭了闭眼,原来情绪不外露的人发起火来眼睛也是红的。
最后她听见他说了句:“出去。”
冷冰冰的,怒意汹涌的。
话说到这里局面已经彻底僵住,黎烟觉得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他们谁都说服不了彼此,况且孟斯奕此刻在气头上。
黎烟从书房出去,带上门。
某种程度来说她挺混蛋的,她让他把伤人的话说出来,事实上却是自己又伤他一次。可她就是这副倔脾气,底线就是底线,认定的事情绝无后退的可能。
黎烟觉得,站在孟斯奕的角度这段感情可真是亏本,她对他的事业毫无助益不说,生活中她也总是需要他照顾,她不仅做不了高墙之内乖巧懂事的贤内助,她甚至不愿站进高墙中,她既追求自由,又要与他相爱。还有比她更难伺候的人吗?
夜渐深,黎烟尽量摒除脑中杂念,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罗非与为花朝挑选了几位女明星作为代言人候选,她需要亲自到场过目,拍案挑出最终人选。
浴室氤氲着雾气,她躺在浴缸里闭眼凝神,额间发呈波浪状贴在脑门上。沐浴露是木质香调的,孟斯奕身上的气味大抵来源于此。
浴缸旁有一扇玻璃隔断,玻璃是水波纹样式,叫两边的人只得隐隐约约看见彼此。
浴室的门被推开时黎烟是知道的,然而她只是不动声色,等着进来的人先说话。
他靠在隔断的边框上,任由雾气与香气冲昏头脑,黎烟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等到的是一道出现在眼前的唐突身影,不容置喙的用力持住她的后颈。那个吻侵略而不温柔,毫无风度可言,比缺氧的浴室更让她窒息。
他似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惩处她,也惩处自己,直至他也湿衣,这个吻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
黎烟在孟斯奕的身上看见“掠夺”两个字,而他的手比嘴唇更不老实,渐渐的,她感觉自己像是悬溺在深海的浮萍,那只手让她陷落、陷落、再陷落,起初她试图挣脱,后来她没出息的沉浸于此。
他口衔花蕊,第一次展现十足的恶趣味,黎烟的十指插进他发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孟斯奕,你混蛋!”
孟斯奕仍旧不管不顾,水下动作变着法的轮番上阵。
“你到底要怎样?”黎烟试图求饶。
“说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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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叫我的名字。”
“孟……斯奕。”
“说你愿意嫁给我。”
“……”
他故意叫她吃痛,“说。”
“你不能逼良为娼。”
“是吗?”男人挑眉,轻咬她的耳垂,“那你现在是良是娼?小烟。”
“卑鄙。”
“卑鄙的人却在你伤了他的心后让你这么舒服。”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我说什么了?难道你不舒服吗?”
“我只想好好洗个澡。”
“洗哪里?我帮你。”
黎烟尖叫出声:“你别乱碰!”
他的食指修长,却尽是水渍。
浴室中除了木质香调之外,还充斥着一股腥咸的气味,像是七八月份的海水。他攻城略地的把式娴熟又强硬,她除了缴械投降没别的选择。
只是心中不免觉得,他的体力过分好了。
黎烟再次忘记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回到房间的,只知道第二日醒来时浑身酸痛、衣不蔽体。
看看时钟,黎烟暗骂一声,她睡过头了。
家中早已空无一人,餐桌上照旧留好了早餐,她却没有享用的兴致,行色匆匆就出了门。罗非与的电话轰炸她一个都没接到,难以想象等会要被这个人怎么念叨。
刚上电梯,罗非与又拨了个电话过来,黎烟立刻接起——
“大小姐,你玩什么人间蒸发呢?今天来的都是有点咖位的明星,你要面试总得守点时吧?”
“实在抱歉,没听见闹钟,你帮我再顶十五分钟,不,十分钟,十分钟我一定到。”
“你快点吧,我就要顶不住了。”
“必须顶住。”黎烟挂断。
一路上她车开到飞起,拉力赛都没她这么开的,好在中途还算幸运,至多只是闯过几个黄灯,十分钟后她顺利抵达公司楼下。
黎烟将车钥匙扔给保安就往里跑,丝毫没意识到别人诡异的眼神。
会议室门口,罗非与见黎烟到了心中石头落地,可是定睛一眼……他在她一头往会议室里扎的时候一把拉住她。
黎烟皱着眉:“大哥,你干嘛?”
