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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胆假设又是这种找不出嫌疑人的案件……
《尸体检验鉴定书》和《亲属关系鉴定书》先后出炉,法医科根据碎尸上的暗紫红色尸斑和心脏出血点判断,受害者死于机械性窒息,不过由于缺少其他关键器官佐证,暂时无法对死因进行具体判断,受害者究竟是死于缢颈、勒颈,或是其他原因仍未可知。
《亲属关系鉴定书》显示,陈仲衡与死者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加上死者的血型同医疗机构登记所一致,断指也与指纹库中陈静芬的指纹吻合,受害者应当就是陈仲衡的亲女。
A组将西九龙所有的市政垃圾桶翻了三遍,马sir甚至调B组的警员一起协助,也未能找出死者的其他部位。倒是大嘉在警署门口的垃圾桶找到一沓检讨书,龙飞凤舞看不出具体内容,唯有末尾的署名依稀可辨许学礼姓名。
哇,这种机密文件岂能丢在警署外,许sir未免太不小心,万一不幸被市民捡到,岂不影响警队形象,大嘉如获至宝,捧着检讨书进了警署。
行至大屋,许学礼正站在白板前,同先归队的钟子晴和细嘉讨论案情,B组督察梁君彦也霸占了一张办公椅参与讨论。
“许sir,楼下垃圾桶里好像有你的检……”大嘉看到屋内还有非自己人,忙将“检讨书”三个字咽下,改口道,“你的工作总结。”
“工作总结?今年的新要求吗?”梁君彦一把夺过大嘉手里的检讨书,“这么厚?许sir,你工作好认真。”
许学礼听到“检”一字,心里微微有些不妙,待看到熟悉的信笺纸后,脸色大变,抢过“工作总结”,扭头进了督察办公室。
“喂,小气鬼,我没看完呢!”梁君彦手里只剩下几片看不出内容的残骸。
钟子晴虽不明白许sir为何突然翻脸,但出于对上司脸面的维护,她推着梁君彦出了大屋,“Sorry啦梁sir,许sir今日心情不好,改日再来学啦。”
“头先明明还在笑哦,”梁君彦被推出门后,趴到窗台边,“子晴,你小心点,许学礼阴晴不定,跟这种上司没前途,不如早点转组,我们B组气氛最好。”
想到隔壁日日传来的欢声笑语,大嘉立刻凑过来,“哇,梁sir,有我的位置吗?”
梁君彦闻到大嘉身上沾染的垃圾桶臭味,连忙掩住口鼻,“大嘉sir,你气质同我们B组不太符合。”
说完,梁君彦哗地拉上窗户,飞也似的逃回B组,看到满屋下属,梁君彦只觉无比舒心,从他担任督察以来,便立下一个规则——B组只收俊男靓女,不收歪瓜裂枣。
一墙之隔的A组督察办公室里,许学礼捏着厚厚一沓信笺纸,这是最近半年,他替手下背锅所写的全部检讨。不知几位警司是否有意整他,竟随手扔进了警署门口的垃圾桶,还不幸被大嘉当宝贝捡回来。
许学礼不想再多看检讨书一秒,索性将它们一起放入碎纸机,五秒钟之后,碎纸机不
负众望地罢工了。
眼前嘎吱作响的碎纸机仿佛变成了只会添堵的大嘉,许学礼毫不犹豫地踹了一脚,碎纸机往旁边挪动了半步,仍旧不见起色。
许sir气急败坏,大喊道:“子晴,去后勤处找人修碎纸机。”
“许sir,一次只能放入5张,太多会卡住,”钟子晴快步走到碎纸机前蹲下,用巧劲拔出信笺纸,按下重启键后,碎纸机听话地运转起来。
许学礼脸色微霁,师父离退休没几月,十天有八天都请假,幸好有子晴能替他分忧,否则他不是写检讨到手断,就是被大嘉气到爆体而亡。
等到所有“罪证”全部销毁后,许学礼才走到督察办公室,连拍两下掌,“子晴,将我们讨论出的结果告诉大嘉。”
钟子晴拿出一张现场相片贴到白板上,“装有碎尸的蛇皮袋重量不足40斤,成年人都可以轻松搬运,所以暂时无法确定凶手的体型。”
“凶手杀掉陈静芬后,碎尸再分开抛尸,很可能是为了防止警方识别陈静芬的身份。”
大嘉照例坐到正对白板的办公桌上,右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就像窝仔山一案时,凶手将简慧怡的脸和指纹都划花?”
