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女警在诈供!陈仲衡脸色恢复如常,“Mdm,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今晚你们还见过静娴,她怎么会死呢。”
不承认没关系,那就一点一点击穿你的防线吧。钟子晴绕着陈仲衡的座位边走边分析:“你或许没有杀人,但在意外得到陈静娴的尸体后,萌生了骗保的念头,因为陈静芬同陈静娴是双胞胎,你便砍下了她的一截手指。”
钟子晴继续说道:“陈生,断指同碎尸,都是你的手笔吧?就算你事后砍断了陈静芬的十根手指,我们依然有办法确认断指同她的关系。”
该死,这个女警怎么好像会读心术,竟然将他的计划摸得一清二楚,好彩他还有撒手锏!陈仲衡努力压制住不停颤抖的双手,哈哈大笑起来,“Mdm,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你们为了提取指纹,已经破坏了断指的表皮,现在只能通过测DNA来确认吧?”
“阿娴同阿芬是双胞胎来得,你们会测出什么结果呢?DNA一致?”
难怪陈仲衡如此有恃无恐,他根本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不想助长陈仲衡的气焰,钟子晴镇定地拉开门,“检验结果出炉前,讲什么都太早,在这间审讯室待过的嫌疑人,结案前没有一个不以为自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陈生,我劝你尽早放弃幻想,主动同我们警方合作,否则查实你恶意误导警方,一样要坐监。”
拉开门后,大嘉才换上忧心忡忡的面容,“子晴,双胞胎的DNA完全一致,我们岂不是无法证明死去的是陈静娴?”
钟子晴叹了口气,“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两人说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影越来越近。
“啪!啪!”季思福双手齐发,同时拍在了二人额顶。
“哇!”子晴和大嘉不约而同地捂住头,转
过身,“师父,你搞咩啊?”
季思福阴沉着脸,左手拽着钟子晴,右手拉着周嘉伦,径直走进了安全通道,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开口骂道:“谁允许你们在市区飙到180码?命不想要了吗?”
钟子晴双手捂头,嘴硬道:“师父,追嫌疑人要紧啊!”
大嘉也点头附和:“慢半拍就让他逃脱了啊!”
季思福气得火冒三丈,双手叉腰,“A组有一个冲动督察还不够?还要加上你们两个冲动警员?是嫌许sir检讨写得不够多?还是我被气死得不够快?”
“师父,保证不会有下次!”钟子晴举起右手指天发誓,“我会替你监督大嘉,一定不超速行驶。”
季思福斜睨了眼子晴,没好气地说:“你不带着大嘉发癫就是佛祖保佑了。”
“Yes,sir!”见师父态度松动,钟子晴立刻并足行礼,与此同时,她同大嘉的肚皮齐齐发出了咕咕叫。
季思福扬扬下巴,“法医科结果还未出,我替你们看着陈仲衡。饿了一晚,去饭堂吧,有好东西留给你们。”
“师父万岁!”
“师父天下第一好!”
看着眼前因为美食而欢呼雀跃的两个爱徒,季思福摇了摇头,“不是一组人,不进一组门。”
子晴还未走到饭堂,一股浓厚的咖喱香味便飘了出来。
大嘉鼻子疯狂摄入香味,满足饥肠辘辘的胃,“哇,饭堂几时有过宵夜,真是反常。”
不光如此,他们走进饭堂后,收银台前那位热衷上班睡觉、态度无比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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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的职员,甚至抬起头,微笑着叫了声:“Mdm钟、大嘉sir,晚上好!”
