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苓说完要吃糕点后,神色就变沉凝,雪柳有些懵,她低声道:“小姐怎么忽然想吃糕点了?”
她记得小姐分明说过五珍铺做的糕点太天太腻,噎嗓子的厉害。
谢苓指了指车帘,转而笑道:“堂兄爱食甜,那家的糕点味道不错,我买些送于他。”
雪柳面色大惊,明白主子是说外头有人偷听。
她赶忙扬声应和:“原来如此,小姐你对二公子真好!”
主仆两人一唱一和,俄而后,谢苓借着透气的由头,将侧边的帘子掀开,朝外头打量了一圈。
那人似乎已经走了。
只是谨慎起见,她不敢多言,索性靠在马车壁上小憩。
*
在五珍铺买完糕点,回到留仙阁后,她遣退了其他侍女,找借口打发走白檀,才将那纸条的事给雪柳说了。
雪柳闻言有些迷茫,她指了指桌子上包装精美的糕点,问道:“小姐专门买了些核桃糕,是要送给二公子吗?”
谢苓摇头:“不,我要自己吃。”
雪柳圆眼大睁,急声道:“小姐,你忘了你食核桃会起疹子吗?”
谢苓点头,安抚道:“就是要起疹子,这样若是被人发现夜里偷溜出府,也好有个借口。”
“至于为什么送谢珩,是因为人在感动的时候,往往就不会计较那么多了。”
雪柳似懂非懂点头。
*
落日熔金,暮色四合,天光是一片晕染的红,掺杂着一点蓝紫色,分外好看。
不多时,金乌落入地平线,天色彻底暗了。
谢苓等待着约定的时辰,提前半个多时辰,将糕点亲自送去了言琢轩。
远福不在,她将东西交给紫竹,顺带旁敲侧击问谢珩的情况。
“紫竹姐姐,堂兄近日事务繁杂,我也不知该如何分忧,只好路过五珍铺时,买了些点心。”
紫竹接过东西,笑着回道:“主子近日确实忙得厉害,每次回来都到半夜了。”
“今儿本来能早些回来,可惜方才宫里传了话来,说是圣上突然要找一个什么‘天命之女’,好多大臣都被留下商讨此事。”
说着她有些犹豫,委婉道:“等主子回来,这糕点说不定就没那么新鲜了,奴婢到时候会给主子禀明您的心意。”
“只是……主子吃不吃就不知道了。”
闻言,谢苓放下心来。
只要谢珩回来的晚,就不怕他发现异常。
她故作失落,强撑着笑道:“没关系,劳烦紫竹姐姐了。”
紫竹称不敢,恭恭敬敬将谢苓送出了言琢轩。
回到留仙阁后,她朝雪柳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可以按计划引走谢珩留下的那个暗卫。
雪柳退下后,谢苓从衣柜底下翻出来件黑色斗篷。
这是之前让元绿专门做好,通过赵一祥送进来的。
为的就是不时之需。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辰。
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她,白日大晴的天,入夜后就飘来了阴云,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谢苓披好黑色斗篷,将兜帽带在头上,绕过灯笼多,比较亮堂的地方,小心躲开巡逻的侍卫,从偏僻地带绕到了后墙。
后门有人看守,她肯定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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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多时辰前,她让雪柳去给赵一祥传话,让他在谢府后门提前踩点,准备好梯子。
谢苓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小心翼翼爬上梯子,坐到了墙头上。
谢府后门外头的巷子很黑,她眯着眼看了一会,才发现一身黑衣的赵一祥在底下招手。
见她看过来,赵一祥立马走到跟前,给谢苓借力。
谢苓从来没爬这么高过,害怕的厉害。
但好歹是跳过崖的人,于是咽了下口水,摸索着脚尖够到了赵一祥的肩膀,踩了上去。
好在赵一祥虽然是读书人,但身强体壮,稳当当站在地上,让谢苓踩着肩膀扶着墙缝儿一点点爬了下来。
踩到实地后,谢苓才算松了口气。
她朝赵一祥打了个手势,戴好兜帽后躲在了后门二十步外的大树后。
树冠遮天蔽日,谢苓蹲在树影和墙边的阴影下,将身影全部隐藏。
虽说那纸条看似长公主写的,但也不排除是那日金谷园的知情者伪装的。
谢苓放轻呼吸等待着,不多时,就看到有两个黑影从远处跃来。
她立马屏息凝神,攥紧了手指。
那两个黑衣人在后门口看了眼,见没人后,低声对话。
“人没来?”