“对,”钟子晴想到通灵感应中的两名凶手,点点头,“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我们就无法寻找死者的关系网,所以嫌疑人很大可能是陈静芬的熟人。”
大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哇,熟人竟然下这种狠手,真可怕。”
细嘉想到刚骗走他3万元的师祖鬼佬七,一脸痛心,附和道:“听报案室讲,骗子通常都会挑熟人下手,例如亲戚、朋友,甚至是徒弟。”
“不过有两点我觉得很奇怪,”钟子晴拔出记号笔,在【抛尸现场】四个字旁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荔枝角街车辆往来频繁、人员流动量大,并不是绝佳的抛尸地点,凶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掩盖陈静芬的身份,又为何不将碎尸扔到郊外?”
“其实这一点也可以理解,”许学礼双手环胸,解释道,“根据我过去的经验来看,70%凶手会选择将碎尸扔在人流量大的地方,例如地铁站的车厢、火车站的行李寄存处等。虽然尸块容易被人发现,但因为这些地方人员复杂、流动性大,反而不容易找出凶手。”
“还有一点我也想不通,”钟子晴又在【断指】旁画了一个问号,“凶手将陈静芬的头部、手掌、脚掌都切掉,显然是为了防止我们通过外貌和指纹识别她的身份,为何又特意留下一枚大拇指?”
大嘉跳下桌,撕开一个波板糖塞到嘴里,“凶手不是圣人,是人就会有弱点,一时大意将断指忘在里面也不奇怪。”
“这一点的确很奇怪,”许学礼用红色记号笔将【断指】圈上,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细嘉,“讲讲你的发现。”
细嘉拿出笔记本汇报道:“据死者的父亲,也就是陈仲衡所讲,陈静芬的社会关系简单,只同两个人关系不睦。一个是陈静芬的中学同学赵晶晶,陈静芬曾做过风纪队员,赵晶晶经常不穿校服,因此被陈静芬抓过很多次,赵晶晶曾扬言要陈静芬好看。”
大嘉将半块波板糖拔出,“哇,中学的仇,不至于恨到杀人这么严重吧。”
“我去调查了赵晶晶,发现她于三年前离开香江,一直没有入境记录,可以初步排除掉她的嫌疑,”细嘉将笔记本翻了一页,“另一个是陈静芬的前男友郭启安,陈静芬同他交往时留下了犯罪记录,陈仲衡认为是郭启安带坏女儿,十分反对二人拍拖。陈静芬和郭启安分手时很不愉快,不过郭启安同样有不在场证明,半年前他因为帮派斗殴入狱,正在赤柱坐监。”
“哇,又是这种找不出嫌疑人的案件。”大嘉脸一垮,瘫坐在办公椅上。
“陈生,你不能进去!”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喧闹声:
“陈生,冷静点。”
“阿sir,我已经失去女儿,求你们放过我啦!”
“哇,这么吵?一定有八卦!”大嘉爱凑热闹,第一时间拉开了朝向走廊的窗户。
只见安全通道处,两名军装警拦着一个市民,正是陈仲衡。陈仲衡透过窗户看到许学礼和钟子晴,一个闪身,从两名军装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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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下逃出,直奔A组。
“Sorry啊许sir,我们拦不住。”两名军装警面带尴尬,连声道歉。
“无事,”许学礼点点头,将陈仲衡带进大屋,“陈生,你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
陈仲衡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阿sir,我女儿死了,她的死亡证明究竟何时能开啊?”
“陈生,麻烦你冷静点,法医科有他们的程序,”许学礼瞥到陈仲衡白了半边的头发,心里一软,柔声道,“我陪你去2楼法医科问。”
“多谢。”陈仲衡立刻转悲为喜。
看着上司同陈仲衡远去的背影,细嘉趴在窗台上感叹:“哎,陈生真可怜,幸好他还有个乖女在国外。”
钟子晴也趴到窗台边,“陈仲衡还有个女?”
