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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什么手段,司徒敬的连环撞车案,竟于保释第二日在湾仔地方法院开庭,因程序简单,由法官在没有陪审团的情况下单独审讯。

    钟子晴到达法院时,门口已聚集了一大帮传媒:“听说负责这场庭审的法官,出了名的疾恶如仇,司徒敬这次一定会被判重刑。”

    “活该,罔顾公众安全。”

    “喂,喂,喂,快看,顾念琛!”

    钟子晴循声望去,一辆白色加长林肯停在法院门前,司机王伯拉开车门后,四名保镖簇拥着西装革履的顾念琛下了车。

    传媒齐齐将顾念琛包围,“顾少,你也来看庭审吗?”

    记者的采访话筒不小心碰到了顾念琛的领带夹,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旋即露出风度翩翩的笑容,“司徒敬是我至交好友,出事时我又在车上,于情于理,我都应当陪他度过这一关。”

    “顾少真是热心肠。”

    “还用你讲?没看新闻啊?顾少上个月又去内地学校捐了一栋楼。”

    钟子晴嘴角扯了一下,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豪门世家都最钟意用慈善的外衣,掩盖掉他们压榨普通人血汗的事实,她摇了摇头,径直朝法院内部走去。

    顾念琛望到人群后熟悉的身影,想到父亲昨日的叮嘱,快步穿过人潮,将钟子晴拦下,“妹妹,你嘴上不认我,实际心里仍旧关心我对吗?”

    钟子晴扭过头,“顾少,今日是我大哥第一次出庭,至于你,我想我们关系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吧。”

    “你!”顾念琛气急,攥紧了拳头,作势要打。

    钟子晴勾起嘴角,“顾少,传媒就在身后,你也不想爆出负面新闻吧?”

    顾念琛脸由红转白,无奈放下拳头,凑到钟子晴耳边,低声说,“之后再同你算账。”

    “拭目以待。”钟子晴冷笑道。

    见这边似

    有八卦,数家媒体闻风而动,但惧怕四名膀大腰圆的保镖,都举着相机凑到钟子晴面前,“女士,你同顾少是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钟子晴板着脸,走进了法院。

    “Attention!”随着法庭工作人员出现,刚才还嘈杂的人群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开庭后禁止饮食、摄像、录音,否则视为藐视法庭。”工作人员将开庭注意事项一一告知后,打开了庭审现场的大门。

    众人落座后,法庭书记站到法官席前,表情严肃,“Court,全体起立!”

    戴着假发套的法官应声而入,拿起卷宗宣读:“被告司徒敬,涉嫌于1992年10月4日,于快富街危险驾驶一辆富豪960致10人死亡。被告司徒敬,是否认罪?”

    位于被告席的司徒敬低着头,“法官,我认罪。”

    法官点点头,继续说:“由于……”

    “Objection!法官大人,我代表当事人不认罪!”当维护当事人利益同事实真相冲突时,钟子朗的答案是,坚守本心。①

    “钟大状,你发颠啊?”司徒敬双手抓住黑色护栏大喊,身后的两名警员立刻将他按回了座位,“法官大人,我认罪!”

    “法官大人,我坚持代表被告不认罪。”钟子朗回头望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妹妹,得到鼓舞后,坚持道。

    旁听席的笑声此起彼伏。

    “全场肃静!”法官重击法槌后,偏头问律师席,“钟律师,我提醒你,你不是控方,你是被告的代表律师,你反对被告是什么意思?你同他没有事先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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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吗?”

