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铃儿此刻就在瀑布背后,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沿着暗道一点点往下走,忽地,骤然两指掐灭火折子,脚踩迷踪步,身形如鬼魅,藏匿于嶙峋的怪石后,侧过身去,悄悄探出一双眼。
有人。
还是身着兵服的金人。
江铃儿咬牙,想不到金人的爪牙居然已经探寻到了这里。
所幸只有一个金兵。
前方似乎是条死路,那金兵也同她一般手里拿着火折子,在打量着什么。
她使轻功悄无声息接近他,一掌直接击向他背心后!
可惜瀑布后水光湛湛,江铃儿一出手就被察觉到了,金兵侧过身去,江铃儿一掌“惊雷”便打在了瀑布后的巨石上!
金兵手里的火折子落在地上,熄灭了。
登时巨石裂除了一道缝,可同时她也觉得右手掌心钻心的疼,系在右腕上的布巾顷刻红了。
被大黄咬下的两个伤口又裂了开来。
江铃儿不敢多有停留,咬牙将镇痛都吞了进去,两人在这狭窄的过道里过起了招来!
一时有青紫电流交错的“雷鸣”奔雷掌与如弱柳扶风又暗藏坚韧的妙手莲花掌对了一掌!
掌心相交的瞬间双方都反应了过来:
“小藻?!”
“铃儿姐!”
袁藻功夫不敌江铃儿,被掌风一击,脊背重重撞在巨石上!
而江铃儿因腕上的伤,反被“雷鸣”所噬,脊背也撞在了巨石峭壁上!反倒比袁藻受的伤害更重一分。
袁藻低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裳便来搀扶江铃儿:
“铃儿姐,你没事吧?”
江铃儿既惊且怒:“裴玄不是说……不是说淳于诨将你带出去了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袁藻顿了下,咬住了下唇,松开了搀扶江铃儿的手,下唇咬了又松,松了又咬,最终是咽不下这口气,眼眶红红的怒视着江铃儿:
“铃儿姐,爹不信我就算了,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这不光是你们的家也是我的家!难道只许你们护着自己的家,不许我护我的家么?!”
江铃儿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味来,笑了,兀自扶着峭壁站起来:
“是我忘了,忘了小藻也长大了。”
袁藻愣了下,连忙上前搀扶江铃儿,急道:
“铃儿姐,我该死,我不是有意和你发脾气的……铃儿姐,你怎么受伤了?”
“不过是被小狗咬了一口,没事的。”
江铃儿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可袁藻不会让她这么敷衍过去,连忙解下她腕上缠绕的布巾,看到血肉模糊的两个骷髅眼伤口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重的伤还说没事!”一时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手上动作却轻柔的不能再轻柔了,为她清理好伤口再撕下自己的一角衣袂为她重新缠上,“怎么好好的会被狗咬了一口……”
江铃儿却还沉浸在发现袁藻长大了的喜悦中:
“你说的不错,金陵是我们的家,如若我们都置之不理,还能指望谁?!金狗怎么来的,就该怎么把他们赶出去!”
说着牵动了手腕上的伤口,登时轻嘶了一声,顷刻间逼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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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藻瞪了她一眼:“小心点儿!”
“不说这个了……”江铃儿摇了摇头,拒绝了袁藻的搀扶,转而扶着峭壁,缓缓道,“没想到我们竟想到了一块,要护送金陵城数万百姓安全撤离,必须得开启天下第一镖密道。可惜……”
江铃儿和袁藻的视线同时看向密道里,被封闭的死路。
“天下第一镖所有联络站点均有朱雀堂堂主掌管。可惜朱雀堂堂主叶染秋叶师叔从来不知去向……”
袁藻接过话头:“而且密道里的机关只有总镖头的手谕才能打开……”
江铃儿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眼下也不知道赵逍那厮的下落……”
袁藻蓦地一顿,愣了下,忽然道:
“铃儿姐,我……可能知道。”
“你知道?”江铃儿诧异道,忽地想起了什么,连连摇头,“不可不可,赵逍……已经不是当初的赵逍了,他阴险狡诈又性格多变,我不能让你去涉险……”
“铃儿姐,你忘了?赵逍他……已经被废了功夫了,他伤不了我的。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既然要联络全城百姓安全出城,此事还需一人助力。”
江铃儿接过话头,她何尝不知道:“金陵太守。”
“不错。”袁藻点点头,果然她们完全想
到了一处,“金陵太守还未有消息……想来一定被金兵软禁,太守府只怕会更凶险……”
袁藻说着说着,余光看到江铃儿右手手腕才包扎好的布巾又浸出了血花,心中一急,改口道:
“铃儿姐,太守府还是……”
“我去。”江铃儿不容辩驳的打断了她,“太守府只能我去,赵逍那儿……只能交给你了。记住,赵逍这厮早已不是我们记忆中的赵逍了!你只需记住直接用蛮力抢夺手谕,不要和他多费唇舌,记住了吗?”
