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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生来死去皆是苦~
谢苓话音一落,秦璇颇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正要附和,就听得忽然一声轻呵。
“曲荷,我还是太惯着你!”
“啪!”
众人看去,只见林华仪面带愠色,袖子上拿金线嵌着的东珠被扯了出来,地上还滚落着两颗。
曲荷跪伏在林华仪脚边,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身若芦苇抖个不停。
乍一看,似乎是曲荷不小心拽掉了林华仪袖子上的东珠,林华仪生了气,正在责怪对方。
谢苓看着被拉扯出来的金线和垂落的东珠,细眉微蹙。
这衣裳上的金线十分细密,东珠上还有个小小的卡扣,应当是牢牢固定在袖子上的才对。
更何况林太师极其疼爱这个独女,做的衣裙只可能是精细昂贵的。
怎会轻易就扯出来?
林华仪是怕曲荷的慌张惹人怀疑,想找个由头谴她离开。
果不其然,林华仪用帕子掩唇咳嗽了几声,虚弱又无奈地挥了挥手道:“你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回府去吧。”
曲荷如蒙大赦,叩头道谢后赶忙爬起来,低着头就要往外退。
谢苓没有阻止,玉白的指尖捏着帕子,垂眸默然不语。
她心里数着数儿,在曲荷一只脚迈过门槛的时候,秦璇说话了。
“等等,”秦璇双眸微眯,眼底透出的杀意有如实质,声音含了冰渣:“验完再走也不迟。”
“你说是吧,华仪妹妹。”
林华仪带着病气的脸一僵,随即点头笑道:“这是自然,郡主请便。”
曲荷僵硬地收回腿,脸上露出似哭非哭的神色,唇色发白,站在门口没有朝里走。
都是官宦出身,在场之人都看出了异常。
林华仪看曲荷这般没出息,脾气多多少少压不住了,语气有些重。
“曲荷,还愣着做什么?”
谢苓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林华仪,唇角带笑:“林姐姐莫要着急,这侍女或许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有些心不在焉。”
“更何况也不可能是林姐姐的人做的,不然她哪敢坚持到现在还不认罪?”
说着她又看了眼谢珩,笑道:“毕竟堂兄可说了,若被查出来,是要受刑的。”
说完,秦璇在一旁沉着脸点头道:“是啊,华仪妹妹急什么?总之凶手也不会是这侍女,慢慢查也不急,有的是时间。”
谢苓柔声道:“郡主,我可否再求个恩典?”
秦璇不明白她的意思,想着左右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于是点了下头。
“你说。”
谢苓似笑非笑扫视一圈,目光幽幽落在曲荷身上,有恍若无事地收回。
“若是再不主动认罪,连坐了她的父母兄弟可好?”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旁无聊看戏,有些不耐烦的余有年瞬间瞪大了一双乌黑的鹿眼。
秦璇也有些怔然。
唯独谢珩面色未变,依旧是冷淡疏离的模样。
秦璇心里转了几个弯,觉得谢苓此举虽毒,但确实有用。
但她总觉得谢苓不是只为了逼迫凶手主动出来这么简单。
“允了。”
秦璇刚应下,门边面若死灰的曲荷猛地抬起了头,缓缓看向林华仪。
待看到林华仪眼底阴郁狠毒的神色时,她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灭了,带上了浓浓的怨气。
曲荷推开了正要给验她的珍玉,大步上前,直挺挺跪在谢珩和秦璇面前。
“奴婢该死,是奴婢下得毒。”
琳琅恨恨看着这个差点害自己蒙冤的贱人,扶起了脸色同样冷沉的秦璇,看着曲荷道。
“我们郡主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算计?”
“是受了谁的指使?”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众人下意识看向林华仪。
只见她愣愣地看着曲荷,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转而又捂着唇咳得撕心裂肺。
“曲荷,我一向同郡主要好,你为何会对郡主起了坏心?”
未听得曲荷回话,沉闷的屋内突然响起谢珩如冷泉般的嗓音:“拉下去,杖毙。”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门外的黑甲卫已经推门进来,屋中间的侍女们被他们的冷煞之气吓到,赶忙避开。
黑甲卫二话不说就要押走曲荷,秦璇被谢珩的武断气到。
她冷呵一声:“慢着!”
