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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Mdm钟的非常手段子晴何时染上……
好不容易争取到案件重启调查,却因为不能强制提取嫌疑人指纹而受阻,周嘉伦没有心思同梁君彦寒暄,只背过身生闷气。
许学礼看着梁君彦人畜无害的气人模样,正欲以“A组无人食烟”回绝掉他的好意,谁知下一秒,钟子晴却主动接过梁君彦手里的烟,“梁sir,多谢。”
许学礼恶狠狠地看着正笑嘻嘻替子晴拆烟的梁君彦,只觉得右眼皮突突乱跳,子晴何时染上食烟这种不良习惯?一定是梁君彦趁他不注意带坏下属。
许学礼“食烟有害健康”六个字还没说出口,钟子晴便从口袋里掏出个在解剖室外顺来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捏着烟盒,拍了拍周嘉伦,“大嘉,我有办法既不违反条例,又能拿到肥佬贤和排骨楠的指纹。”
周嘉伦挑眉,“什么办法?”
子晴故作神秘,摆出万事尽在掌握的表情,“等下我们一起进去,你只管唱白脸,剩下交给我。”
周嘉伦半信半疑地跟着钟子晴推开了关有肥佬贤的2号审讯室,许学礼则走到装有反光镜的观察间里,看钟子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同梁美芬在一间茶餐厅做事?”大嘉sir戏精上身,啪地将笔记本甩到桌上,吓得肥佬贤一屁股从铁凳上摔下来。
待肥佬贤坐定,见面前之人仍旧是刚才对自己束手无策的阿sir,料定他是强装威武。肥佬贤索性抄起手,跷好二郎腿,反问:“阿sir,同芬姐在一处打工违法?好像香江的法律里,没有一条规定过我不能同金昌义的老婆一起做工哦。”肥佬贤一张嘴,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动。
大嘉再次被堵得哑口无言,忍不住向身后的
同僚求助,见子晴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演。
周嘉伦不停暗示自己其实是许学礼后,哗地站起身,攥住肥佬贤的脖颈,拉到眼前,厉声道,“那你怎么解释,三年前矿洞爆炸案后,你购入了一辆价值30万的轿车?靠你每个月4000不到的薪水?”
“阿sir,我买liu-合-彩中了30万,应该不违法吧?”肥佬贤不甘示弱,头猛地向前一磕,周嘉伦的额头上顿时生出一个大包。
“喂,喂,喂,不要生气,”钟子晴见肥佬贤被激怒,立刻上前将二人拉开,从包中掏出准备好的烟盒,充当和事佬,“贤哥,袭警违法,不如食烟休息下?”
“我给mdm面子,”肥佬贤顺势抽出一支烟含到口中,歪嘴冷笑,“阿sir,学着点,对纳税人讲话要有礼貌。”
周嘉伦不知是真生气还是演戏投入,打算绕过铁桌继续同肥佬贤争论,却被钟子晴一把拦住,将他按回了座位。
“Mdm,借支火啊。”肥佬贤见周嘉伦偃旗息鼓,气势愈发高涨,竟将警署审讯室当成自家客厅。
钟子晴突然拍了下头,“啊!贤哥,我突然想起来,警署禁烟,你也不想被罚款吧。”子晴将烟从肥佬贤口中拔掉后,一溜烟跑出审讯室。
“喂,子晴,你究竟在干什么?”大嘉追出审讯室,揉着额头上的大包抱怨,“好痛哇。”
钟子晴捏着烟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嘉,你猜这上面会不会有肥佬贤的指纹?甚至是唾液?”
“你刚才哄肥佬贤,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周嘉伦如梦初醒,“子晴,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
“对付无赖,要使用非常手段。”钟子晴将烟头扔进物证袋,得意洋洋地朝鉴证科走去。
“又是这句?我哪里有你这么多非常手段啊?”审讯室隔音效果极好,不用担心被嫌疑人听到,周嘉伦追在钟子晴身后放心大喊。
旁观完整场戏剧表演的许学礼,心满意足走出隔间,无论他如何控制肌肉,脸上的笑容都憋不回去。他果然没看错人,子晴心志坚定,不会被衰人梁君彦带坏,只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手段取得证据,真是鬼才!
