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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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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看向她的双脚,随后神色平静地俯下身,缓缓解下了链子。

    “痛吗?”

    她没有吭声,只是用盈盈泪眼仰头望他,极尽示弱。

    裴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直至被他背起来,阮窈紧攥住衣袖的手才慢慢松开。

    雨珠细密如线,不似前半夜那般大,却始终不停歇。

    裴璋是独身来的,一柄伞也遮不住两个人。她伏在他的背上,眼睁睁瞧着他的发丝、衣袍沾上点点雨渍,譬若一卷上好的画卷,忽然有墨色坠于其上,再渐次沁染开。

    阮窈紧贴着他,很快便有些恐惧地发现,较之阴森而湿冷的佛塔,自己此时非但不似从前那般抗拒,反倒从心底里生出些艰涩的倚赖,如丝如缕,却分毫忽略不得。

    他这人四肢寒凉,背心却是温热的一团,徐徐充盈着她。

    “公子……可有背过别的女子吗?”鬼使神差般的,她忽然问了句。

    “为何要背?”裴璋缓声道:“此举于理不合。”

    时至今日,竟还能从他口中闻得这几个字……阮窈趴在他的背上,不由哑然。

    裴璋约莫也知晓她所思所想,“可与你在一处罔顾礼法,我并不觉得悔。”

    “便如你所说的独角仙人一般,”他顿了顿,又道:“难得欢喜。”

    阮窈从前同他胡诌过的话太多,许多都是说过之后,转头便忘了。

    她也不明白世上怎有人记性这样好。

    只是,传闻中的独角仙人是为扇女所降服,以至于失去神通。而她与他之间……被驯服的人,分明是自己才对。

    雨丝如烟如雾,又被风吹得微斜,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额上。

    阮窈含含糊糊应了,脊背却绷得很直。

    待走到了住所,她轻轻地扯裴璋的袖子,示意他让自己下来。

    他便将她放下,随后轻抿着唇,没有说话。

    二人相处得久了,这神色落入阮窈眼里,她便很快反应过来。

    “窈娘想要和公子在一起。”她低低说着:“这雨一直不停,晚些兴许还要打雷……公子莫要留我一个人。”

    彼此对视了片刻,裴璋眉间原本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犹豫,却在她的话语中很快便消融。

    他盯着她,低声笑了。

    “好。”

    阮窈却心下一颤,缓缓咬紧了唇。

    *

    她极少来裴璋的寝房,沿路连一个侍女都未瞧见。

    室内一片幽静,榻上的床帐也是沉肃的暗色,布置古雅是古雅,却有些过于冷清了。

    各自更过衣后,阮窈有些僵硬地爬上床榻,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这会儿刚被裴璋带出来,自然明白他对自己不放心,故而不得不去揣度他的心意,再试图取悦他。

    雷暴也好,雨露也罢,她如今都只能受着。许多事既然注定无法逃避,倒不如早些直面,还能使他对自己多放心几分。

    说来也十分古怪,除去船上那夜,到了这座宅院后,他却甚少亲近她,似乎并非是什么贪欲之人。

    而那时的荒唐,在如今想来,更像是某种惩戒,某种印刻,而非男女间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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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的燕好。

    想到此处,阮窈轻轻闭了闭眼。说到底,这也算是桩幸事,否则要是日日夜夜都被他折腾,又如何能捱得下去。

    裴璋本已躺下了,不知为何,忽地又撑手坐起身,二人的距离顷刻间便拉得很近。

    他在黑暗中望着她,那股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落在她的鼻尖上。

    他这是要……

    阮窈的心跳蓦地一滞,千百种胡七八糟的想法瞬时涌入脑子里,浑身也立即僵硬起来。

    下一刻,他微凉的唇吻了吻她的额头,像是一片轻且柔的落雪。

    瞬息即逝,并无过多的流连。

    她仍紧紧闭着眼,又等了一会儿。

    意识到裴璋仅仅是要予她一个安寝前的吻,阮窈慢慢眨了眨眼,眉间也露出一丝茫然。

    这副模样落在他眼中,便有几分哑然失笑起来。

    “窈娘在想什么?”