侧眸睨着泰然自若的谢珩,一字一句道:“没本郡主允许,尔等胆敢擅作主张杀人?”
谢珩掀起凤眸,直对上秦璇的双目,虽未说话,但看得二人之间气氛紧张,称得上剑拔弩张。
谢苓也不打圆场,静默着等事态发展。
屋内静地只余雪拍窗棂的声响,以及微弱的呼吸声。
两大权势的下一任掌权人,无人敢触他们霉头,或者替其中一方说话。
僵持了许久,秦璇捏了捏眉心,放缓了语气:“谢大人,不是本郡主针对你,是此事有蹊跷,或许事关我长公主府的安危。”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谢珩虽有千般借口替林华仪开脱,可他觉得若是现下就跟长公主一脉有了龃龉,未免太过不值当。
他挥退了黑甲卫,漆眸看向静静端坐的谢苓,复又敛眸,终决定不再掺和。
曲荷瘫软在地上,用手拿出塞在嘴里的布子,许是差点命丧黄泉,她抖了许久才稳住了情绪。
她重新跪好,抬起手臂直指着林华仪道:“是林太师独女,林华仪小姐让我做的。”
话如惊雷,众人齐唰唰看向林华仪。
只见她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着曲荷,声音哽咽:“曲荷,我自诩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陷害我?”
“我与郡主自幼一同长大,更是生死之交,我怎会害她?”
“苓妹妹不久前才来建康,我之前都不认得,又为何理由要害?”
本就坐在轮椅上,此时又一番梨花带雨模样,再者她之前在建康素有才女之名,故而有几个郎君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华仪妹妹一向善良温柔,怎会害人?”
“我看是这刁奴害人不成,还想拉华仪妹妹下水。”
“……”
林华仪哭够了,用帕子沾了沾泪水,对对几个郎君投以感激的笑,引得几人红了脸。
她委屈地看向秦璇,却见对方神色莫辨地看着她,眸中有浓浓的失望。
林华仪心肝儿一颤。
按照以往,不管她惹得对方多气,她只要一提“生死之交”,对方就会软了心肠。
可这次,秦璇为何如此冷漠?
她想不通,只好看向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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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对方轻阖双眸,竟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林华仪咬了咬唇瓣,心下一片恨意,面上却作出无辜之色。
“郡主,曲荷她心思敏感,想必是那日我惹到了她,才招至今日之祸。”
秦璇冷冷看着她道:“那你说说,她怎么个心思敏感法?”
林华仪被问住了,她一时说不出所以然来。
曲荷蓦然冷笑,充满怨念的目光看了眼林华仪,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奴婢来说,我到底心思‘敏感’在哪。”
那裸露出来的手臂,将在座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年纪小些的,不忍看第二眼——上面密密麻麻、蜈蚣一样的刀痕,还有着月牙样的白色伤疤高高隆起,一看就是有人用指甲狠狠掐出来的。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新结了血痂的针眼,以及交错的青紫痕迹。
单一条手臂,就这么多伤痕,可想而知身上是何种骇人模样。
曲荷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些疤,全是拜这为‘菩萨心肠’、‘端庄淑女’的林小姐所赐。”
“她喜欢殴打吓人,最喜欢打年轻的小侍女。”
“不知各位贵人可曾发现,她身边的侍女换得很勤。”
“这些侍女有签契的百姓,也有奴籍的家生子。签契的死了,就告诉她的家人无意间暴毙,给几两银子安抚,若是有人不长眼闹事,那就给女儿陪葬。家生子若死了,那便是死了,随便拉到乱葬岗喂狗。”
曲荷拉起裤脚,小腿赫然是扭曲的形状。
“这是有次她打断了奴婢的腿,奴婢没钱看病,生生拖到骨头长歪,好在并不跛。”
“……”
断断续续的,曲荷说了很多,把林华仪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数了出来。
谢苓抿唇听着,目光越来越冷。
她猜测林华仪苛待下人,却没想到如此恶毒。
她微微偏头看向谢珩,只见他的目光含冰,上挑的眼尾带出凌厉的弧度,薄唇抿着,下颌紧绷。
曲荷说完后,朝愣住的秦璇璇磕了几个响头,直到额头渗血。
她声声泣血:“求郡主帮我救救家人,他们都在林华仪手上!”
“奴婢愿意拿出林华仪害人的所有证据!”