在江铃儿的注视下,袁藻缓缓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姐妹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便分头行动,袁藻直到离开了才想起来,糟了,忘了说莲生小师傅的事!
可回头看,再也瞧不见一丝江铃儿的身影。
只好想着,下次碰头再同铃儿姐说好了。
袁藻也便使轻功匆匆离开。
在她们离开后不久,有道人影自瀑布后探出身来,看了眼两人相向而去的方向,抚了抚腕间的拂尘,冷笑了声,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只米粒大小的灰褐色小虫,放在林间路上,登时小虫钻入泥土中,消失无形。
“好孩儿,去吧。”——
金陵秦淮河桥下。
袁藻一路使着轻功,半刻也不肯停歇。可直到接近桥洞下,却停了下来。
好似近乡情怯一般,犹豫着缓缓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远远看到一人将自己蜷成一团,颓唐地坐在寂黑的桥洞下。
当初赵吉师叔身死的消息传来……他也是这样。
袁藻呼吸一滞,极低的声音似乎怕惊动他一般,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唤了一声:
“……赵逍。”
师哥——
此刻江铃儿正在回去的路上。
她一路躲过金兵的眼线,从屋檐上一路使轻功纵跃,终于到了柴房跟前,还未进去便听到了一道急促的惊呼声。
是马轻眉的声音。
江铃儿微微一怔,不再迟疑,直接翻窗进去!
“马轻眉!裴……”
江铃儿一顿,抬眼便看到大黄低吼着,而苏醒过来的裴玄居然将马轻眉压在墙上……
登时火冒三丈,一把抄过身侧马轻眉研磨药粉的研钵砸了过去!
“臭流氓道士!”
马轻眉大惊:“等……等下!”
可惜终究来不及,研钵精准无误地砸在年轻道人后背上,裴玄好不容易苏醒又晕了过去。
——
一刻钟后。
“幸好幸好,幸好没伤到根骨……”
马轻眉检查过年轻道人后背的伤后,长舒了一口气。继而向脸色不好的江铃儿解释道:
“你……你也太冲动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大黄时常会捡些我不要的药渣吃,今日就误食了会让牲畜发狂的药渣,这位道长是为了救我这才闹了误会……”说完也不由疑惑道,“道长哪有像你说的那么……那么色令智昏的人,他明明那么通达晓意,彬彬有礼……”
江铃儿难以置信:“他?就他通达晓意,彬彬有礼?他可是有前科的人!”
一旁裴玄扶额苦笑:“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人。”
江铃儿眯着眼冷笑:“下次这厮敢对你动手动脚就告诉我!”
江铃儿嘴上这么说,但是动作上却很关心,以掌心抵在他受伤的脊背上,用内功为他运气疗伤。
裴玄嘴上苦笑,眼底却很受用。凤眸美目流转间,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马轻眉默默旁观着两人良久,突然语出惊人:
“敢问道长……不是好好的日月堡少堡主怎么突然从了道?”
话音一出,江铃儿和裴玄同时愣住,异口同声:
“啊???”
江铃儿几乎结巴了:
“你说什么?他……他不是日月堡少堡主,他才不是纪云舒!况且我和谁伉俪情深?”
说完才意识到,她和纪云舒和离的事确实除了他们,甚少……不,几乎是没人知道。
裴玄也一脸嫌弃,颇愤懑:“裴某与马姑娘无冤无仇,怎么能将贫道和那种人相比?”