    眼前人似乎不知该如何作答,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不看他了。

    裴璋瞧她浑身僵硬,半分闲散都无,便伸臂想要将她搂进怀里安抚,然而阮窈却忽地将脑袋都蒙进了被子里。

    “我没想什么。”

    她声音闷闷的,被子下也瞬时鼓出一大片轮廓,只剩下两支细白的手指仍攥着被角。

    他瞧了一会儿,见阮窈仍不动,便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

    “不憋闷吗?”裴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等到她总算忍无可忍,自己又从被子里冒出头的时候,一张白净的脸已是涨得通红,垂下的眼睫不断轻颤着,娇艳而生动。

    他呼吸就此沉了几分,喉结也轻滑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道雷电猛然划破沉寂的夜空,雨势也恍惚又变大了。

    闻得雷声,裴璋浑身一僵,然后身不由主地闭上眼。

    须臾之间,他脑中的画面越拉越远,越来越远,继而又看见了多年之前的那个雷雨夜。

    ……

    他那时很年幼,甚至还未到入学的年岁。

    随着母亲住在此处,并非是他所愿。此后再在漫漫人生中回首这段过往,也无法说清究竟是何感受。

    那日夜半被雷雨所吓醒,服侍的人仍睡着,他便自行去另一间屋子寻母亲。

    还不待走近,他听见了某种古怪的声音正从门内传出。

    母亲是个很娇柔的女子,嗓音自然也是如此。

    然而在这一刻,母亲的呻/吟听上去好似正强忍着某种痛苦,却仍有些碎不成句的语调不断溢出,又恍惚像是快意。

    裴璋并未进屋,他的身量恰好可以瞧见地上被烛灯映出来的身影。

    床榻上似乎正有什么东西不断地耸动,陌生男人的喘息低语连同几乎震耳的雷声,终于使得他生出极其怪异之感。

    他很快便跑掉了。

    母亲在多数时候,都待他很温柔。

    可也在某些时候,会几近歇斯底里地流泪,再发狂地与父亲大吵。

    可相较冷冰冰的父亲,他终究更为依恋母亲。年幼的他最为亲近的人,也只能是母亲。

    在那之后,父亲很快也从洛阳来到这里,不论如何也要把清修的母亲带回去。

    父亲面色扭曲,浑身都散发着森冷的杀气,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母亲却不肯跟他走。

    后来,裴璋由下人陪着,被独自先送回了洛阳的府中。

    再后来,他听闻母亲将自己的头发全都剪掉,就此出了家。直至她去世,他都没有再见过她一眼。

    他生就早慧,即使旁人再怎么守口如瓶,他也大抵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待再长大一些后,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也全然不言而喻。

    起先,裴璋以为父亲是在迁怒于他。可他很快他就知晓了,这并非迁怒,而是基于血缘的质疑、厌憎。

    从父母身上所折射出的情感,本就寥寥无几。

    且于他而言,最终都不过是一场虚妄。

    裴璋的母亲与他分别的太早,而相比起旁的回忆,最令他挥之不去的,也是那夜雷雨中,痛苦和快意交织不清的呻/吟。

    他难以自制地陷入这团像是淤泥一般的回忆中,难以抽身,难以断离。

    原本的那丝欲念瞬时如潮水,顷刻就退去了。

    裴璋没有束发,墨般的发丝披散在肩下,衬得苍白的额角上隐隐能望见青筋。

    阮窈见他久久不语,黑沉沉的眸里夜色浓稠,只显得阴沉。

    虽则容颜俊美如铸,却忽地有些形同鬼魅。

    她不明所以,脊背却仍是莫名一寒。

    是自己方才使性子的举动惹得他不悦了吗?

    阮窈再想到她在佛塔神像下无意发现的字句,头皮一时间更是麻了起来。

    于是她咽了咽喉咙,强忍着惧意,小心翼翼地去讨好他。

    她身子早都温热了起来,裴璋的手臂却仍带着微凉。阮窈轻轻钻到他怀抱里,又用脸缓缓蹭了蹭他的脖颈。

    “公子莫要不高兴……”她低声说着:“我在这儿呢。”

    轻言细语带出温暖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处,有几分痒,像是有某种细软的羽毛给挠了一下。

