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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狗杂种,收拾干净。”……——
高墙内正是方才江铃儿寻求帮助的人家,不算高门大户,倒也算是家底殷实的门户。
而这个引他们进来的少年虽然瘦弱但身姿高挑敏捷且轻盈,江铃儿注意到他身着粗布麻衫,翻墙的双手粗粝又遍布许多细小的伤口,显然平常干不少粗活,应是这户人家的下人。
果然这个少年将他们引到了后院的柴房处,恰好有陈列满墙的稻草垛。
“你们藏这儿。”
少年说完转过身伸手将他们推向稻草垛,倏然被江铃儿擒住手:
“你是金人?”
天色昏暗,直到到了咫尺前江铃儿才瞧清少年的面容。
大宋子民多是汉人,尤其江南水乡养育的人儿,不论男女皆多粉面墨发好颜色,而这个少年头发焦黄,金人缘何被人叫做“黄头奴”,便有头发焦黄的原因。尤其这个少年望向她的虽然脏污的面庞,依稀能瞧见五官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雌雄莫辨的青涩与英气,可一双眸骗不了人。
这双在月色下近蓝灰色的瞳眸,这分明……
是金人的长相。
少年一顿,灰蓝色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她:
“我如果是金人,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同我说话吗?”
话落的同时,前院传来喧闹声,是金兵破门闯了进来。
“搜!”
“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是!!!”
一双杏眸和一双灰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瞧着对方。江铃儿和少年对视良久,钳制住少年的手用
力到指骨泛白,手背浮起青筋,是一场无声的对峙。终在金兵闯进后院前,江铃儿蹙了蹙眉,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带着昏迷的裴玄躲在稻草垛后。
少年被江铃儿松开的瞬间踉跄了一步,看着自己通红的、火辣辣的手腕,这才发现在那双杏眸的逼视下,自己竟忘了呼吸,等回过神来心脏砰砰直跳,冷汗浸透后背,大口大口喘着气。
下一刻众多手持长枪的金兵闯入后院,为首的金人官兵看到少年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少年的后衣领,迫使他扬起头面来,喝道:
“你是谁?!”
见到少年明显肖似金人长相的轮廓,为首的金人官兵也是微微一愣,不过见他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样子,很快拧起眉头:
“你怕什么?难道还有旁人在?”
“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马奴,陡见官爷们持刀闯入,自然……自然怕的很,官爷饶命……”
少年畏缩地将自己蜷起来。
为首的金人官兵本还想再多问几句,不过上头催得急,见少年并不是画像上缉拿的人很快松了他,拿起两张画像怼在少年面前,粗声粗气道:
“可曾见过这二人?!”
少年看着这画像上的一男一女,视线尤其在那张女子画像上的一双杏眸停驻了一会儿,终瑟缩着摇了摇头——
透过稻草垛缝隙目睹一切的江铃儿紧绷的双肩这才微微塌了些,略微松了口气,不过她没有全然放松,而是将视线聚焦在少年身上,观察着他。
仔细看才发现这个自称马奴的少年五官虽然肖似金人,却也不尽然。金人大多颧骨高,面容粗犷,而他除了发色和瞳色与金人肖似,其余面部线条流畅,是江南孕育的人儿独有的秀气。
他……就像是金陵人和金人的杂糅体。
下一秒听到屋主自前院跑了过来,又急又畏惧道:
“官爷你看,后院除了狗杂种……咳咳,除了我家马奴再无旁人了……”
金人官兵听见屋主的话泄气地狠狠踹了一脚少年的腹部,疼得少年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声打滚,叫也不敢叫出声来,尽数都吞了进去。
这些似乎急于找到画像中的二人,宅子里里里外外搜寻不到便要辗转至下一处屋舍搜寻,眼见这群金人终于放弃搜寻鱼贯而出,屋主才松下一口气,又听见那为首的金人官兵余光扫了眼满屋陈列的满满当当的稻草垛,丢下一句:
“搜干净了再走。”
地上捂着肚子本疼得打滚的少年蓦地一顿,霍然抬眸便见三两金兵抬手就是将长**进稻草垛内!
从头刺到尾,这才终于罢手。
为首金人官兵犹嫌不够,一把抓住屋主的衣领,冰冷的刀刃拍在屋主脸上:
“听好了,胆敢窝藏这二人就是个死字!相反,若能提供这二人行踪……不,只要是任何行踪可疑的人,赏金百两,记住了!”