江铃儿:“……”
岂知马轻眉比他们更惊讶,看向江铃儿有些歉意,但更多是不能理解。她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样子,嘀咕着:“整个金陵城谁不知道你和日月堡少堡主伉俪情深?我看到你为了这位道长又是走街串巷的寻医,又是为了他向我下跪,还被大黄咬了,还以为他就是你夫君呢……”
说者无意,裴玄长睫陡得一颤,掀起眼帘,顷刻间那抹促狭的笑意自那张苍白的几乎没有半丝血色的俊容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定定地看着马轻眉,嗓音还有些哑,凤眸黑得惊人:
“……你说什么?”
一字一句,低沉的嗓音好像在风沙里磨砺过的样子。
蓦地还未等到马轻眉的回答,余光看到江铃儿腕上沁出的血,登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眨眼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裴玄已然一手执住江铃儿的手,倾身而去,声音很淡但字字清晰,不容拒绝。问她:
“怎么伤的?”
一旁本还在发狂的恶犬不知为何忽然呜咽了一眼,躲在马轻眉身后,将头也埋了下去,浑身瑟瑟发抖竟不敢张望。
第104章 104“我要你活着。”——
玄武堂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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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当空,时不时有云雾漂浮而过,在榕树下投下斑斑暗影。
少年怀抱着长剑坐在榕树下,暗影掠过他愈来愈显得严峻肃冷的眉眼,有蚁群驮着腐烂的昆虫尸体沿着青石板路小心翼翼地绕过少年,蜿蜒爬行……
天下第一镖玄武堂这别院藏得隐蔽,护院也只有一个聋哑的老奴仆。袁藻只远远地向老奴仆点了个头便走了,再也没回来。
期间城外纷纷扰扰,奔走相告,而别院内一直很平静。
越平静越叫人不安。
老奴仆来来回回换了三次茶了,可惜两位少年均无心品茗,老奴仆只好将冷茶倒了,又沏了壶热的。
蓦地少年毫无征兆地仗剑起身,踩死不少蚁群的同时隐怒声划破胶着的寂夜:
“不行,我要去找她!”
他悔了。
他就不应该答应袁藻,什么一个时辰,他半个时辰都等不下去了!
他动静太大,惊得老奴才才烧好的一壶热茶打翻在了地。
甘子实一顿,连忙过去将狼藉收拾干净:
“哎,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老伯,你也别忙活了,我们这就走了!”
甘子实本就是个急性子,收拾完后,也顾不得老奴仆咿咿呀呀的阻拦,当即大步绕过树后,看到莲生龟缩在一角,许是吓傻了,手里捧着什么念念有词着,应该是佛经吧,自从出了城门后就是如此。
抱着佛经不离手,哪怕有人为他以命相护,哪怕兵临城下。
金兵铁骑之下,民不聊生。他并非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名门弟子,跟着师兄弟们打自下山以来见过不少众生相。见过有人妻离子散者,浑噩潦倒。见过抛妻弃子者,苟且偷生。也见过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为了护子女可以以一敌数十名金兵。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或舍身故意,或忍辱偷生,或像那日在武道场上残害同袍背信弃义、吃里扒外的文山真君,可唯独见不惯莲生这幅窝囊样。
他们道士有仇当场就报了,而和尚只会念阿弥陀佛。
袁姑娘一介女流尚可为了全城百姓安危可以只身赴险境,而他们两个爷们儿龟缩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算怎么个事儿?!
甘子实忍了忍,没忍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少年和尚的领子提起来:“如果你还是个男人……”
莲生猛不丁受到惊吓,怀中的册子掉落在地,他也好似被猛地惊醒了一般,口中念念有词被打断,忙捞起落地的册子不住的用衣袖擦干净其上的脏污,昨个下了一场雨,少不得满地淤泥。
他好是一番清洁,方才仰起头来,望向甘子实的一双眸澄澈见底,既窝囊畏惧又冒着傻气,似是不解。
不解他为何突然如此。
“……甘、甘少侠?”