    而唇瓣所拂过的地方则生出一股酥麻感,然后燎起了带着热度的火。

    裴璋望着怀中人亮盈盈的眼睛,好似最为剔透的琉璃珠,几乎可以倒映出他的脸。

    而她微微蹙着眉,神色似是忧愁,又似是关切,眸底深处,更含了一丝惧怕之意。

    她什么也不知晓,却显然是被他给吓到了。

    裴璋心中莫名有几丝躁动,更有轻微的痒意,由心尖上蔓延至四肢百骸,无法被阻截,更无法轻而易举消融。

    他试图做些什么,以遏制这种令自己感到杂乱无章的心绪。

    于是他抬起手,用手指缓缓描绘着她嘴唇的轮廓,一遍遍地细细摩挲。

    指尖的触感丰盈而润泽,似是春日里的某种花瓣。

    “窈娘,”裴璋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嗓音听上去,像是某种低哑的诱引。

    “……可以吗?”

    阮窈听清了他的话,呼吸顿时变得急促,手指把自己的掌心都掐得生疼。

    第55章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她的面颊腾的迅速蹿红。

    可她不能说可以,也无法说不可以。

    见阮窈不吭声,裴璋甚至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下意识地,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只能配合地贴上去,双唇相触的时候,他的气息有几分凉,令她不由地想朝后缩,却又忍住了。

    阮窈硬着头皮,回忆着往日他亲吻自己的模样,可由她做来,总显得得分外笨拙、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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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璋便微微退开了些许,似是想了想。

    “并非是如此。”他嗓音低低的,却含有十足的耐心:“……舌尖。”

    阮窈敢怒不敢言,只得强忍住羞愤,柔软的舌尖朝他的唇瓣探过去,继而滑入他的口中。

    黑暗之中,彼此气息吞吐,发丝也绕了又绕,渐而牵缠难分。

    她几近像被他抱到了一叶小舟上,海上狂风骤雨,她只能紧紧抓住他,或是就此随波逐流。

    阮窈咬住唇,竭力不去发出声音。

    然而他的呼吸越来越乱,继而伸手按在她的腰上,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不禁难耐地张开嘴呼吸,终是忍不住轻哼出声。

    听闻她的低吟,裴璋陡然变得有几分粗狂。

    阮窈愈发难忍,被他的力道抵得脑袋都在床沿上轻磕了一下,更是羞恼万分,下意识便想去推他。

    他却有些歉然地抬手,以手掌护住她的后脑:“痛吗?”

    原本清冷的嗓音带着些暗哑,她蹙眉,再睁开眼时,仰起的细颈恰好令彼此四目而视。

    裴璋眸中泛着水光,幽黑的眼湿漉漉地看着她,染上了情/欲,眼梢也晕着抹薄红。

    暧昧*蔓延开来,继而将二人紧紧缠住。

    阮窈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闭上了眼。

    雨下了一整夜。

    而这一晚,他脑中却并未再不断闪回某些幼时的零碎梦魇。

    即使只是轻拥着这具温热的玲珑身躯,也令他胸口生出一种莫名的饱胀感,然后荡向四肢百骸。

    她曾为他带来过许多烦愁,甚至是耻辱、不屑。种种觉知,难以忘却,即便是到了这一刻,也不能说是全然释怀。

    可她越是不甘愿、脊骨越硬,他反而愈想占有她。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即使阮窈今夜未曾再对他竖起尖刺,已然足够乖顺,可他也并不觉得餍足,仍觉不够。

    这份贪恋不曾减少,且她理应予他更多,再也不能往回抽一分一毫。

    情/欲或许不是罪,却是真切的洪水猛兽,万般欲念,此时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上。若要说他全无苦恼,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可这一夜的愉悦……总归不是作伪。

    裴璋抚着她的发尾,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

    阮窈次日睡至很晚,窗外已然雨过天晴。

    她迷茫地睁着眼,没有起身,而是一时弄不明白今夕何夕,自己究竟身在哪里。

    昨夜的梦过于凌乱,她似乎快到天明才睡过去,此时身旁早已经没有人了。

    有侍女等在外间,听闻响动之后才进来服侍阮窈更衣洗漱。

    对于她一夜之间忽然出现在公子卧房的这件事,侍女并未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仍是一副温驯模样。

    阮窈神思却萎靡得很,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己费尽全力扑腾了这样久,最终不还是落在他的掌中了吗?既然早知如此,又何必要吃些本不该吃的苦头呢?