“可能是出不来。”
“那我们怎么给殿下交差?”
“要不直接进府里去带出来?”
“你疯了吗,谢府防卫严密,可不是吃素的!”
“算了,回去给公主复命吧。”
听了一会,谢苓这才完全确定了二人身份。
她轻手轻脚走出去,低咳了一声。
两个黑衣人吓了一跳,唰一声拔出长刀。
谢苓把兜帽取下来,对方才将刀收回鞘。
“苓娘子,我家殿下在府中等您多时。”
“得罪了。”
话音落下,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这两人轻功极好,几个跳跃间,就到了公主府。
到地方后,后门有嬷嬷等着,见她来了,恭恭敬敬行了礼,引着她走到长公主书房。
“殿下,苓娘子到了。”
烛火明亮的书房内,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嗯。
嬷嬷抬手推开半扇门道:“进去吧,苓娘子。”
谢苓点了点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她抬眼快速环顾一周,随后垂目敛容,朝窗边贵妃榻上躺着的长公主行礼。
“臣女见过殿下。”
长公主一手撑头,一手把玩着玉珠子,端详着谢苓,颇为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她温声道:“起来吧。”
“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金鼎中石头的事。”
说完,她望着谢苓。
“什么石头?”
谢苓看起来一脸茫然。
长公主红唇微勾,无声笑道:“今日有两块石头出现在金鼎中,上头刻着谶言。”
说着,她意味不明,嗓音轻缓:“其中一块上的八字……
和你的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谢苓大惊失色跪倒在地。
她以额贴手,颤抖着声线:“臣女不知这事,还望殿下明查!”
长公主盘着玉珠的手一停,坐直身子,染着丹寇的指甲轻敲着身前的小几,笃笃轻响。
身居高位之人的气场,自是不必说。
谢苓心口发紧,难免有些慌。
长公主凝视了谢苓半晌,待看到对方单薄的肩膀发颤,才轻笑开口:“本宫有那么可怕?”
“起来吧。”
谢苓似乎被吓着了,脸色发白,额头上铺了层细密的冷汗。
“谢殿下。”
站起来后,长公主缓声道:我并不在意这事是否与你有关”
“毕竟这是入宫的好机会。”
“我会替你造势,但你堂兄那边,可没那么好糊弄。”
谢苓道:“多谢殿下相助,堂兄那边臣女会想办法解决好。
待日后入宫,臣女定衔草结环相报。”
长公主又盘起了那两颗玉珠,摩擦声略微有些刺耳。
她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像是看好戏一般说道:“对了,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你那好堂兄,似乎准备将你送给会稽王做妾。”
第94章 枯棋一樽情一杯二合一
谢珩…要将她送给会稽王做妾?
听了长公主的话,谢苓有些怔然,虽说知道谢珩此人野心勃勃,最是薄情,也猜到过他会将她送人,可得知此事的瞬间,心间还是难免酸涩。
若不是那日装醉,试探了他的心思,她真要以为他对自己一点情都没有。
可即使是有情,他也毫不犹豫选择将自己当成筹码送出去。
果真无情。
长公主审视着谢苓,见
她除了最开始有一瞬愕然,紧接着便飞速调整好了情绪,面上的神色恢复沉静,心下更加满意。
她身边有很多女谋士,也有很多美人棋。有的聪颖细心,但贪财好色;有的谨慎深沉,但又太过胆怯;还有些武力超群,但莽撞粗鲁。有容色者大多没有城府,有好头脑的,又长得太过一般。
如同谢苓一般,有样貌又机敏,且善于伪装的,还是头一个。
她正缺这样一个副手。
谢苓坦荡的站在那叫长公主打量,她斟酌了一下,拱手开口:“臣女会将此时处理妥帖,不负殿下期望。”
停顿了一息,她抬眸望向长公主,开口问道:“殿下可知,堂兄预计何时将我送人?”