甘子实:“……”
甘子实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噎了好大一口。
跟江铃儿的约定只剩一天了,他想不通江铃儿和那番邦青年为何拼死也要护住这个窝囊的小和尚,仅仅因为《长生诀》?若是因为《长生诀》又为何会交托与他?
他更想不通《长生诀》怎么会在这样的人手上?
虽然当时乌泱泱隔了老远,可他也看见了莲生露出了刺满奇怪文字的小臂。
不止他,天下人都瞧见了。尤其那金人的走狗文山真君,看到的瞬间,眼睛都亮了,几乎抢着飞奔过去。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听周旁众人的惊呼才知道,那是《长生诀》。
人人趋之若鹜的《长生诀》居然在这样貌不惊人又怯懦的如惊弓之鸟的小沙弥身上。
甘子实眉头一拧,正要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动:
“……有人。”
甘子实本抓住莲生衣领的手松开,转而扣住他的帽檐深深压下去。
“别出声。”
下一刻,别院的大门被踹开。
金兵终于还是寻到了这里。
有数十名金兵鱼贯而入,为首金兵看到同样穿着金兵服饰的甘子实和莲生二人一顿,面朝离他最近的莲生,粗声粗气说了句什么。
说的是女真语,莲生听不懂,可即便他听懂了也无可奈何,在金兵眼神扫来时,小和尚登时浑身僵硬,怀里紧紧抱着那册子,藏在帽檐下只能窥见一角的下颚煞白煞白的,被吓得。
金兵登时眉头拧了起来,更显凶神恶煞:
“哪路兵?我怎么没见过你?”
但见那小士兵穿着并不合身的军服,见他盘问更瑟缩成一团,他正要上前逼近这个连眼神都不敢正视他的小士兵,忽然眼前多了个人,挡在了小士兵面前,虽然也是低垂着头颅,但声音不卑不亢:
“我们走散了,这里只有一个老奴仆,没有异样。”
小凌霄七子此番下山历练,除了锤炼武功,体验人世百态,领略风土人情,一路来也学了不少,也怪金人实在猖獗,甘子实即便不想也会几句女真语。
好在为首这个金兵官阶并不高,也没有再过纠缠,扫了眼这无甚起眼明显捞不出一滴油水的别院,再扫了眼那又聋又哑的老奴仆,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当即撤兵离开。
甘子实余光瞧着,紧绷的双肩略略松了些。
那数几金兵本已鱼贯而出,最末的金兵忽然说了句:
“我看那奴才手上戴着的倒是好东西。”
话落的同时,大刀直直砍向老奴仆,竟要直接剁了老奴仆的手!
老奴仆又聋又瞎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前又道疾风掠过又霎时停住,紧接着一道滚烫的、腥臭的液体溅到了面上——
是血!
老奴仆虽面有错愕倒也算震惊,能在玄武堂别院做护院的也不是一般人,倒是一旁的莲生软了腿脚,瘫在地上。
金兵胸膛被一柄长剑贯穿,长剑抽出,尸身落地时面朝莲生,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陡得与记忆中无数张望向他同样死不瞑目的脸庞重合起来……莲生脸色煞白,竟呕了出来。
少年第一次杀生,手有些抖,声音还算镇静,他先向聋哑老仆说话,眼睛却是望着别院外:
“麻烦老伯……处理干净,我去去就来。”
甘子实提剑,脚踏迷踪步追了出去。
一刻钟后,近乎浑身浴血,回来了。
莲生看着提着剑的、浑身浴血如修罗、步步向他走近的甘子实,一瞬间被血模糊了五官的脸又与这数年来每个接近他只为杀了他的人脸重合起来,莲生面容煞白,下意识喃喃着:“不……不要杀我……”
抓头正欲逃跑时,被甘子实一把抓住后衣领提到了里屋。
打了盆水将身上的血污洗净,见莲生身上也沾了血污,且莲生本就灰头土脸的,甘子实又抓了他来,此时莲生好似还沉溺在过去的梦魇之中,浑身僵直,像是惧怕到极点,甘子实见他不动,不耐烦地拧了拧眉,当即将他摁在水里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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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冰凉水面刺激了一下倒唤醒了莲生的神志,终于回过了神,也知道求救了:
“少……少侠……可以了……救命……”
甘子实抓着他的领子捞了起来,不耐烦道:“磨磨蹭蹭的,终于清醒了知道求……”
说着一顿,视线落在莲生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的脸上忽然顿住了。
莲生呛了好大一口水,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回头见甘子实盯着他不放,微怔:
“……甘少侠?”
