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不起来,万一奴婢寻你不到,万一你被坏人抱了去……”
“好啦,无妨。”
一道极柔美的声线,好似一缕梅香穿透凛冽寒风拂向唇色乌青的稚童,叫“子初”的孩童长睫陡的一颤,随即被拥进一个满是清冽冷香的馥郁怀抱中。
“好啦好啦,初儿本来就胆小,你还吓他。”女子佯怒瞪了小丫鬟一眼,随即微微松开拥住孩童的双手,屈膝蹲在稚童前,与男童肖似的面容如春色海棠般昳丽,视线落在孩童冻得通红的脸上,心疼之色登时满溢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左眼下与男童更是如出一辙的一粒朱砂痣恍似一滴泪一般,眸中的心疼化作水,似乎凛冽的寒风都因这似水的女子变得温柔缱眷。
她将双手搓了搓,温热的掌心贴在男童脸颊上使劲揉了揉,眉眼弯弯,全是温柔:
“不怕不怕,无论我的初儿跑道天涯海角,娘都会找到你的对不对?”
孩童怔怔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妇人,许久许久,视线好像穿过一年四季日月星辰……不知为何悲从中来,似是粘连在长睫上的初雪融了,视线也变得粘连,他听见自己喉头哽咽了一声,一声久违的生疏的称呼从喉头滚了出来:
“……娘!”
随后两只小短手紧紧搂着妇人脖颈,小小头颅埋在女人满是冷冽梅香的如云墨发里,嚎啕大哭。
妇人愣了下,孩童用力之大,似搂住失而复得的什么一般死死不肯松开,发丝被他扯得生疼,长眉不由得蹙起,美妇人却没说什么,失笑地也回搂住孩童,耐心地一面在孩童裹着狐裘的脊背上轻拍着,一面在他耳边轻声哄着:
“你这孩子……怎么了?难不成受了什么委屈?真吓着了?”
小丫鬟也急了,围着小少爷转:“哎呀小少爷,饶珠嘴笨,不是真怪子初少爷,还不是……还不是担心小少爷你模样生的这般的好,又不设防,身份又尊贵,老爷又树敌颇多,万一被贼人抱了去如何是好!兰夫人,兰夫人你快替我说说!”
子初抽抽搭搭哭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骤然腹部一声长响,美妇人一顿,笑了开来:
“我的初儿原来是饿了。”
美妇人一把将孩童抱起,身旁的小丫鬟忙说:“夫人还是我……”
美妇人摇了摇头拒了,颇有些吃力的抱着孩童,还往上颠了颠:
“现在不抱,以后就再也抱不动我的初儿喽!走,娘给你做好吃的去!”
子初吸了下鼻子,重重“嗯”了一声,更加紧的紧紧抱住美妇人的脖颈,却在快离开后院之际,不知为何,回头望了一眼。
雪又下了起来。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层层叠叠。除了红墙绿瓦,天地陷入一片纯白。
子初眨巴眨巴一双纯黑的眼珠,将头颅缓缓枕在美妇人柔软的肩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
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什么呢……
子初懒懒打了个哈欠,懵懂的困顿的双眸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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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还是合上了——
毒雾笼罩的、依稀只有氤氨月光倾泻的农舍内。
却始终照不到窗台下隐匿的黑暗一角。
“小毒物……小毒物!”
“小毒物你醒醒啊!”
江铃儿朝着那隐匿的黑暗一角,朝着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小毒物一声比一声嘹亮的高喊着,然而小毒物始终不为所动。
甚至眼皮也不曾抬一下,始终抱着自己的双膝,头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墙壁,口中喃喃不知在说着什么。
江铃儿咬牙,扭头怒骂浓雾中的火舞:
“你对他做了什么!”