大嘉有勇,细嘉有谋,子晴有勇有谋,虽然A组没有B组的好命,但有这一班伙计,他的运气也不是太差劲。
接下来,钟子晴继续同周嘉伦一唱一和,顺利取到了排骨楠的指纹同唾液。
午夜时分,除去24小时报案室依旧灯火通明,各部门只有一两名值班警员,幸好鉴证科督察林美诗曾是季思福手下得力干将,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熬通宵化验出结果:铁锤上的指纹属于肥佬贤。
出了鉴证科,许学礼腰间的BB机响了,他迅速回到大屋,按照上面的信息拨通了ICAC的电话。漫长的通话后,许学礼掩上大屋的门,将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钟子晴与周嘉伦唤醒。
许sir压低声音,面容严肃,“有意外收获,当年负责查矿洞爆炸案的明沙展,曾经因为赌-博和借高-利-贷被警队记过,ICAC发现他的户头,在矿洞爆炸案后入账了一笔来源不明的款项,怀疑他在查案时有不诚实的行为。”
周嘉伦揉了下惺忪的睡眼,“那就好办啦,如果ICAC将明沙展带回去审讯,只要他承认收受过梁美芬三人的贿赂,应该能顺利将他们定罪。”
许学礼摇摇头,“没这么简单,明沙展退休后搬去了台湾,两地没有引渡条例,如果他不主动入境香江,我们无法将他抓捕。”
钟子晴叹了口气:“文法医已经去世,如果仅仅只有铁锤一项物证,将来上法庭,如果肥佬贤同排骨楠翻供,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很可能会脱罪。”
话音刚落,大屋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此时天刚蒙蒙亮,钟子晴两三步跑过去,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法医助手阿Jo。
阿Jo呵欠连天,将一张红色软盘递给钟子晴,“我们收工后连夜拜访了文法医太太,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①
“阿Jo,多谢!”钟子晴接过软盘,一把抱住了阿Jo。
见钟子晴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阿Jo无比庆幸,幸好他趁Dr.罗上洗手间的功夫,主动抢来软盘送。
整间大屋只有许学礼的办公室里有一台电脑,插入驱动器读取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尸体检验鉴定书》的扫描件,根据报告正文同末尾签名判断,竟然属于三年前的矿洞爆炸案。
望着微微泛蓝光的电脑屏幕,钟子晴所有的睡意都消失,“许sir,我想立刻审讯肥佬贤同排骨楠,只要他们承认杀人,再加上这份原始的尸检报告,应该能将证据链补足。”
“去吧,一定不要踩过线!”许学礼想到昨日下属做的戏,不放心地叮嘱。
“Yes,sir!”
审讯室里,不需要大嘉扮白脸,钟子晴亲自上场,“肥佬贤,我们在矿洞里发现一把铁锤,你有印象吗?”
“Mdm,我钟意你叫我贤哥,”肥佬贤双腿踩在椅凳的横挡上,不停地抖动,“昨天吃过什么我都记不清,三年前?没印象哦,不如你们去问矿场的陈经理?”
钟子晴将摄有铁锤的相片掏出,敲着铁桌问,“你解释下,这把铁锤上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
“Mdm,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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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铁锤有我的指纹很奇怪吗?”肥佬贤一副无赖样。
钟子晴冷笑道:“有你的指纹不奇怪,但同时有血迹和你的指纹,这才奇怪吧?”
“Mdm,你被阿sir传染痴线病毒啊?”肥佬贤放下双腿,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或许是我不小心沾到了金昌义的血!”
“金昌义的血?”钟子晴眯起双眼,抓住肥佬贤口中的漏洞,“我哪句话提到过,这把铁锤上的血迹属于金昌义?”
肥佬贤脸唰地白了,他仍旧不死心,支支吾吾替自己找借口。
面前的肥佬贤同通灵感应中残忍的胖矿工形象不断重合,钟子晴啪地扭开身侧的探照灯,“肥佬贤,铁锤上只有你的指纹,如果排骨楠反水做污点证人,愿意指认你,你知道谋杀是什么后果吧?”