“哇,真是见鬼,他几时有过好脸色对我们?”大嘉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感叹道。
“过来坐,”许学礼坐在一张餐桌前,朝二人挥手,“有钱能使磨推鬼,师父答应额外补贴他们一人500元,当然愿意加班做宵夜啦。”
“哇,板栗!”大嘉见许sir面前一袋剥开的果仁,顺手抓起一把,扔给钟子晴。
“明明是夏威夷果,什么板栗?”钟子晴肚皮唱了一晚空城计,直接将“夏威夷果”往嘴里扔。
“喂,有毒,不能吃!”许学礼抬手便将二人手中的“板栗”和“夏威夷果”拍掉,果仁便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许sir,板栗同夏威夷果能有什么毒啊?”大嘉摸着饿扁的肚皮,哭丧着脸,“好肚饿啊。”
“拜托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石栗果啊!饭堂的厨师打算今晚做甲必丹咖喱鸡,这是我下午特意去尖沙咀寻来的香料,”许学礼被气笑,收好剥开的果仁,朝厨房走,“我拿进去给厨师,再等10分钟就差不多开饭。”
周嘉伦一脸怀疑,“尖沙咀有卖石栗?我家在那边有铺头,没听过呢?”
许学礼头也不回地说:“卖就没有,尖沙咀东部有很多石栗树,你们通知我去东头村那阵,我正带细嘉在树下捡石栗果。”
周嘉伦:“……”
钟子晴:“……”
他们守株待兔的日子里,许sir竟带着细嘉在街上捡石栗果,真是抠门人设不倒。
吃完咖喱鸡后,法医科的鉴定结果同钟子晴一行人同时到达大屋:根据DNA检验结果显示,所有的碎尸属于同一名受害者。碎尸同断指的基因差异非常大,二者为亲姐妹关系。换句话说,这份报告证实,陈静芬同陈静娴,实际上是异卵双生姊妹。
钟子晴带着最新出炉的检验结果回到审讯室,“陈生,或许真是老天有眼,你的两个女儿并非是同卵双胞胎,而是异卵双胞胎,只不过她们幼时长得十分相像,令到你这个亲生父亲也误会。”
“Mdm,我只是为了保险金,真的没杀人,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我的不在场证明,静娴被害死的前后几日,我都有接诊病人,”铁证如山,陈仲衡瞬间变了脸,眼泪同鼻涕一齐涌出,“静芬,静芬醒了没?她可以替我做证,我们一起在石硖尾公园捡到静芬的尸体,我用锯子碎尸后,是她亲自去扔的……”
为了洗清杀人嫌疑,陈仲衡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都交代清楚,临了,他不死心地问道:“Mdm,我的行为应当没有触犯法律吧?”
钟子晴将大嘉写好的笔录放到陈仲衡面前,“陈生,你会被控告妨碍司法公正、故意毁坏尸体以及非法禁锢他人等3项罪名。”
“没有杀人罪就好。”陈仲衡松了口气,低头签字。
钟子晴突然幽幽问道:“陈生,你当初为陈静芬买500万的意外保险,真的只是巧合?”
陈仲衡笔尖一顿,并未回答。
这个问题,只有天知地知,和他一人知晓。
第65章 炒鱿鱼二世祖顾念琛进了监狱吃苦头……
给陈仲衡做完笔录后,伊利沙伯医院来电,陈静芬已苏醒,许sir便安排子晴去做笔录,季思福去找陈静娴相熟的社工调查情况,大嘉同细嘉则负责联系法医科和法证部,依次去陈记牙科诊所、元朗的村屋以及陈仲衡捡到尸体的石硖尾公园做痕迹检验。
待所有人都带着收获回到大屋后,许学礼拉开一条凳子,拍拍手,“人齐,开会!”
待上司点头示意后,子晴走到白板前,整合两份笔录,“陈仲衡同前妻周宝琴育有两名异卵双胞胎姐妹,即本案的死者陈静娴和尚在医院治疗的陈静芬。”
“陈仲衡同周宝琴多年前离异,根据离婚协议,由陈仲衡抚养陈静芬,周宝琴抚养陈静娴,”钟子晴拿出两张一模一样的女童照片贴到白板上,“周宝琴因为工作原因,带着陈静娴去英国,并将陈静娴的姓氏变更,改名为周静娴。”
“哇,改名,难怪头先我们只能查到陈静娴的出境记录,查不到入境记录。”大嘉感叹道。
“没错,出入境记录都是由职员手填,很难将两个不同姓,且外观变化极大的人联系到一起,”季思福将一份署名为周静娴的入境记录贴到白板上,“陈仲衡想必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铤而走险,想出李代桃僵这一招。”
“哇,陈,不,周静娴细路女那阵好可爱,”大嘉一骨碌从桌上跳下,走到白板前,指着入境记录上满脸堆肉的年轻女子相片问道,“为何长大后变化如此大,肥妹一个,陈静芬好靓女哦,她们不是双胞胎吗?”