“在使毒这一块儿上,老婆子我和老毒物公冶赤并无区别,天下无出其右。蛊毒蛊毒,在毒更在蛊。是蛊……亦是幻。”火舞一顿,笑纹犹如涟漪扩散在这张苍老的面容上,缓缓道,“既是幻,无药可救。他会被自己的恐惧蚕食殆尽,直至……死。”
话音刚落,江铃儿瞳孔紧缩,下唇咬的血迹斑斑,猛地从地上纵身飞扑,一招“雷霆”打了过去!
火舞冷笑:“不自量力。”
手一扬,密密麻麻的尾后针向江铃儿射去!——
风雪好不容易止了下来。
漫天的银光素裹中,一只纤纤素手握着属于孩童的圆润的手指,一大一小两人同执一支梅花枝,在厚雪上一笔一划写下“子初”二字。
美妇人一面领着他写着自己的名字,一面娓娓道: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这就是你名字的由来。意思是……”
美妇人话还没说完,“初”字最后一道“撇”陡得好似一把匕首划破雪地上规规整整的“子初”二字,此时的小毒物毕竟只是个六岁小孩儿,吃了爱吃的糕点零嘴,被美妇人禁锢怀里写了两字已然到了极限,更不耐听那些听了几百回的话,当即挣脱了美妇人的怀抱。
“初儿!”
可惜子初没跑两步就被一双大手好似抓耗子一般,掐着咯吱窝举到了头顶,来人声音低沉,佯怒道:
“说,还敢不敢气你娘?”
来人像座山似的,他使劲儿看了,可因逆着光面容显得模糊不清,但从其风流仪态也能看出来人仪表不凡。可即便知道来人是他爹,小糯米团子仍吓白了小脸,来人又逗了一句:
“‘进不入以离尤兮’下一句是什么?”
“退、退将复……复……”
“复什么?”
男人面容好像氤氨着一团雾,小子初也就是小毒物越想仔细看越瞧着一片朦胧不清,周围五彩斑斓,唯有他好似褪了色一般,只有一张唇口吐黑雾,万分惊悚。小子初被吓着了,嘴一扁,眼瞅着要哭了,看着肖似妻子面容的儿子双眸倏然红了,男人心肠也跟着软了,颇有些手忙脚乱:
“哎别哭……爹还什么都没说……”
猛不丁小子初低头在他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倒是不疼,顺势将孩童放了下来,小子初脚一落地便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随侍一旁的小丫鬟饶珠一愣,匆匆向男人施了一礼便追了过去:
“小少爷……小少爷慢点儿跑!”
男人颇有些懊丧的扶了扶额,侧眸见一直沉默不语的美妇人眉间微蹙着,姣好的眉目笼着一层愁云。
“怎么了?”
美妇人秀雅的双眉更皱紧一分,好像解不开的结:
“我是担忧初儿的性子。初儿向来胆小,一句话就能白了脸。倘若日后被人欺负……”
“我的儿子谁敢欺辱了去?”
男人闻言不以为然,言语中全是狂傲和不可一世,冷嗤了声便抛在了脑后,揽过美妇人的腰耳鬓厮磨:
“兰儿,这些时日来我事务繁忙,许久没来见你和初儿了……你没怨我吧?”
兰夫人闻言暂时放下了忧虑,眼角眉梢浮起淡淡的恼怒,推开了男人的手,独自踱步进梅林:
“你是大忙人,自然记不得我们娘儿俩。”
男人最爱的就是兰夫人使小性子的模样,当下眼一亮,口中连连求饶追着去了梅林——
那厢饶珠仍在追着子初:
“小少爷,小少爷!”
这偌大庄子,九曲十八折的,兼小子初虽然个小腿短,但异常敏捷跑的极快,饶珠手里还拿着他的狐裘大袄,一时竟追不上,只好高声呼喊着:
“子初少爷快把衣服穿上!万一着凉了如何是好!小少爷!”
小子初自然是不听的,他虽然畏惧他那不常见的爹,但对于兰夫人和饶珠是完全不怵的。
当下灵活的小短腿又绕进假山里,忽然顿住了。
前面是死路。
而身后饶珠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少爷……小少爷!”