在一旁认真做记录的周嘉伦抬起头,故作天真地看向肥佬贤,“杀人不过头点地,贤哥这么威一定不怕哦!”
“冤枉啊mdm,”肥佬贤脸上终于露出恐慌神色,“人是我杀的没错,但主意是排骨楠出的啊。”
牢不可破的凶手联盟终于裂开缝隙,钟子晴乘胜追击,“被你们杀死的这个人不是金昌义吧?”
肥佬贤变了脸色,满脸不可置信,“Mdm,你真是神了,他的确不是金昌义,是偷渡客,我们都叫他安南仔。”
难怪通灵感应中钟子晴听不懂“金昌义”的低语,原来是安南语。
肥佬贤继续说:“安南仔同排骨楠是同乡,他偷渡来香港后,由排骨楠介绍,进入查记和我们一起打工。后来他问排骨楠,有没有赚钱的门路。排骨楠讲,除了买liu-合-彩中头奖,就只有去矿场做工这一条路,只是要吃苦。”
“安南仔不怕吃苦,只怕不够钱回家乡带女儿治病,可是他没有合法身份,矿场不会请黑劳工。芬姐的老公刚好离家出走,便将身份证借给了安南仔。”
“安南仔以为自己撞大运遇到好心人,结果排骨楠和芬姐私下找到我,让我同排骨楠一起去矿场做工,偷偷地将安南仔灭口。再买通查案的警
官,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敲诈矿场一笔钱。”
安南仔的遭遇,让钟子晴忍不住想起了简芹。简芹好命得娥姐照顾,有了遮风避雨之所,而安南仔却永远将生命留在了异国他乡,甚至失去了姓名。不知他的小女儿,还是否记得父亲的模样。
走出审讯室,周嘉伦忍不住问:“子晴,刚才你那样做,会不会有诈供的嫌疑啊?”
“诈供?”钟子晴低头翻完口供,将笔记本扔回,“不做犯罪事实引导,挑拨肥佬贤同排骨楠之间的感情,不算诈供。”
虽然三年前矿洞爆炸案的死者尸体已经被火化,但文法医的软盘、肥佬贤对杀人行为做出的证供,同现场客观证据相互吻合。
钟子晴真是没想到,金昌义的死因没找到,却误打误撞破了矿洞爆炸谋杀案。
第52章 空欢喜如果受害者本身罪大恶极,你会……
五楼高级警司办公室。
一张宽大的皮椅背对办公桌,静坐其上的警司脸朝向窗外,不知在眺望何处。
“嘭嘭!”周嘉伦推门而入,“许sir,人齐了。”
“进来吧。”皮椅扭转回正,只见许学礼穿着白色制服,脸上神气十足。
几名警官鱼贯而入,站成整齐的一排,并足行礼,“许sir!”
昔日同许学礼不睦的同僚,甚至是处处为难他的上司,今日都变成了属下,等候训示,许学礼更觉神清气爽。
强忍住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却发现面前的督察少了一位——B组梁君彦。
“许sir,快跑,”钟子晴突然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大sir来找你麻烦了!”
大sir?西九龙何时有位大sir?
“许学礼!”人未到声先至,几秒之后,梁君彦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出现在了门外。
许学礼一眼瞟到梁君彦身上的合身白色制服,恰好比他多一颗军星的肩章。
总警司??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梁君彦变成西九龙最高指挥官了啊??
梁君彦径直坐到许学礼对面,刚才还乖乖等候许学礼训话的几名警官,此时都站到了梁君彦身后。
连跟随许学礼多年的忠心属下大嘉同子晴,竟也分立梁君彦左右。无论许学礼如何使眼色,大嘉同子晴都一脸狗腿样地替梁君彦捏肩揉臂。
许学礼不怕梁君彦升职快过他,唯独怕并肩作战的伙计抛弃他。急火攻心,他不愿再看这帮马屁精,索性闭上了眼。
“许sir!”