    钟子朗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法官大人,正是因为我同被告沟通过,才代表他不认罪。”

    法官皱眉道:“辩方律师,你把我搞糊涂了。”

    由律政司派出的主控官举手示意,“法官大人,被告在录口供时已经认罪,辩方律师违反被告意愿,我怀疑他的律师牌照有问题。”

    “Objection!法官大人,我反对控方进行人身攻击。”钟子朗立刻起身维护合法权益。

    法官清了清嗓子,“反对有效,控方请注意你的言辞。

    钟子朗乘胜追击:“法官大人,我有问题要问被告。”

    “Objection!辩方律师同被告持相反立场,我怀疑他故意拖延时间,耍手段为被告脱罪。”主控官同钟子朗针锋相对。

    钟子朗立刻反击:“法官大人,这单cse牵涉到十条人命,我是为了查清事实真相。”

    法官同身后的法庭书记低声沟通了一阵,才示意道:“辩方律师请继续。”

    钟子朗侧过身,向左后方的司徒敬发问:“被告,事故发生当晚,你是否在‘25hours’饮酒?”

    司徒敬朗声道:“没错,我、甘慕贤同顾少在酒吧hppy,后来顾少想出去兜风,便由我开车载他离开酒吧。”

    见司徒敬踩进了预设好的陷阱,钟子朗拿起一卷录像带,“法官大人,我这里有一份酒吧闭路电视,可以清楚证实,当晚顾念琛并未到过‘25hours’。”

    跟着钟子朗又走向被告席,“司徒敬,你认罪,却连如此简单的事实都要撒谎,原因只有一个,当晚开车的人,不是你。”

    司徒敬脸色发白,额头上生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被告并非真正的驾驶者,”钟子朗转过身,故意指着旁听席上的顾念琛,“而是收了某人的钱,替他顶包!”

    “钟律师,你为什么要出卖我?”司徒敬大喊道。

    旁听席一片哗然。

    “Objection!”主控官立刻站起来,“法官大人,辩方律师故意引导被告捏造事实。”

    “主控官,这只是辩方盘问的一种方式,”法官见事情失去控制,忙将主控官同钟子朗一齐叫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钟律师,你当庭替被告翻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车不是司徒敬驾驶?光是酒吧录像带可不够,”

    “法官大人,举证并不是我们辩方的责任,”钟子朗又从律师长袍下掏出一张软盘,“不过我这里有一段录音,被告亲口承认他被顾念琛收买,希望法官大同区sir能酌情考虑延期审理。”

    法官见案情有了变化,转向不发一言地主控官,“区sir?”

    钟子朗侧过身,继续说服眼前人:“区sir,被告只是名不到20岁的社会青年,他或许一时受人蒙骗才替人顶罪,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

    主控官抿抿嘴,点头道:“这单cse的确有很多疑点,我会申请搜查令。”

    法官见二人讨论出结果,再次重击法槌:“由于案情复杂,择期审理,退庭!”

    旁听席上的钟子晴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今日要如何替大哥庆祝初战告捷,却在法院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子晴,你在这里就好了,”大嘉快步上前,“梁美芬提供了金昌义老家地址,许sir命我们去调查情况。”

    第55章 婚外情“婚外恋不道德,但是不违法啊……

    钟子晴跟随大嘉走出法院,一眼便望到门口停着季思福那辆熟悉的三菱EVO。这辆车为她挡过似火骄阳,也替她遮过暴雨狂风,今日明明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却让她望而却步。

    顺风顺水长到快十八岁,钟子晴精神上吃过唯一的苦,是老豆钟良朋去世后,同学笑她是没爹的小孩。她不愿娥姐同大哥担心,只默默用拳头,不,用包容将不善言词消化掉。

    如今才知,亦师亦友的季思福竟有份给予她风浪,究竟要用何种面目对待师父,她真的没有头绪。

    同往日一样亲昵?

    像陌生人一样生疏?

    “喂,看庭审入迷啊?上车!”大嘉坐进后排,久久不见钟子晴上车,探出头喊道。

    子晴有些尴尬,犹豫了几秒,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你来后排做什么?”大嘉满脸诧异,几个月前子晴进入A组后,许sir便自动让出副驾驶宝座,改同他们在后排叠罗汉。

    “我……”子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同大嘉解释十几年前的恩怨情仇。

    “奥,我知啦,”大嘉揽过子晴,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一日不见,你挂住我,所以宁愿不坐舒服的副驾驶,也要同我挤后排是不是?”

