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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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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在他怀抱里入梦

    随着喉间的吞咽,许是牛乳茶于他而言太过甜腻,裴璋不禁蹙了蹙眉,但很快便又舒展开。

    他将杯盏放回至阮窈面前,凝神想了想,神色温和地注视着她。

    “窈娘可有何想要去的地方吗?”

    阮窈嗓子有些发紧,像是绷着一根不安的弦。

    她没有去看他的眼,而是垂眸盯着杯盏里微微打着旋儿的牛乳,脑袋空空,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好胡说道:“我……我要去月亮上。”

    若换作以往,她这般荒诞的话,裴璋估摸着只会看她一眼,抿唇不语。

    可他今日显然颇为愉悦,眸中的浅淡笑意,像是雨过天清后的一小池碧湖。

    “不可。”他嗓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可阮窈莫名听出了几分认真。

    “月宫冷寂,传闻中的奔月灵药也仅有一枚,若你得了,便要舍而我去吗?”

    她心脏怦怦乱跳,可闻言仍是怔愣了一下。

    世上怎有这样的人呢?肉体凡胎如何能乘风而去,明知她在乱说,却一本正经地驳了她,还将话头又绕回他们二人身上,温温地反问她。

    严灵院不是月宫,可冷寂却半分也不少。

    裴璋来此,似乎是为着他母亲的寒食祭扫,可她冷眼瞧着,他分明也爱极了这山间静谧。

    若再遇上雨雪天,他甚至可以连房门也不出半步,只在南窗下披卷,间或再看两眼堆雪。

    可她与他不同。

    山雪过于萧疏清冷,阮窈遥遥看上一眼,便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子,再跺上两脚。

    她日复一日地被困在这里,偶而也在深夜被雪落声所惊醒,只觉长夜漫漫,越发疯了似的想念那一年初到洛阳,十里长街花灯迢。

    更何况裴璋绝不会永远住在这儿。

    那么到了那时……她该如何自处?若他开春回了洛阳,自己是否会独身一人被留在山院里?若他另行娶了妻子,亦或是对她不再有情爱和欲念,那她的这条性命于他而言,还有留存的意义吗?

    山中冰雪严寒,屋中却有春水煎茶,红泥炉火,她亦想过,要就此在他怀抱里入梦。

    可每每昏昏默默的刹那,这些诘问无时不刻不在敲打她,且他们之间……还承负着齐慎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他是被自己无辜牵连,才招致杀身的祸事。

    想至此处,阮窈心口像是被人捂上了一团泠泠冰雪,澄心涤虑。

    纵想沉湎……如何沉湎?

    她不想去答他的话,便堆了个笑出来,小声道:“我不过是一时胡言乱语……你还当真了。”

    裴璋默了默,未再追问,而是凝思了一瞬,缓声道:“朝中出了些事,我不日便会返回洛阳。我想……较之山中,你兴许会更想随我回去。”

    “何事竟这般着急……”阮窈有意想要令他多说些话,并悄悄然观察着他的神色。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颇为苦恼的事,也并无隐瞒之意,微一敛眉,道:“太后想让端容公主与何砚和离。然而边地战乱久久难平,何氏……何氏……”

    话还未说完,裴璋忽地抬手去揉眉心,鸦羽似的长睫覆下来,颤动了几下。

    “窈……”

    他口齿显得有几分含糊起来,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想来抱她,但很快就沉沉伏在桌上,再未动一下。

    阮窈屏住呼吸,心里蓦地涌上一阵狂喜。

    她幼时曾随阿娘在舅舅的药铺子里待过一段时日,识得些生僻的草药。而有一味形似水仙的花草,名唤马醉木。

    再烈的马,一旦服食了花蕊中的汁液,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四肢僵硬、形同深醉。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裴璋母亲的花房中会有大量马醉木的种子。她偷偷拆取了袖珍的花壶,又费尽心思将花液滴进去保存好。