细嘉闻言从画板上抬起头,“我同你是同卵双胞胎,差别也很大啊。她们不过是异卵双胞胎,又在不同的环境中长大,有区别也不奇怪。”
“拜托,你每晚都吃宵夜,又不肯运动,只会坐着不停涂涂画画,”大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胞弟,双手作揖,“真是老天有眼,让你长一身肥肉,否则怎么对得起我每日收工去做gym流的汗。”
两名下属斗嘴上头,许学礼脸色微沉,拍拍手,“收声!子晴继续。”
钟子晴顺着思路继续说:“周宝琴两年前去世,周静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苦无依,便索性回到香江,投奔生父同胞姐。”
“起初也是父慈女孝,可周静娴一直不外出工作,逼问之下陈仲衡才知道,周静娴因为母亲去世而患上抑郁症,大学未毕业便辍学。”
“陈仲衡不耐烦养一个没用的女儿,经常在家中骂人,周静娴为了避免同父亲争吵,只好去社工之家打发时间。她也就是在这里,认识了男友谭思乐,不过很不巧,谭思乐身体上也有点问题,”钟子晴指指额头,继续说,“陈仲衡不同意她和谭思乐交往,父女二人大吵一架后,周静娴便离家出走。”
“哇,陈仲衡根本没有一点身为父亲的自觉,难道生女儿下来,只是为了有用?周静娴好明显有心理疾病,甚至她发胖也有好大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身为医生,不带女儿治病,只知道逼迫她出去工作,难怪周静娴宁愿离家出走,”大嘉撇撇嘴,“这位陈生,真是掌控欲惊人,两个女儿的男友他都不满意。”
“一个古惑仔,一个低能儿,换谁做父亲都不会满意吧。”身为大屋内唯一有女儿和小妹的人,许学礼无比理解陈仲衡的选择,如果突然出现一个痞气十足的黄毛唤他岳父,或是一个咧着嘴不停流口水的人叫他大舅哥,他也断然不能接受。
钟子晴继续说道:“周静娴一年半前离家出走,带走了
所有的身份证件,此后她便没有同陈仲衡和陈静芬联系过,二人都以为她回了英国,这也就是为什么陈仲衡半年前只买了两份意外保险。”
“根据入境处和社工之家反馈的信息来看,周静娴并没有回英国,而是住到了谭思乐家中,”季思福将一张社工学位复印件贴到白板上,“在社工同谭思乐的帮助下,周静娴去看了心理医生,抑郁症也得到有效控制,并且顺利读完城市大学的晚间学位课程,今年3月,她正式注册成为一名社工,致力于帮助社会边缘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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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周静娴其实好上进好努力,如果不是遭此横祸,她一定会有精彩的人生。”大嘉叹息道。
钟子晴点点头,“周静娴为何遇害,我们还不得而知,但陈仲衡同陈静芬都声称,他们在石硖尾公园散步,意外发现了尸体。二人的第一反应是报警,但在陈仲衡发现碎尸身上的胎记后,他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因为陈仲衡家住闹市区,在家中碎尸很容易被邻居察觉,他逼迫陈静芬将尸体运回村屋。因为周静娴幼时曾做过阑尾炎手术,为避免被警方发现死者的真实身份,陈仲衡用锯子割下了周静娴的腹部以及手掌,同时说服陈静芬砍下一根手指混进碎尸里,再由陈静芬将碎尸扔在孚美新邨楼下,这也就是为什么陈仲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陈仲衡妄想利用两个女儿的血型和DNA一致,偷龙转凤,骗取保险金,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大嘉若有所思地点点,“等等,陈仲衡为何要骗取保险金,他有物业,况且牙医收入应当不低,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钱的人。”
钟子晴将笔录翻到最后一页,“这就要提到陈仲衡的私人爱好——过海赌-博,他名下的物业同牙医执照,都在今年初通过叠-码-仔抵押给财务公司。如果不能尽快还上钱,财务公司不仅会接管他的物业,同时会将他投诉至医务委员会。届时,陈仲衡不仅会失去住所,还会因专业失当罪被医务委员会停牌,他将彻底失去收入来源,所以陈仲衡非常需要这笔钱。”
“法医科因尚未结案,无法开具死亡证明,陈仲衡害怕东窗事发,便在陈静芬杯中下了安眠药,将她迷晕后,绑在村屋里,砍下了陈静芬十根手指。”
“不受他控制的女儿被碎尸,听他话的女儿被剁手,禽-兽!”许学礼咬牙切齿地咒骂后,转头问身后的两名下属,“大嘉、细嘉,法医科同法证部的情况怎么样?”