    “拜托你收声啦,”季思福望了下后视镜,眼眸微微收缩,捡起一个文件盒扔过来,正中大嘉额头,“副驾驶堆满杂物,你要子晴坐哪里?”

    “对!”钟子晴忙点头附和,幸好大嘉没有心眼,察觉不出车内涌动的暗流。

    她偶然抬头,看见后视镜里季思福眼神躲闪,原来师父也不知要如何面对。

    大嘉打开文件盒,拿出一沓资料,“对了,还没同你讲,梁美芬供述,安南仔不是他们杀害的第一个人。”

    “咩哇?”钟子晴大吃一惊。

    大嘉抽出一份口供复印件,“六年前,他们在屯门的蓝地石矿场,用同样的手法杀害排骨楠的另一个同乡,使用的身份证属于金昌义早逝的父亲,所以一直没被发现。”

    “根据法证部对物证的鉴定,金昌义也是凶手之一。”季思福偏头补充道。

    “金昌义这种杀人凶手,死在鹰巢山上,也算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大嘉咬牙切齿地说,“子晴,师父,其实我们何必要继续查这单cse,或许是有人行侠仗义?”

    “拜托你少看点武侠

    小说,“季思福随手抄起车载香薰,啪地打中大嘉,“下次考升级试,长官用金昌义这单cse考你,你也答不用查?”

    “对啊,”大嘉捂着寿星公的额头,“凶手杀掉金昌义,是为民除害,我们当然不应该抓他。”

    见季思福被气得哑口无言,钟子晴忙接过话题,“大嘉,香江是法治社会,一个罪犯遭受的惩罚是由法律来决定,任何人都不能非法地私自对他人动用私刑。”

    “听到没。”季思福没好气地说道。

    大嘉似懂非懂,“师父你偏心,子晴进A组最晚,你却处处帮她。”

    “你要是有子晴一半努力,我就偏心你。”季思福头也不回地说。

    一路上幸好有大嘉叽叽喳喳聊案情,车内气氛才不至于凝固掉。

    金昌义的老家位于鹰巢山附近的爪堰村,村里只有不到十户人居住,其中之一便是他的族兄金志伟。村口除去两条无人看管的黄狗,只有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坐在大榕树下发呆。

    没想到爪堰村同繁华的九龙不过一山之隔,竟如此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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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有人,大嘉,你们先去停车,”钟子晴下了车,三两步跑到榕树下,拍拍男人的肩,“西九龙重案组,怎么称呼?”

    “阿杰。”男人回过神,双眼有些闪烁不定。

    钟子晴:“阿杰是吗?你知道金志伟家在哪吗?”

    “金志伟家?Mdm,我带你去。”阿杰从树坛上跳下后,子晴才发觉他双腿好像受过伤,走路东倒西歪。

    “喂,小心。”见阿杰几乎要撞上路边的围栏,子晴忙出手将他拽住。

    “多谢。”阿杰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

    季思福同大嘉停好车后,也赶过来,大嘉忍不住盘问起阿杰,“你认识金昌义吗?”

    阿杰摸着后脑勺,满脸笑呵呵:“我同义哥一起长大,怎么会不认识。”

    大嘉还要继续问,阿杰却突然露出尴尬神色,指着前方的一间小院,“金志伟家到了,sir,mdm,我不过去了。”

    说完,阿杰停住脚,目送钟子晴三人前行。

    一路走来,偶尔路过一两间村屋,均寂若无人,金志伟的院里竟传来嘈杂的歌声:“……情难自禁我却其实属于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

    “哇,王菲的《容易受伤的女人》,识货哦。”大嘉不由自主地跟着旋律小声哼起来,唱到动情处,身体也忍不住随旋律摆动。

    若非身旁的季思福满脸铁青,钟子晴几乎以为他们今日是来爪堰村度假。

    季思福摇摇头,无奈按响了门铃,细小的门铃声被屋内喧哗的歌声轻易掩盖。

    “有人吗?”子晴气沉丹田,放声大喊。

    音乐声终于变小,几秒钟之后,门吱呀地打开,露出一张圆脸,警觉地左顾右盼,“你们找谁?”