    这汁液必定是有异味的,故而她添在了牛乳之中,却不想事情这般顺利,裴璋轻而易举就咽了下去。

    唯恐惊动了旁人,阮窈走得匆急,衣袖拂到了石桌,酱料和茶水应声而倒,又缓缓在他素白的衣袖上晕开。

    *

    阮窈知晓,佛寺中的水陆法会一办就是七天七夜,如此才称得上是功德圆满。

    佛门法事繁冗,法会期间,寺里香客也会比平日要多上数倍,人多手乱。

    裴璋对她做出这般无耻之事,可也只是于她而言,他在旁人面前仍是个谦谦君子,且又与住持是旧识,终归要顾忌几分。

    她要赶在裴璋醒之前寻到妙静和住持,再想法子避过他的耳目,跟随某个香客一同下山离开,再也不回来。

    山顶的雪积得厚重,可愈往山下走,沿路的雪便愈发稀薄了。雪在缓慢地消融,却比前几日正下雪时更为严寒,鞋袜也很快就被雪水浸湿。

    阮窈片刻也不敢停留,身子冻得发颤,面颊上却因激动而浮起红晕,踏在雪上的每一步都令她感到欢喜。

    脚下终于不再是严灵院冷冰冰的地砖,而是松软的雪,跺一跺,便飞起细密的雪沫子。

    只是雪路并不好走,她顾着去辨远处的路,脚下忽地被石子绊了一下,摔扑到了雪地中。

    所幸衣裳穿得厚,阮窈很快又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渣,毫不犹豫地继续朝着山下跑。

    冬日里昼短夜长,离开这儿久了,她的记忆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待她好不容易找到路,跌跌撞撞跑到山门前,暮色已然垂落了大半。

    零星的香客正从门内走出来,她望着身前昏黄的光,恍如从阿鼻地狱倏忽回到了人世间。

    阮窈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向寺里走,像是一名来此敬香的富家娘子。

    她将面容掩在厚实的斗篷里,特意寻窄路而行,循着月光摸去了寮房。

    “咚咚——”阮窈颤着手,叩响房门。

    不多时,柴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穿着青灰色佛衣的女尼面色疑惑,正站在门后。

    “妙静姐姐……”阮窈的声音干涩发哑。

    女尼第一眼似是并未认出她,闻声却瞪大了眼,随后呆呆地张着嘴。

    “……窈娘?”妙静有些迟疑。

    不过一年光阴,于她而言却漫长得很,寄居在山寺里的日子如今再回想,当真是犹如隔世。

    然而妙静却不曾有什么变化,唤她的声音也与从前并无两样,更衬得这数月来的记忆像是一场梦。

    “求姐姐帮我……”阮窈眼眶发酸,伸手便去拉她的衣袖,哀哀求道。

    *

    裴璋生辰携着阮窈去山亭,又在亭中烤肉,早就知会了身边的人,非传召不得打扰。

    深山少人,且他极少有这样的兴致,重风和重云自然也回避开了,并未像往常一般跟随在旁。

    直至黄昏时分,重云才隐隐感到不对劲。

    他隔着山石眺了一眼,瞬时变了脸色,再顾不得避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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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疾步来到亭中。

    炭火早就熄了,裴璋伏在石桌上昏睡不醒,面色冻得一片青白,衣衫上还沾染了几片棕黄色的污渍,尤为醒目。

    而阮窈哪里还有半个影子,只怕早都跑了半日了。

    重风紧随其后而来,见此情形也是惊愕地说不出话。

    二人暂且顾不上旁的,先急急送了裴璋回屋,又召来医士看诊。

    马醉木不常见,脉象诊上去也更像是某种微毒,医士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唯恐本就身子孱弱的裴璋会当真有个三长两短。

    喂下些解毒的汤药后,医士又施了火针,睡在榻上面色苍白的人这才有了动静。

    裴璋刚一苏醒,眼尾就咳得泛红,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双肩微微颤着,扫了一眼侍从,眸底冷得瘆人,问都不问自己,先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去找。”这声音阴沉至极,像是一把能把人刺穿的剑。

    “先命人将离山的道路锁住,再去山寺女尼的住处找。”

    他嗓子里火烧火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肺里焚烧了起来,飞灰呛了满喉。

    不愧是她。

    他竟然真的近乎要以为,书房里的漆盘让她就此认了命。

    可她总能寻到胆大包天的办法,他对她也从来生不出一丝防备。

    这两月来,他们彼此缱绻相守,像极了一双有情人。而他也甚至于开始思量,要将阮窈带回洛阳,再讨得她欢心,想法子令她对他生出情意来。

    然后予她自由,也不再关着她。

    朝野动荡难安,虽说令他感到倦怠,可同时也是极好的良机。若能铲除将裴氏视作眼中钉的太后与何氏,阮窈的存在便不再是他的软肋,任何人都不能置喙什么。

    他也情愿为了她而惜命,不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寻到能根治旧疾的解药。

    可惜以上种种,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发觉自己除去强权,似乎再无法子能留住她,他应当怒不可遏,也应当感到心有不甘。