长公主把玩着白玉珠,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这小小的消息已经折了本宫一小队暗卫,哪里还能得知具体时候呢?”
闻言,谢苓也不再多问。
在上位者眼里,他们只在乎事情的结果,而不在乎过程。
长公主意思很明确,若她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自然不配留在对方身边。
她恭敬道:“是臣女多言。”
长公主便挥了挥手道:“回去吧。”
谢苓躬身一礼:“臣女告退。”
*
回去的路上,谢苓身上的疹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痒。
方才在长公主那时,她就已经开始起疹子了,忽而有些忍不住发颤,想伸手去挠。
好在她自制力还行,好歹没有在殿下跟前失仪。
两个暗卫将她送到后门附近后,就回去复命了,赵一祥按照约定在不远处等着,见她来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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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了上来。
谢苓踩着他的肩膀翻上墙头,又顺着梯子爬了回去。
待回到后院里,避开巡逻的侍卫走了一截后,她立马将身上的黑色斗篷解下来,丢到了事先看好的假山缝隙里,然后将鞋底上沾到的泥用树枝清理了一下,确保没有破绽后,绕到了挂着灯笼的大路上。
此处距离留仙阁还有一盏茶的路,谢珩的言琢轩在前院,故而他若回府,一般来说是不会专门穿过垂花门到后院来。
谢府夜里一片安静,唯有昏暗的灯笼在地上洒下一团又一团暖黄色的光。
寒风渐起,她身上越来越痒,拉起袖子一看,胳膊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红疹,似乎还有些发肿的迹象。
酥酥麻麻的痒像是有蚂蚁在血管里钻爬,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挠。
要快点回去,不然她要变成第一个因为自己的苦肉计而死的人了。
谢苓加快脚步,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除了偶有侍女小厮端着东西路过。
眼看着留仙阁的转过一道回廊就到了,谢苓小跑起来。
谁知还未转过回廊,就看到墙角飘出一片绛纱衣角。 !!!
怕什么来什么。
谢珩还是来后院了。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装作没看到快步往前走,撞上了刚从转角走出来的谢珩。
“嘶”
她后退半步捂住撞疼鼻子,仰头看向他。
青年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不知为何连朝服都未换下,就脚步匆匆来了后院。
绛色衣袍衬得他肤白如玉,廊檐下的灯笼亮着昏暗的光,将他半边脸映出莹润的暖色。明暗交错间,显得他昳丽的五官有些凌厉。
他正垂眸看着她,眸光淡漠,唇瓣紧抿。
看起来没什么情绪,但谢苓感觉对方情绪不佳。
“堂兄?”
“嗯。”
“食糕点起了疹子?”