“对啊!”细嘉偏过头,“陈生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他同前妻离婚后,两人分别抚养一个女儿,小的叫陈静娴,跟着他前妻。”
“陈静娴,”钟子晴小声喃喃道,“肥婆娴……”
“钟子晴,”鉴证科指纹组的警员彭浩泉拿着一个物证袋从电梯走过来,“断指忘在3楼,mdm叫我拿给你。”
“多谢。”钟子晴接过断指,放回桌上,预备忙完送去法医科。
“哇,被扒掉皮,好恐怖,”大嘉随手捡起断指,“不过子晴,你通常看到尸体都会吓晕过去几秒,但这次拿着断指都没事,看来Dr.罗的朱古力真有效果。”
钟子晴立刻扭过头,“大嘉,你说什么?”
周嘉伦重复道:“Dr.罗的朱古力真有效果。”
钟子晴摇摇头,“不,再上一句。”
周嘉伦一字一句道:“你、通、常、看、到、尸、体、都、会、吓、晕、过、去、几、秒,但、这、次、拿、着、断、指、都、没、事。”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子晴脑中灵光突现,她快步走进督察办公室,从抽屉中取出阿Jo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上面赫然写着:根据血型检验,所有的尸块属于同一名受害者。
难怪无论她如何同断指亲密接触,都没有发生感应,反而在步入殓房后,立刻通灵。
难怪陈仲衡的亲女叫陈静芬,通灵感应中两名凶手却唤她“肥婆娴”。
难怪碎尸同陈仲衡有亲生血缘关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第62章 多谢大嘉sir!比你恶毒100倍的……
见钟子晴待在督察办公室久不出来,大嘉忍不住走进来,“喂,许sir背着我们偷偷藏好东西吗?”
“好你个头,”钟子晴顺手打了下大嘉的头,指着报告,“我发现阿Jo只对尸块和断指做了血型检验,没有做DNA检验,会不会有问题?”
“没办法啦,想要提高效率,只能采用最经济高效的方法,”大嘉拿起报告,解释道,“DNA检验耗费时间长、成本高,如果只有几份尸块也就罢了。这次受害者被剁成了三十五块啊!如果每一块都做DNA检验,法医科这个月什么事也不用干了啊,就帮我们A组打工好了。”
钟子晴仍不肯放弃,“可是血型毕竟只有几种,很容易出错哦。”
“应当不会哦,”大嘉两手一摊,“如果我记得没错,按照程序,发现碎尸后,法医科会对每一份尸块进行血型鉴定,只要血型一致,尸块的断面也互相吻合,就可以确定属于同一名受害者,过去都是这样做,从来没出过问题。”
钟子晴见此路行不通,只好换了一种方式引导,“大嘉,有没有一种可
能,这些碎尸同断指,其实属于两个人?”
大嘉伸出手摸了摸额头,然后又将同一只手覆盖到了子晴的额头上。
“搞咩啊?”钟子晴一把拍开大嘉的手,“没事摸我干嘛?”
“我以为你发烧啊!”大嘉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子晴,大胆假设是很好,可你别忘了,碎尸由陈仲衡亲自辨认过,他能说出受害者大腿的胎记,断指也同指纹库中陈静芬的指纹一致,证据链能够互相佐证,我不赞成你的想法。”
钟子晴耐心解释:“大嘉,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陈仲衡的叙述为真的基础上,万一他说谎怎么办?”
周嘉伦寸步不让,“可是子晴,陈仲衡他没有任何动机说谎啊?”
“是暂时没有发现说谎动机!”钟子晴强调道,“你忘记严明祥的案子了?一开始我们也没发现他的作案动机啊!”
有严明祥这样穷凶极恶的人“珠玉在前”,钟子晴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名同案件有关之人的眼泪。
“好,就算假设陈仲衡有作案动机,可是有一点你一定解释不了,”周嘉伦跑出督察办公室,将白板上张贴的《亲属关系鉴定书》取下,“法医科替陈仲衡和其中一块碎尸做过比对,两人确实存在亲生血缘关系,试问如果碎尸不是陈静芬,又怎么会同陈仲衡有血缘关系呢?”