    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心脏忽地重重一跳,竟有几丝尖锐的疼痛传来,无比真切。

    重云和重风领了命,刚要走出去,裴璋却不顾旁人的阻拦,撑着手起身,五指用力地几乎鼓起青筋来。

    “去把狗牵出来。”

    他不是全然没有想过会有这天,早就让侍女在她的衣裙上熏了某种香料。

    “夜深风寒,请公子交给属下便是。”重云低声劝阻他。

    裴璋却恍若不闻,身子晃了晃,一手紧紧扶住廊柱,另一手则用力在心口处压了压。

    第52章 地狱门,灵山道

    “窈娘……你怎会在这里?”妙静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她。

    阮窈呼吸急促,匆匆扫了眼昏暗的来路,急声道:“有人在追我!姐姐救救我,我得换身衣裳再想法子离开……”

    她仍披着一身狐毛氅衣,发上珠钗在夜色中流光溢彩,远非旧日的落魄模样。

    妙静显见得也留意到了,一把就扯了阮窈进屋,又谨慎将柴门合上,这才定定望向她,眉头紧紧皱起。

    “我且问你,你这一年去了哪儿?你说有人追你,那人又是谁?”

    暮色浓稠,寮房内一盏油灯如豆,却幽幽暗暗,丝毫无法使得她心安。

    阮窈眼皮不断地跳着,满腔的话涌到唇齿边,终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想要在旁人面前揭穿裴璋的罪行,也想狠狠将他踩在脚下。

    倘若此时她的面前人是端容公主,她必定没有半分迟疑,非得声嘶力竭地控诉他。可她这会儿一想到齐慎,心中便隐隐生出几丝惧意。

    “并非是我不肯说,而是我若说了,恐怕会害了姐姐。”阮窈哑声道:“还请姐姐信我这一回,若我日后能够脱险,定会坦诚相告。”

    妙静沉默了,眼中充斥着困惑与不解。

    二人对视片刻,她最终仍是问了句:“那你要我如何帮你?”

    阮窈定了定*神,低声同她说了一番话。

    能在这种雪天还来山中奉香的,皆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且信佛之人多以慈悲为怀,若有寺中女尼帮助说合,阮窈换身衣裳,便可伪作是一名与亲眷走失的敬香女郎,混在香客里下山。

    她这簪钗臂环皆可换作银钱,再雇得车船离开此处,并非是难事。

    然而她沿路所费的时间远超预想,此刻夜幕已降,寺中虽有留宿于客院的香客,却绝不会再在这个时辰下山了。

    妙静告诉她,前些日子,山寺中又收留了几名女子,年岁尚轻,也未曾剃度。她何不藏于寺里,若实在不行,待明早再由自己送阮窈离山。

    她闻言眉头紧锁,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先把原本所穿的一身华服换了下来。

    妙静给她的佛衣洗得泛白,泛着淡淡的皂荚味。她连鞋袜也换了,又将发上珠钗收好,再散下发髻时,却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那抹熟悉的幽香挥而不去,像是一张罗网,浅而淡,无孔不入,与她的发肤紧密相融。

    阮窈心下微颤,手指亦不自主将发丝攥得更紧。

    正当她将发辫重新编好的时候,柴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妙静愣了愣,不禁与阮窈对视了一眼。

    见无人应门,叩门声顿了顿,又响了起来。

    “谁?”

    妙静一面问着,一面拉开了门。

    夜色中站着一个面容英挺的玄衣侍卫,盯着她的目光明亮如镜。

    “敢问师傅,可有一位白紫衣衫的娘子来过此处?”他的嗓音冷而沉着。

    “我并不曾见过。”妙静强忍着紧张,状若无事地答了话。

    寮房中点着烛火,她身后也分明是空无一人,可男子的眸光落于地上,如同凝住了一般,压得她呼吸都一滞。

    妙静迟疑不定,也下意识低头看去。

    地上坠了零星的雪沫子,尚未来得及消融,却分明有着两个不同的鞋印。

    她脸色未变,袖子里的手却陡然缩了缩。

    *

    叩门的人是重云。

    阮窈从后屋翻出窗子的刹那,就辩出来了他的声音。

    她的足尖踩在冷硬的地上,心念也随之急转。

    重云来得比她预料中更快,可她也不是没有想到。毕竟裴璋就算当真昏睡个三日三夜,待到入夜前,总还是会被侍从所发现的。

    一旦事情败露,出山的路程必定也会有人看守。她穿着那身衣裳,想要靠这双腿离开,被抓回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仍然是暂且藏身于寺庙之中,再设法乘其他香客的马车下山,混淆视听。