闻言,谢苓知晓他去过留仙阁了,雪柳应当按照商量的言辞解释了她不在的原因。
她点了点头,将袖子拉起来,露出胳膊上的红疹。
“痒得厉害,雪柳差人去前院药房寻府医,谁知找不到人。”
“我听闻玉娘那有府医久住,便想着前去讨些药。”
说着,她攥紧衣摆,声音越来越小:“到外面后,我听到院子里有谢夫人的声音,因此没敢进去。”
谢珩的目光落在谢苓明亮的双眸上。
这话…倒也合理。
他正要说话,就望见她白皙脖颈上若有若无的红疹,眸光凝滞。
“随我来。”
傍晚时府医皆去了玉娘院里,谢苓在前院药房找不到正常。
方才他已经让远福去找了外面的大夫。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留仙阁,果不其然远福已经带来了人。
那大夫鹤发童颜,谢苓有些印象,似乎是秦淮河西岸,德春堂中颇有名望的坐诊大夫。
谢苓将袖子拉上来一小截给大夫看,又回答了对方几个问题,对方便拿出来两个黑乎乎的大药丸,又提笔写了方子递给谢珩。
“谢大人,令妹这是核桃引起的风疹,症状不太严重,但若是日后再不注意,误食太多,就会有哮病闷气的风险。”
“这两枚去风丸可暂时止痒,方子上的药要尽快去抓,按我写的煎服。”
谢珩接过药方看了一眼,颔首道:“多谢。”
他将方子递给远福,吩咐道:“将李大夫好生送回去,再按方抓药来。”
远福躬身称是,将李大夫恭恭敬敬送了出去,走过垂花门时,给塞了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子。
“李大夫,我家小姐食核桃起疹子这事……”
那李大夫给不少后宅女子看过病,自然晓得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他们是怕有人得知这事,会影响这姑娘的婚嫁,以及防止有心之人谋害。
他满口答应:“小老儿今儿来谢府,是看风寒的。”
推脱了几下,他将钱袋子收下了。
*
谢苓屏息就着茶水,将两枚散发着苦味的药丸吃了,吃完后忙不迭去够盘子里的蜜饯,一连吃了两个,还想吃第三个就被谢珩拦住了。
“吃多了影响药效。”
闻言她哦了一声,收回了手。
过了一小会,那药丸奇效,她身上立马不太痒了。
谢珩跟她对坐在罗汉榻上,中间隔着小几,不说话也没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走。
她总觉得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那糕点堂兄吃了吗?”
谢珩道:“还未。”
又解释似的补充了一句:“回府便直接来了你这。”
谢苓心里咯噔一下,悄悄看他的脸色,有些害怕对方是因为谶言来的。
她斟酌了片刻,试探开口:“堂兄可是有什么事?”
谢珩嗯了一声,绛色的官服被烛火照成得有些偏橘红,衬得他肤如暖玉,看起来就是个斯文的文官。
他眸光冷清清的,凝视着谢苓。
“陛下在找一位祖籍中州的天命之女。”
谢苓回看着他,歪头故作疑惑:“什么天命之女?”
“陛下不是有皇后吗?”
谢珩看着谢苓无懈可击的神情,忽然有些烦躁。
他知她聪颖,也知她在谋划着什么。
可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是将她自己往火坑里推。
宫中已有王皇后,现在在多出个天命之女,这明显是在打王氏的脸面。
现在朝中上下,从皇室到各大士族,都在查那“天命之女”的八字。
迟早会查到谢苓头上。
届时不说皇室抱着什么心思,王氏一派的人第一个不会放过她。就算能侥幸进宫,也很难在深宫群狼环伺间活下来。
他是能保住她,可没有事能万无一失。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道:“你可知那天命之女的八字,同你的一模一样?”
谢苓心道:我当然知道,那就是我做的呀。
但面上,她自然是得表现出愕然震惊。
有在长公主面前表演的经验,谢苓这次就自然多了。
她短促的啊一声,随即惊慌失措的红了眼眶,站起身走到谢珩跟前,作势屈膝就要跪下。
谢珩皱眉将扶住了她的小臂,冷声道:“好好说话,莫要动不动下跪。”
谢苓顺杆爬,反手捉住了谢珩的袖子,泫然欲泣道:“堂兄,求你救我。”
“我不想入宫去。”
这番话语,这番景象,忽然让谢珩有一瞬恍惚,仿佛回到了中秋夜里。那天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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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般柔弱可欺,抽泣着求他救她。
两次,两次她都是装的。
唯独不一样的是,第一次他抱着养棋子的心,对她的哭泣毫无感觉。而这次,明明知道她在做戏,可心还是不可控制的紧缩起来。
闭了闭眼,他轻叹一声。
罢了,她对他有情,又曾两次为他舍命,还精心为他准备及冠礼。
纵容些又何妨。
惹出的麻烦,他解决便是。
但也用不能如此冒失,总要叫她长些记性才是。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谢苓便不受控制地俯身靠近,和他面对面,隔着一掌距离。
谢苓吓了一跳,慌乱间一只手撑住小几,一只手按在了他大腿上,茫然无措的和他漠然的视线相撞。
清冽的雪松香侵袭而来,对方温热的鼻息与她纠缠,她掌下的腿温热有力。
“堂…堂兄?”