大嘉将两份化验结果递给许学礼,“法医科同法证部实地勘察后得出的结论同两份笔录吻合,石硖尾公园是陈氏父女发现周静娴尸体的现场,村屋的卫生间是分尸场所,至于陈仲衡使用的碎尸工具,则藏在了诊所内,同时还在陈仲衡的车后备箱里化验到了周静娴的血迹,他的轿车应当是运尸工具。”
“不过这四个地点都没有找到周静娴的头部以及小腿。”细嘉补充道。
“看来只有找出真凶,才知道周静娴剩下的器官被扔去了哪里。”钟子晴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开始下一步行动。
“哇,你们组好勤力,”B组梁sir突然从窗户上探头进来,“头先报案室通知我查偷车案,我早饭都未食就赶来警署,结果你们竟然比我还早到,许sir,我压力好大。”
“梁sir,好明显我们不是早开工,而是通宵啊!”许学礼啪地关上了朝向走廊的窗。
梁君彦站在窗外,回想着许学礼脸上大大的两个黑眼圈,摇了摇头,许sir真是可敬,为了破案,竟然牺牲睡眠时间,看来年底的优秀督察奖要换他来领。
“既然陈静芬同陈仲衡都没有作案可能,那周静娴的男友谭思乐便有很大嫌疑。”钟子晴分析道,毕竟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结果,剩下的便是真相,或许同周静娴住在一起的谭思乐就是通灵感应中的凶手之一。
许学礼点点头,目光一一扫过四名下属脸上的黑眼圈,“先回去补觉,等我联系上谭思乐再通知你们。”
“Yes,sir!”四人立刻如鸟兽散,只留下许sir一人收拾乱放的桌椅板凳。
钟子晴搭乘小巴回到家中,娥姐竟然躺在梳化上煲剧。
钟子晴脱下鞋,好奇地问:“哇,娥姐,不用忙‘25hours’的事吗?”
“碎尸案发生后,无人敢来光顾,我干脆闭店半月,”林礼娥指指厨房,“灶台有鲍鱼橄榄瘦肉汤,适合你熬夜进补。”
钟子晴扭头进了厨房,“哇,早饭这么丰盛?中liu-合-彩啦?”
林礼娥:“都不要钱,卖鱼胜送的鲜鲍,菠菜莲送的橄榄,猪肉荣送的瘦肉,大家希望你尽快破案,不然生意都没得做。”
钟子晴从厨房里盛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贴着娥姐坐下,“哇,又在看TVB重播的粤语长片啊,娥姐你好念旧。”
“现在的电视剧只会翻来覆去拍爱情片,哪有人天天不工作只谈恋爱,真以为有情饮水饱啊?”林礼娥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可惜劣币驱逐良币,粤语长片退出市场,现在只能看重播。呐,你看这个童星多有灵气,可惜后来没见她再演过戏。”
钟子晴舀了个鲍鱼送进嘴里,随口问,“咩名啊?我替你在八卦杂志查查。”
林礼娥全神贯注看着电视,“好像叫静娴,姓我不记得了。”
“静娴?”钟子晴立刻将碗放下,屏幕里机灵可爱的小演员,分明就是白板上的受害者周静娴,一个曾经家庭幸福的童星,却在死后被父亲分割成几十块碎尸,子晴抿抿嘴,“她是我们最近一单cse的死者啊。”
“死了?真是阴公。”林礼娥叹息道。
卧房门咔嗒一声由内朝外打开,钟子朗全套西服上身,打了个呵欠:“喂,警官大人,舍得回家啦?”