说完,她依旧一个劲儿磕头。
直到秦璇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样,要有证据才行,若是真的,本郡主会帮你安顿好家人。”
林华仪早就被这变故吓呆,本就苍白的小脸现在更是难看得吓人。
她心里还一直抱有侥幸,觉得说就说了,无凭无据的,爹爹会给她摆平。
可等曲荷说出有证据那一刻,她顿时头晕目眩。
林华仪一时着急,忘记了自己还有腿伤,一起身,就从轮椅上重重摔在地上。
她哭得不能自已,发髻狼狈得摔散了一半,盖住她往日温婉的脸。
“郡主,您要信华仪。”
“华仪怎么会是这种人?!”
秦璇皱了皱眉,叫愣住的侍女把林华仪扶起来,却没有搭她的话。
林华仪坐回了轮椅,却回不去刚进屋时的优雅贵气,而是满身沾了灰尘,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曲荷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着林华仪,见她也有恐惧害怕的时候,心中弥漫出一股解气的感觉。
她看向秦璇道:“郡主,奴婢怕叫有心之人听了去,您能让珍玉姐姐过来吗?”
秦璇点头应了,珍玉走到曲荷跟前,俯下身,侧耳去听。
不一会,她便直起身子朝秦璇点头,走到对方跟前低语了几句。
秦璇听完后,对这此事已经心里有了数。
她思索了一番,忽然看向谢苓和谢珩,语气耐人寻味:“苓妹妹,此事……交给你和谢大人办,如何?”
第42章 风雪临窗误会生~
谢苓愣了一下。
秦璇好端端让她和谢珩办此事,想必其中是有什么关窍。她未说话,看向一旁神色冷淡的谢珩。
他面无表情颔首:“郡主既然开口,谢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谢苓也只好笑着点头应下。
谢珩敢应,那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关她的事了。
秦璇红唇一勾,语气愉悦:“那就多谢了。”
她转头看向林华仪,神色冷了下来,最后吩咐道:“琳琅,把这两个侍女押去府里,将这件事一五一十禀给母亲,由她定夺。”
琳琅福身称是,跟着侍卫把两个侍女押走。
林华仪脸色惨白坐在轮椅上,指甲抠破了手中的帕子都不知。
秦璇看着她,无声叹息过后,只道了句:“林小姐身子不适,将她送回府罢,至于今日之事,我母亲会亲自同太师‘商谈’一二。”
说完就再不看对方一眼,垂眸喝吃起茶来。
珍玉得了令,朝林华仪行了一礼后,推着她的轮椅朝外去了。
林华仪费力转过头,紧紧握住扶手,双目含泪望着谢珩和秦璇,语气凄然:“郡主,珩哥哥,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阴谋,我也是受人蒙蔽,被人陷害了啊,一定要信我!”
“珩哥哥,我与你一同长大,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郡主,我曾经能豁出命去救您,如今为何又会害您?”
谢苓侧眸望去,见秦璇扶着茶盏的手一顿,眼中透出一丝挣扎,随即又恢复正常。
而谢珩垂眸不语,似是没有听见。
林华仪看秦璇和谢珩无动于衷,脸色灰败,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只是临出门时,她忽然猛地转头,带着刻骨恨意的目光射向谢苓。
谢苓回之一笑。
关门声响起,屋外的风雪从门缝里飘进些许,将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
谢苓暗暗观察在场的贵女公子,见他们不约而同沉默着,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部分——林华仪苦心经营的美名,今日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这事涉及清河郡主,谢珩都不管,其他人就更不会管。
再者林华仪之行,着实是有些太过恶毒,在座虽都是官宦子弟,可这不代表他们会罔顾人命。
无人不唏嘘美名贯彻建康的才女,竟都是假的。
良久,秦璇才站起身来朝谢苓道:“天色已晚,本郡主就不叨扰苓妹妹了。”
谢苓站起来,浅笑道:“今日之事多谢郡主,苓娘送您。”
秦璇摆了摆手道:“你还病着,不必送。”
“那些证据所在的地方,等明日回府,我会让珍玉送去谢府。”
谢苓点头应了。