“许sir,醒醒!”似乎是大嘉在推搡他的肩。
“现在知道错了?”许学礼眯着眼,哼了一声,“晚了!离我远点!”
“啪!”一道刺眼的亮光打在许学礼脸上,他缓缓睁开眼,却发现面前的景物变了,办公室缩小了一半,身旁是一脸焦急模样的周嘉伦。
低头看一眼别在胸前的委任证,仍旧是“高级督察许学礼”。
原来是梦。
幸好是梦!
大嘉一脸后怕地拍拍胸,“许sir,头先你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吓得我以为你被冤魂索命啊!”
大喊大叫?想到梦里的荒唐事,许学礼心乱如麻,表面依旧镇定,“你听到什么?”
大嘉摇摇头,“听不清,大概是‘离我远点’之类的话吧。”
一块石头落了地,许学礼犹豫是否要将梦中的委屈趁机发泄,却看到钟子晴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许sir,矿洞爆炸案的《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和两名嫌疑人的口供,我同大嘉都整理好了,只差梁美芬那份。”
哇,他睡一觉的功夫,子晴同大嘉便将事情都做完,梦里气人无所谓,只要现实里不要被梁君彦勾魂就好。许学礼怒气全消,指着头发乱糟糟的子晴同身上臭烘烘的大嘉说:“剩下的交给我和师父,你们先回家休息,有事电话联系。”
“许sir万岁!”大嘉一蹦三尺高,转眼便消失在了大屋。
钟子晴却并未着急起身,而是问道:“许sir,金昌义的案子呢?”
“矿洞爆炸案牵扯到东九龙,我要亲自上门给鼎爷交代,处理好后,我们再继续查金昌义的案子,”见钟子晴比他这个做督察的还要担心,许学礼极为满意,承诺道,“放心神探,不会影响你的破案率。”
若不是顾虑到顶头上司的面子,钟子晴真想翻白眼,案子一日没有进展,死者便一日不会放过她,她只是想回家好好睡个觉啊!
担心下属有太多压力,许学礼想模仿起梁君彦素日的行事作风,却只勉强憋出个难看的笑容,“长命工夫长命做啦,先回家休息。”
“喂,许sir,要找鼎爷啊?”B组督察梁君彦趴在大屋窗前,语气诚恳无比,“要不要我帮手?东九龙我熟哦。”
许学礼面部表情十分精彩,梁君彦一定每天趴在墙上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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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怎么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不过他确实有求于人,压制住心中的不快,许学礼客气地将东九龙地头蛇请进了大屋。
更衣室简单洗漱后,钟子晴出了警署,却在小巴站遇到了先走一步的大嘉,“咦,你没走?”
大嘉趴在候车区的栏杆上,“头先在电梯口遇到梁sir,他问我矿洞爆炸案的进展,耽误了几分钟,没赶上第一班车。”
难怪梁sir那么快便出现在了A组,原来是大嘉泄密。
同大嘉分别后,钟子晴坐上了回家的小巴,车厢里挤满了刚去街市买完菜的师奶,彼此闲聊起最近的八卦:“喂,看今日的《晨报》没,快富街豪车追尾,导致连环车祸,死了十几个人!”
“忙到现在我还没机会买报纸,不过听楼下的保安讲,司机肇事逃逸,真是缺德!”
“你消息滞后了,凌晨肇事司机主动投案,听说政府派了法援。”
“法援?开豪车的二世祖还需要法援?真是浪费纳税人的钱,要我讲,这种人就应该直接判死刑!”
“哎,你不懂,这个叫作人权,将来你做被告就知啦。”
“我为什么要做被告?晦气!”
“你生什么气?痴线!”
刚才还说亲道热的两名师奶,话不投机半句多,纷纷扭过头,不再理会同伴。
听不到更多八卦,钟子晴望向窗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不用开工的日子,就连这些平时她不爱听的市井爆料,也变得悦耳起来。
小巴靠站,孚美新邨到了。家中不见娥姐身影,只有钟子朗坐在餐桌前奋笔疾书。
“大佬,娥姐呢?”钟子晴脱下外套,一屁股坐到梳化上,只觉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同样是沙发,家中的就是舒服过警署。
钟子朗头也不抬地说:“娥姐去看望老豆生前的同僚,茶几上有早饭,记得吃。”
钟子晴叼起一片吐司,走到餐桌旁,“哇,大佬,你好认真,放假回家温书?”