“朝案紧要嘛,”钟子晴伸了个懒腰,看着大哥朗脸上的同款黑眼圈问,“不过大哥,你也熬通宵啊,律师楼这么忙?”
钟子朗对镜整理了下领带,“我今日去新律所面试,紧张到一夜未眠。”
钟子晴蹬蹬蹬跑到穿衣镜前,吃惊地问:“换律所?上次不是替你的辩护人司徒敬打赢官司了吗?”
“打赢官司?”钟子朗摊开双手,冷笑道,“顾念琛他爹地是我们律所的大客户啊,我替司徒敬洗清嫌疑,却变相将大客户的儿子送进监狱,被炒鱿鱼一点也不奇怪。”
“哇,岂不是好可惜,赵钱孙李律师楼经验丰富,在业界很有威望哦,”想到二世祖顾念琛进了监狱吃苦头,钟子晴只觉全身气血通畅,狗腿地捏了两下大哥的肩膀,“不过大哥你厉害,一定不愁找不到工作。”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钟子朗摸摸子晴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为了伸张正义、捍卫真相,付出少少代价,非常合理!”
第66章 搏出位警队资深探员,竟是十年前杀警……
或许是老天怜悯子晴加班数日的辛苦,家中座机一整日都未响,钟子晴难得补了个好觉,从晚八点一直睡到早八点才醒。
伸个懒腰,换上娥姐新买的一套靓衫,吃掉早餐,不紧不慢下楼乘车,时间刚刚好,上车小巴便发动。
受碎尸案影响,孚美新邨附近的铺头近日生意一落千丈,明明是上班高峰期,小巴上乘客寥寥无几,没有往日熟悉的市井八卦,子晴只好靠着窗户发呆,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或许也是因为乘客少的缘故,小巴到站后,司机大佬竟态度良好地提醒钟子晴下车。
8点59分59秒,子晴左腿准时迈入警署,随口同饭堂门口聊天的两名警官打招呼:“早晨,查sir,早晨,梁sir。”
两人见是钟子晴,迅速将手中装咖啡的纸杯扔进垃圾桶,齐齐围上来。
“子晴,你来得正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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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最新一期的《爆周刊》。”公共关系科警司查景和将手中的杂志塞
给子晴。
梁君彦也一脸紧张地,“子晴,碎尸案的真凶是陈仲衡?死者的亲生父亲?”
钟子晴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是,真凶还没有查到。”
B组督察梁君彦难得讲人坏话:“切,就知道爆周刊又乱写,为了博出位,根本毫无底线。”
钟子晴接过杂志一看,封面标题耸人听闻:肥妹仔惨被“生父”大卸八块!。
陈仲衡碎尸一事并未向社会公布,难道警署有内鬼向《爆周刊》卖消息?
钟子晴忙翻到报道正文,粗略瞄了一眼,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肥波报道的不过是荃湾屠宰场老师傅的杀猪之道,大卸八块,亦不过是他吸引市民眼球的用词手法。
不知是否香江报业竞争太过激烈,又挖不到新闻,肥波只好出此下策。
看两位长官紧张的模样,分明是只看了标题,未来得及翻看正文,便误以为警署有人走漏风声,将案情内幕透露给肥波。
钟子晴强忍笑意将杂志还给两位长官,“查sir,梁sir,肥波描写劏猪的手法够劲爆哦。”
“劏猪?”梁君彦满脸不解,看到杂志内页的屠宰匠照片后,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原来是这个肥妹仔和生父。”
不知是否闹乌龙太过尴尬,两位长官争先恐后按下上行键将毫不犹豫地将子晴推入电梯里。
电梯关门前,查景和还做出“封口”手势威胁。
待“叮”的一声响后,钟子晴哼着歌走出电梯,还未到大屋,便听见许sir将杂志拍得啪啪作响,“肥波有病就去医院,乱写什么内幕?”