她挣扎着要起身,就被谢珩捉住手臂,固定在原位。
他坐的端正,眉眼带着冷意,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声音平淡无波:“你若想死,我可以看在堂兄妹的份上送你一程。”
“不必大费周章进宫去自戕。”
谢苓先是一慌,随即感觉到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在吓唬她。
谢珩一向寡言,若真生气,早就将她处理掉了,何必还专门找她,给她请大夫,还说这些话。
她打死不承认,反问道:“堂兄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会自己送死呢?”
说着,她恍然大悟般瞪圆了眼,眼睫上挂了泪珠抽噎起来,用力甩开腕上的手,将他扣在脑后的手也拽了下来。
“原来堂兄…堂兄怀疑我自导自演。”
“那堂兄还来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放任我去送死就好了。”
说完,她坐回谢珩对面,伏在小几上小声呜咽起来。
谢珩看着她如此真切气愤的神色,不免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那石头他寻人看了,确定是在水里泡了两个多月。
每年祈福的寺院不固定,除非谢苓有预知之能,不然不可能九月就知晓这一切,专门在定林寺湖里丢下石头,还算准了金鼎下落的位置。
难道真的是巧合?
可谢苓,在荆州雪灾和地龙翻身那次,的确做了预知梦。
他向来不信神佛,那谶言就是笑话。
若不是谢苓所为,又会是谁呢?
她伤心欲绝的呜咽抽泣声,像风一样吹拂到他耳边,无孔不入。
叫他根本无心思考。
他捏了捏眉心,淡声道:“莫哭,近日就好好在府里待着,正月十五前别出门。”
谢苓这才坐直身子,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珠,一边抽噎,一边红着眼睛问道:
“堂兄这是信我,答应救我了?”
谢珩沉默了一瞬,还是颔首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道:“我先回了。”
“你…记得喝药。”
谢苓乖顺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等见人出了院子,她长舒出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担忧。
谢珩一定会阻止她入宫,她得想办法早些见到皇帝,让他相信自己的同时,正月十五那天下封妃的旨意。
至于怎么见……就得借折柳的手了。
一个多月之前她就交代折柳,开始在定远侯夫妇的耳边吹风——说自己梦到某祭台上有天女降世。
有之前裴若芸之死的梦在前,再说这个梦,裴家人就很容易相信。
故而她前些日子让秦璇和兰璧,一定保证长公主和定远侯在场。
因为只要定远侯看到那刻了谶言的石头,一定会想起那个梦,并且作为中立的纯臣,他定然会跟皇帝全盘托出。
这样一来,皇帝会更信几分,并且急不可耐寻她。
而折柳作为梦的主人,不日定会被召去问话。折柳到时候只要提几句,当初是如何靠一个梦从婢女变成定远侯养女,定然就会给皇帝留下印象。
而她只需要在元旦宫宴那天进宫,跟折柳这个“判主攀高枝”的昔日婢女发生冲突,无意透露出自己的出生年月,皇帝自然先查她。
做好打算,谢苓微微放下点心。
治风疹的药不多时也煎好了,她喝下后,便安安心心沐浴歇息了。
*
另一边,言琢轩。
青年披衣而坐,他的侧影迎着烛火,目光下视,看着手中的碧玉竹簪,浓卷的睫毛像鸦羽,飘落在如玉的面颊上,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抬起冷白修长的指,轻轻划过冰冷的簪身,白与绿交错,倒映在他漆黑的瞳仁,划开了眼底幽深的墨色。
良久,他将簪子放回雕了竹的木盒中,轻轻盖住。
不论这件事是不是谢苓做的。
不论她想不想入宫。
他都不能让她入宫。
或许是因为他不想打乱计划,或许是怕她埋骨宫廷,也或许有旁的想法,总之她绝对不能入宫,成为那废物的妃。
他看向黑暗,淡声道:“飞羽。”
下一刻,黑暗中有跃下,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属下在。”
谢珩站起身,缓步上前:“会稽王那如何了?”