小子初懊丧地准备“束手就擒”时,忽而一枚石子滚了出来。
孤零零的躺在雪地上。
小子初一顿,又是一枚石子滚出来。
小子初犹豫着朝着石子走去,倏然假山里伸出一只瘦弱的手,一把拽过他扯进了假山里!
“小少爷……小少爷?”
饶珠后脚就来了,可惜雪地上空无一人,又是绝路,兼之偌大宅子来往仆役众多,小子初的一双小脚印并不显眼,饶珠嘴里嘟囔着“跑哪儿去了”,抱着狐裘又折了回去。
等饶珠离开,等外头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声响后,假山里的瘦弱少年松开了捂住小子初嘴巴的手。脸色一白,本想尖叫的小子初看到少年却是眼睛一亮:
“哥哥!”
来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颀长瘦削,眉目俊秀,小小年纪已能窥见几分日后钟灵俊秀的风采,只是大雪天却只一身单薄,还打满了补丁,与一身衣着齐整华贵的小子初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少年是一年前出现的,那是在庄子的后院,小子初不耐日日背那劳什子的《离骚》使了小性子跑了开,遇到了半截身子探进来的少年。
也是那时小子初才知道,原来家里还有个狗洞的存在。
两个半大小孩面面相觑,直到少年腹内轰鸣,小子初翻出了裤兜内的荷叶糕,两人的缘分就这样,结了下来。
“哥哥你来找我玩儿了!”
小子初浓黑的双眸亮晶晶的,看到少年的瞬间几乎蹦了起来。少年其实并不时常来寻他玩,对他也甚是冷淡,但小子初太寂寞了,他自打生下来身子骨便不好,兰夫人也因生育落了病根,因此小子初虽然长到六岁却从来不曾出过庄子,而这个少年是他有意识以来,第一个朋友。
小子初若想寻他也只能蹲守在后院,还不能叫人发现,这是他与少年的约定,因此他时常会“使小性子”跑远摆脱饶珠,就是为了看哥哥今天来了没有。
不过少年从来只出现在后院,毕竟庄内不仅仆役多,高手更多,人多眼杂的,这是少年第一次出现在中庭。
少年并未如他一般兴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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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兀自坐在假山中,双手扶额,掩住了面上神情,冷笑着,喃喃自语着:“进不入以离尤兮 ,退将复修吾初服……呵。“细瘦又苍白的被冻得满是冻疮的指缝中透出一双浓黑的、清润中带着一丝阴鸷的桃花眸,“你要他如初洁,我非要毁了他。”
少年向来冷淡,小子初并不在意少年此时的怪异,而是想到了什么,歉疚地扯着衣角,有些懊恼:
“哥哥,我忘带吃的了。”
话落又探头去看少年的双手,见少年两手空空,登时垮了脸,一脸失落。
每次见面,小子初会把偷带来的糕点给少年,而少年则会用墙外的新鲜物什和他交换,有时是一个小小的弹弓,有时是一个拨浪鼓,无论什么,只要是墙外的,小子初都欢喜的不得了。
而今天什么都没有。
不过只要哥哥出现,他就很开心了。
小子初才收拾好心情,忽然听到少年古井无波的声音传来:
“走吧。”
少年利落的起身走出假山,原地只留下一堆脏雪。
小子初盯着那脏雪一愣,一双短腿小跑着追了上去,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哥哥哥哥我们去哪儿?”
“去墙外。”
说完少年便不再理他,任由小子初在身后哼哧哼哧费力地跟上他,直到拨开厚重的积雪露出墙角小小的狗洞才侧眸,漂亮而漠然的桃花眸觑了他一眼:
“去么?”
小子初微微一顿,继而圆润的眼珠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去!”