“大小姐,”钟子朗叹了口气,脸上的黑眼圈几乎要掉到地上,“你如果肯从工作中分少少精力关心家人,就应当知道,我不是在温书,而是在准备上庭资料。”
“上庭?你惹官司啦?”
“呸、呸、呸,”钟子朗摸出一张小卡片,轻描淡写道,“我找到律所实习,只用年底再回学校领毕业证。”
“哇,赵钱孙李律师楼,实习事务律师钟子朗,”钟子晴抢过名片,“我有印象哦,之前有单cse的受害者曾经去过这里办理离婚协议,不过你做事务律师也能出庭吗?”
她看过的港片里,那些戴着头套,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无一不是大律师,事务律师通常只负责起草离婚协议、楼契等法律文件。
钟子朗抬头耐心解释:“案件只要不是由最高法院审判,事务律师也可以代表当事人进行诉讼,这单豪车连环撞车案比较简单,被告已认罪,师父索**给我全权处理。”①
“隔行如隔山,”钟子晴摇头感叹,一掌拍在大哥肩上,“替原告钉死被告,好好表现!”
“那你就猜错,我是被告的辩护律师,只能尽量替他拿到法官的同情分。”钟子朗收起名片,继续提笔
写字。
钟子晴瞬间变了脸,抢过钟子朗的钢笔,“这种罔顾公众安全的人也配有律师吗?”
钟子朗偏过头,“子晴,你是差人,为了查案可以预设嫌疑人有罪,但我是律师,在法庭未定罪前,任何人都是清白的。
“如果你帮助嫌疑人轻判,甚至脱罪,那法律到底是保护有钱人,还是普通民众?”钟子晴反问道。
“在你心里,大哥是昧着良心赚钱的无良律师吗?我这次是义务做法援,分文不收,”钟子朗叹了口气,反问道,“如果受害者本身罪大恶极,你会查出杀死他的真凶吗?”
“不……”钟子晴的第一反应是syno,但身为专业的警务人员,答案是“当然”。
“一个人是否有罪以及应当遭受何等处罚都应该由法律决定,任何人不应动用私刑,”看着妹妹捍卫正义的热血模样,钟子朗忍不住分享理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做律师为被告辩护,是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得到应有的诉讼权利,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
“知啦,”钟子晴将钢笔放下,她有通灵感应,就算查错案,受害者也不会放过她,“我能看看资料吗?”
“当然可以。”钟子朗顺手将一沓现场相片递给子晴。
“富豪960?”钟子晴只觉得相片中的轿车十分眼熟,脑海中逐渐将它同一位风骚的二世祖联系起来,“哥,嫌疑人是顾念琛?”
“嫌疑人叫司徒敬,”钟子朗抽出警方提供的车祸现场图放到最上面,“车属于司徒敬的好友顾念琛,他当时坐在副驾驶位,你认识他?”
“司徒敬也是富二代?”钟子晴特意避开了大哥的问题。
钟子朗翻出司徒敬的个人信息,“车房仔一个,经济差,所以政府才派我做法援。”
想到当日在警署门口,顾念琛言语间对差人这份工流露出的厌恶,钟子晴立刻有了判断,“大哥,顾念琛眼高于顶,怎么可能同车房仔做朋友?这单cse一定有问题。”
“喂,你会不会对富二代有偏见?况且司徒敬已经向警方认罪。”钟子朗越来越觉得,妹妹有秘密隐瞒。
“你要维护当事人利益,是不是应该查清楚点好?”钟子晴反问,“哇,是谁刚才教育我,在法庭未定罪前,任何人都是清白的?”