莫非许sir也没读杂志内页?惨啦,被几名警司听到他乱发火,这个月的奖金一定没A组的份。
CID这份工真是难做,除了要24小时待命查案,还要替上司擦屁股,想到这里,子晴加快脚步朝前走去,只见A组门口聚集了一大帮重案探员,探头探脑,个个都来围观这出热闹。
见钟子晴到来,众人忙尴尬地四散开来。
钟子晴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入内,大嘉同小嘉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上司:
“许sir,气出病来无人替,我立刻去公共关系科拜托查sir辟谣。”
“许sir,陈仲衡那种一点亏也不肯吃的性格,一定会告到肥波破产。”
“你们讲什么啊?和陈仲衡有什么关系?”许学礼头被吵到嗡嗡作响,不耐烦地拨开两名下属,将杂志扔给钟子晴,“子晴,你来得正好,把最后一页读给这两个傻仔听。”
钟子晴翻到杂志最后一页,一字一句地念道:“重大预告,警队资深探员,竟是十年前杀警案幕后黑手。”
配图是一个模糊到看不出五官的人影,外形似乎同季思福有几分相似。
“10年前轰动一时的杀警案,警队谁不知是师父你负责,肥波写这种含沙射影的话,分明是故意中伤,”许学礼坐到季思福对面,满脸焦急:“师父,你就放任肥波乱写?”
“当年那单cse早就盖棺定论,凶手也尚在赤柱坐监,肥波向来钟意博人眼球,搞不好这是他预备刊登的连载小说,”季思福拧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饮热水,“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得得得,是我多事。”许学礼一沙包打到棉花上,转头看到三名下属,没好气地说:“周静娴的男友谭思乐,在伊利沙伯医院疗养,人齐出发。”
“Yes,sir!”
季思福因旧伤复发留守大屋,特意将车钥匙扔给许sir开。一路上,许sir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科普谭思乐的背景情况:“原来陈仲衡和陈静芬都搞错,谭思乐不是低能儿,只是脑瘫。”
“脑瘫和低能儿有差别?”坐在后排的大嘉将头挤到主驾驶的座椅靠背上发问。
“有好大差别,”钟子晴侧过头解释,“脑瘫主要表现为运动障碍,只有出现语言障碍和认知障碍的脑瘫患者才会表现为智力障碍,我记得政府有宣传过,有一名脑瘫患者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香江大学。”
“子晴讲的没错,谭思乐就是这种情况,他目前除去左腿比右腿短,外表和普通人无异,智力也很正常,”许学礼附和道,“谭思乐目前也是社工,周静娴离家出走后,便住在谭思乐位于南山邨的物业里。一周前,谭思乐被周静娴送入伊利沙伯医院,所以他应当没有作案时间。”
大嘉叹了口气:“啊?那岂不是又没有嫌疑人了?”
南山邨?想到通灵感应中两位师奶的对话,钟子晴反驳道:“那就未必,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谭思乐是周静娴最亲近的人,他很有可能知道一些线索。”
或许是A组来过伊利沙伯医院太多次,10楼住院部的值班护士一看到四人便从护士站跑出来,“Sir,mdm,又有事?”
许学礼扶着前台问:“姑娘,谭思乐住在哪间病房?”
“谭思乐?1008,”护士带着四人往病房走,叮嘱道,“不过他家属情绪不好,你们小心点。”
果然,当钟子晴敲开病房门后,一个中年男人满脸警惕地走出来,“你们找谁?”