    话音刚落,圆脸男人看到不远处的阿杰,怒斥道:“傻仔,不准过来!”

    “西九龙重案组,”子晴压下内心的疑惑,亮出委任证,“方便进屋吗?”

    “方便,方便!”金志伟变脸比翻书还快,点头哈腰将钟子晴一行迎进院内。

    待几人坐定后,金志伟才指着太阳穴解释:“Sir,mdm,阿杰有间歇性精神病,发病会打人,你们离他远点。”

    难怪刚才阿杰眼神涣散,走路也歪歪扭扭,原来有精神病,也是,若非身有弱症,后生仔又怎会甘愿留在避世的村落,不去繁华的城市闯荡。

    “Sir,mdm,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茶叶,只能喝点热水。”金志伟洗出三个茶杯,又扭头进厨房拿保温瓶。

    “金昌义死了你知道吗?”钟子晴直入正题。

    “阿义死了?”金志伟手中的保温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飞溅而出的滚水烫得大嘉变了脸。

    金志伟急忙从冰箱里取出冰块,用纱布包上,捂在大嘉脚上,歉疚地说:“Sorry啊,阿Sir,我无意的。”

    大嘉冻得龇牙咧嘴,心中的怒火也被冰灭,车上被师父揍两次,又无端端经受冰火两重天,一定是他今日出门拜关公不够心诚。

    金志伟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解释,“阿义半年前离开爪堰村,我以为他回去同梁美芬继续生活。”

    钟子晴放下茶,“金昌义之前回过爪堰村?”

    “阿义同梁美芬婚后感情不和,偶尔会回来小住。几年前他回来后,便一直住在村里,”金志伟叹了口气,“直到半年前离开,一直没回来,没想到竟是死了。”

    “你同mdm讲实话啦,”一个和金志伟同款圆形身材的中年女子打帘而出,“金昌义哪里是回来小住,他分明是同凤仙偷情。”

    “慧琳,你……”金志伟未料老婆轻易便将村中秘辛透露,脸涨得通红。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三缄其口,警署报案室里传出的八卦,远比婚外情要劲爆。

    “事无不可对人言,现在讲究警民合作,当然要同sir和mdm讲实话,”吴慧琳扶着满头的卷发筒,打开家门,指着远处说,“阿义同村东头的廖凤仙相好,你们不如去找她问问。”

    吴慧玲表面合作,言语之间无不透露送客之意,金志伟脸上尴尬,“Mdm,sir,我家中有事,不如请阿杰带你们去。”

    将“伤员”扶回车上后,阿杰便领着钟子晴二人去了村东头。

    廖凤仙听到他们是来调查金昌义的事,拿起扫帚便将三人扫地出门,“Sir,Mdm,我读过书,是,婚外恋不道德,但是不违法啊!更何况我同阿义认识在先,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钟子晴无意听廖风仙胡搅蛮缠,确认自己退到屋外安全位置后,大声喊道,“金昌义死了,你知道吗?”

    廖风仙将扫帚啪地扔过来,“死得好,他把我儿子的救命钱输掉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自己有死到临头的一天!”

    说完,便嘭地关上了院门。

    钟子晴觉得这些话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部电视剧里听到过,又或许不是电视剧,只是街坊的闲话家常。

    “哇,这个廖风仙,真够泼辣,”季思福感叹道,“不过金昌义连救命钱也拿去赌,真是缺德!”

    “我要是廖凤仙,我也想杀死金昌义!”钟子晴附和道。

    “子晴小心!”季思福突然惊呼。

    话音刚落,钟子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她回头一看,阿杰面色潮红,鼻子喘着粗气,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何时寻来的铁锹,季思福捂着脖子,倒在了她身后。

    子晴立刻从怀里掏出手铐,将阿杰制服。

    “Mdm,不要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迈着小脚跑过来,挡在阿杰身前,“阿杰他发病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杰脸色惊恐,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阿花姐姐杀死了阿义哥哥!阿花姐姐杀死了阿义哥哥!”