钟子朗叹了口气,他以后一定会想好应对之策,再给子晴上课。
第53章 败家子她是克父克母克兄的六亲刑克命……
当事人承认自己有罪,但有疑点,是否应该坚持查清真相,钟子晴的回答是,当然。
根据前期搜集到的资料,司徒敬只有阿嫲一个亲人在世。钟家兄妹二人去往珀丽湾码头搭乘轮渡,在碧海上颠簸一个小时后,到达了司徒敬家所在地——铜钱洲。
无论是同东南方满是高楼大厦的港岛相比,或同两道海峡后人如潮涌的九龙相较,人烟稀少的铜钱洲都仿佛一处未被开发过的桃花源。海滩边只有几位渔民手执钓竿,等待愿者上钩。
兄妹二人从马湾公众码头下船后,沿着狭窄小径,向人声渐次放大的方向走去,最后来到了一间两进的天后娘娘庙前,这里香火旺盛依旧。
“咸丰庚申年春季重修吉旦,”钟子晴一眼望到庙中悬挂的“借赖鸿恩”牌匾,“哇,大哥,这间庙至少是清朝的古建筑。”
钟子朗跟在妹妹身后走进庙宇,“头先在轮渡上你睡着了,听船员讲,这间天后庙是嘉庆年间修筑的,有近两百年历史。”
“外岛人?”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钟子晴循声望去,庙门口站着一个着水绿色护士装的中年女子,她单手扶着庙门,眼神仿佛一道X光,在钟家兄妹身上来回扫视。
钟子晴快步跑上前,“姐姐,你知道司徒敬的阿嫲住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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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子满脸戒备,“你们是谁?找王婆做什么?”
钟子朗忙掏出名片,“我是司徒敬的代表律师,她是……”
“助手!我是钟律师的助手,姐姐叫我阿晴就行。”钟子晴接过话头,非工作时间她并不想随便暴露身份。
中年女子看着外表只够做自己女儿的钟子晴,逐渐放松警惕,“王婆住在庇护站,路不好走,我带你们去吧。”
“姐姐,你是岛上的护士吗?”钟子晴跟在中年女子身后,“铜钱洲空气清新,姐姐你气色红润,平时都擦什么护肤品?”
中年女子被钟子晴哄得合不拢嘴,“我的年纪,都足够做你同钟大状的阿妈了,我是庇护站的护士,叫我钱姨就行。”
有金童玉女作伴,钱护士只觉心情舒畅,逐渐打开话匣:“司徒敬父母很早就离世,他同王婆相依为命。王婆年纪大了,又有阿尔茨海默病。阿敬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他很懂事,每次回铜钱洲,都买很多药品、滋补品给王婆。”
“我怎么都不相信,他会开车撞死人。”钱护士叹了口气,继续领路。
三人穿过“九龙关碑”,绕过一排低矮的村屋,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庇护站大门紧闭,锈迹斑斑,听不到一点动静,唯有门口的伯公土地庙,香烛依旧燃烧,表明这里尚有人居住。
钱护士吱呀一声推开铁门,庇护站才露出真容:一座三层小楼拔地而起,楼前是一片不大的空地,有几名老人坐在轮椅上沐浴阳光。
钱护士带钟子晴两人走进院内,“你们看到了,铜钱洲没有开发,地广人稀,岛上的年轻人都逐渐离开了,如今只有些无人照顾的老人留在这里。”
上到二楼,走到尾部的一间病房,钱护士咔嗒一声打开门,侧身让出半个身位,“进去吧,王婆在里面,她腿脚不方便,常年躺在病床上。”
房内并排放置着两张单人床,一张空着,另一张则躺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应当就是王婆。
钱护士将病床升高45度后,王婆才慢慢睁开眼,“阿敬,你回来了吗?”
钱护士趴到老人耳边,轻声说:“王婆,他们是阿敬的朋友,有些事想问你。”
“好!好!”王婆偏过头,眼神凝视着钟子晴。
看着王婆古井无波的双眼,钟子晴心突然抖了一下,王婆似乎并不是在看她,而是想透过她,看许久未见面的亲人,她忙上前握住老人瘦骨嶙峋的手,“王婆,你听阿敬提过顾念琛吗?”