罗非与啼笑皆非,指指她的脖子:“大姐,你干嘛?出门没照镜子啊?”
黎烟一脸不解翻出包里的化妆镜,一瞧,顿时满脸通红。
出门前她确实没照镜子,不然不会不知道脖子上遍布昨夜暧昧的痕迹,像锈迹斑驳的苹果一样,落在厚厚的雪堆里。
而她,却连一条可以遮蔽的丝巾都没有。
罗非与表情贱贱的:“呦呵,黎小姐昨夜在哪春宵一梦呢?难怪今天会迟到。”
黎烟一把抽过他领子上装饰用的薄围巾,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恶狠狠回一句:“少废话。”
第52章
容器屡屡退步
孟斯奕由于不放心黎烟独自开车,特意请了位司机每日接送她上下班,今天早上走得急,她自己另开了辆车走,没顾上告诉司机一声。
司机把这事汇报给了孟斯奕,尽管还在生她的气,他还是发了条信息问黎烟是否安全抵达,黎烟也赌气,只回了个句号。
交流无疾而终。
她伸手拉一拉脖子上的围巾,羊绒质地的布料使那些红痕隐隐作痒,并且这条围巾与她的整身衣服风格着实不搭,甚至称得上突兀,于是黎烟可以说是坐立难安的完成了整场面试。
好在罗非与看出她不在状态,稍微做了次人,大部分时候都是罗非与代她发问,当然了,之后免不得欠他顿饭。
面试结束后,黎烟收到孟思娴的短信。
四个字:「今晚家宴。」
她其实有些抵触见孟家长辈,留学回来之后,她出于礼貌登门探望过几次老爷子,但是每次家宴她都会找理由推脱。
黎烟心中认为自己既然已经成年,从前受过的恩惠如果还不起,那就该有些自知之明,做人须把握这份界限,不该融的圈子不要强求自己融入。
这次该找些什么理由呢?她暗自思索。
可紧接着,手机又弹出一条信息。
孟思娴:「传老爷子话——小烟这次必须来。」
黎烟:「娴姐,我真有事儿。」
孟思娴:「反正老爷子说等你到了再开席。」
黎烟:「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
孟思娴:「谁知道呢,老爷子有兴致得很。」
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下午黎烟得空的时候去了趟商场,晚上总不能空着手去。
因为生意往来多,黎烟后备箱中备了半箱子的茶叶礼盒装,当初买的时候她特意加了老板的微信,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方便提前联系。给老爷子的东西总不能从这里头拿,必然是要价格、品质都上乘。
黎烟让老板备了份大红袍,老爷子一直偏爱喝红茶。
又去买了些水果、零食,听说孟晚晚今日也在,这小姑娘一天天长大,爱吃零嘴的习惯却一点没丢。
老宅的警卫荷枪实弹,每次去,黎烟都会产生种不该涉足的割裂感,若非命运使然,她大概根本不会知道这地方的存在。
人站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是挺不直腰杆的,原以为十八岁之后她就会走出这里,可兜兜绕绕这么多年,她还是要在所谓家宴这天,戴上温婉的笑脸走进去。
黎烟算是一群人中比较迟到的,孟晚晚坐在院子里荡秋千,大晚上见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黎烟不免问一句:“怎么不进去?”
孟晚晚撇撇嘴:“无聊的大人、无聊的话题,好没意思,还不如荡秋千吹吹风。”
十四岁的小姑娘正值青春期,稚气未完全褪去,暗含着股搅蛮劲,要不不说话,若是开口只说心里话,而真心话常常令人觉得难听,整个家里谁也降不住她。
黎烟向小姑娘展示手中一大包零食,重到她只得两只手才能抱起来,孟晚晚瞬间笑起来,悲欢交替,快的不能再快。
黎烟将手中东西交给晚晚,宠溺地揉一揉小姑娘的头:“小馋嘴,这么爱吃怎么还这么瘦?”
“小烟姐姐最好了!”
两人一起进去。
进门之前,黎烟偷偷向孟晚晚打听:“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隆重。”
晚晚一副小大人的口气:“还能是什么日子,太爷爷又闲不住乱拉红线了呗。”
“给谁拉红线?你叔叔?”
晚晚点头。
黎烟疑惑:“那做什么必须要我到场?”