    钟子晴脸色大变,这熟悉的名字,让她回忆起了通灵感应之中的场景。

    第56章 重修旧好你肯原谅我了?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破案线索,另一边是倒在地上的季思福,子晴没有一丝犹豫,半蹲在地上,将外套撕成条状,缠绕在师父头上止血。

    血不断地从白色布料上渗出,金婆吓得结结巴巴,“Mdm,阿杰……阿杰他发病了,他不知道会打死人的。”

    “收声!”这是子晴第一次对嫌犯以外的人不耐烦,“快去cll999,如果师父有事,阿杰一定脱不掉干系。”

    “好、好、好!”王婆扔下阿杰,踉跄着消失在子晴视线中。

    即使用布条将头连同脖子都包住,血仍不停地从季思福的脖子渗出。因失血过多,师父的双唇变得惨白,眼睛也逐渐眯成了一条缝,“子晴,我欠你老豆一条命,今日总算偿还一点。”

    “师父!再坚持一下,不要闭眼,救护车很快就来,你一定会没事的。”钟子晴抱着季思福,带着哭腔恳求道。

    “咦,子晴,师父呢?”大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在车里久不见子晴同季思福回来,担心路上有变故,便蹦着一条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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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人,“你怀里抱着的大头是谁?阿杰怎么会被锁在树旁?”

    季思福本就气若悬丝,听到“大头”两字,七窍生烟,合上了眼。

    “拜托你睁大眼睛,这是师父!”子晴脸色煞白,探手

    至季思福鼻腔处,幸好还有呼吸,她松了一口气,“阿杰发病攻击人,师父替我挡了一棍。”

    话音刚落,周嘉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亮的长头,“师父!你千万不能死啊!我同子晴两个人做不完所有的事啊!”细嘉出事住院这几日,A组一应大小杂事都由大嘉同子晴分担,他可不想再多承担一份工作。

    上一秒闭目的季思福,听到“死”字立刻睁开眼,双手合十,“呸、呸、呸,百无禁忌,我只是痛晕过去,你咒我死干嘛?”或许因为急火攻心,季思福脸色竟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见季思福暂时无事,大嘉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得意洋洋地说:“子晴,师父最忌讳‘死’,以后出事你就哭丧,就算师父喝了孟婆汤,也能气醒。”

    季思福吃了满嘴灰,被气得倒仰,他真是教了个好徒弟,若是再醒不过来,怕是明日就能在警署门口看到自己的讣告。

    医务人员终于到了,合力将季思福抬上救护车后,子晴才终于有了心思处理阿杰的事。

    阿杰嘴里仍旧重复着“阿花姐姐杀了阿义哥哥”,金婆则站在一边抹眼泪。

    钟子晴走过去,掏出纸巾递给金婆,“阿杰是什么时候开始讲这句话的?”

    金婆擦掉脸上的泪痕,“Mdm,大概是半年前,有一晚我在家中洗碗,没看住阿杰,他跑出去一整夜都没回家。第二天在村口见到他时,他嘴里就一直讲这句话。”

    子晴看了眼手被铐在树枝上的阿杰,“他一直讲这句话,金婆,你没觉得有问题吗?”

    “Mdm,你知道照顾一个精神病人长大是什么感受吗?”金婆露出比哭更难看的笑容,“阿杰他从小就爱讲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如果每句话都查证,我会累死的。”

    钟子晴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金婆,村里有人叫阿花吗?”

    “当然有,你们也见过啊,不就是廖凤仙吗?”金婆不以为意,“凤仙花嘛,阿杰细佬那阵,会追着廖凤仙叫阿花姐姐。”

    果然同她猜测的一致,通灵感应中被金昌义叫作“阿花”的人,就是廖凤仙。钟子晴铁青着脸对周嘉伦说:“大嘉,请许sir最快速度过来,我怀疑廖凤仙就是杀害金昌义的真凶。”

    “子晴,你把我搞糊涂了,无凭无据就抓人?”大嘉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没听到阿杰的话?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讲这句话,”钟子晴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阿杰的作案工具捡起来,“我怀疑这把铁锹就是凶器。”

    大嘉瞪大双眼,指着阿杰,“一个精神病人的话你也信?”