只见少年阴恻恻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你以后给我离袁小姐远一点。”
莲生:“???”
甘子实不再理会他,松开了他后,开始翻找别院内的衣服。
果不其然别院内一应俱全,他先将身上染血的衣物全部丢下寻了件普通的灰色衣衫套上,本也想丢件给莲生,无意间翻出了件女子的衣物,想了想将女子的衣物丢到了身材较一般男子更为瘦弱的莲生身上:
“换上。”
走之前将袁藻留下的毡帽复又扣在莲生头上,这才别了老奴仆离开——
甘子实就这样带着男扮女装的莲生一路躲避金兵,一路寻找袁藻。
让莲生换上女装,一来因莲生的体型较一般男子更瘦弱一些,穿上金兵的服饰不伦不类,反而遭人怀疑。二来既然文山真君和金人遍地在找他这个和尚,让莲生换上女装更掩人耳目。
决定将莲生做女装打扮原也是一念之间,可等莲生穿上女装才知道他这个决定做对了。
甘子实原只是看莲生头顶的毡帽碍眼,没想到等莲生洗净脸后,看他的脸更碍眼。视线从莲生那张小脸往下落在衣裙上,忽地一顿,眼睛都瞪得圆了些:
“不会穿的……又是袁小姐的衣裳……”
想到此少年脸色更阴沉了一分。
而莲生浑然不觉,他只要一得空便又翻起那本小册子,好像着了魔一样,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这会儿满城都是因金兵的到来奔走呼号的人,甘子实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袁藻的踪迹,一边留心着莲生的安危。
果不其然这和尚就和纸糊的一样,被奔走的人撞了开去,而莲生本走得又慢,做什么都慢,甘子实伸手拉他一把。,反而让他跌重摔了一跤!
甘子实实在忍不住暗骂了声:
“真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莲生的手肘在地上磕破了血都没有放下手中的小册子。他知道他又被这位甘少侠讨厌了,他于任何人都是累赘。不敢麻烦甘少侠,莲生连呼痛声也
不敢发出,咬牙捂住手肘站起来,忽然视线向下看向不远处,顿住了,喃喃道:
“……袁藻姑娘。”
本要来拽他起身的甘子实闻言一顿,此刻他们在桥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果然见到了桥下的袁藻,甘子实双眼一亮,正要呼唤袁藻时,又看到了——
赵逍。
看到赵逍自昏暗的桥洞下缓缓站起来,缓缓接近袁藻……
“混账!”
以为赵逍要对袁藻不利,甘子实当即手扣在腰间佩剑上,正要上前却见袁藻主动拥住了赵逍。
甘子实扣住腰间佩剑的手一颤,愣住了。
茫茫然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一双男女,远远看去好像一对……
璧人一般——
秦淮河下。
袁藻头回见到支离破碎的赵逍……是在赵吉师叔的死讯传来时,他也是这样将自己藏在桥洞下。
而现在,她又见到了。
袁藻心中一痛,身体甚至领先于意识,一把上前紧紧拥住了赵逍。
一如曾经,她也是这样紧紧拥住了他,一遍遍告诉他:
“师哥别哭,你还有我,你还有小藻啊……”
而此刻,当她颤抖着唤了声:“师哥……”
抬眸却对上赵逍阴郁的双眸冷冷盯着她,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袁藻蓦地惊醒了,在赵逍冷冷的注视下,近乎狼狈地、讪讪地、惧怕地松开了手,下意识后退,只不过后退了两步,又强迫自己站定,十指指甲狠狠嵌进皮肉内,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抬眸迎上赵逍阴郁的双眸,直接切入主题:
“赵逍……把总镖头手令给我。”
见赵逍冷冷盯着她没有说话,袁藻深吸一口气,咬紧的牙关几乎能嗅到一丝淡淡的铁锈的甜腥味,她逼着自己扫了一眼赵逍垂落在身侧,已经被废了的好似没有知觉的右臂,冷冷一笑“”
“我知道唯有总镖头才能开暗道,但事关百姓……你不给也得给。”
一直冷冷注视着她不言不语的赵逍嗤笑开口:
“不是威胁我么,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说着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话落,左手动了动,好似早已准备好,直接将手令丢到了袁藻面前。
不同于其他门派的手令可能是亲自撰写的命令,天下第一镖的只是一枚小小的银色飞镖。
袁藻看到地上的小小飞镖愣住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你小瞧我了。”
见袁藻望过来,赵逍懒懒勾唇,嗤笑了一声:
“我知你们不齿我和魔教中人勾结,可我赵逍再不济也是天下第一镖总镖头,锄强扶弱是天下第一镖的宗旨,我断不会违背,更不会勾结外敌残害同袍!”