一直寡言少语的少年这才露出一丝笑,不过笑意未达眼底,很快便消失了,率先离开。
小子初紧跟着少年的步伐弯下腰,临走前莫名回头看了一眼庄子,雪不知何时停了。
红墙绿瓦堆了一层厚厚的雪,空中隐隐还能听到饶珠呼唤他的声音,他最后看了一眼庄子,看了一眼娘亲所在的梅林的方向后,头也不回的跟着少年钻出了洞。
很快雪又下了起来。
纷纷扬扬的雪花不一会儿就将后院小小的狗洞盖住了,连同雪面上一串小小的足印,再无痕迹——
墙外的世界。
大雪纷飞天,街上行人极少,只有偶尔的车夫吆喝着马儿路过。
而且,很快就要入夜了。
“哥哥我们去哪儿?”
“哥哥……”
“哥哥……”
少年瘦削的身影走得极快,快到小子初一双短腿几乎快追不上。他一路追着少年跑,一路唤着“哥哥”,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庄子早就不见了影子。忽然撞上少年单薄又冷硬的脊背,一时不妨跌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是少年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冷的雪和硬的青石地激得小子初一双眸倏然就红了,本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在听到少年说的话后瞬间止住了:
“玩躲猫猫么?”
少年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却一点没有拉他起来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俯视着摔倒在地的他。
此时的他身上洁白的狐毛衣领被地上的脏雪浸透,看起来甚至比全身补丁的少年更狼狈落魄,哪有一点贵公子的样子?
不知何时,雪又下了起来。
鹅毛般的大雪还有呵出的白气,让他看不清少年此时的神情。
躲猫猫他玩儿过的,娘经常陪他玩,只是娘身体不好,总是草草玩一刻钟便哄着他去睡,一点儿也不尽兴,庄子里的花花草草他也都摸清了,哪有在墙外玩儿好玩!
墙外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就连这脏污的青石板路都新鲜得紧!
“好啊!”
小子初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都忘了掸身上的杂雪,一双眸亮晶晶仰望着少年。
他稚嫩的嗓音随着呵出的转瞬即逝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空中,少年却突然默了下来。
纷扬的大雪下少年的面容模糊不清,小子初却知道少年此时正一瞬不瞬盯着他,就在他以为少年会像娘一样拒绝改变主意哄他回去时,少年终于开了口,属于少年的嗓音冷而平淡,带着一丝好似转瞬即逝的白气一般的缥缈:
“你藏好了,十个数后我来找你。”
“好!”
小子初双眸一亮,生怕少年后悔,重重点头之后跑走了。
他没跑太远,怕少年寻不到他,偷偷藏在街道拐角一废旧的马棚里,心里默数十个数后静静等着少年来寻他。
一刻钟时间过去了。
哥哥还没找到他。
两刻钟时间过去了,哥哥还是没有来。
……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小子初冷得打颤,打了个喷嚏,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焦急再到现在的不安,他从马棚里出来,又跑了回去。
“哥哥我不玩了……哥哥?”