“如果断指属于陈静芬,那碎尸属于谁?”
“很简单啊,”钟子晴快步走到白板前,在【陈静芬】的名字旁写下【陈静娴】的名字,“断指属于陈静芬,尸块则属于陈静娴,所以陈仲衡能认出受害者大腿上的胎记。”
“你是讲陈仲衡谋杀亲女?”大嘉觉得匪夷所思,“虎毒尚且不食子,案发后陈生每日都准时到警署报到,几乎将眼泪流干,他不像是这种人。”
钟子晴拔出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种分尸工具】,“陈仲衡未必就是杀人凶手,但他一定同碎尸脱不了干系,否则凶手没必要使用两种分尸工具。”
见大嘉同子晴讨论得火热,细嘉伸了个懒腰,插嘴道:“子晴,陈静娴同妈妈住在英国,入境处没有她进入香江的记录。”
没有入境记录?钟子晴心一沉,通灵感应没可能出错啊!
“没入境记录就意味着你的假设不成立,”大嘉占了上风,语气愈加得意,“呐,子晴,你是否对陈生有偏见?会不会因为你没有父亲,所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直埋头画画的细嘉立刻从工位上跳起来,捂住大嘉的嘴。
见子晴表情僵硬,大嘉意识到失言,连声道歉,“Sorry啊子晴,我不是有意的。”
“大嘉,希望你以后不要讲这种混帐话,”钟子晴换上一副从未露出过的严肃表情,“我有爸爸,只不过他去世了。”
“Yes,mdm!”大嘉也换上同款严肃表情,并足行礼,“保证不会有下次。”
“哇,子晴,好少见你生气哦,”细嘉一把揽过钟子晴,挑眉道,“你以前讲话从来不会这么直接,当初廖沙展想方设法刁难你,你最多就是不同他笑而已,还大人不记小人过,救他性命,怎么这次对大嘉大发雷霆?”
“因为廖沙展是外人啊,我把你们当好朋友,自己人来得,”钟子晴解释道,“朋友间相处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讲出来,否则猜来猜去,日积月累,连朋友都没得做。”
钟子晴继续说道:“我对陈仲衡没有偏见,我知道父女亲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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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子。至少不是像陈生这样,表面对女儿的死悲痛欲绝,实际从不询问案情,只会每日来警署催死亡证明书!”
“有道理,”大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认为陈生没有问题,或许他只是想早点拿到死亡证明书,早点处理陈静芬的后事。”
“咦,你们都在,”季思福提着一个大口袋走进来,看见大嘉同子晴两人表情严肃,悄悄问细嘉,“他们吵架啊?”
“当然没,”大嘉立刻澄清,“是子晴单方面教育我!”
“没吵架就好,下午茶,趁热吃!”季思福将口袋顺势放到办公桌上,香喷喷的食物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屋。
“哇,蛋挞、珍奶、菠萝油,”细嘉将下午茶依次分发,“师父,你平时最憎我们食这些没营养、高热量的东西哦!”
“我有记得走糖走冰,”季思福啪地将饮管插进珍珠奶茶里,“一点都不甜。”
大嘉捧着仍旧冒着热气的蛋挞,半蹲在钟子晴面前,假意扇了自己一耳光,“晴姐,头先是我不对,我该死,你大人有大量,消消气。”
钟子晴挑出个蛋挞塞进嘴里,“我没生你气,比你恶毒100倍的话我都听过。”
“对了,我去打包下午茶的时候,正巧遇到保险经纪,他同我谈了两句,”季思福笑眯眯喝了一口奶茶,“陈生好疼女儿,半年前他曾经给陈静芬买过一笔500万的意外保险,真是没话说。”
钟子晴将季思福手里的奶茶一把夺下,“师父,你说什么?”
季思福满脸不解,“真是没话说。”
钟子晴摇摇头,“不是,再上一句。”
“陈生好疼女儿?”
钟子晴急得额头冒汗,“不是啊,中间那句!”
季思福:“一个月前陈仲衡曾经给陈静芬买过一笔500万的意外保险?” !!
钟子晴一拍掌,扭头看向大嘉,“这就是陈仲衡的动机!”