    “阿sir,阿杰只是间歇性精神病,不是精神病!”金婆用手中的拐杖将地面杵得震天响。

    “Sorry啊,金婆,sorry啊,阿杰。”大嘉忙低头道歉,随即扭头对钟子晴说,“我们两人一车还不能将廖凤仙带回警署?”

    “师父被救护车拉走,我没有驾照,谁开车?”钟子晴故意踩住周嘉伦未受伤的右脚,“靠大嘉sir你单腿开车回警署啊?”

    周嘉伦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却笑得见眉不见眼,“子晴,原来你也有弱点啊。”

    钟子晴气得闭上眼,不想看没心没肺的同僚。

    等她18岁生日一过就去申领驾照,决不能给大嘉第二次机会嘲笑她。

    ……

    第二日,许学礼知道子晴挂住季思福伤情,早晨8点便开车将她送到伊利沙伯医院,而他则负责去接细嘉出院。

    谁知子晴到了住院部,竟看见一早没了踪影的林礼娥站在病房外。

    “季思福,人没死吧?”林礼娥提着保温桶推门而入,“没死就起来饮汤。”

    季思福难得有机会将公事同家事齐齐放下,他原本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听到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看清楚来人后,又惊又喜,挣扎着就要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左手的扎着吊针,疼得龇牙咧嘴,“礼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肯原谅我了?”

    “躺着,还嫌死得不够快啊?”林礼娥没好气地将季思福按回病床,又从床边柜子里翻出折叠桌搭好,“是许sir打电话告诉我,你替子晴挨了一棍,人情大过天,我不得不来。”

    子晴还未构思好如何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娥姐,竟然被许sir捷足先登,看来上司并没有平时表现得情商低。

    季思福看着嘴硬心软的林礼娥,笑呵呵道:“我发现子晴是你同良朋的女儿,不知有多欢喜。我从前同良朋是并肩作战的黄金拍档,今后同子晴就是生死与共的严师高徒。”

    “没事讲死做什么?”林礼娥嘭地将保温桶放到折叠桌上,“你害死良朋不够,还要害死子晴?”

    季思福连拍三下嘴,改口道:“珠联璧合的严师高徒。”

    “严师高徒?倒是会替自己贴金!良朋的事,我记在心里,等你退休之后再算账!”林礼娥哼了一声,将保温桶打开,倒出一碗香喷喷的汤,“猪肝瘦肉滚枸杞,滋阴养血,对你伤口恢复有帮助。”

    季思福不顾高温,将汤一饮而尽,“哇,娥姐,多谢你哦,十几年过去还记得我的口味。”

    “自作多情,这汤不是我煲的,街市随意买的,里面全是地沟油,”林礼娥走到病房门口,顿住脚,“这次替子晴挡一棍,多谢你。”

    说完,娥姐拉开门走了出去,同门外偷听的子晴大眼瞪小眼,“以后跟着季思福好好学,他是个好师父。”

    “知道啦,娥姐。”钟子晴做贼心虚地点点头。

    季思福看着天花板,如释重负,良朋,我一定会替你保护子晴。

    “子晴,师父没事吧?”许学礼匆匆赶到了住院区。

    “许sir,你这么快就回来?”看到路过的值班护士瞪了一眼声音洪亮的许sir,钟子晴指着病房用气音说,“头先娥姐来过,把师父骂的狗血淋头,不知会不会气晕过去。”

    “你不懂,师父吃硬不吃软,越是骂他,他生命力越顽强,”同季思福做了十年师徒,许学礼对他的秉性极为熟悉。

    钟子晴忍不住笑出了声:“难怪娥姐骂到最后,师父中气更足。”