秦璇朝谢珩微点了下头,随即拿着油纸伞独自离去。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多留,纷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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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离开。
不一会,殿中温度便冷清下来,只剩谢苓和谢珩,府医以及紫竹远福。
人都散了,紧绷着弦的谢苓方觉身子阵阵发冷,抬手一摸,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正要唤紫竹扶自己离开,谢珩冷若寒冰的声音突然响起:“堂妹好算计。”
她抿唇看他,对上了那双漆黑冷漠的眸子。
谢苓动了动唇,还未来得及反问,便眼前一黑朝地上栽去。
下一瞬,她的身子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扶住。
她头晕得厉害,大半身子无力靠在谢珩怀里,等晕感略微退去,她扶着额头,挣扎着站稳,要远离对方的怀抱。
谁知下一瞬便是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她已经被谢珩横抱起来,鼻尖盈满熟悉的雪松香气。
谢苓有片刻僵硬,冰凉的掌心抵着对方的胸膛,尖俏雪白的下巴微扬,嗓音带着疏离:“堂兄,放我下来。”
谢珩垂眸一眼,声音淡淡,侧脸和眉眼映在窗棂透进来的微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冷凌厉,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
“别动。”
谢苓心中不愿,但对方已经抱着她来到了里间的隔门外,远福正低着头恭敬开门。
她沉默下来,任由对方抱着自己放在床上。
谢珩近日总是十分没有分寸,行为逾矩,似乎不懂得男女大防。
可他当真不知吗?一个年少成名、博古通今的俊才,如何
能不懂分寸?
不过是为了让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女郎,沉溺在他“特殊对待”的温柔海里,之后好让她心甘情愿为他所用,赴汤蹈火。
谢苓掩下眼底的嘲讽,抬眸换上恭顺柔弱的神色,软声道谢:“多谢堂兄。”
谢珩薄唇微抿,声音冷得吓人。
“谢什么,说起来也是我谢某多管闲事。堂妹既有心思算计谋划,当是不惧这区区风寒。”
谢苓低咳了几声,浑身酸软的厉害,实在是没心情同谢珩打机锋,她垂下眼,将被衾拉过肩膀,翻身脸朝内,闷声道:“堂兄请回吧,我身子不适,恐不能招待。”
谢珩看着床上缩成一团,仅露出个乌黑发顶的谢苓,头一次感受到气闷,他分不清自己是气她算计自己,还是其他的什么。
垂眸看了她好一会,谢珩才道:“给她看看。”
一旁恨不得把头埋在胸口的府医,闻声赶忙上前,半跪在床边,擦了擦了冷汗道:“苓娘子,劳烦您伸伸手。”
就当府医意味对方要耍脾气,自己得费一番口舌时,床上那一小团动了。
她翻回身正面朝上躺着,娇艳的小脸一片潮红,浓卷睫毛下的杏眸凝着薄薄一层水雾,微扬的眼尾因发热晕开一抹绯色,像是春水初融,轻轻一眨便漾出潋滟波光,纯净又娇媚。
府医被这摄人心魄的美貌晃到眼睛,他慌忙低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紧接着一双玉白柔嫩的手从被中拿出,轻搭在床沿。
府医垫了块帕子,收心凝神诊治起来。
不一会他收回手,朝谢珩恭敬道:“苓娘子还是之前的毛病,只是风寒未愈就又受了寒,恐怕得病月余。”
医者仁心,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得好言相劝。
“恕老夫直言,苓娘子若在受寒,怕是会落下肺病。”
谢苓虚弱点头道谢:“多谢大夫,我省得了。”
说着她看了眼紫竹,紫竹会意,给府医塞了个红封。
府医忙忙推拒,一旁的谢珩突然道:“不必推脱。”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谢珩,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放心收下,朝谢苓拱手道谢,躬身退下。
将走到门边上,就听得谢珩冷然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今日之事,回去后知道该怎么做?”