    她几乎是有些麻木地想着。

    这更像是某种被逼无奈的自欺,连日所受的苦难驱使着她,让她避凶趋吉,甚至生出某种屈辱的屈服感。

    阮窈想着想着,一声不吭地咬紧下唇,又重重甩了甩脑袋。

    不对。

    最为可恨的人,分明就是裴璋。

    他怎么不去北地平乱呢?听闻如今外戚与世家祸乱皇权,他也不管吗?非得用手中的天罗地网来网她。

    夜里的温柔痴缠都不过是假象,是高高在上的他对于自己的掠夺。她一日不得自由,就一日不得忘却种种苦痛无奈。

    阮窈定了定神,扭头望着侍女,轻声问道:“有避子汤吗?”

    侍女闻言,眼中浮起犹豫,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却忍不住紧蹙起眉,在心底迅速思索着对策。

    裴璋该不会当真想让自己生下子嗣……孩子可与旁的事不一样,绝非玩笑。

    孩子一旦出世,便无法再缩回去,为人父母者须得尽心尽责,更莫说还干系到传承。

    他既然不会娶她,那自己倘若有了孩子,岂非一出世便是个生父不明的私生子,又该如何好好长大,随自己一同被裴璋关着吗?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阮窈想得心急,几乎瞬时间就想跳起来去责问他,可很快又忍住了。

    她不能与他硬着来,这人掌控欲强盛,自己越是不愿的事,他兴许越要磋磨她。

    阮窈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起身,身后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侍女说,你向她询问避子汤之事?”

    裴璋语气很淡,她竟还听出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

    阮窈无法否认,只得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

    二人昨夜里折腾了许久,也不知他是什么时辰起身的,气色瞧着,竟难得比她还要好上一些,神色也还算温和。

    见她坦然应了,裴璋也并未多说什么,只道:“汤药苦寒,待用过膳食后再喝。”

    阮窈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向平日里用膳的屋子走,心中不禁有一分疑惑,悄悄瞟了瞟他。

    “可是有话想要说吗?”

    裴璋很快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了她一眼。

    “公子……不迫我生孩子吗?”阮窈仰起脸望着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他好似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话,继而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我为何要迫你生孩子?”

    阮窈的脸都不由自主绷紧了,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若是从前的他,那自然是不会。可如今他又有何事干不出来,兴许真能让自己生上三胎,成日被关在宅院里带孩子。

    裴璋敛下眼眸,瞳孔黑黑沉沉的,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掌中,缓缓十指相扣,才问她道:“你喜欢孩子?”

    阮窈几乎瞬时就想否认,可她还是暂且将着急的话都咽了下去,而是用平时的语气答了句,“……我怕痛。”

    他也沉思默想了片刻,轻轻抿唇,而后眸光落在她身上,斟酌着道:“那便罢了。”

    “我也不愿让你痛。”他十分坦然地说着,似乎这并非是某种显露爱意的情话,而只是在与她商讨晚膳该吃些什么。

    阮窈听得怔愣了一会儿。

    他说的话倒是不为错,但世间男子似乎少有这般想之人。娶妻纳妾,不仅要操持家事,更关乎繁衍,便是妻子今日因生产不顺而身死,往往少则数月,多则数年,都是要另娶新妇的。

    许是见她一直沉默出神,裴璋便略微显得有一丝不悦。

    “心有不专。”他低下眼看她,微微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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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

    阮窈连忙挤出个盈盈笑脸,又挽上他的手臂。

    *

    弘农郡连日落雪,水路竟也结了冰,道路实在是难行。

    待阮淮风尘碌碌赶赴至泸州时,他竟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路上耽搁了多久。

    沈介之如今在泸州任从事一职,相比钱塘那时,反倒算是升迁了。阮淮本也该真心恭贺他几句,然而树欲静风却不止,他记挂着唯一的妹妹阮窈,眉目间尽是疲惫之色,旁的什么心思也没有。

    他依照信笺中所说的住址寻过去,沈介之却并不在宅中。看守宅院的家仆说,城西的登仙楼里似是出了什么大事,故而他一早便赶过去了。

    阮淮心急如焚,不愿在宅中坐侯,问明路后,也策马奔去。

    登仙楼建于河畔,修筑得画栋飞云,本该人声鼎沸,待他离得近了,才发觉酒楼内的食客似乎全被遣散了。

    他自行拴了马,还不待进门,便听得有女子在厅堂内指斥着什么,嗓音虽柔雅,言辞却铿锵有力,如金声掷地。

    “……大哥可还记得起温氏家训?”女子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道:“‘忧民之溺,由己之溺;忧民之饥,由己之饥’。如今战乱四起,大哥却日日沉溺于饮酒清谈,又如何能做半分实事……”