屋主面色煞白:“记……记住了!”
金兵这才大步离开,退了个干干净净。
“……狗杂种,收拾干净。”
屋主惊魂未定半晌,终于三魂七魄归位,匆匆丢下一句便又回了前院,闭紧门户。
期间马奴少年怔怔看着稻草垛,直到金人、屋主都走了,落下满地狼藉也不曾收回目光,傻了一样盯着稻草垛一处瞧着。
突然稻草垛后抖了下,稻草的碎屑如雪花一样纷纷落了下来。
江铃儿将遮挡在她和裴玄身前厚厚的稻草垛推开,吃痛一般捂着胸口轻嘶了一声,咬牙扯下遮面的东坡巾,从衣领内掏出一串佛珠,其中一粒佛珠有了裂缝,裂成了两半,落在地上。
她这才发现她与莲生交换承诺而得的佛珠竟不是一般佛珠,而是有“帝王之木”之称的紫光檀所制。
幸得有这串佛珠护着,否则……
江铃儿将佛珠重新妥帖放好回衣领内,倏然一顿,抬眼之间,脚踏迷踪步瞬间到门槛前,挡住少年的去路,在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然单手掐住了他的咽喉,冷声道:
“急着去哪儿?通风报信换赏钱么?”
见少年还要挣扎,怕惊动前院屋主,江铃儿另一手去点住他胸前穴道,却好像点在一片棉花上一般,指尖登时僵在了半空,一脸愕然:
“你…你是女的???”
少年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奈何怎么挣都挣不出江铃儿的桎梏,灰蓝色的瞳眸恶狠狠瞪着江铃儿,瞪着她扯下东坡巾后袒露的洁白而平坦的脖颈,咬牙切齿:
“你不也是么!”
江铃儿:“……”
“…………”
见“少年”还在挣扎,怕再惊动金兵,江铃儿不由冷了声:“我不会伤你,别动!”
只听见少年忽然没头没尾说了句:
“他伤得很重。”
江铃儿一顿,鬼使神差向后看去——
只见有血珠渗透稻草……
顺着血珠看去,裴玄仍昏迷着,俊容没有丝毫血色,嘴角却在不断地……淌着鲜血。
第102章 102不是东西。
江铃儿长睫陡得一颤,掐住少年咽喉的手陡得失了控制,差点就将他失手掐死了。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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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如果不想他死的话,最好现在就放了我。”
少年……或者应该说这个有着金人血统的少女脸色一白,灰蓝色的双眸惶急又强装镇定地紧紧盯着江铃儿。
江铃儿松开了她。
少女得了自由的瞬间,甚至都没顾上喘气,脚一沾地就像脱兔一般蹿了出去。
其实江铃儿并没有将少女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根本无心听她在说什么。她几个纵步跃至年轻道人身边,将年轻道人的头颅放在自己膝上,双手带着或者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战栗,极快地摸索了一遍裴玄周身。
没有伤口。
那只能是……之前受的伤。
还是内伤。
如此重的内伤,自然非一朝一夕而成。她原以为最差最差的情况裴玄或许、可能此生都恢复不了内力,万万没想到他内伤伤重至此,而他一直瞒着她。
他竟然一直瞒着她。
她开始后悔带他来参加武林大会,应该让他呆在客栈里的……不,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该邀裴玄来。
是她错了。
是她害得他至此……倘若还在大孤山,他还是凌霄派受人敬仰的小师叔逍遥子真人,即便他不愿呆在凌霄派,再不济,他也还是大孤山下青石镇最混不吝也最逍遥自在的流氓道士。
断不会像今天这样,还要同恶犬争食,昏迷在这狭小潮湿的柴房内,生死未明……
裴玄全身何止滚烫,面如金纸,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逐渐微弱了下来,剥离了同心蛊的她已经看不到人身上的三把火,当然所谓的“三把火”就是个可恨的骗局,但不妨碍她感受到裴玄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江铃儿第一次慌了,她抓住裴玄的手摇了摇:
“……喂,臭流氓道士,你别吓我,你醒醒,醒醒!”