府医连连点头:“二公子放心,此事老夫会烂在肚子里,东西也会处理干净。”
谢珩这才嗯了一声,挥手命远福去送人。
紫竹跟在谢珩身边多年,知道他要与苓娘子说话,便找了个煎药的由头退了下去。
屋中仅剩下二人,气氛一时间凝固。
谢苓闭着眼,耳朵却不由自主的听谢珩的动静。
许久,她听到衣料摩擦之声响起,接着一道令人难以忽略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谢苓玉指微蜷,睫毛颤了颤,没忍住睁开了眼。
谢珩站在床侧望着她,眼底氤氲着寒气,声若冷雪。
“这次的事我不会追究,若再对林华仪出手,休怪我不客气。”
谢苓呼吸一滞,贝齿咬着唇瓣,秋水眸中闪过委屈和倔强,声音轻而缓:“堂兄与其警告我,不若先去约束约束林小姐,”
她说着,一双美眸头一次大胆地直视谢珩,勾唇笑道:“与其说我害她,不如说她自食恶果。”
谢珩被谢苓幽幽含怨,带着哂意的目光刺到,他心口一堵,眉目微凝。
明明十分不悦,可当他看着谢苓那张病气的小脸,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半晌,他捏了捏眉心道:“有什么暂且忍忍,先别动她。”
谢苓本就病着,浑身乏力不说,头也痛得厉害,她忍无可忍,说出的话是控制不住的尖锐。
“堂兄可真是个痴情种,哪怕林华仪害人性命,心思恶毒,你也痴心不改,一心护着她。”
“可堂兄莫要忘了,你虽帮过我,可我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我们是利益交换,我不是你的奴隶,也不是人偶,不会要被人害死了还忍气吞声。”
谢珩眉心紧拧,黑漆漆的凤眸越来越沉,眼底压着席卷万物的风雪。
他对她的一番话只觉得可笑。
但他不欲同病人计较,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意,正欲拂袖离开,就听得清软的嗓音再次响起。
“可堂兄若真心爱护她,为何今日不直接叫人杖杀了我,就像杖杀了那侍女一样,管什么郡主和长公主。”
“堂兄对她究竟是爱,还是别有所图?”
谢苓说完,方觉后悔。
她真是被烧糊涂了,竟然把自己的猜测堂而皇之说了出来。
谢珩颀长的身影此刻顿在原地,忽而转身,凤眸微眯睨着谢苓,黑沉的眼底透着猜疑和明晃晃的杀意。
谢苓被这目光看得如芒在背,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抿起了苍白的唇。
压下心头的胆颤,她半坐起身,直视对方道:“堂兄不必这样看着苓娘,您与其在这,不如去看看林华仪,想必她此时很需要您的……”
话未说完,忽然听得“呵”一声轻笑,一只修长冷白,带着薄茧的大手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她顺着这只手看去,就见谢珩俯身靠近,昳丽的面容覆着一层寒意,眼神沉得吓人。那张脸越离越近,近得几乎能看到他颤动的睫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谢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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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眼微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挣扎着往后退。
可那只手分毫不动。
谢苓的细腰一紧,下一刻天旋地转,被谢珩横抱而起,被迫靠在那温热的胸膛。
谢珩大步朝后室走,谢苓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心底发寒,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颤声推着他的胸膛:
“谢珩,你放开我!”
谢珩垂眸看她,冷雪般的嗓音从他薄唇中溢,无波无澜:“堂妹今日被烧坏了脑袋,作为堂兄,自是有义务帮你清醒清醒。”
谢苓挣扎着,小脸煞白,语气终于软了几分:“是苓娘说话不中听,堂兄莫怪。”
谢珩不怒反笑,停在雾气氤氲的汤池边上,静静地盯着谢苓,情绪难得控制不住。
他薄唇扬着,带着咬牙切齿地意味:“不中听?”
“看来堂妹还是不够清醒。”
语毕,谢苓已经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了,没来得及改口说软话,那双钳在身上的手便一松。
一声惊呼自她嗓中溢出,紧接着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子,没过她的头顶,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好在谢苓会水,她很快挣扎着站稳了身子,掩唇咳嗽了几声,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杏眸含怒瞪着谢珩。
“谢珩,你发什么疯!”
谢珩站在汤池边上,玉色的衣摆沾上被溅起的水花。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无情。
“清醒了吗?”