    阮淮大步流星踏入,守在门外的侍从正待要拦,他却抬头望见了酒厅内神色无奈的沈介之。

    与此同时,楼内情形也尽收眼底。

    身着雪青色衣衫的女郎立于厅堂内,细眉紧蹙,正同一名锦衣男子理论着什么,半丝也不肯让。

    “酒不过是痴蠢之人借以逃避事实之物。”女郎嗓音沉静,紧紧盯住她称为大哥的男子:“若大哥不听劝诫,执意如此,便先同我回去,待与嫂嫂和离之后,温氏任随你去!”

    侍从也听得直皱眉,在话语声中去喊了沈介之过来。

    二人本就是挚友,一别两年未见,旧日默契却仍在。

    阮淮来不及久叙别的事,而是强压着焦急,同沈介之说道:“阮窈失踪了!”

    另一边也恰好话音刚落,紫色女子怔愣了片刻,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古怪的话,一时间侧目向他们看来。

    第56章 春闺梦里人

    阮淮的声调并不高,温颂怔愣过后,又不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可这些事如今与她再无干系,她只是循声看了一眼,紧接着,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温辞自知理亏,原还忍着,直至她连和离的话都说了出来,不禁忍无可忍地冷笑了一下:“小妹此话着实难听,即便是我愿意和离,难道慧娘就肯吗?”

    温颂听了,却只是淡声道:“兄长只要愿意,便一切好说。总归母亲也不忍见嫂嫂明珠蒙尘,倒不如就此一别两宽,她也可另择良人,何苦要为你耽搁大好年华?”

    “你……”温辞面色气得铁青,连拳头都攥紧了,盛怒之中竟对她抬起了手。

    沈介之离得稍近些,眼明手快,立时上前拦下了他的手。

    “温公子,”他嗓音也沉了两分,低声道:“对女子动手,实非君子所为。”

    “你放开我——你好大的胆子!”温辞气急败坏地骂了两句,却挣不开沈介之的手。

    温颂面露痛色,眸中闪过几丝失望,却仍是半步也不退,紧紧盯着他。

    温辞被她这般看着,最终还是泄了气,颓丧不已地别过脸。

    “我回去便是。”

    沈介之这才不慌不忙放开他的手,道:“得罪了。”

    温辞愤愤不平地拂着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颂娘,你到底是我妹妹,又身为女子,今日这番大闹能落得什么好处?落入旁人耳中,人人都要谤议你行事强横,反倒坏了名声。”

    “都不过是些虚名罢了。”温颂神色平静,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轻声说道:“大哥不再继续荒唐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温辞盯了她片刻,脸色更为难看,转身就拂袖离开了。

    眼见着自家兄长总算被劝了回去,温颂舒了口气,眉间掠过一丝歉意,紧攥着衣袖的手指也慢慢松开。

    “多谢沈郎君。我今日带着人来此,原是想使计震慑兄长,却不想阴错阳差闹了番乌龙,倒连累你白费了功夫。”

    “不过是误会一场,娘子不必言谢。”

    沈介之说完,侧目看向回避在旁的阮淮,再想着方才他说的话,心念一动,低声道:“还请温娘子留步……”

    他比旁人更为清楚阮窈曾经的处境,及她与裴长公子之间欲说还休的瓜葛。温颂既是裴璋表妹,又与裴氏沾着些亲故,说不准也知晓些什么。

    “郎君还有何事?”温颂微微一怔。

    沈介之问得还算是委婉,可她眨眼间便听懂了。温颂不屑于说谎,却也丝毫不想掺和进去。

    “郎君此话问错了人。”她没有回答,只是抚了抚衣袖上的折痕,轻声道:“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阮淮在旁听得清楚,眼见衣衫华贵的女郎语焉不详,急得一言不发便走上前,欲向她行大礼。