然而裴玄并未回答,只有手无力地从她掌心滑落,落在地上。
江铃儿:“……”
她几乎,都听不到他的气息了。
江铃儿抓住裴玄的手还僵在空中,看着年轻道人一张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俊容,好像睡着了一般……
江铃儿嘴唇抿得发白,脸色难看到极点。
“让开让开!”
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伴着急促喘息声的声音,原来是去而复返的拥有一半金人血统的少女。
只见她怀里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急匆匆跑来,江铃儿抬眸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
“常山、皂荚、瓜蒂、藜芦……哎,你别问了,边儿上去!”
说完也不等江铃儿应答,径自将她挤到一侧。江铃儿看着她单膝跪在身侧捣鼓着她带来的瓶瓶罐罐,知道了她要做什么,看到她豪迈地将那些瓶瓶罐罐里的药材粉末都混成一团要塞进裴玄口中时,伸手拦住了她:
“你懂医术?”
“我是兽医,
专治骡子和马,阿猫阿狗也治过。”
江铃儿:“……”
话音刚落的同时,一条狗闻声而来,亲昵地绕着少女打转,江铃儿认出来了,居然是之前与她争夺包子的恶犬。
那恶犬嘴上还泛油光,显然也认出了她,朝她呲了呲牙。
江铃儿:“…………”
少女本急着给昏迷的道人喂药,然而江铃儿拦在胸前的手好似铜墙铁壁一般,她难进分毫,尤其看到江铃儿看着她的爱犬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顿了下,乐了:
“怎么,瞧不上兽医啊?害怕我医死他?”少女将那打开的瓶罐啪的一声又合上了,“我马轻眉也是金陵城小有名气的兽医,你瞧不上我……我还不稀罕治呢!”
马轻眉转身就走,被江铃儿拉住,那手腕火辣辣的疼还未消呢,下意识抬手护着头面,既惊且惧:
“别以为你武功高强我、我就会怕你!若我大叫一声引来金兵,别说那躺地的人了,就是你也得交代在这儿!”
恶犬也在一侧对着江铃儿嘶吼着,却没料到江铃儿不过抓了她一下很快松了手。
“马姑娘,请你救他……救救他。”
马轻眉愣了下,藏在双手后灰蓝色瞳眸飞快眨了眨,迟疑地缓缓放下手,看到江铃儿跪在她面前,脸色极白,竟瞧着不比躺在地上那个好多少,眼睛很红,爬满了朱红色的蛛丝,嗓音很哑,杏眸直直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愿意做牛做马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救他……只要你能救他。”
马轻眉似乎被江铃儿的举动惊住,怔愣在原地良久才道:
“……你先起来。”
见人迟迟不肯起来,马轻眉登时头大如斗,忙将她搀扶了起来,临末多看了她一眼,嘀咕了一声:
“这还是……曾经的江铃儿么……”——
马轻眉喂裴玄喝下小半瓶药罐却迟迟不见裴玄有何反应,她先附耳在年轻道人胸膛停了一会儿,又把着年轻道人的脉搏,双眉拧成一团,脸色不大好看。
江铃儿一直观察马轻眉的神情,蓦地想起老郎中的话,置在双膝上的手狠狠攥住衣袖,字字句句仿佛从牙关里挤出来:
“他是不是……药石罔救了?”
“是……也不是。”马轻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许久不言是吃惊于裴玄年纪轻轻竟内力之深,“难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挺到现在,换作旁人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
老郎中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江铃儿攥紧的双拳,指甲狠狠嵌进皮肉内,紧咬着的下唇,隐隐尝到铁锈的甜腥味。
马轻眉话音陡得一转:“要治这种不要命的疯子,就不能把他当寻常人看。”
江铃儿一顿,抬眸看向马轻眉,愣神之际,马轻眉突然下狠手,将剩下全部粉末灌进年轻道人嘴里不说,忽然从袖内拿出针灸的细针,一针直接没入年轻道人的心脉处!
裴玄蓦地呕出一大捧血!
本就面如金纸,瞬间更苍白了一度,气若游丝,隐隐泛着青色。
“你做什么!”
江铃儿大惊,一掌将马轻眉推开!
马轻眉被推倒在地,这是今天受的第二掌了,她吃痛地嘶了一声,揉了揉阵痛的胸口居然大笑了出来:
“陈年的瘀血,吐了才好!”
一直在马轻眉身旁着急踱步的恶犬见江铃儿推了马轻眉一把,咽喉滚出一道嘶吼声,骤然扑向江铃儿!