王婆只有在听到“阿敬”的名字时,才略微有些反应,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又合上了眼。
钱护士替王婆盖好被子,领着钟子晴二人出了病房,“王婆精神不济,只有阿敬回来时,她才愿意下楼晒太阳。”
想到屋内尚在休息的老人,钟子晴压低声音:“钱护士,你听司徒敬提过顾念琛吗?”
钱护士皱眉想了几秒钟,摇头道:“没有,他是谁?”
钟子朗递上准备好的相片,“五行集团太子爷,司徒敬出事那辆车的车主。”
“阿敬就是认识这些不三不四的二世祖,才会出车祸。”钱护士咒骂道。
钟子晴继续问:“司徒敬平时同哪些人关系好?”
“甘慕贤咯,他们从小就腻在一起,听说在同一间车房做事,”钱护士拿出笔,在纸上唰唰写出一串数字,“车房电话,阿敬留给我的,你们可以打去试试。”
“多谢。”钟子晴接过号码,同钱护士道别后,走出了庇护站。
太阳西下,钟子朗叹气道:“白费半天工夫,看来只能等警署通知保释司徒敬了。”
钟子晴扬扬纸条,“也不算一无所获,不如去找姓甘的问问。”
“幸好你们还没走,”钱护士追出庇护站,气喘吁吁地说,“突然想起来,今日一早有人送银行卡来,讲明里面有20万,是阿敬做工的积蓄,用来照顾王婆。”
“钱姨,收好这张卡,之后有警方来找你,一定要如实陈述。”钟子朗叮嘱道。
“OK,钟律师。”钱护士
保证道。
司徒敬打工的满佳车房位于宝轮街,甘慕贤同钟子晴二人约
在不远处的“25hours”碰头。
甘慕贤喝了一口免费的矿泉水,“顾少的车一向由阿敬负责洗,别看顾少是富二代,他从不轻视我们。事故发生那天,我们三人在这里喝酒,后来顾少有事,他们便先出去了,没想到出了严重事故。”
甘慕贤口中平易近人的顾少,同钟子晴见过的那位趾高气昂的顾念琛,竟好似完全不同的两人。
“甘生,mdm面前也讲大话,”酒吧服务员简芹将一份爆米花嘭地放到桌上,“你们几时同别人一起?你同那个什么司徒敬每晚都坐在这里沟女,别以为我没发现。”
“甘慕贤,为什么要撒谎?”钟子晴将酒吧当成审讯室,拍案而起,爆米花也随之腾飞。
甘慕贤叹了口气:“Mdm,钟律师,如果你们真心为阿敬好,就别再追查了。”
果然有问题!
“嘀嘀嘀!”钟子朗腰间的BB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可以去保释司徒敬了。”
……
薄扶林,顾宅。
整间大宅灯火通明,唯有二楼书房漆黑一片,红木书桌后,顾季云阴沉着脸。听到楼下传来刹车声,顾季云捏着金丝楠木拐杖的右手青筋暴起。
顾念琛解下领带,接过佣人准备的茶,三两步走进书房,啪地打开吊灯,“爸爸,怎么不开灯?”
话音未落,顾季云抄起桌上的玉镇纸砸了过来。
顾念琛偏头躲过,手中的白瓷茶具应声而碎,飞溅的碎片立刻在他额头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老爷,你同阿琛发火做什么?”叶淑仪闻声赶来,用丝帕捂住爱子的伤口。
顾季云铁青着脸,将地板敲得嗒嗒作响,“败家子,你究竟哪一点像我?还有脸回来?”
顾念琛白了脸,不顾满地的碎片,扑通跪下,声音颤抖,“爸爸,你都知道了?”
顾季云将一份揉得看不清字的报纸扔过来,“如果不是看到新闻,你准备瞒我多久?你会同车房仔做朋友?”
见爱子膝盖泛出点点血痕,叶淑仪惊恐地捂住嘴,“老爷,念琛他还小,他也不想出事啊!”
“28岁还小?”顾季云从书桌里翻出一张旧报纸,“你去年超速撞坏了太平山顶的栏杆,被判社会服务令36小时,停牌一年,这次出了人命,又找人顶包串谋,是想我去赤柱看你吗?”