小姑娘神秘一笑:“等会进去你就知道了。”
“小鬼头。”
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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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人围聚在客厅,让黎烟想起多年前她画下《家园》那一日,那一日,她第一次被在场所有人默认归类为“家人”。
黎烟挨个叫人,孟思娴主动招呼她进来一起坐:“晚晚妈妈亲手做的纸杯蛋糕,快来尝尝。”
回头又见孟晚晚抱着一堆零食往楼上跑,嗔怪地说了句:“馋丫头。”
晚晚妈妈是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脑海中冒出“贤惠”二字的那类女人,外人大都只称呼她“孟太太”,这么多年,甚至黎烟还不知她的全名。只见女人小腹隆起,看来是又怀孕了。
孟思娴这一生一“丁”到底,从没怀过孩子,好奇的指指晚晚妈妈的肚子:“这一胎和怀晚晚的时候感觉一样吗?”
女人温柔地抚摸一下自己的肚子,摇摇头:“虽然很玄乎,但是我感觉这一胎是男孩。”
老爷子闻言喜笑颜开:“要是男孩儿,晚晚妈妈,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黎烟用勺子小口挖着纸杯里的奶油,坐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暗自想着,越是富庶庞大的家族,传统的思想越是根深蒂固,她不知别人怎样,只知自己若是深陷其中,大抵会沦落为笼中鸟雀,而且是心有不甘的那一种。
她的爱再深不可遏,也无法支撑她丢弃自我,只做传宗接代的容器。
“小颖怎么回事?还不到。”老爷子等急了,想着开饭,吩咐孟思娴再打个电话问问,却完全没提到同样不在场的孟斯奕。
黎烟感到奇怪,晚晚妈妈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主动为她解惑:“阿奕去接客人了。”
客人?是红线另一端的人?
黎烟点点头,继续吃手中蛋糕,心中没什么特殊感觉,左一次又一次的戏码,无聊极了。只是想到昨日还被他压在浴缸中流液与汗,今日就要做个旁观者看他相亲,稍微感觉有点刺激。
只是完全没想到,跟在孟斯奕身后进来的会是张熟面孔——陆璐瑶。
人群之中,男人与黎烟相视一眼,她故意躲避他的眼神,专心致志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屋内其他人大多热情上前迎接,只有孟思娴莫名望黎烟一眼,而后背倚沙发,好整以暇,似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黎烟后与人群一同起身,以示对客人的礼貌。
璐瑶依次打招呼,与黎烟握手时露出得意的坏笑,像一个成功抢到糖果的小孩,而对于黎烟和孟斯奕的关系,璐瑶则是虽心知肚明,但故意缄口。
老爷子诧异地问:“小烟和璐瑶认识?”
璐瑶:“爷爷,我们都是贤礼的学生。”
“那感情好。”
客人不止璐
瑶一个,十分钟后,孟泽领了个人进来,男子瘦而高,长相清秀,看上去年纪与她相仿,他穿一身正装,端端正正站着,被人引到黎烟面前来。
经介绍,这位是孟斯奕小叔孟泽的得力助手,晚晚妈妈特意告诉黎烟:“小林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高知家庭教育出来的,晚晚爸爸说他本人能力也很不错。”
后来用餐时,黎烟的座位也被安排在这位“小林”的身边,她就算再怎么迟钝,也不难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局,但她没发表任何意见,她不愿博任何人面子。
只是自从小林出现,孟斯奕的目光就再未从她身上移开,即便黎烟视而不见,也难免炽烈得引人注目,她很想提醒他收敛些。
老爷子让璐瑶挨着自己坐:“瑶瑶,你外公最近身体如何?”
两位老人年轻时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情谊自是要更深厚几分。
“外公精神状态尚可,就是腿脚有些不好了,总想着出去,家里担心他的安全,没让去,为此外公没少和爸爸闹脾气。”
“这老家伙,”老爷子大笑,“年轻的时候就闲不住。”
“外公常常念到您。”
老爷子最近腿脚也不怎么利索了,不禁长叹:“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外公最近爱捣鼓智能手机,等会我帮您加上他微信,你们可以视频聊天。”璐瑶笑容甜美。
老爷子被哄好了,又嘱咐她:“你们小辈之间也要多多走动,你没事的时候就去找阿奕,让他带你玩。”
孟斯奕接过话茬:“我可以把小颖的微信推给璐瑶小姐,她们年纪相仿,一定比和我更有话说。”
老爷子把筷子重重放下,碍于璐瑶在场,不好把话说得过于直白,“我让你们俩交流感情,关小颖什么事?”