马轻眉一愣,几乎失声:
“大黄,找死么!回来!”
然而事发突然,就在眨眼之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狗扑向江铃儿,一口狠狠咬在她的腕上!
江铃儿眉头狠狠一拧,面容煞白,却任由恶犬咬着她的手腕不放,一边把着裴玄的脉搏,一边俯身去听裴玄胸膛的心跳声,直到听到那抹微弱的心跳声传来才放下心,于此同时那被恶狗咬的袖口登时就红了。
有血珠滴落,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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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稻草上。
马轻眉怔忡在原地,一时顾不得身上接连被打了两掌恶毒疼痛,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到了:“你……”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怒骂了恶犬,“笨狗,还不松口!”
大黄呜咽一声,委委屈屈松了口,退到马轻眉身后。
而这时江铃儿发现裴玄逐渐平稳和有力的心跳还有脉搏彻底放下心来,同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马轻眉,她在心里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声,歉疚地要去扶被她推倒在地的马轻眉,被避了开。
马轻眉避过她伸来的手,冷冷丢了句:
“不用你扶。”
转头带着她的狗出了柴房,在江铃儿以为她不会再回来时,马轻眉又回来了,带来草药还有布条。冷着脸走到江铃儿身边,想挽起江铃儿的衣袖却见长袖和血肉粘连在了一起,只好将长袖撕了,见江铃儿皱眉轻嘶了一声,顿了下,嗤笑道:
“还以为你不怕疼呢。”
好像为了泄之前被江铃儿打了两掌的仇,马轻眉下手不可谓不重,剥下那被血淋透的袖管好像剥了层皮一般,江铃儿顷刻间脑门布满冷汗,小脸汗津津的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可她没再发出吃痛声,硬是生生咬牙挺了下来。
待褪了袖管,看到被大黄咬下的两颗汩汩淌血的伤口,马轻眉略略挑了下眉,最后倒是痛快撒上了药粉,系上布条,丢下两个馒头转身便走。
江铃儿看着稻草垛上两个干干净净的白面馒头,更觉羞愧,在马轻眉领着大黄将要踏出门时忍不住喊住她:
“你……不怕我是金兵通缉的人?为什么帮我?”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腰侧和胸口,知道江铃儿掌下留情了还是冷笑:
“奔雷掌果然名不虚传。”
江铃儿霍然抬眸,眸色很深:
“你知道我是……”
“整个金陵城谁不知挥金如土、蛮横霸道的天下第一镖少镖主?”马轻眉揉了揉身侧大黄狗的头瞥了她一眼,嗤笑,“放心,老镖头对我有恩,我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救你。当然,你不会对像我这样低贱的马奴兽医,黄头奴的野种有印象。”
江铃儿闻言微怔,马轻眉瞥了她身侧的年轻道人一眼,淡淡道:
“他还没脱离危险,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夜了。”
好像不欲多言,话落便离了去,之后许久未再回来——
江铃儿守着昏迷的裴玄,裴玄浑身就像炭火一样,对于照顾裴玄这件事江铃儿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她寻了些干净的水,将年轻道人上身扒了个干净,反复净身。
又将干净巾帕浸湿水中,一点点濡湿裴玄因高热而干涸的唇角。期间马轻眉来过一趟,带来了一碗药渣,可无论如何也灌不进裴玄嘴里。
江铃儿一点不扭捏,自己蒙头灌下一口,直接掰开年轻道人的嘴,俯下身渡过去。
裴玄长睫震颤了下,到底没醒。
就这样一口又一口喝下一整碗药。
倒是看傻了一旁的马轻眉,最后离开柴房都是捂住大黄的眼睛,一步三回头才恋恋不舍走了出去。
就这么反反复复的忙活了大半夜,这该死的高热终于有了退下来的迹象,江铃儿也终于能喘口气,浑不觉满头满脸都是汗。
她倒在了早就铺好的稻草垛上,侧过头看去——是沉睡的年轻道人如玉的侧脸。
江铃儿看着裴玄密匝的长睫和高挺的鼻梁发呆。也就到了这个终于得以喘息的时刻,她开始担心小和尚莲生的安危。
好不容易找到的皇太子,到手就丢了……
她望着年轻道人俊美无俦的侧颜,脑海里想的却是小和尚与世无争又软弱的模样,喃喃着:
“你醒来后会骂我的吧……”
想着想着,到底抵不过排山倒海般的困意碾压而来,眼皮一沉,堕入混沌之中。
“好孩子。”
裴玄做了一个梦。
做了一个悠久的、他早已忘却了的,噩梦。