雪地上空无一人。
小子初愣在原地,小脸苍白。恐惧就像寒风咆哮着钻进他的骨髓,他红着一双眼大喊着:
“哥哥……哥哥!我不玩儿了哥哥!”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还有自己的回声。
夜色暗了下来。
白日的一片纯白到夜里只剩下一片黑。
夜风裹着霜花奔腾呼啸,好像看不见的黑里蛰伏着无数巨兽……他哪儿也不敢去。
终于嘴巴一扁哭了出来,他又冷又怕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企图隔绝好似野兽嘶吼的风声,嘴里带着哭腔呢喃着嘶哑着祈求着:
“哥哥我不玩了……我想回家了……”
“哥哥你说过你会来找我的……”
“哥哥……”
“娘……”
“娘你在哪儿……你说过会找到我的…娘……”
“初儿想回家了……娘。”
第45章 045“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风卷狂云,大雪倾盆,天地颠倒。
唯有小子初堕入无尽的黑中,不断的下沉、下沉。
场景坍塌倾斜、斗转星移、几经变换……后来的很多时刻,小子初都处在无边无际的暗夜里。
或者说自那大雪纷飞的雪夜后,他再也没迎来过天明。
包括和野狗争食、被人贩子发卖,肩上被人烙下印记,为了让老毒物收他为徒为了学天底下一等一的用毒伎俩,被老毒物扔下万蛇窟里等等……他都受住了。
一开始他会哭,哭求着哥哥、饶珠、爹、娘,任何人都好,谁来救救他,带他回家,他发誓他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惹娘生气了,他会将《离骚》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他再也不会出庄子了,他会听娘的话他会乖的……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来。
没有人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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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麻木了也不哭了,因为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永远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他。
他只有他自己。
祈求变成了憎恨,他恨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在骗他。
再到后来,他长大了。见到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广的天地,也忘了爹娘、哥哥、饶珠……渐渐也忘了自己叫谁,是谁。
小子初最终没有走出那个雪夜。
而小毒物活了下来——
“奔雷掌?你是江雷龙的女儿?”
月上柳梢,乌云散尽。
冷月的光倾洒大地,小小农舍也分得了一些依稀的光。
黯淡些微,却也足够。
江铃儿纵身避开火舞洒落的尾后针,与火舞对接了一掌,结果是火舞纹丝未动,而她脊背重重撞在窗台上,打碎了一室月光。
江铃儿咬牙闷哼一声,左手撑地勉力站起,右手从指尖蔓延到肩颈整条手臂的酥麻和阵痛疼得她冷汗如瀑,抬手一看,右掌更是鲜血淋漓,遍布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原来火舞的双手也俱是机关木头,掌心居然遍布了尾后针,她毕竟行走江湖时少,对这些鬼蜮伎俩更是知之甚少,毫无防备便着了道。
“你不如你父亲。”
机关木头打造的身躯毕竟有些沉重,火舞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每一步都牵动小小的农舍微微震动。直到走到面色苍白几近透明的江铃儿面前,幽幽叹了口气似是后怕也似是没有遇到强敌的遗憾:”
奔雷掌一出势不可挡。若是你父亲在,莫说中计,老身我恐怕寸步也进不了他的身,就是这条臂也得废喽。“火舞话音刚落,方才还惋惜的神情,蓦的牵起一丝诡秘的笑纹,“幸好。”
江铃儿一顿,眼皮一抬,鲜血淋漓的右手神经质的抽动了下。
“幸好……什么?”
火舞苍老脸上的细纹如波澜般绽开,抚掌大笑:
“还能是什么?幸好那老东西死了,死得好哇!”
本痛得几乎不能动弹的鲜血淋漓的右手蓦的攥紧,细瘦的手背鼓起暴怒的青筋。窗外许是惊鸟掠过,乱了一屋惨淡月光,兼又毒雾浓厚,火舞浑浊的双眸不过一个错眼,再睁开眸时,瞳孔蓦的放大,倒映出一双逼近的赤红杏眸——
“啊啊啊啊啊啊!”
是江铃儿嘶吼着破开毒雾迷障,凌空跃起,鲜血淋漓的右掌携着雷霆千钧狠狠打向火舞!
火舞瞳孔紧缩,不想江铃儿明明被她打倒在地居然还能生出这样的气力和爆发力!
碍于浑身由千年古树打造的沉重躯壳不易避开,尤其是这样眨眼的瞬间,火舞只能微微侧过身,江铃儿一招“雷霆”重之又重地在她左侧胸膛落下一击!
这一击虽倾尽江铃儿浑身上下全部气力,可仍就像打在石头上一般,较地清一身的铜皮铁骨不知为何,火舞这一身不知从哪儿来的木头竟硬得和天下第一镖的玄铁有的一比!