飞羽道:“会稽王的幕僚已经在其他几个弟兄的引导下,知晓了云台城上唱戏的是苓娘子。”
“另有探子来报,说这幕僚准备趁元旦那天绑了苓娘子,送去给会稽王做新春贺礼。”
禀报完,飞羽半天没听到自家主子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问道:“主子,是顺其自然,还是插手?”
谢珩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个盒子,从里头拿出薄薄两页纸,递给飞羽:“给会稽王的王侧妃找找麻烦。”
飞羽粗略一看,瞬间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找麻烦,这分明是要让王侧妃被逐出皇家玉牒啊。
这薄薄两张纸,写的可全是王侧妃和外男厮混,并且下毒害会稽王妃和另一个侧妃流产的证据啊。
飞羽跟了谢珩十几年,大抵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这分明……是让王侧妃给苓娘子腾位置。
他记得,最开始明明只是打算送苓娘子去做妾室的。
胡思乱想了一瞬,他拱手称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办。”
谢珩嗯了一声,坐回了书案前。
原本预计正月十五再送谢苓进会稽王府,可现在事情有变,不得不提前。
等元旦那天,便借着会稽王幕僚的手,让他见到谢苓。
想到这,谢珩心口莫名有些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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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唤来远福去备水,他犹豫了一下,让紫竹将谢苓送来的糕点拿来,拆开油纸包,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冷且硬。
还有些腻。
难以下咽。
他目光落在那花花绿绿的糕点上,本无意再吃,但一想到是谢苓的心意,就又捻起了一块看起来不太腻的。
“……”
算了,还是腻。
他呷了口温茶,不免想到,谢苓还是过得太差,不然怎么会喜欢吃这种难以入口的东西。
皱了皱眉,他决定明日让自己的厨子给她做些好的。
净手后又看了看卷宗,谢珩才沐浴歇息下。
……
岁聿云暮,窗间过马。
转眼就到了除夕。
谢苓这几日一直老老实实待在留仙阁,时不时邀谢珩前来一起用饭,在撩拨一二。
谢珩虽看着面冷,但只要是她说的,都会记在心上,也不会拒绝。
有些时候,她甚至有点恍惚,觉得谢珩像是那种面冷心热的痴情种。
若是能一直这么惬意着,被宠爱着生活也挺好。
可一想到对方马上要将自己送去会稽王府做妾,她就瞬间清醒过来。
被人宠爱的惬意生活不是真惬意,等有一天他收回了份宠爱,那她将什么都没有。
除此之外,宫里查天命之女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民间,甚至有人言等皇帝找到天女,就会废后重立。
为此,不少朝臣接连上奏劝阻皇帝继续寻找。
但皇帝若能听,就不是他了,毕竟他最是昏聩自负,也最信谶言。
旁人越反对,他就偏越要找。
折柳传来消息,说王氏那边动作频繁,坊中流言八成就是他们的传的。
这倒也正常,皇后是王氏女,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将这个她这个所谓的“天女”扼杀。
只是也不知谢珩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还没查到她身上。
这样也算是勉强合了她的意,毕竟本身就打算今日除夕宫宴再暴露身份给皇帝。
*
夜幕将至,爆竹声四起,谢府一扫沉寂,将府里布置的喜气洋洋。