梦里他不是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自在逍遥的小神仙。不是大孤山下风流潇洒的相师道士,是傀儡。
是杀人机器。
是一条狗。
一条听话的狗。
一个面容模糊的少年瘫软在地,两手并用,尖叫着匍匐着远离他。
有人在对他说话,是一道漠然的沧桑的属于男人的声音。
“杀了他。”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几步上前,面无表情将利刃贯穿进少年的胸膛。
血刃抽出,少年倒在血泊中。
他站在血泊之中,周围都是尸体。
那道漠然的男声终于有了一点点温和: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骤然一股熟悉的铁锈腥味在胸膛翻涌,是陈年的淤血发作、是血腥的暴虐的杀戮之气叫嚣着破体而出,他蓦地睁开双眸闯入眼帘的却是江铃儿沉沉的、香甜的睡颜。
他心跳得很快,凤眸赤红,鼻腔发出急促的喘息,
怔怔地看着江铃儿近在咫尺的睡颜,用视线描摹着她侧脸的线条,描摹着她密密匝匝的每一根长睫,描摹着她比一般女子更显英气的眉、描摹着她的挺翘的鼻梁再到微微泛白的唇……
好半天体内那股早已平静却又死灰复燃的暴虐之气和几欲跃出胸膛的心跳声这才平复了下来。
可很快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鼓噪。
他和江铃儿的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处,近乎……共枕。
他怔怔地盯着咫尺前江铃儿略略泛白的唇,心跳如鼓。
渴。
是高热的后遗症,好渴。
只要他再进一步就能……
他怔怔盯着,近乎入了迷,魔怔了,着魔般缓缓凑上前,却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
他僵了片刻,倒在江铃儿身侧,翻过身来,盯着墙角的蛛网,大口喘着气,不敢再看身旁一眼。
好半晌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在笑自己。
不是东西。
第103章 103“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人。……——
江铃儿睁开眼时,已是后半夜了。
睡眼朦胧中好像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头,似乎……是某种安慰,江铃儿蹙了蹙眉,睁开了眼,侧首看去,身侧裴玄还在沉睡着。
她真是睡糊涂了……
她这一眯眼竟睡去了个把时辰,糊涂!
糊涂!!!
江铃儿连忙探过手贴在裴玄额上,终于不烧了,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裴玄的烧是退了,自己反而出了一身汗。
此刻已到了后半夜,夜深人静,没几个时辰便又要天亮了,眼下裴玄仍昏迷着,不方便行动。而她不能再拖。
她不愿坐以待毙,继续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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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只会任人宰割,可是裴玄……
蓦地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又撞进脑海里。
虽然这次有赖马轻眉的相助,可她无论如何无法相信有着几分金人相貌的马轻眉,即便她口中说着承的是老镖头的情,可老镖头施恩四海,焉知是不是让她放松戒备的谎言?
可想起今夜种种,马轻眉虽然个性古怪了些,嘴上不饶人,但忙一点没少帮,在风声鹤唳的当下也不惧金人的威胁,可见是个古道热肠的人。
至少不是坏人。
……赌一把吗?
江铃儿正犹豫不决,忽而耳朵一动,脚踩迷踪步,几个瞬息跃至屋外,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暗处,注视着由远及近的、勾肩搭背…瞧着十分亲昵的两人。
直到两人走到月色下,才终于瞧清了面庞——
是马轻眉和一名金兵!
江铃儿眸光震颤,咬紧了牙关,脚使轻功无声地更接近这二人。
只见金人亲昵地搂着马轻眉的腰,那大腹便便的金人甚至戏谑地将银票塞进她胸脯前。
少女登时笑了开来,指尖勾着那金人的腰带,引着金人与她前去:
“跟我来嘛。”
而前去的方向——
正是裴玄昏睡的柴房!
眼见马轻眉即将将金人官兵引进柴房,江铃儿怒而脚踩迷踪步闪现至二人背后,右手高抬正要打中马轻眉背心时——
却见方才还对金兵媚笑的马轻眉,在金兵走进柴房后登时变了脸色,左手抽出袖内早已备好的匕首,手起刀落,直直往金兵后背心门处扎去!