“爷爷,我与璐瑶小姐没什么感情可交流。”
见气氛不对,璐瑶起身给老爷子倒一杯茶,直言不讳:“孟爷爷,我知道孟先生目前对我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好在我还年轻,且愿意为他等上一等,无论结果如何,又或是旁人怎么说,璐瑶都甘愿为孟先生‘浪费’一把青春。”
她语气温柔,目光却十分坚定,所谓以柔克刚,没有比温柔刀更强劲有力的武器。
孟晚晚不知何时凑到黎烟身边:“这位姐可真狠。”
她妈妈一把将她拽回去:“好好吃你的饭,大人的事少管。”
“就会端大人的架子。”孟晚晚嘟囔。
黎烟依旧不发一语,低头吃饭,直到身边那人起身为她添果汁,她才颔首道谢,主动搭了句腔:“林先生是哪里人?”
“北城本地的,我记得黎小姐是烟州人?”
“是,林先生这都知道?”
“我偶尔会浏览娱乐版面的新闻,黎小姐的品牌前段时间在网络上颇为火爆。”
她抿嘴微笑,不置可否。
男子接着说:“家中小妹对国风文化很感兴趣,改天叫上黎小姐一起吃饭,让小妹向你请教请教,不知方不方便?”
晚晚妈妈:“小林,你直接加小烟一个微信,微信联系多方便。”
“黎小姐,可以吗?”
桌上的人都看向她,等着她作出反应,黎烟喝一口饮料,微笑:“当然。”
老爷子:“还是小烟懂事。”
孟斯奕:“您的面子,她敢博吗?”
“难不成你要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成日就知道和我唱反调,婚姻大事,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孟斯奕指尖泛白,似是要将手中瓷杯捏碎,语气却还是波澜不惊的:“谁说人必须结婚?只要人对了,让我与她谈一辈子恋爱也不是不行。”
言辞之间,他的视线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黎烟低垂着视线,听到这话心中不可谓不振动。
为了她,他屡屡退步。
第53章
疯魔错到底的机会
老爷子几乎是朝他吼出来:“你说什么?”
“爷爷,你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爷子面若冰霜,话语中暗含警告意味:“阿奕,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可就覆水难收了。”
孟斯奕直视老人,毫无退缩之意,“爷爷,您不能总想着操控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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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
“我操控你们?笑话,你问问你小叔和你姑姑,我为他们安排的婚姻哪一个不是顶好的?这个家只有你和你父亲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当初你因为一个黎嫣嫣就要跟我当仇人,怎么?今天黎嫣嫣也后继有人了吗?”
老爷子的目光扫过黎烟。
这些话一出来,饭桌上彻底陷入一种尴尬的的安静之中,作为子女,孟思娴与孟泽虽然有些担心老爷子动气伤了身体,但还是自始至终保持沉默。
这份沉默绝不代表赞同,姐弟俩默契的认为,他们曾经都没有反抗的勇气,所以多年来在一座被精心勾勒的牢笼中按部就班,如今孟斯奕有这份勇气,不泼冷水是他们起码的风度。况且他们真心觉得,无论爱情或婚姻,合适、匹配都是最寡淡无趣的形容。
“爷爷,您不必含沙射影,当初你同意小烟来家里不也是因为您对嫣嫣心怀亏欠吗?毕竟如果不是你对嫣嫣说了那些话,她也不会突然发病被送去抢救,后来病情也不会那么快恶化。”
老人目光有一丝波动:“这么多年,你还在记恨?”