第43章 旧雪初霁新霜至~
谢苓美目圆瞪,胸口起伏不定,吹弹可破的玉容被热气熏出一抹桃花色。
隔着萦绕的水雾,她仰头默然与谢珩对视,见到对方昳丽眉眼压抑着冷色,她终意识到自己今日失了分寸,不该暴露本性。
垂下眼眸,谢苓顺着汤池里的石阶上岸。
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炭盆,也十分闷热,谢苓不觉得冷,只是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到底不舒服,她用手挡在胸前,轻声朝谢珩道了句:“苓娘冷静了,方才言辞失当,堂兄莫怪。”
说完福身一礼,用手把黏在颊边的湿发拨到耳后,低眉顺眼朝内室走去。
往前走了半步,手腕忽而又被擒住,她有些不耐烦,又顾及对方是权势滔天的谢家嫡子,便敛了厌恶的眸色,侧目去看他。
谢珩握着羊脂玉般的细腕,双眼扫过对方颈间裹着的白布时,轻滞一瞬。
他薄唇抿着,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你颈上的伤,该换药了。”
雪颈上的裹着布条被水打湿一点,好在布条缠了好几圈,最里面还是干的,谢苓用手碰了碰,音色柔软:“就不劳堂兄关心了,苓娘现在已经清醒,自己会换。”
明明已经去他所愿软了态度,恢复了以往的乖顺,可谢珩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盯着她的脸,见到了温软眉眼下,那抹转瞬即逝的厌恶与疏离。
他心口一刺,松开了自己的手。
“换完药,去汤池里泡着吧,里面加了药,对你的
风寒有好处。”
说完,他再不看谢苓,转身朝外去了。
谢苓微愣了片刻,唇边勾起一抹嘲讽。
这算什么?打一棍子再给颗甜枣?
若是梦里的她,听到谢珩如此关心自己,恐怕早雀跃不已。
可她太了解谢珩了,什么君子如玉,什么暧昧情愫,都是假的。
他心里只有权势。
谢苓吐出一口浊气,回到内室后将湿透的衣裳脱了,把颈间的白布一圈一圈取下来,正要找药,紫竹就端着一碗汤药回来了。
看到谢苓穿着雪白单衣,乌发湿漉漉垂在背上,桌上的托盘里扔着一条半湿的白布,紫竹心里一惊。
她不敢看谢苓虚弱的小脸,上前去把墙边黄花梨柜子中的药粉取出来,恭敬道:“苓娘子,奴婢给您上药。”
谢苓点点头,坐到凳子上,微扬起头,由紫竹重新上药包扎。
紫竹给她包扎好后,她一边喝汤药,一边用熏笼烘头发。
弄完这些,天色就不早了,谢苓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得那汤池里的药不泡白不泡,不能跟身体过不去,于是吩咐紫竹把她头发挽起来,颈部裹了层防水的布子,褪了衣裳下水。
汤池中水温正好,药味不浓,谢苓靠在壁上有些昏昏欲睡,脑中会想着今日的计谋,以防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漏洞。
今日之事,她谋算许久。
前几日在猎场看到郡主边的侍女琳琅时,她就几乎笃定了买凶下毒的是林华仪。
无他,郡主此人虽傲气张扬,却不是无缘无故害人之人,她身边的侍女也都是从小培养在身边的,和她性子差不多。
而林华仪因为谢珩对自己恨之入骨,定然不会只有和王闵合作这一计。
买凶下毒这种方式,简单却有用——下毒若成,那她谢将在容貌尽毁中死去;若下毒不成,那侍女供出来的凶手样貌,也足以让她锁定“凶手”是郡主身边的琳琅。
按照林华仪的想法,她发现凶手是郡主的人,要么畏惧权势,悄悄咽下委屈,但恨上郡主,要么仗着谢珩的“宠爱”,在山庄大闹一场,和郡主有了龃龉。
林华仪没想到,谢苓居然釜底抽薪,直接放走了下毒的侍女,将此事彻底闹大,还编出了个“神药”,摧毁了她身边侍女曲荷的心智。
谢苓微哂,怪就怪林华仪狠毒,对心腹也那么心狠手辣。
若曲荷是真心敬她护她,定然达不到如今的效果,至多就像之前一样,曲荷给她顶了罪,被杖毙。
害人者人恒害之,她也算是咎由自取。
只是这次将谢珩一同算计进去,之后他恐怕会对自己起杀心。
当时她考虑过这点,觉得除掉林华仪更划算,至于杀心不杀心的,她只要一天还是棋子,就不会死。
等后面他反应过来,她早脱身离开。
因此她故意让谢珩跟郡主对上,知晓他必定会因为不想跟长公主起冲突,而暂避锋芒,放弃救下林华仪。
谢苓朱唇微勾,芙蓉面上露出得偿所愿的满意神色。
梦里的敌人倒了一个,终于能安心些了。
……
新雪初霁,云淡日寒。
绕是昨日泡了药浴,又喝了汤药,屋里燃了几盆炭,谢苓半夜也还是发了热。
病来如山倒,连日来的折腾让谢苓身体彻底撑不住了,半夜烧的迷迷糊糊,紫竹和府医连夜守在她。
不多时谢珩和余有年闻声赶了过来,余有年只待了一小会就被紫竹送了出去,留谢珩一人为谢苓洗帕降温。
铜盆里的冷水换了一盆又一盆,额间的帕子不间断敷着,直至鸡鸣时分才堪堪褪了热。
谢珩也在那时候接了宫里来的信儿,匆忙骑马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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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午时二刻,谢苓才从昏睡中醒来。
谢苓一睁眼,就看到紫竹趴在旁边打盹,眼底一片青黑,她心里过意不去,揉了揉钝痛的额侧半撑起来,嗓音嘶哑:
“紫竹,熬了一夜,去歇歇吧。”
紫竹猛地惊醒,惊喜道:“苓娘子,您醒了!”