“你……!”
在金兵回眸怒视时,马轻眉极快地抽出插在他背后的匕首,飞快地抹了他的脖,熟练得不可思议,大腹便便的金兵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只字片语便像一座小山一样,倒了下去!
失去金兵这个屏障,江铃儿和马轻眉四目相视、面面相觑,尤其江铃儿高举的右手还僵在空中。
江铃儿:“……”
马轻眉看到她也是一愣:“你怎么在……”
江铃儿讪讪地放下手:“那个……我……”
马轻眉回过味来,灰蓝色的瞳眸冷了下来,抬起金兵一条腿,冷冷打断她:
“……搭把手!”
江铃儿连忙抬起金人另一条腿,两人联手将金人拖去后院更深处,而大黄负责在身后将金人的血迹一一舔舐干净。
等到了后院的歪脖子树下,看着马轻眉将歪脖子树下厚厚的稻草垛拨开赫然是一个成人高的深坑,而坑内躺着数具金人的尸身!
江铃儿怔住,马轻眉扫了她一眼:
“快点。”
江铃儿这才回过神,两人合力将金兵的尸身丢进坑内,马轻眉不知往坑中洒了什么药粉,遮掩住了浓重的尸臭味,草草盖上薄土,又重新铺上厚厚的稻草垛,这才算好。
舔舐好血迹的大黄来讨赏,绕着马轻眉不断转圈咬着自己的尾巴,直到马轻眉丢下一个白面馒头才乖乖退到一旁。
江铃儿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显然类似的事,她们做了不下数次才会如此熟练。
“不放心我?因为我的长相?”
蓦地,传来马轻眉冷冷的声音。
江铃儿一顿,抬眸对上了马轻眉的双眼。
那双在月下灰蓝色的眸子,有愤怒,更多的是心伤。
“如果我真想拿你们换赏钱就不会救下你们。还是……”马轻眉冷冷一笑,沾了金兵血污的匕首被她丢到大黄面前,任大黄舔舐干净,“怕我泄露了你们的行踪想杀了我?”
江铃儿愣了下,猛地站起来:“绝无此意!我是有顾虑,但我从没有想过杀你!”
“没想过杀我?可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马轻眉话音落下,江铃儿狠狠怔忡在原地。
只见马轻眉双眸赤红,灰蓝色的眸子在银月下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我娘被金人强抢,含恨生下我,我爹不计前嫌抚养我,为了报仇手刃了贼人!可惜至此聊无音信,为了寻找我爹我娘最后还是郁郁而终……而我生下来就是人憎鬼厌的黄头奴的野种!狗杂种都不如的东西!我的悲剧全是金人造成的!我比你更痛恨我身上流的血!我恨不得割肉放血,将我身上金人的脏血流干净了才好!可我不能死啊……”
有泪珠从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淌下来,好像一滴冰晶坠落,马轻眉外表再坚强也不只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方才手握利刃的手还在战栗着,她握紧了战栗的拳,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我还没给我娘报仇,我还没见到我爹,我还未再我爹膝下尽过孝,我怎么能死?我不能死!我活着一日就要拉金人陪葬一日!我要用金人的血祭奠我娘!”
江铃儿被狠狠震慑在原地,彻底打消疑虑,真心实意道歉:
“是我的不是,我不该疑你……”
江铃儿最怕别人哭,从前怕袁藻哭,现在同样也怕马轻眉哭。尤其马轻眉同袁藻相仿的年纪却背负这么多,江铃儿固然憎恶金人,更心疼她。
忍不住上前拥住她,握住她仍然战栗不休的双拳,视线落在被大黄舔舐的沾了金人肮脏血污的匕首上,声音很平静,但双眸异常的明亮:
“别怕,以后我们一起杀金人!”
马轻眉长睫震颤,嘴巴一扁,在江铃儿怀里大哭了起来,好像要把半生的颠沛流离和憎恶仇恨都哭出来,江铃儿任她哭,任她将衣衫打湿。
好一会儿马轻眉才止住了哭,蓦地想起了什么,别扭地从江铃儿怀里挣出来,偏过头去,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夹枪带棍的,只有微红的耳廓暴露了点情绪。
臊的。
“鲜少有人对马奴这样……不必你假情假意……”
她从未与人像今日这般亲近,即便是她娘……也由于她的由来、她的外貌,憎恶她,甚至甚少与她说过超过十个字。
江铃儿闻言顿了顿,笑了:
“我又比你好上多少?你虽然是马奴,可总比我现在人人唾弃讨打的带罪之身好吧?”