“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因为时间久了就过去的。”
“那你要我怎样?用我这条老命偿还吗?”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孟斯奕微微直了直身子,“我只是希望在婚姻这件事上您能尊重我的意愿,您也不需要再苦心孤诣的为我介绍合适的对象,爷爷,我已经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老爷子轻蔑地笑:“可是你含糊其辞,连她是谁都不敢清清楚楚的说出来。”
孟斯奕忽然顿住,“您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就行。”
他若是落网的囚犯,必然是最难将嘴撬开供出同伙的那一个。
黎烟的本意是永永远远做一个缩头乌龟,她以为不将这些事放在明面上至少就能保住体面,她从没想过要为这段动心做个四边形战士,她不想与谁斗争,更不打算为这种阶级问题抗争到底。
可是当事情被几乎赤裸的揭露,当孟斯奕对她一再让步,当听见老爷子提起小姨时语气中的鄙夷与不屑,当一些陈年旧事被再次挖出,当孟斯奕勇敢抗争,而她的怯懦成为老爷子唯一嘲讽他的理由,黎烟忽然觉得,做个耳聋眼瞎的人实在不畅快。
黎烟放下筷子。
“爷爷,”她目光坚定,当着满桌人的面,“那个人是我。”
而后起身,走至孟斯奕身边,朝他伸出手。
短短几步,她走了太多年。
可她想,这一生总要有些欲望和执拗,使人疯魔,叫人不到黄河不罢休。
孟斯奕同样起身,与黎烟十指交握。
好在她并非孤立无援,与她并肩的人总会和她风雨同舟。
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老爷子的脸色更阴冷几分,丢下一桌人,老人让两人跟他进书房谈话。
孟斯奕在她耳边说:“如果不想,你可以不进去。”
黎烟摇头:“今日我要做与你并肩作战的人。”
男人闻言欣慰地揉揉女孩子的脑袋。
一楼的书房不常有人使用,除了一架子没怎么被翻阅过的书本之外,没什么多余的物品,房间中充斥一股冰冷的空旷。
老爷子背对他们而站,似是表明某种绝不妥协的态度。
反对的理由不必特地言明,很明显,门当户对在老一辈眼中是无比重要的事。其实黎烟也并不反对这种看法,然而理论是理论,谁让她动心了呢?
大不了,她想,不攀附他的门楣就是了,名正言顺于她而言并非天大的事。
“小烟,还记得当初你刚来的时候向我承诺过什么吗?
你说你没有攀附权贵的心思,自知身份,不会有妄念,如今你做到了吗?”
孟斯奕挡在她身前:“爷爷,别为难人。”
老爷子十分看不惯他这种草木皆兵的姿态:“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紧张?”
黎烟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手轻轻捏了下孟斯奕的手,以示安抚。
“爷爷,这件事是我失信于你,但有一件事我确实没有骗您——黎烟没有攀附之心,也不打算做孟家的儿媳,那是小姨想得到的,不是我想要的。正因为想得到,她才会想要您的认同、在意您的态度,可是黎烟天性散漫,不在意这些。”
“不打算做孟家儿媳?”老爷子冷哼一声,“小丫头,你别太天真了,没有名分的话,你打算以后以何种身份出现在这种家宴上?逢年过节,会亲访友时你又该如何说?黎嫣嫣当初与阿奕那么大张旗鼓、轰轰烈烈,你做好准备被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了吗?别嘴硬说你不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圣人,口水就是能淹死人,何况是在这个圈子里。”
话虽难听,但不可否认句句在理,她连日的逃避无非就是因为这些,爱到浓烈之时与全世界为敌也不在话下,可若是待到爱意迟暮之日,当初的勇敢与执拗将变得比笑话更可笑。谁也不能保证什么,因为保证也没用,爱是一件太瞬息万变的事。
黎烟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只说:“让我们试一次吧,爷爷,即便这是个错误,也请给我们一次错到底的机会。”
“小烟,年华易逝,尤其是女孩子。”
孟斯奕想起孟思娴从前对他说过的话:“爷爷,即便不犯错,年华也是要逝去的。”
老爷子狠狠白他一眼:“歪理一堆。”
当日的谈话并没有争出一个结论,老爷子没说同意,却也没有继续坚决地表达反对。
他破坏过一次孙子的姻缘,差点令祖孙间的情义破碎,叫孟斯奕孤身那么多年,如今他已年迈,很多事的是非对错反而模糊起来,他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
错就错吧,让他们自己撞个头破血流。
老人将他们赶了出去,独坐在窗边摇椅上发呆。
庭院梨花冒出嫩芽,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了。
那晚,在孟颖姗姗来迟之前,老爷子一直待在书房。
餐桌上,孟思娴努力调动大家的情绪,尽量让这顿饭还算体面的吃下去。
晚晚妈妈不知是没有意识到桌上几人的尴尬,还是故意为之,她对小林说:“放心小林,小姑娘年轻时难免会生出些荒诞的想法,但她早晚会醒悟的。”
孟思娴神色淡漠夹一筷子菜在盘中,“小烟又不是在做梦,为什么要‘醒悟’?”