子晴照例亮出委任证,“西九龙重案组,请问你是谭思乐的家属吗?我们想同他了解一些周静娴的情况。”
听到四人是警察,中年男人皱起眉头,双手环在胸前,“我是他父亲谭兆初,周静娴送思乐入院后,就再没来过,我还想同她算账呢,思乐这一身的伤,和她脱不了干系。”
钟子晴两手一摊,“Sorry,周静娴已经遇害,我想她没有办法再来看望谭思乐。”
“周静娴死了?”中年男子脸色稍变,鼻腔发出轰鸣,“死肥猪,整日缠住思乐,总算有报应了。”
许学礼无意同谭兆初纠缠,上前道:“谭生,麻烦你让一让。”
谁知谭兆初双手撑开,仿佛看家门神般将病房挡住,“阿sir,不是我不配合,思乐伤得很严重,不方便探视,麻烦你们改日再来。”
说完,谭兆初啪地关上了病房门。
“哇,这个谭生,好不配合。”大嘉抱怨道。
细嘉附和道:“同陈仲衡倒是般配,都看子女的另一半不顺眼。”
“他一听到我们是警察,就立刻摆出防备姿势,一定有内情。”钟子晴看着紧锁的病房门,陷入沉思。
被喂闭门羹,三人齐齐看向上司,“许sir,下一步怎么办?”
许学礼搓了下脖颈,“去南山邨,同谭思乐的邻居打探消息。”
同前台护士讲明,只要谭兆初一离开医院,即刻通知他们后,四人驾车赶往了南山邨。
南山邨位于陈仲衡发现周静娴尸体的石硖尾公园附近,谭思乐家住2楼D座,据大厦保安讲,D座除去他同周静娴,经常会有一大帮古惑仔出入。
钟子晴照例先叩响2楼D座,无人应门,倒是2楼F座的余师奶闻声而出,见到钟子晴的委任证后,抬手扇了下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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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阴公,周静娴虽然外表差强人意,但性格好nice,经常帮助我们这帮街坊。谭思乐就不一样,经常招来一些狐朋狗友鬼混,吵死人,早晚走路撞鬼。”
C座的门突然打开,露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余师奶,小朋友在家,不要讲粗口啦。”
余师奶张嘴就骂:“痴线!听不惯粗口就别住屋邨,搬去半山豪宅咯。”
这熟悉的斗嘴声,让钟子晴仿佛回到了几日前的通灵感应中,这里一定就是周静娴遇害的现场!
“乒铃哐啷!”谭思乐家所在的D座竟传来了声响。
“这些人竟然没走?”余师奶脸色一变,同C座的师奶同时关上了门。
钟子晴忙将耳朵贴到门上,屋内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她忙招手将不远处同其他业主打探消息的许sir唤来。
许学礼一个点头示意,钟子晴抬腿便将两扇大门踢开。
屋内,两个人影从窗户上一闪而过,钟子晴拔腿便追,跟着从窗户上跃了出去。
大嘉紧跟其后,也从二楼跳了下去,细嘉则由于体型过大,跳窗失败,只好选择顺楼包抄。当许
sir喘着粗气跑到楼下,钟子晴三人已将两名古惑仔铐在了墙边。
许学礼调整好呼吸,不紧不慢地问:“叫咩名啊?”
“阿翔。”
“阿DEE”
许学礼抬手便给了两人一巴掌,“道上混的啊?大佬没教过你们,阿sir面前要讲真名!Understnd?”
许学礼问得认真,钟子晴却在听到二人声音的那一刻,彻底呆住,这两人,分明就是通灵感应中合谋杀死周静娴的凶手!
第67章 血浓于水?不好好念书,学古惑仔混社……
狭窄的小巷内,四名探员将两名阿飞团团围住。
“Sir,我叫谭见翔啊!”阿翔梳着大背头,明明已是十一月中旬,他却外穿一件不停掉屑的黑色皮衣,内搭V领外翻花衬衣,故意露出胸口看不出是猫咪还是老虎的文身。
阿Dee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套装,低着头,嗓子里挤出微弱的声音:“何文迪。”
两人故作成熟的打扮下,均是一张少年人稚嫩的脸庞。
“身份证!”许学礼啪啪拍响墙上的水管,“大佬没教过你们吗?见到阿sir主动交身份证!”
许sir的行为粗暴但有用,阿翔同阿Dee老老实实摸出身份。
“一个16一个15,”许学礼捏着身份证,脸色愈加发沉,“不好好念书,学古-惑-仔混社团?”
阿翔不满地看了一眼许sir,小声抱怨道:“有冇搞错,关你咩事啊?”