马轻眉一顿,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终于消除隔阂。江铃儿将裴玄托给马轻眉照顾,嘱咐天不亮她定会回来。
马轻眉追问:“你要去哪儿?”
“做我该做的事。”江铃儿说着
一顿,补了一句,杏眸里的光比天边的银月更亮,“将金贼尽数驱逐出去!”——
金陵城门。
与此同时袁藻、甘子实、莲生顺利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将巡逻的金兵拿下换装进城。
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反而不像袁闻康等人还在从长计议,在众人还在瞻前顾后时,三人已经混进去了。
当然也占了他们人少反而方便行动的便宜。
一进入金陵城,虽然金兵满城盘查,他们仗着衣着的便利还有袁藻对金陵城的了若指掌,几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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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顺利的来到了玄武堂在外的别院。
袁藻:“这里是玄武堂的别院情报处,极其隐蔽,一时不会有人寻到此,你们先安心呆在这儿。”
甘子实忙道:“你去哪儿?”
“一直藏在这里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我去一个地方,去去就回。”
甘子实想也不想:“不管什么地方我跟你去!”
不晓得这个来自凌霄派的少侠为何突然如此激动,被抢白了一通,袁藻当下也不知说什么好,嘴巴张了张,到底什么都没说。
见袁藻愣住,甘子实懊恼地暗骂了自己一声,低咳了两声,装作无意道:
“眼下到处都是金兵,你一个姑娘家家……”眼见袁藻拧了下眉头,甘子实当即改口,差点咬了舌头,“我是说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既然……既然我们一道进来,自然应该互相照应不是么?”
没想到轮到袁藻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行,你不能跟我去。”
甘子实愕然:“为什么?”
“你不是答应了铃儿姐要保护小和尚的吗?”
袁藻面色不虞地看着他,打量他的目光隐隐有怀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真的靠谱……
甘子实:“……”
如意算盘落空的甘子实反被噎了下,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落后他们半步的莲生,自从和江铃儿还有神秘的番邦青年在城门口分开后,小和尚一直沉默寡言,不是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就是在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什么,好像周围的一切全然与他无关似的。
再看看袁藻,已经在调整衣衫,去意已决的样子,甘子实不死心:
“我们……我们可以一道去!”
袁藻还是摇头:“不成。”
在甘子实肉眼可见垮下来的神情下,袁藻笑了笑:
“我要去的地方……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况且莲生小师傅不会武功,少侠又武功高强,由少侠保护莲生小师傅再好不过。甘少侠不必担心,这是我生长的地方,我比谁都熟悉,去去就回。莲生小师傅,就拜托少侠了。”
话落袁藻向甘子实拱了拱手,铃儿姐的事就是她的事。
况且莲生小师傅身份特殊,袁藻是真心实意拜托他。
事已至此甘子实也不便再说什么,负在身后的手紧了又紧,在袁藻澄澈而诚挚的眸光下,点了点头:
“……自然。”
袁藻放下心来,戴上宽大的毡帽,正要急急往东赶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时辰。”
袁藻愣了下,转过身,是甘子实一张爽朗的面容定定地看着她:
“如果你一个时辰之内没有回来,我就会去找你。”
不容拒绝的语气。
话落便兀自抱剑坐在树下,在树下的另一侧是闭目养神,嘴里不知在念着什么的莲生。
袁藻:“……”
袁藻有些莫名,眨了眨眼睛,半晌才低低说了句:
“……好。”
转头脚使轻功,消失在黑暗中——
这是在金陵城的最东边,沿着护城河下游一直走,有一条细小的瀑布。
旁人不知,在这条瀑布背后有条暗道,也是天下第一镖尘封多年的站点密道。
密道另一侧就在金陵城外。
天下第一镖的站点遍布五湖四海,只这唯一的一个修建于地下,直通城外。多年前用于战时互通书信,而后很长一段时间百姓安居乐业,这条密道便静置不用了。
更因经久未修,多年前已被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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