    “这又是何意?”温颂蹙起了眉,侧身避让开。

    “敢问娘子,是否见过阿窈?”阮淮连日奔波,嘴唇都被风刮得起了皮,眼下也挂着乌青,面容憔悴。

    “我自知此话问得十分冒犯,可我们如今已是无计可施了。阿窈是我唯一的妹妹……”

    隔着数月,温颂的思绪再度被带回了某段过往,面色也忍不住冷下几分。

    她沉默不语,只是绕过阮淮,朝着登仙楼的大门走去。

    沈介之眸光微动,也迈步跟在温颂身后,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温娘子……”

    温颂的步子不由一滞。

    她回身又看了一眼阮淮,随后缓缓想起了自己的小妹。

    他身旁的沈介之则眉心紧拧,眸光里含着一丝恳请。

    默然半晌后,温颂叹气,终是开了口。

    “此事说来话长……”

    也更是一言难尽。

    *

    虽说知晓内情的人是温颂,可先开口的人却是阮淮。

    如今时过境迁,他们的身世也不再是某种不可说的秘密。

    温颂眸光停驻在阮淮脸上,眉目之中满是错愕。

    在她眼里,阮窈空有美貌,举止却轻佻不善,绝非清白女儿家的做派,合该受人鄙夷。却原来……她曾经也与自己并无二样,本该有着顺遂的姻缘。

    温颂并不清楚裴璋对此知晓几分,此时回过味来,愈发觉着二人之间透着一抹古怪。

    不论是中秋之夜,亦或是遇刺的那一回,似乎都是她想要挣脱。

    而追逼不舍的人,分明是他才对。

    “表哥对阮娘子……并非是无情。”

    温颂坦然谈起洛阳之事,继而蹙了蹙眉,又补充道:“可阮娘子看起来,是不肯留在他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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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今再说起这些,她才蓦地察觉到,不知从何时起,表哥对她而言竟已不再是从前那般仰之弥高的存在。

    少女时期的春闺梦里人,并非是自己所以为的模样。

    那日对上他泛红的眼尾,及周身无法压制的阴戾之气,她被吓得腿脚都有些发软,而后再想起雪团,便愈发恍惚了。

    过往种种恋慕,当真是一场镜花水月,合该摧之烧之,再当风扬其灰。

    她神色几度变幻,沈介之显然也留意到了,抬手为温颂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时,目光中也含着安抚之意。

    而阮淮仍觉着不可置信。

    “我从前随父亲去洛阳述职,也曾见过裴大公子一面。他……和阿窈……”他皱着眉摇头。

    妹妹是何品性积习,他自是了解。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两相爱悦,更莫要说是裴璋单相思。

    至于阮窈的失踪,若按母亲所说是被他所掳,则更像是无稽之谈了。

    然而三人眸光交汇,任阮淮再怎么惊诧不解,却也顷刻间就读懂了沈介之的神情。

    他并不觉得荒诞,反而颇为肃然。

    待温颂走后,沈介之说道:“倘若只是寻仇,何必要大费周章将人从洞房带走。可若是为了银钱,那抢匪也早该知会齐家,哪有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道理。”

    阮淮沉思不语,渐渐平静了下来。

    “从前在梁郡时,我与四殿下也算得上有几分交情……我得去洛阳想法子寻一寻他。”

    沈介之眉眼微敛,提醒他道:“四殿下与裴公子从前在建康联手拔除过崔氏,也早已是旧识。而窈娘的事说到底全无凭据,你切莫以卵击石。”