    许学礼扬了扬手中新买的大哥大,一口气说道:“头先送你到楼下,马sir通知我,法证部在铁锹上化验到皮肤组织,证实属于金昌义。鉴证科也顺利在铁锹上提取到廖凤仙的指纹。法医科那边则表示铁锹的尺寸同金昌义颅骨的伤口吻合。更神奇的是,廖凤仙竟然承认因为金昌义偷盗她存给孩子出国治病的钱,一气之下杀人。”

    子晴叹了口气:“金昌义也算是咎由自取,希望法官能考虑到廖凤仙的特殊情况,尽量轻判吧。”

    许学礼看着同下属,眼神越来越古怪,究竟子晴有什么魔力,竟能靠一个精神病人的只言片语就猜到廖凤仙是凶手?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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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真的有所谓的玄学?不过好奇会害死猫,他只用接受子晴带来的好处就足够了。

    许学礼只觉得心情极为通畅,想到马sir的任务,扭头吩咐下属:“公共关系科预备出一期警民问答节目,法医科那边派阿Jo出镜,重案组是你,一定好好准备,不要讲得太枯燥,市民会没兴趣。”

    “幽默点,风趣点,方便拉近警民关系嘛,”钟子晴点点头,想到不见细嘉人影,忙问道,“许sir,你在这里,细嘉人呢?”

    “坏了,”许学礼一拍脑门,“我光顾着工作,忘记接细嘉出院了!”

    今日办理出院手续的细嘉,从天光等到天黑,也没等到来接他出院的人,他又一次,被上司遗忘了。

    第57章 上电视子晴被恶

    鬼上身,昏了头,竟然……

    短短几日内,A组探员接连出事,季思福认定是他们同尸体接触过多,阴气重,招惹了怪东西上身。出院后,师父同细嘉压着另外三个不信邪的逆徒,依次去铜锣湾鹅颈桥底、湾仔洪圣庙、上环广福义祠打小人,又沐浴更衣,在大屋的关二爷神位前虔诚地掷杯筊,直至确保每人都连续三次投掷出圣杯为止。

    不知是小人婆神通广大,还是关圣帝君法力无边,西九龙警区近一月风平浪静,不光没有命案,竟连失踪、夫妻失和、打架斗殴也未有发生。

    不用查案,子晴每日朝九晚五,唯一任务是收工后同大嘉去香江大学上晚间课程。细嘉不用替失踪人口调查组画像,竟有兴致在《晨报》上连载漫画。师父索性休假,提前感受退休生活。就连和许学礼不睦的其他部门督察都感叹,真想去重案组过神仙日子。

    许sir不管大家摸鱼吗?

    管!当然管!

    许sir上午去五楼高级警司办公室同马sir吹水,奥,不,汇报工作。下午准点去隔壁借梁sir的武侠小说,哎,不,结案报告学习。

    许学礼看着一月未响的座机,逐渐萌生出浪费纳税人钱的内疚感,他只好收工后在警署门口捡垃圾,直到负责打扫亚皆老街的清洁工抱怨道路太干净,几乎要失业,许sir才改在斑马线前扶腿脚不便的阿婆过马路。

    筹备已久的警民问答节目于今日开始录制,为迁就子晴上课时间表,公共关系科特意将录影时间延后至晚间。

    22点,下课后的子晴搭乘的士赶到摄影棚,一整月没有命案,也就意味着一整月都领不到奖金,她今日为何如此奢侈?当然是因为公共关系科报销车费啊!

    “睁眼。”公共关系科警司查景和亲自操刀,替子晴上妆。

    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形象,子晴惊呼:“查sir,你转行做化妆师,一定比现在当警司的薪水高。”

    “那就未必,是你质素高,”查景和话锋一转,竟化身卖瓜王婆,“就像我太太,天生丽质,我每日只用替她简单描眉,多扑一层粉都会掩盖掉她的美。”

    “难怪查sir你情愿从飞虎队退下来,也要转到公共关系科做文职,否则哪有时间替阿嫂上妆。”警队24小时连轴转,各部门几乎全年无休,只有少数文职工作,能朝九晚五,同家人欢度时光。

    “警队不缺除暴安良的精兵强将,可我这辈子只有一个老婆,当然是她比较重要,”提到爱妻,查景和只觉心化成了一汪糖水,看着镜中的钟子晴,突然觉得离完美作品尚欠一步,他顺手夺过隔壁主持人Bo姐手中的卷发棒,“子晴,替你卷温碧霞的发型,如何?”