袁藻浑身一震,眸光晶亮几乎慑人,下意识上前两步:
“师哥……”
赵逍偏过头去,又是那副阴郁的冷冰冰的不欲与她多说话的模样:
“去吧。”
袁藻咬住唇,缓缓站定在原地:“……”
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拾起小小的银色飞镖,就在她要离开时,身后人叫住了她。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必再找我了。放心,我们婚约也就此作废。”
袁藻脚步一滞,长睫猛地颤动,死死咬住唇,强迫自己不能哭出来。
她没有说什么,拿过飞镖便转身走了,可在走出数尺后又折返了回来,好像乳燕投林一般,狠狠撞进赵逍怀里,力道之大,连连倒退三步才止住。
袁藻紧紧拥着他,自他怀里抬头,海藻般蓬松乌亮的长发下是一双好似琉璃般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双眸:
“师哥,我就知道你没变,你还是你……你等我回来,你还有我,小藻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们就像以前那样,我们永远不分开!”
赵逍望着眼前少女通红的炽热的双眸,目光闪烁,好一会儿……
缓缓伸出左臂回抱住她——
秦淮河上默默目睹一切的少年,难得沉默了下来。
扣在腰上佩剑的手,后知后觉的,松开了。
袁藻几乎雀跃着上了桥,看到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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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时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别院?莲生小师傅呢?”
甘子实闻言一顿,侧首指向莲生的方向:
“他不就在……”蓦地一顿,手指僵硬地指在半空,郁色一扫而空,看着空荡荡的原地只剩错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那秃驴人呢?”
人呢?!!!——
柴房。
“怎么伤的?”
裴玄抓过江铃儿的手腕,死死盯着她溢出血迹的伤处。
裴玄一激动胸腔又翻涌起暴虐的杀戮的血腥气,面上却不显,仍是那副病痒痒的苍白憔悴如病西施的俊容,直直盯着江铃儿。
江铃儿浑不在意:
“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罢了。”
裴玄远山般的长眉拧起:“……狗?”
裴玄的视线自然而然投向场上唯一的一条大黄狗。
明明是淡淡的一眼,那狗却好像如临大敌,全身弓起,畏惧地盯着他,咽喉发出模糊的低吼声。
裴玄见状眯了眯眼。
下一秒马轻眉挡在了恶犬面前,讪讪道:
“大黄它不是有意的……”
大黄喉头呜咽了一声,趁势奔逃了出去。
“是啊,都过去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江铃儿不愿再多说此事,反而奇怪地看了裴玄一眼,见他的视线居然还紧盯着那狗不放,“你怎么了?喂,很痛。”
裴玄一顿,这才发觉自己抓着江铃儿的手不放,她腕上的血已然浸透衣衫。
马轻眉很快取来了剪子和干净的布条:
“我来重新包扎吧。”
裴玄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给。
马轻眉愣住:“?”
年轻道人仍是那副温润如玉又玩世不恭的俊容,自在洒脱,即使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仍是一副天大地大没什么烦心事的模样。
可细看下眉宇间多了一丝褶皱。
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阴鸷。
隐隐好像变了个人。
马轻眉眨巴眨巴眼睛,愣住了。
拿着剪子和布条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放。
不光马轻眉觉得怪异多看了一眼,连一向大条的江铃儿也觉得奇怪,觑着年轻道人,眉头拧了起来:
“……你怎么了?难不成……又高热了?”