“不是做梦吗?”晚晚妈妈面上仍是笑着的,“孟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毫无背景的人?何况阿奕当初与她小姨的事谁不知道?要我说,也只要瑶瑶这样的女孩才能跟阿奕相配。”
璐瑶扯着嘴角勉强回应一个笑。
孟思娴将目光投向孟泽:“孟泽,你说我们家缺照着轨迹走的人吗?”
听到姐姐的问题,孟泽放下筷子,他在家是个话很少的人,对于一切争执讨论都习惯保持沉默,作为这个家中最“听话”的人,孟泽的回答是:“从来不缺,要是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没准也会和阿奕一样叛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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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妈妈瞪孟泽一眼,心有不服:“姐姐您也不是个多听话的人吧?怎么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年轻时也做过几天听话的人,所以才更知道叛逆有多爽。晚晚妈妈,在金丝笼里生活久了的鸟惯会欺骗自己笼子里有多牢靠安全,却永远看不见天空的辽阔,如果命运弄人,让你做了这只鸟,那么我们起码别目光短浅,嘲笑笼外的其他鸟。”
女人被孟思娴堵得再说不出其他话,于是烦躁地让孟晚晚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女儿几乎是这位富太太唯一的情绪出口。
原本黎烟是要原路返回餐厅继续这场难熬的饭局的,孟斯奕却一把将她推进一楼书房外长廊的拐角中,这里地理位置相对隐蔽。
他单手桎梏住黎烟的两只手腕,将她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裤子口袋,拿出她的手机,对准她的脸进行面容解锁。
“孟斯奕,你干嘛?”
“不准加那个人的微信。”
“你现在连我交友都要管?”
“相亲局交到的朋友我当然要管。”
趁他不备,黎烟踩他一脚,差点就要挣脱的时候,孟斯奕的两条腿夹住她的。
“混蛋。”
“你骂我骂的越来越顺口了。”
“只许州官放火。”
“什么意思?”
“璐瑶的微信你删了吗?”
孟斯奕掏出手机供她检查,“早就拉黑了,我从不给人无谓的希望。”
“就像你从前发现我喜欢你,于是果断干脆的疏远我?”
男人深吸一口气:“小烟,旧账不能这么翻吧?”
“为什么不能?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伤心?”
孟斯奕松开黎烟,转而将人轻轻搂过来,她松松垮垮任他抱着,头磕在男人肩膀上,双臂垂下,没有回以拥抱,似就是在等着他来哄。
他哄人的语气低迷而柔软,像是裹着糖浆的蚂蚁一只只钻进耳朵,很快就叫人忘记生气,黎烟觉得自己实在不争气,她笑着锤了一下孟斯奕的胸膛,气终究是消了。
最后,他在她耳边说:“小烟,从现在开始,你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第54章
荒诞不顾烈火的身姿
面对母亲不讲理的迁怒,孟晚晚没有像平日遇到其他事那样一点就炸,而是不发一言,顺从的将盘中令她厌恶的胡萝卜吃下。
她把这辈子最大的忍耐尽数给了自己的妈妈,孟晚晚知道母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是有埋怨的,她埋怨她是一个女孩,毕竟妈妈说过,如果晚晚是个男孩,她大可不必冒着高龄产妇的风险去拼二胎。
晚晚懒得去争辩,这些老朽的观念早已刻在母亲这种女人的骨子里,不是一朝一夕、只言片语就能改变的,她由得她沉浸在自我感动的世界里。
像姑姑说的,作为一只还可以展翅高飞的鸟,同样也别去嘲笑笼子里的鸟,她甚至连同情都不怎么有,妈妈不需要同情,晚晚甚至想不到妈妈需要什么。
除了一个男孩。
孟颖到的时候,这场荒诞的饭局已经接近尾声。
然而荒诞的事似乎还在继续发生。
孟颖第一次带了男人回家。
黎烟与孟斯奕回到餐厅的时候,正好碰上孟颖挽着一个男子的手臂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向峰。”
之所以说“荒诞”,是因为这个向峰黎烟和孟斯奕都见过,他是孟颖酒吧里一众肌肉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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