大嘉一屁股坐到季思福旁边,“哇,师父,你真不愧是西九龙百事通,什么消息都能打探到。”
季思福更迷惑了,“你们讲咩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钟子晴又将自己的怀疑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认为陈仲衡为了500万,将亲女杀死再碎尸?不过保险经纪有讲,陈仲衡也有替自己投保,受益人填的是陈静芬,所以不排除是巧合,”季思福表情凝重,看到女警脸上充满希望的表情,改口道,“虽然我也觉得你的想法有些天方……天马行空,不过有可疑,就一定要查下去,师父支持你。”
钟子晴连忙将最后一个蛋挞双手奉上,“多谢师父!”
季思福见督察办公室空空如也,忙问道:“许sir呢,他不在的话,剩下的下午茶拿去隔壁咯,菠萝油凉了和猪食也没分别。”
钟子晴想起上司的去处,脸色大变,立刻就要冲去二楼法医科,谁知她一转身便同许学礼撞了个满怀。
钟子晴见上司身后空无一人,着急地问:“许sir,法医科替陈仲衡开死亡证明了?”
许学礼揉了下胸口,“当然没,我们再同情陈生,也不能违反规定,一定要等结案才能出具死亡证明。”
钟子晴松了一口气,又原样将她的怀疑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许学礼听得满头问号,只觉子晴想法愈加离奇,但看到她那双对工作充满热情的双眸,许学礼讲不出拒绝的话,“我会同法医科沟通,请他们重新对尸块和断指进行DNA鉴定,结果一时还不会出来,你们先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调查。”
“细嘉,你继续调查陈静芬的社会情况。”
“师父,你线人多,调查陈静娴离开香江前的情况。”
“子晴,你去跟踪陈仲衡,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许sir,子晴一人我不放心,我陪她一起。”大嘉主动请缨。
钟子晴偏头问:“喂,你不是不同意我的想法吗?”
“不同意是一回事,但陪你去是另一回事好吗?”大嘉从包里取出一个波板糖塞进钟子晴嘴里,“做兄弟姊妹的,有今生没来世,我当然撑你!”
钟子晴笑得见眉不见眼,“多谢大嘉sir!”
第63章 监视那不就是一起归西?
陈仲衡家住香槟大厦,地处尖沙咀闹市区。
大厦商住混用,一楼是密密麻麻的相机店同老牌冰室,二楼窗户紧闭,隐
约透出或红或粉的暧昧灯光,时而有男女调笑声破窗而出,这里是夜总会、楼凤的温床,三楼以上才住着普通市民。
一阵凉风袭来,刺鼻的香水味混合着劣质的脂粉味,飘进了大厦对面的一辆白色小汽车里。
“啊切!”钟子晴打了个喷嚏。
大嘉忙将季思福事先准备好的热水壶拧开,倒出一瓶盖热水,递给同伴,“按理说牙医收入很高,应当不会住在香槟大厦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看来陈生的经济情况有很大问题。”
钟子晴将瓶盖放到嘴边,眼神却被大厦前的人行道所吸引:白皮肤的鬼妹、黄皮肤的本地妹、小麦色的马来人,甚至有泰兰德的变装皇后,或是靠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抽烟,或是倚着斑驳的红绿灯杆发呆,明明已是初冬,他们却在长大衣里裹着短裙和红色丝袜,格外吸引人眼球。
鲜少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大厦阴影里,还站着几名其貌不扬、满脸横肉的黄毛,脸上的刀疤、眼中的凶横、手中的长鞭,无不告知世人:人行道上揽客的流莺,是他们的笼中鸟、盘中餐。
偶尔有神色匆匆的学生低头路过此地,黄毛轻声咳嗽,鬼妹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寒战,抽出口中的香烟,调笑道:“哥哥仔,2楼D座家庭护理,便宜点,算你一千蚊啦。”
学生落荒而逃。
黄毛手中的长鞭啪地击中地面,鬼妹全身发抖,左顾右盼,直到看见大腹便便的熟客出现在街头,她迅速迎上去,两人一拍即合,宛若一对新婚男女,携手步入大厦黑洞洞的门头。
过了一会儿,二楼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这里有意外中风、长眠床榻的嫖-客,也会有不甘屈辱、奋起反抗的凤姐。