麻烦。
话落,江铃儿熟稔地伸过手去探裴玄的额,被他避了开去。
“……我没事。”
裴玄猝然松了手,退后半步将位置让给了马轻眉。只是凤眸仍盯着江铃儿腕上的伤不放。
“那就交给马姑娘了。”
年轻道人向来如此,江铃儿虽有疑惑,也不觉得如何。
马轻眉却觉得背后有双眼睛注视着她,压力如山大 ,尤其在她揭开江铃儿缠绕在伤口上系着的衣袂一角听见江铃儿压低了的轻嘶声,她手指一颤,顿住了。
感觉身后那道视线陡得凌厉了些,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可他没说什么。
只是瞧着,不错眼的瞧着。
马轻眉如芒刺背,无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后的视线,专心给江铃儿重新包扎伤口。
年轻道人冷不丁道:
“马姑娘。”
马轻眉抖了一下,最后的结差点系歪了。
不知为何,她有些怕这个道人。
虽然这个道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她忽然明白了大黄。
马轻眉顿了下,才僵硬的缓缓转过身:
“怎、怎么了?”
裴玄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越过马轻眉,看向江铃儿包扎完好的手腕,这才垂了眼帘,缓缓道:
“姑娘之前说过的话……可否详细一说?”
马轻眉闻言一愣,后知后觉才明白年轻道人所说为何。
【整个金陵城谁不知道你和日月堡少堡主伉俪情深?我看到你为了这位道长又是走街串巷的寻医,又是为了他向我下跪,还被大黄咬了,还以为他就是你夫君呢……】
见裴玄紧紧盯着她,马轻眉下意识屏住呼吸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江铃儿率先摆了摆手,开了口:
“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裴玄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自嘲一笑:
“……朋友?”
嗓音有些哑。
“当然了。”江铃儿用那才包扎好的手,打了下年轻道人的肩,露出这两天来第一抹笑,“如果倒下的是我,你肯定也会为我这么做,不是么?”
裴玄掀起眼帘,浓黑的凤眸定定看了江铃儿许久,才勾唇淡淡一笑:
“你说得对。”
江铃儿回以一笑,便丢下他,转头去寻水喝。
她一路跑了回来,还未来得及喝水,当下囫囵灌下三大碗,期间裴玄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眸色很黑,好像旋涡一般……不知在想什么。
马轻眉:“……”
马轻眉不像江铃儿这般神经大条浑然未觉,她看了看江铃儿又看了看年轻道人,实在受不了这诡异气氛,突然想起了什么,转移话题:
“对了,魔教空妩和金兵接连两日未在城中搜寻到你们,愤怒之下打死了不少金陵百姓……”
江铃儿登时勃然大怒:“好狠毒的人!”
年轻道人收回视线,提及空妩眉头微蹙:
“那些个金兵,酒囊饭袋之徒,倒不足挂齿。重要的是空妩。魔教七大杀手,分上三品,和下三品,空妩携凶器古琴,无疑是上三品。你与她交过手,应该知道她的能耐。”
江铃儿闻言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掌,与空妩对掌的余威还残留着,指尖竟抑制不住的战栗……
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江铃儿缓缓握紧战栗不休的右掌,缓缓抿紧泛白的唇。
“江湖之大,有能之士如过江之鲫。可武林又如何之小,统共逃不过这几人的五指山。北有一柄拂尘震九霄的无崖子真人万象椿,我师兄,你见过了。南有双拳定乾坤的马如蛟,西有万蛊之王公冶赤,东有一剑九州平的前朝太子宇文无垢,再往下便是魔教七大杀手……”
骤然一声响,打断了裴玄的话。
是马轻眉不小心打翻了药箱。
裴玄一顿,不再说话,和江铃儿一道看向马轻眉。
江铃儿忙道:“我帮你……”
马轻眉避开了她的手,连忙将打翻的物件拾起:“不碍事,你们聊吧……我去收拾一下。”
话落便匆匆离开。
甚至还贴心的将柴门合上。
江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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