说着就忙起身给谢苓倒了杯温水,端到她跟前。
谢苓小口把水喝了,干痛的嗓子才舒服了点。
紫竹接过杯子搁下,笑道:“谢苓娘子关心,昨夜是公子一直守着您,奴婢就打了打下手,不累的。
而且方才二小姐的侍女来报,说是您若是醒了,就收拾收拾,赶在未时出发回府。”
听到谢珩守自己一夜,谢苓神色微愣。
沉默了许久,她按了按眉心,把心头异样的感觉抛开,虚弱道:“再不忙也一夜未眠,还有一个多时辰才走,你先去小憩一会,我行李少,让殿中的小侍女收拾就行。”
紫竹也确实困,等小侍女送来饭食,她验了毒,才福身退下,回侧厢房歇息。
谢苓嗓子痛,胃口不佳,随便用了几口饭,喝了汤药,稍歇了一会儿,就差不多到了时辰。
谢苓裹得严严实实上了马车,马车跟在车队后边摇摇晃晃往城中驶去。
一路上车轮撵雪的声响不断,偶有乌鸦在冰冷的林野鸣叫,听着有些瘆人。
谢苓斜靠在软垫上,手中捧着暖炉,巴掌大的脸苍白脆弱,时不时喉中传来痒意,止不住地咳嗽。
才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她不知咳了多少次,肋下都有了疼意。再加上山路崎岖颠簸,她酸痛的身子几乎散架。
走上平坦的官道后,颠簸少了,谢苓总算缓了口气。
因着谢苓生病,马车帘子很厚,几乎密不透风,炭盆又烧地极旺,多少有些闷热。
谢苓觉得胸闷,把窗帘微微挑来个一指宽的缝隙,想着透透气,就看到忽然有只手叩响了窗边。
紧接着是一道清澈张扬的声音响起。
“苓娘子,在下余有年特来拜会,您可还好?”
言辞有种故作文人,又用词不当的不伦不类。
还有些自来熟。
但想在对方好几次为自己说话,此次又是关心,便掩唇忍住了咳意,柔声回道:“还好,余公子有何事?”
说完,她便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窗外是余有年焦急的问候。
好一会,她缓过劲来,听到余有年似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问道:“苓娘子,昨夜我快马加鞭回府拿了瓶止咳的丸药,是我娘亲自做的,我从小到大每次咳嗽都吃,很管用。”
“你要不让侍女出来拿?我保证管用!”
他声音有些期待,隔着帘子似乎都能想象到他亮晶晶的眼眸。
谢苓心下一软,围好兔毛围脖,遮住了点口鼻,打算直接掀开帘子。
紫竹有些不赞同,犹豫了一瞬,还是阻止道:“苓娘子,来历不明的药还是不要乱吃,况且车外风大,掀开帘子会着凉。”
余有年紧张兮兮隔着帘子听动静,听到紫竹的话后顿时气不顺了。
他不满道:“你个小侍女,怎么说话的?本公子什么身份,用得着害人吗?”
“你以为我是林华仪啊,心思那么恶毒,闲的没事干。”
紫竹被怼得哑口无言,对方毕竟是贵公子,她一个小侍女也不敢得罪,只好看着谢苓,试图对方听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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