香江最繁华的闹市里,却有这样一处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芜杂邋遢的“圣地”。
钟子晴无法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去质问这些人为何要自轻自贱,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那些当街揽客的人里,究竟有几位自愿?又有几位是受hei-帮控制,被迫以此为生,钱真的能到她们手里吗?她们只是想活下去,和后世有一技之长却自甘堕落的人有本质区别。
想到这里,钟子晴收回目光,低头将手中的温水一饮而尽,“香槟大一度是高档场所,除去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铺头,过去还有酒楼、钟表店、牙科诊所……社会名流、选美明星常在此地出入。不过最近十年,附近又陆续建成了新楼宇,加之大量社团涌入,这里才逐渐变成龙蛇混杂的模样。”
子晴翻开季思福搜集的背景信息,“陈仲衡是持牌牙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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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他购入8楼F座居住,又租下1楼C座开诊所,经济条件一度不错。过去曾经在此处执业的医生,都因为各种原因迁去他处,为何他一直留在这里,真是想不出理由。”
“或许因为租金便宜呢,住所在楼上,工作在楼下,通勤时间几乎为零,况且这里人流量大,又没有竞争对手,一定好赚钱,”大嘉从子晴手里抽出背景信息,粗略瞄了一眼后,表情变得夸张,“哇,师父搜集了些什么啊?4楼C座的业主曾经听到奇怪的滴水声,8楼四个师奶打麻将,依次打出了4张西风。”
“那不就是一起归西?”钟子晴笑道。
大嘉脸色大变,手里的文件啪地摔在地上,半张草稿纸和两枚淡黄色的平安符掉了出来。
钟子晴弯腰拾起草稿纸,上面是季思福熟悉的笔迹:子晴,大嘉,如果进入香槟大厦,一定记得将平安符随身携带,黄大仙祠求的,好灵验!
原来是师父夹带的私货。
钟子晴虽然不相信神鬼之说,但这是师父的心意,她仔细排掉灰尘后,将平安符装进了兜里。
大嘉有样学样,也把符装进兜里,“子晴,除去陈静娴没有入境记录这一点,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清楚,如果死掉的是陈静娴,断指属于陈静芬,陈仲衡为什么不直接替陈静娴购买大额意外保险,而是大费周章地用陈静芬的断指冒充呢?”
想到通灵感应中合谋杀人的两个声音,钟子晴随口答道:“或许陈仲衡并没有杀人,他只是通过碎尸谋求利益。”
“那就更说不通啦,陈静芬如果还活着,她会去哪里?”大嘉指着对面的大厦说,“这里一层少说也有八十几户,隔音效果一定好差,碎尸的声音很容易被邻居发觉。”
“我怀疑这里并不是碎尸现场,”钟子晴目不转睛地盯着1楼的陈记牙科诊所,“如果陈静芬还活着,陈仲衡一定将她藏在了某个地方。”
话音刚落,1楼座C座的“陈记牙科诊所”霓虹招牌熄灭,几分钟之后,8楼F座灯亮,陈仲衡走到窗边,眺望了一眼对面的白色小车,一把拉上窗帘。
这不知是钟子晴同周嘉伦守株待兔的第几天,两人每日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陈仲衡都两点一线,作息规律,不是工作,就是回家。
好在许sir那边也没有新进展,两人得以继续监视陈仲衡。
“喂,你看着点,我去开心冰室打包鸳鸯,撑不住了,”大嘉打了个呵欠,“你要什么?”
钟子晴头也不回地说:“热鸳鸯,走糖,唔该。”
大嘉推开车门,又将车钥匙掏出,扔给钟子晴,“喂,要是陈仲衡家灯熄灭,你就按这个键,车灯亮,我立刻出来。”
“好。”钟子晴接下车钥匙,继续盯着8楼F座。
夜幕降临,香槟大厦里涌出了更多的揽客人,大部分都直接加入了人行道上的队伍,唯有一个身材高挑、一头金发的鬼妹向更远的地方走去,不知是否钟子晴看错,鬼妹竟回头看了一眼路边停着的白色小车,视线同钟子晴一接触,便迅速移开。
“哇,趁热喝,”大嘉拉开车门,将热滚滚的鸳鸯塞到子晴手里,连打了7个喷嚏,“啊欠!啊欠……”
钟子晴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掏出一包纸巾,“感冒了吗?”