    子晴却立刻摇头拒绝,“不行,马sir最憎人披头散发,被他看到这期节目,一定劈头盖脸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怕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我才是公共关系科话事人,”查景和不以为意,将钟子晴的高马尾散开,“以后你只管安心查案,我们公共关系科,一定想办法把你打造成西九龙,不,警队李嘉欣!”

    钟子晴看着镜中认真卷发的查景和,无奈地摇了摇头,查sir哪里都好,就是自信心太爆棚。

    做完造型,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各位观众大家好,今天请到的两名嘉宾好厉害,”当红主持人Bo姐站在舞台中央,自信地看着台下不存在的观众,“左边这位是法医科的Dr.罗,右边这位是西九龙重案组的mdm钟……”

    钟子晴看着一月未见的法医官,只觉得耳边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明许sir讲明法医科的受访者是阿Jo,今日到了录制现场却变成了Dr.罗,法医科究竟搞什么鬼?不过Dr.罗脸部的皮肤好像紧致许多,看来法医科最近工作也很轻松。

    主持人Bo姐从箱中抽出一张纸条展开,“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克服对尸体的恐惧?”

    等了几秒后,Bo姐见无人回答,偏过头问:“Dr.罗,男士优先?”

    罗晟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面无表情,“点解要惊?”(为什么要害怕?)

    若不是面前的摄影师正举着机器拍特写镜头,钟子晴差点就要笑出声,不愧是Dr.罗,竟能将摄影棚也能变成警署负一层的解剖室,将任何进入的生物都冻死。

    Bo姐纵横主持界多年,第一次遇到嘉宾拆台,尴尬地扭头向子晴求助:“Mdm钟,你明白Dr.罗的意思吗?”

    余光瞥到舞台旁面色铁青的查景和,钟子晴深吸一口气,笑着解围,“Dr.罗一向钟意讲冷笑话,他读医科时,第一次见到大体老师也害怕,但对考试挂科的焦虑战胜了对尸体的恐惧,所以Dr.罗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了大体老师。”

    “原来是这样,”Bo姐松了一口气,幸好有mdm钟这朵解语花,否则这期节目一定开天窗,“Dr.罗,你这样的家庭,也会害怕挂科吗?”

    罗晟微微蹙眉,“我什么家庭?”

    见Bo姐脸由红转白又转青,钟子晴连忙接过话头:“大家别误会,Dr.罗其实好平易近人,他最钟意饮警署食堂的拿铁。”

    罗晟实在不是一位合格的访问对象,Bo姐干脆背对法医官,将话筒递给钟子晴,“Mdm钟,你中五毕业就进入重案组,不害怕尸体吗?不会害怕受害者变成厉鬼索命吗?”

    “当然害怕,我第一次见到尸体就吐了上司满身,”钟子晴看着面前的几台机器,笑盈盈地说,“做CID的第一任务就是抓到凶手,受害者感激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害我呢?”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带回警署,将案情问个清清楚楚。”

    “Mdm钟好有正义感,”不需要刻意引导,女警便讲出生动故事,Bo姐笑得见眉不见眼,“最后一个问题,mdm钟,你为什么要找出杀害安南仔的真凶,据我所知,他其实是个偷渡客。”

    “所有在香江生活的人,不论高低贵贱,在警察眼中都是平等的。我做CID,是为了替每一条曾经存在过的生命找出真相。”钟子晴的话久久回荡在摄影棚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鼓掌。

    节目录制完已是凌晨,摄影棚离孚美新邨不远,钟子晴拒绝了Dr.罗搭车邀请,步行回家。

    夜半三更,街市无人,连揽客的霓虹招牌也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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