震得她只觉得右掌好似骨骼和经脉俱碎,无力地摔倒在地,再也生不出一丝气力。
“小瞧你这丫头片子了,这一掌还有几分老镖头的气势。呵,螳臂当车,不自量……!”
火舞冷哼一声,蓦的一顿,僵在了原地。
极细微的木屑落下的声音响起,若非是火舞这般内力深厚的大家许还注意不到。她闻声视线缓缓落下,看向自己被江铃儿掌击的左侧胸膛——
衣袂已成碎块露出其下刻着圈圈年轮的褐色机关木头所制作的身躯,其上一只……焦黑的掌印赫然在目。
碎屑很快飘落在地,了无痕迹。火舞直直盯着自己胸膛前的焦黑手印,半晌无言。
“……可恶。”
江铃儿艰难地支起身子却又很快摔倒在地。她的右手筋骨尽断垂落在地,与地清交战后遍体鳞伤的身躯因竹笛上的冥火得到了短暂的修复,可现在伤口尽数迸裂了开来,血流不止。身上的力气包括本就如风中残烛的冥火飞快流逝……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她明明已经在小毒物近身处,就像那日在客栈,只要小毒物在侧无论她受多重的伤都会痊愈,只要小毒物在侧她就不会死!明明只要呆在小毒物身边她就……
江铃儿一顿,视线落在不远处——
方才被小毒物打落的竹笛上。
常人看不出,可是她知道,本应在她眼中流光溢彩、跃映着幽蓝焰火的竹笛此刻却是暗淡的、质朴的,与天底下任何一支普通的竹笛没有二致……可是、可是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她从杨大郎手中取过竹笛时还与往常一般炙热滚烫,顷刻间就能修复她身上的伤,将她从鬼门关又一次、又一次拉了回来!不过片刻的时间怎么会暗淡如此……
只能是因为小毒物,出事了。
思及此江铃儿浑身一震,霍然抬眸看向将自己藏匿在阴影中的小毒物——
“小……小毒物……”
江铃儿哑声喃喃着,指甲嵌入掌心中,却浑然不知痛。
小毒物恍若未闻,只见他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中,紧紧环抱着双膝,双眉紧蹙仿佛陷入某种迷障和梦魇,挣脱不出、逃不过。他不再质问不再挣扎,本浓黑的双眸懵懂空洞,此刻的他就好像……仅剩下一副躯壳,仅露出的小半张侧脸苍白至透明,几乎与惨淡的月光融为了一体。
不光是竹笛上的冥火暗淡,连小毒物身上的滔滔烈焰冥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他……很危险了。
江铃儿从未见过小毒物这个模样。
即便在客栈那一夜,即便被纪云舒、被日月堡的人逼至险境他也能面不改色筹划,别看他年纪小却比她见过的许多许多……许多人都要可靠。
难道他们……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吗?
“老身活到这个年岁……你是第一个近我身,第一个敢在老身这副躯壳上留下痕迹的人。”火舞兀自喃喃着蓦的一顿,横眼看向毒雾中的江铃儿,看向她鲜血淋漓的右掌,最后一丝和煦荡然无存,双眸阴鸷,眉间拢起一座山丘,“奇怪。”
江铃儿闻言略略一滞,从小毒物身上收回视线。
“为何老身的尾后针对你没用?”
江铃儿一顿,在火舞阴冷的注视下不由绷紧脊背,唇色惨白抿成了一条直线。
火舞想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她一步步逼近江铃儿,俯视着江铃儿单薄又遍体鳞伤的瘦弱身躯,犹如俯视一只蝼蚁:
“为什么?这世上能单躲过我尾后针的人不超过十个,单能在老身毒瘴内存活的更不超过五人。既中了尾后针和毒雾瘴气还能保持清醒的人……你是头一个。为什么?你做了什么?”