谢苓也早早和侍女一起剪了窗花来贴,还刻了两个桃木福字挂在门上。
等做完这些,她便央求已经休沐的谢珩,带她进宫赴宴。
本以为还要纠缠一番,谁知对方轻飘飘就同意了。
她来不及多想,赶忙将准备好的衣裳换好,又重新疏了发髻,便乘着马车同谢珩一同进宫。
今日谢府的主子全都入宫赴宴,因此马车排了长长一街,好巧不巧还和王氏的马车怼了正着。
二者谁也不让谁,王闵更是大冷天摇着扇子阴阳怪气,把大病初愈的谢夫人气得够呛。
直到谢珩掀开车帘说了两句话,才把王家人说得哑口无言,怒气冲冲让开了道。
谢苓坐在马车里打呵欠,对两家人打机锋一点也不关心。
走走停停了半个时辰,马车才终于到了皇宫最外重。
宫墙有内外三重。最外层是东西掖门,内布置宫中一般机构和驻军。第二重宫墙是东、西止车门,内布置核心官署,朝堂和谢珩所在的尚书省就在东侧。在西侧有中书省、门下省和皇子所住的永福省等。
过了第三重墙的端门,便算是到了真正的宫内。前为朝区,建主殿太极殿和与它并列的东堂、西堂;后为寝区,前为帝寝式乾殿,又称中斋,后为后寝显阳殿,各为一组宫院。[1]
到了第二重宫墙,便不能坐马车了。
谢苓下了马车,跟在谢珩身后,等待着宫婢和小太监查身。
等进了端门,便有太监引着众人往除夕宫宴所在的太极东堂。
走了一半,谢珩便被孙良玉叫走了,说是陛下有请。
谢苓只好坠在谢家人后头,默默朝前走。
好在入宫之前,谢珩给她交代了宫内的规矩,她认真听了,再加又有上辈子的梦,因此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等到了太极东堂,她早出了一身汗,小腿酸的厉害。
谢夫人懒得理她,谢灵鸢倒是冷着脸主动走到她身边,颇为不耐烦道:“一会别乱跑,待在我身边,省的出了差错。”
谢苓乖巧应声。
离宫宴开始还有半个多时辰,谢夫人不见踪影,听闻是去见她大女儿慧德贵妃了。
她环顾一圈,发现折柳也到了,正坐在她的养兄裴凛身边。
二人视线相撞,触之即分。
又过了一小会,陆陆续续人都差不多来齐了,长公主带着兰璧和秦璇,坐到了主位右下位置。
丁扶黎也和她的夫君司隶校尉虞宴,相携入座。
谢苓和丁扶黎笑着点头示意打了招呼,转而垂眸,静等宫宴开始。
上辈子是参加过这种宫宴的,基本对流程心中有数,也对皇帝的喜好了解的差不多。
按照皇帝的性子,这次宫宴定然又要弄些事情出来。
她依稀记得,上辈子这次宫宴,他好像喝醉了酒,差点把某个五品官的新婚妻子给强夺了。
虽然后来被长公主阻拦,但那女子回府后,还是自缢了。
这事闹得很难看,当天在太极东堂伺候的太监和宫女被赐死了一茬,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没半年就在坊间流传起来。
皇帝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民心,经此一事,可以说消耗殆尽。
这是场阴谋,很明显。
谢苓今晚上要把皇帝引走,一来为了自己,二来也能顺手帮帮那自缢的可怜女人。
一盏茶后,慧德贵妃和宫妃相继到来,谢苓随谢灵鸢上前拜见。
慧德贵妃和她梦里相差无几。
容貌明艳,气质端方而充满威仪,一双凤眼和谢珩像了十成,只是她眸光更温和些。
慧德贵妃挨个笑眯眯见了晚辈,等轮到谢苓时,忽然不做声了。
谢苓跪在地上,感受到四面八方来的视线,将头再往下低了点。
良久,她才听到头顶响起慧德贵妃的温和的嗓音:“你就是母亲提到的苓娘吧。”
“来,到跟前来,叫我好好瞧瞧。”
谢苓垂眸称是,乖顺起身,走到慧德贵妃跟前。
“抬起头来,本宫又不吃人。”
话音落下,周围就传来轻笑,似乎是在嘲讽她的小家子气。
谢苓闻言缓缓抬头,视线却依旧盯着脚尖。
按照宫规,是不能直视一品宫妃容颜的。
笑话,她可是太清楚这女人的习惯,先是笑眯眯跟人说话,然后寻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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