大嘉接过纸巾,摇头说:“头先我同个鬼妹擦肩而过,她身上的香水味好重,害得我鼻敏感啊!”
钟子晴喝了一口鸳鸯,“白人钟意用香水味掩盖体臭,好平常。”
大嘉擦掉鼻涕,“体臭我没闻到,倒是她香水味下面一股苦味,鬼妹的品位真奇怪。”
苦味?
钟子晴顿觉不妙,从储物箱中拿出望远镜,朝8楼望去,陈仲衡似乎仍旧站在窗台前。
钟子晴松了一口气,一阵凉风袭来,将窗帘卷起,窗台前哪里还有陈仲衡的身影,分明是一个人形玩偶。
钟子晴迅速调整方向,拿着望远镜朝着鬼妹离去的方向看,三条街开外,鬼妹拦下一辆的士,低头开门时,金发下赫然是陈仲衡的脸。
难怪他们盯梢几日都未发现异常,原来陈仲衡每日都伪装成鬼妹偷偷外出!
钟子晴脸色大变,将同伴手中的鸳鸯夺下,“大嘉!快追!是陈仲衡!你闻到的是他身上的双氧水味!”
大嘉发动引擎,车速直飙180迈,向着的士车离去的方向行进,钟子晴则趴在车窗上,举着望远镜观察陈仲衡离去的方向。
超速行驶很快引来一名着醒目黄绿制服的交通警,她骑着铁马战车逐渐逼近,“停车!”
钟子晴从胸前扯下委任证,伸出车窗,“CID做事。”
车外的交通警立刻行礼,“Mdm,需
要我帮手吗?”
钟子晴仍旧举着望远镜,“不用,我们在追嫌疑人,不想要太引人注目。师姐,麻烦通知总区重案组许sir。”
“Yes,mdm!”交通警立刻在路边停下,低头使用对讲机通知沿途同仁放行。
两人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后,终于闻到了陈仲衡的车尾气。接下来,大嘉驾驶着小车,控制车速,同陈仲衡保持一条街的距离继续跟踪,直到陈仲衡在元朗的东头村下车。
待陈仲衡进入村屋后,大嘉停下车,感叹道,“这里既偏僻又无人烟,倒是很适合分尸。”
子晴同大嘉顺着墙角,溜到了窗边,屋内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静芬,你乖啦,爹地拿到钱就带你出国。”
“禽兽!放我出去!”
钟子晴同大嘉眼神对视后,从窗户上跃入了屋内。
陈仲衡看到突然闯入的两名警员,吓得目瞪口呆。
他身后被绑在凳子上的年轻女子,看到不速之客,立刻放声大叫:“救命啊!”
下一秒,钟子晴一个扫堂腿,便将陈仲衡绊倒在地,她迅速拿出手铐将陈仲衡制服,大嘉则将年轻女子从凳上解救下来。
陈仲衡满口喊冤:“Mdm,我不明白,我管教自己的女儿也有错?”
钟子晴蹲下身,拍了陈仲衡右脸一下,“陈生,我想你解释下,为什么今晚乔装打扮?又为什么将陈静芬绑在这里?”
陈仲衡支支吾吾地解释:“她不是静芬,她是静娴,是我的另一个女儿。”
“我就是静芬!”女子痛哭流涕,举起被纱布缠绕的双手,“静娴已经被他分尸了!”
第64章 父女“情深”是嫌许sir检讨写得不……
许学礼带队赶到东头村,将陈仲衡和自称是陈静芬的年轻女子一并带回。年轻女子由于惊吓过度且多日未进食,需要先进行治疗,暂时不能接受审讯。
再次来到警署,陈仲衡以嫌疑人的角色,坐在了审讯桌对面。按照惯例,审讯由大嘉唱白脸,吸引嫌疑人火力,子晴唱红脸,让嫌疑人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大嘉一把拉开木椅坐下,啪地将现场找到的金发扔到审讯桌上,食指反复敲击桌面,“陈生,能否同我们解释下,你为何大半夜乔装打扮去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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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村?”