江铃儿不答,也答不出来更不知道她在问什么。在火舞的逼近中似是恐惧一般一点点向后腾挪着,只是在火舞看不到的角度,左手负在身后,一点一点摩挲着,终于触到被打落在地的竹笛,一把紧紧抓在手里,藏在身后。
余光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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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下的小毒物,俊秀的侧脸好似苍山负雪一般,又白了一分,隐隐透着青色,竟瞧着比她……还多了三分森森鬼气。
见江铃儿也是一副迷茫的模样,火舞幽幽叹了口气,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也丧失了最后一点耐心,虽然不知这小丫头片子为何能抵御她黄蜂尾后针的幻毒,横竖人已遍体鳞伤,没有半分抵抗的气力,况且——
火舞余光瞥了一眼屋外,不知何时,天将破晓,必须在天明之前得到《长生诀》并毁尸灭迹,否则此事传开,连同地清身上的那份《长生诀》,她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得不偿失。更何况……她瞥了一眼左侧胸膛焦黑的掌印,眸色深深,脸色更阴鸷了三分。
这是她第一次于人前袒露“真身”,万没想到一次小小的乡野之行不仅废了她三十只精心制作的偶人,还将她逼到这副田地。看似如今她占尽了上风,实则这幅不老神树制成的身躯虽然刀枪不入可于她也是负担,不然也不会一直以轮椅老婆婆的姿态示人。她这把年纪撑到现在也几乎到了体力的极限,不宜再多延时间多生事端了。
思绪打住,火舞停住在江铃儿面前,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齿轮滚动的“咯吱”声响起,弯腰俯身单手掐住江铃儿的脖颈:
“罢了罢了,老身没时间陪你们这些娃娃玩了。杨大郎那小子在哪儿?老身苦苦寻了他六年,不想被你俩小娃娃截了胡。说,杨大郎身上的长生诀何在,还有地清身上那份……交出来。”
在火舞看来,江铃儿双眸灰败,一脸败相,已绝无半丝反抗之力,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因身上冥火的飞速流失,熟悉的冷和僵硬再次席卷全身,江铃儿几乎“顺从”地任由火舞不费吹灰之力掐住了她的咽喉,狠狠地掼倒在地!
才与地清恶斗过,此番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了,但她知道,小毒物遭遇的恐怕比她更甚、更凶险。
她知道小毒物小小年纪境遇坎坷,却也只能从小毒物向杨大娘透露的只字半语中窥得一角半隅。仅仅一隅遭遇都已令杨大娘犯了心病昏厥,她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惊愕震撼,既惊于小毒物境遇之惨烈,也撼于小毒物即使在这样的境遇下仍能磨练出不畏险阻的心性来,即便炼就的是一份不容于世的毒辣心肠……她也自愧不如。
她不知道小毒物在障毒里看到了什么又不得不被迫忆起了什么,不管怎样——
“醒醒,醒醒啊……”
她冲着他不断喃喃着,从指尖开始蔓延的僵冷如巨浪拍打礁石席卷全身,终于弥漫到上身,乃至眼球也只能一点一点艰涩地转动,江铃儿凝视着暗中的小毒物,咽喉仿佛含着砂砾,泛白的唇颤着蓄着力,深吸一口气,血肉滚着砂砾字字句句带着铁锈味儿,高声吼他:
“再不醒来……会死的!!!”
骤然一声沙哑的高呼好像一把啐了鲜血的刀,一刀劈开毒雾迷障的暗
夜,有没有唤醒小毒物江铃儿不知道,只见火舞蓦的收紧扼住她咽喉的五指,逼近她的一双浑浊的眸怒火昭彰:
“好倔的女娃娃,老身不再使点手段,看来你是不肯说了。知道婆婆我是怎么制偶人么?”