    “我自然明白——只要她人还活着,又当真是在裴……璋身边,就总能有蛛丝马迹可寻。”阮淮语气沉肃。

    沈介之无声地叹了口气,令人取来笔墨纸砚。

    “这是引荐信。”他细细折好,交于阮淮。

    若在洛阳能顺利谋得一官半职,行事也自然会容易些。

    *

    流光容易把人抛。

    几场冬雪过后,严灵院前的几株玉兰长势极好,待春来,又是一院淡香。

    水路并未完全化冻,这次再回洛阳,怕是暂且不能行船了。

    阮窈披了件宽大的白狐裘,乌云似的发用玉簪挽起,垂在软绒绒的衣领后,愈显得肤色素白,宛若枝头薄薄的雪。

    二人本该上马车了,宅院里的侍女却快步而来,又向裴璋通报了些什么。

    他这会儿不在身边,阮窈亦不想早早坐到车上。

    于是她无所事事地站在阶下,四处看了看,眸光很快就被山坡旁正盛放着的一株绿萼梅所黏住。

    这一株梅只有两尺来高,枝上花蕊繁密,清极生艳,被风拂得颤颤巍巍。

    四下无人,阮窈提着裙角,小心地走过去,不料才迈了十几步,就猛地被人给一把拽了回去。

    她还什么都未瞧清楚,很快就浑身一轻,身不由己地被裴璋抱起,继而扔进了马车中。

    眼前人于她而言太过高大,又披了身墨色氅衣,霎时就把所有的天光挡得一干二净。

    阮窈脑袋有些发昏了,整个人都被笼在裴璋背着光的身影里,只能望见他一双黑沉沉的眼,喜怒难辨地盯着她。

    她一时没有说话,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解释说:“我……只是看到坡下绿萼开得正好,想走近瞧瞧……”

    裴璋向来记性很好,听她说完,也微怔了一下,约莫是想起来了外面确有一株绿萼梅。

    他的眉缓缓展开,也听出了她的委屈和郁郁,继而伸手想来安抚,却被阮窈缩了缩身子,躲开了。

    自己又不是个傻子,从前把他药倒了都跑不掉,难不成这会儿就能靠着腿跑。说到底,她身上又没有长羽翼,何至于让他这般敏感,当真吓人。

    裴璋并未强求,伸出来的手顿了顿,又收回去了,随后没有上车,而是侧脸向重云交代了句什么。

    少顷,他携着几枝刚折下来的绿萼梅在阮窈身边坐下。

    裴璋想了想,将花枝递给她,淡声说着:“绿萼不俗……”

    阮窈闭了闭眼,只得接过花,捏着花枝的手指却发起烫来,脑子里嗡嗡地响。

    这不是自己当初在廊下送他的花吗?

    什么“绿萼不俗,公子是极清雅的人”,如今再想来,她竟不知是该感到心虚,还是该怨怼。

    阮窈愈发闷闷的,也不看他,伸手抚了抚背后的软枕,刚想寻个舒适些的姿势,又被裴璋给圈在了怀里。

    “对不住了。”

    他轻声道:“我方才以为……”

    绿萼梅香气幽微,在二人鼻端萦绕不去。

    阮窈慢慢深吸了一口气,指甲紧紧掐着裘衣上蓬软的毛,嘴里却柔声说着:“你多想了。我不会离开公子……”

    他轻嗅着她的发,缓声说道:“这回离开,短期怕是不会再有空闲来此。窈娘可想见一见故人吗?”

    “故人?”她愣了一下,仰起脸望着他。

    裴璋笑了笑,“是庙里的比丘尼。”他又解释道:“她来严灵院寻过你两回。”

    几乎是瞬时之间,阮窈便想起了她躲在佛龛里,然后被狗追的那一夜。

    妙静待她有几分真心,这世上也当真有人还在一直记挂着自己,即使她一直被困于这座深冷的宅院中。

    可……裴璋会有这般好心吗?

    她有片刻的出神,很快又垂下眸,下意识便想要拒绝。

    然而不待阮窈开口,他就像是能够洞悉人心一般,嗓音温温的说道:“我并无他意。”

    “倘若你想要见她,不必多虑。”

    第57章 那我便同你一起死

    皂轮车缓慢地停在山门之下。

    裴璋垂眸望着阮窈跳下车,并无要跟随的意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去吧。”

    阮窈走出一会儿了,又不禁回头瞟了一眼。

    而车内之人竟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手撩起了车帘,眼瞳漆黑如墨,静静地凝视着她。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直至不在裴璋的视线里了,才仰起脸,四处看了几圈。

    兴许重云正在某处,暗中跟随着她。便是与旁人低声交谈,也未见得安全,须得谨言慎行才是。

    水陆法会早已结束了,山寺内的香客这会儿并不算多,也确如妙静所说,寺内又多了几名正值芳年的女子。

    她们瞧见阮窈,愣了一下,只当她是某个非富即贵的富家娘子,都想不到她会出言问起妙静。

    妙静得到消息出来时,连双眸都瞪圆了,很快便快步走上前来。

    她原是想拉着阮窈进屋的,然而眼前人披着一身华贵无匹的雪白狐裘,她伸出的手又不由一滞,竟不知该碰哪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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