“阿sir,法律规定我不能戴金发穿丝袜吗?我有异装癖行不行啊?”陈仲衡嘴角向上勾起,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恶人先告状,“你们警方能无端端监视我,我不能反侦察做伪装?我有隐私权啊!”
“行,当然行,”大嘉摸了一把鼻子,食指指向陈仲衡,“陈生,既然你熟悉法律,又为什么知法犯法监禁陈静芬?”
“阿sir,讲多少次了,死去的那个才是阿芬,今晚你们见到的是阿娴,她是阿芬的双胞胎妹妹,”陈仲衡左手撑起上半身凑近大嘉,右手戳着男警的太阳穴强调,“阿娴这里有问题的,你们看到啦,她把砍掉自己十根手指头啊!我管教自己有精神疾病的女儿,不需要你们同意吧?”
有没搞错,睁眼说瞎话!大嘉一把拨开太阳穴上陈仲衡的手,“她是否有精神疾病不由你决定,就算你是她亲生爹地,都涉嫌非法禁锢。”
“不信你们去医疗机构查病历咯,”陈仲衡满不在乎地笑起来,食指疯狂敲击桌面,“我拜托你们警方搞清楚啊!我是受害者家属!你们不去找杀死阿芬的真凶,反而盯着我不放,是玩受害者有罪论那一套吗?”
“老实点!”大嘉学着许sir的样子,猛地拍桌,“如果你心中没鬼,会每天来警署要死亡证明?我劝你识相的话,就将自己作案的经过交代清楚。”
谁知陈仲衡气焰愈加高涨,“阿sir,就因为我每日来警署要死亡证明,你们警方就无端端怀疑我谋杀亲女?24小时待在我楼下监视不够,还要追到元朗擅闯民居?”
“陈生,不要急,我们没有指控你谋杀亲女,饮杯水先。”子晴从屋外接来两杯水,顺手将盛了碎冰的那杯递给陈仲衡。
“还是mdm你为人公道,阿sir,拜托你同mdm学着点,对纳税人态度好点。遇上我算你运气好,下次换成别人,一定投诉你到脱警服啊!”陈仲衡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冰水滑过他的喉咙,直达胃部,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你!”大嘉装作气急,脸也配合地涨红。
子晴将另一杯温水递给大嘉,顺势按住同伴青筋暴起的右手,然后转头笑盈盈地问:“陈生,你能解释下,为什么急着开死亡证明呢?”
一杯冰水下肚,陈仲衡只觉全身的血管都被冻住,他早已将事先想好的理由忘了精光,结结巴巴地说:“自然……自然是为了早日让阿芬安息,她被砍成几十块,死不瞑目,好惨啊。”
陈静娴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是父母牵着家姐唤她前行,她多想回到幼时一家四口团聚的美好日子,结果她思念的爹地,不想着为她申冤,竟然利用她的死大做文章,骗取高额保险金。
想到这里,子晴冷了脸,掏出投保复印件放到桌上,“陈生,实话你不想讲,OK,那我来替你讲。我们假设你讲的都是真的,死是陈静芬,她尸骨未寒,你不弄清她的死因,却只想要开死亡证明,是为了这个吧。”
爱女情深人设被拆穿,陈仲衡跌回椅背,双手攥成拳缩回桌下,“没错,我是替静芬投保过,没有法律规定,我不可以给女儿买高额意外保险吧?Mdm,静芬走了,我们家属也应该有保障,我想早点领到赔偿金,很合理吧?”
“当然合理,但不合情。保险公司不会跑,你大可以等到破案后再理赔。你想要迅速拿到赔偿,原因只有一个,”钟子晴直视着眼前的“慈父”,声音逐渐变得冰冷,“你害怕警方发现死者不是陈静芬,而是你的另一个女儿陈静娴,你想早点拿到钱远走高飞。”
陈仲衡望见女警那双似乎能洞穿所有事情的双眸,脸色一僵,难道被警方发现了?不可能!两个女儿明明是双胞胎,血型都一致,绝不可能暴露!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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