叶淑仪声嘶力竭道:“老爷,念琛这次如果不逃逸,一定会坐牢,监狱苦寒,念琛怎么受得了?”
“起来吧,”顾季云深吸了一口气,“顶包的人没有问题吧?”
叶淑仪急忙将顾念琛扶到梳化上坐下,“车房仔已经答应认罪,他是初犯,最多就判处几年监禁,我命人送了20万,不会有问题,明日开庭定罪后,念琛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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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要影响到集团形象就好,”顾季云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哼道,“别忘了,我顾季云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
“老爷,你疯了啊?”叶淑仪满脸不可置信,“钟子晴她同我们不是一条心,而且当年你替她批过命,她是克父克母克兄的六亲刑克命。”
“只要能为我所用,不是一条心也没关系。更何况她如今姓钟,要克也轮不到我们,”顾季云站到窗前,看着月色,勾起嘴角,“念琛这件事处理完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子晴哄回来。”
“爸爸,我仔细想过了,钟子晴做警察也好,”顾念琛忍痛走到顾季云身侧,“将来出事,或许她还能派上用场。”
顾季云转过身抚摸着爱子的头,呵呵笑起来,“念琛,你这时候才有点像我。”
第54章 当庭翻供辩方律师故意引导被告捏造事……
钟家兄妹俩抵达西九龙警区时,夜幕已然降临。搭乘电梯上到二楼,钟子晴熟门熟路走到羁留室外,叩响玻璃,“师兄,司徒敬的律师来保释他。”
“请跟我来。”负责办理手续的警员带着钟子朗去办公室交纳保释金。
“司徒敬,钟律师正在替你去办理保释手续,”钟子晴则顺手捞过钥匙,走向关押司徒敬的那一间,低头开锁,“出事那晚,你怎么会开顾念琛的车?你们关系很好?”
听到动静,躺在单人床上的司徒敬转过身,“哦,我同甘慕贤,还有顾少在‘25hours’hppy,后来顾少想去兜风,我就开车陪他出去。”
果然同甘慕贤所述一致,看来二人多半事前串谋过。
钟子晴背倚着白墙,双手环胸,“你们那晚明明就没有同顾念琛在一起,为什么撒谎?因为他拿钱收买你?”
司徒敬瞳孔微微收缩,绷直脊背,“当然没有,你是否有误会?”
“误会?”钟子晴冷笑道,“事故发生第二天,有人送了张20万的卡到铜钱洲给钱护士,你怎么解释?”
司徒敬强装镇定:“我这次可能要坐几年监,当然要把存到的钱送回去,请钱护士替我照顾好阿嫲。”
“我替你算笔账,”钟子晴伸出右手,一边掰一边说,“车房一个月人工四千,每月你花两千给王婆治病,剩下两千元,就算你不吃不喝,全部攒下来,你一年最多存两万。你十岁就出来打工啊?麻烦你话我知,究竟哪间车房胆大包天敢请童工?”
被戳穿后,司徒敬低下头,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在警署,钟子晴真想一拳打醒这个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的胆小鬼,她一把拽住司徒敬的衣领,“你知道王婆有多想你?发现不是你去看她,她有多失望?她九十几岁了,还有几天日子?”
司徒敬声音颤抖,“是顾少给我的钱,顾少……顾少答应事成之后送阿嫲去国外治病。”
“阿尔兹海默病不可逆,”办完保释手续的钟子朗站在栏杆外,“司徒敬,你真的相信顾念琛?”
“钟律师,顾少已经支付了20万,他不会骗人的,”司徒敬挣脱钟子晴的束缚,抓住护栏,声嘶力竭地恳求,“我已经为这件事失去工作,求求你们,不要揭穿我。”
钟子晴劝道:“你醒醒吧,靠山山会倒,你会入狱的。”
“子晴,别讲了,”钟子朗看了眼护栏后痛哭流涕的司徒敬,眼神晦暗不明,“我是你的辩护律师,我一定会维护你的……合法利益。”
“多谢。”司徒敬松了口气。
不知顾家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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