“大点声!”许学礼一手叉腰,一手捏身份证,“哪个社团的?”
见阿翔闭上嘴一言不发,许sir转身看阿Dee:“他不肯讲,你讲!”
阿DEE全身发抖,“Sir,我们……”
“你同我收声!”阿翔突然厉声喝止,“裕昌恒,跟大飞哥的。”
裕昌恒?大飞哥?
钟子晴只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你们在2楼D座做什么?入室行窃?”许学礼双手食指向前一挥,“大嘉,细嘉,搜身!”
阿翔被大嘉搞到浑身发痒,大叫起来,“阿sir,讲点道理啊,我在自己家里也有罪啊?”
“自己家?”许学礼冷笑道,“2楼D座的业主是谭思乐,要不要我陪你去土地注册处查屋契啊?阿翔哥!”
阿翔气焰愈发高涨:“谭思乐是我堂哥来的,他家和我自己家有什么区别啊?”
阿Dee也随声附和:“没错!”
阿翔这副想要霸占谭思乐家的无耻模样,逐渐同通灵感应中发号施令的凶手1号重合,再看一眼跟屁虫阿Dee,钟子晴更加肯定,他们就是杀死周静娴的真凶。
许学礼冷哼一声:“你们没行窃,跑什么?”
见阿翔牙关紧闭,许学礼只好继续盯着没主见、软弱的阿Dee。
两道锐利的光从许学礼眼中射出,阿Dee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软,“Sir,我讲,我讲。”
“收声!”阿翔又一次出声喝止,“阿sir,我们前几天偷车,以为你们来抓人,所以才跳窗逃跑。”
“就这样?”许学礼挑眉道。
阿翔突然换上一副老实面孔,“威风阿sir面前,我不敢讲大话。”
许学礼不吃他这一套,继续问道:“谭思乐住院的事,你知道哦?”
“我当然知道,阿嫂经常发癫打乐哥,我有劝过的,”阿翔突然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青肿的肚皮佐证,“阿嫂向来同我亲近,可这次不光堂哥被打进医院,我也挨了她两拳。”
同周静娴关系好?若非听过阿翔一口一个“肥婆娴”,钟子晴几乎也要被阿翔骗倒。
许学礼冷着脸继续问:“周静娴死了,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阿Dee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两股之间竟流出黄色的液体。
阿翔表情一顿,“Sorry啊,sir,阿Dee胆子小,听到娴姐死了,他一定好害怕。堂哥住院后,娴姐回来收拾过行李,此后就再没出现,所以我们也不知道。”
阿Dee也颤抖附和,“没错,没错。”
不对,他们一定在说谎!钟子晴脸色愈发凝重。
阿翔举起被铐住的左手,“阿sir,实话讲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哦?”
许学礼看了一眼阿翔,拿出电话,迅速拨通熟悉的号码,“梁sir,我抓到两个飞仔,可能是你们偷车案的疑犯。”
“啊?”阿翔彻底傻眼。
钟子晴松了一口气,带回警署就好,她就有机会找出更多的证据。
等到B组将阿翔同阿Dee带走后,许学礼摸着咕咕叫的肚皮说:“食饭先,大家辛苦,这顿不AA,我请!”
听到有免费午餐,钟子晴笑得合不拢嘴:“Thnkyousir!”
大嘉同小嘉却异口同声地拒绝:“许sir,不用啦,我们AA。”
许学礼一手揽大嘉,一手揽细嘉,“不用替我省钱,就巷口的李记茶餐厅,便宜!”
大嘉偏过头,对身后的子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许sir请客,一个字,惨!”
因上司就在眼前,子晴不好多问,只能满头雾水地跟在三人身后走进茶餐厅。
明明是午餐时分,茶餐厅内竟无一名客人,只有收银台前的服务员,单手撑头打瞌睡。
被脚步声吵醒,服务员睁开眼满脸不耐烦,却在看到许学礼一身价值不菲的打扮后,热情地迎上来,点头哈腰道:“食咩?老板。”
许学礼自动略过菜单上五十几元的A餐、三十几元的B餐以及二十出头的C餐,“4个菠萝包,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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