火舞一手掐着江铃儿咽喉,另一手指尖沿着江铃儿的发丝往下落,好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蜿蜒爬行一直到锁骨处停了下来。
粗粝的指尖点了点她凸起的精致的锁骨,看到江铃儿颈上泛起的绵密的鸡皮疙瘩,轻笑了一身:“我会从这儿钻进去,然后一寸一寸的割下你的皮,直到你说出杨大郎的下落前——我不会停的。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身的神木硬。”
话落,那由机关木头所制的手居然立时就要将江铃儿的锁骨捏碎,倏然火舞本欲下狠手的动作一顿,眼风如刀直直扫向横梁,厉声道:
“……谁?!”
一捧水从天而降!
不过不知为何,许是那人……惧怕,那瓢泼的水歪斜倾洒下来,并未淋湿火舞和江铃儿二人。察觉到来人跑了,火舞松开钳制住江铃儿的手,抬手洒了一把尾后针向横梁上射去!
一声痛呼转眼一道瘦高的人影从横梁上摔了下来!
摔下的不是旁人,正是杨大郎!
见杨大郎身中数根尾后针,面容青紫立时就要毙命时,火舞反手一颗药丸直接弹入杨大郎口中,杨大郎登时面容由青转白捡回了一条命。火舞一把将杨大郎扯起,见杨大郎颈后依稀露出的刺青一顿,裂帛声响起,杨大郎身上的衣襟登时裂成碎块!
恰逢银月穿过乌云,月光洒了进来,照出袒露的瘦弱脊背上——一片诡谲的密密麻麻的经文刺青!
火舞略略一怔后双眸陡的锃亮,失声道:“长生诀!”
得了解药的杨大郎好似濒死的鱼骤然得了水源拼命喘息着,恢复神志之后第一时间便是拼命往外跑,然而瘦削的脊背转眼被火舞狠狠踩在脚下不能动弹。
“杨大郎,你这娃娃真是让老身找得好苦!”
杨大郎终于露出孩童的一面,痛哭流涕着惨叫着,恐惧如踩在他身上的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甜腻的毒雾迷障中,他看到了。
看到六年前……不,不止是六年前,更是他这六年间夜夜午时徘徊纠缠的梦魇。
同他一般大的身着道袍的孩童亦是他曾经的同伴是如何被人撕裂了衣帛,如何被人用刀生生、生生将背后的皮肉割了下来!
他还记得他被血染红的双眸,直直盯着他,一字一句:
“快……跑……”
杨大郎陡得一震,浑身抖如筛糠,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哭喊着祈求着:
“你……你要长生诀,我给你!不……不要杀我……不要剥了我的皮!不要……”
“我、我错了,我不该逞英雄的,求你……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吧……”
杨大郎甚至抱着火舞的腿,明明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惨白着脸哭求,字字泣血,让人如何不为之动容?
然而火舞恍若未闻,只双手迷恋地摩挲着他脊背上蚊蝇似的经文刺青,双眸亮得惊人,口中喃喃着:
“是了是了……正是长生诀,不会有错!”
火舞逡巡摩挲的指腹一路来到少年脊背的尾椎骨停住了,木制的手猛地五指呈鹰爪状,竟生生从尾椎骨上嵌进皮肉内!
登时血沫四溅,杨大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刺破死寂的夜,血腥味很快弥漫在小小的农舍里。
惨叫声还在继续,声声叫人胆战心惊。
江铃儿就在少年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声中一点一点爬向小毒物。
“小……小毒物……”
冥火的飞速流失叫她身躯越来越僵硬,最后只有双手可以勉力支撑。细瘦的手背鼓起纤细的青筋,关节用力到发白,她仅仅、也只能靠着指腹的力量一点一点爬到小毒物身边。可是到最后一点儿实在爬不了了,双手血肉模糊,不管是因为痛到麻木还是侵袭而上的僵冷,她爬不动了。
江铃儿咬破舌尖,任腥甜的血气弥漫口腔才勉强在沉钝的昏昏欲睡的大脑中唤醒一丝清醒,她咬牙,咬到嘴角滑落一抹血迹,终于奋力爬到小毒物身前。
喃喃的沙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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