    可寮房是不能再待了……

    阮窈思索着去处,很快又听见身后响起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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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的脚步声。

    意识到来人不止重云一个,她面色很快变得苍白,毫不犹疑转头就拼命朝相反的方向跑。

    谁想才不过跑出数十步,前方也有隐隐约约的火光出现。

    夜里瞧不清楚人影,可阮窈不敢赌,咬着牙就摸黑跑进了一座冷僻的佛堂。

    堂内没有点灯烛,一尊神像高高坐于供台之上,面目晦暗不清,身上的彩绘却有些凋落了,在月色下闪着阴冷冷的光。

    闻得外面的脚步声,她连忙弯腰爬进佛龛下面,小心翼翼将柜门合好。

    佛龛下逼仄狭小,阮窈身量瘦,不得已缩成一小团,双臂紧抱住自己的膝。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惧怕,她浑身都颤了颤,手指僵硬地捏住衣角,才过了一会儿,手臂和腿就开始麻木了。

    殿堂的屋角下悬着铃铎,刚巧有北风吹过,铃声猛然响起,庄严沉肃,阮窈也忍不住一惊一乍,额上缓缓渗出冷汗。

    她周围都是一片黑沉,什么也瞧不见,脑子里的思绪却像是泛滥的潮水,无法止息。

    阮窈过往从未相信过神佛,可在这一刻,她竟然十分可笑地开始在心底里念祷。

    菩萨低眉,慈悲六道。倘若九天之上真有神明,那这兴许就是她离神佛最近的一次,也请神佛开眼垂怜,能保佑她这一回,一回就好。

    她并不贪心,只不过是想要甩脱樊笼,能够活着回去阿娘身边而已。

    也许真是她的祷告起了作用,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那些人并未进来。而天上仿佛又下起小雪,雪落在瓦顶上,有些像是碎玉声,沙沙簌簌的。

    阮窈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佛堂内始终寂静无声。

    她冻得浑身发僵,又等了好一会儿,只觉着自己要是继续缩在这狭小的佛龛里,明日怕是腿脚都不能再跑动了。

    缓缓推开紧闭的门,她小心翼翼撑着手爬出来,眼睛早已适应了这片黑暗。

    然后甫一抬头,她忽然对上了一双黑幽幽的眼。

    阮窈呆了呆,极慢地眨了眨眼睛。

    一抹白色的人影坐在殿内,一声不响,沉冷的眸悄无声息地盯着她,比这夜色还要漫长无垠。

    而她脊背陡然发寒,像是整个人都坠入了深水中,几欲窒息。

    原来……自己从未触到过神佛的庇佑,而是早已身处地狱门之外。

    阮窈简直要被吓疯了,一颗心在胸口疯狂地跳动,似乎下一刻就要炸开。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头也不回地朝后殿跑,甚至被门槛绊得险些摔了一跤。

    后殿的门没有上锁,她一把推开,刚跑了几步,蓦地听闻身后传来一阵突兀的动静,顷刻间就逼近了她。

    阮窈呼吸一滞,极快地回身看去,几只通体洁白的狼狗正撒蹄向她狂奔,吠叫之声也高亢如钟,直冲云霄。

    而下一刻,她腿一软,整个人扑摔在雪上,任她如何用力,也没有办法再站起身。

    她几乎以为裴璋要放狗要咬死自己,极大的恐惧驱使着她,即使无法站起来,阮窈也仍在拼命向前爬。

    明明暗暗的火光逐渐围拢过来,狼狗的哈气声也愈发近了。

    她跌坐在地上,见着青灰色佛衣的女尼奋力拨开几名侍卫,朝着自己跑过来。

    “窈娘!”

    阮窈一直没有哭,然而此刻看到妙静,眼眶立时就模糊了。

    即使明白妙静不可能救得了她,她嘴里仍不自主地喊道:“姐姐——”

    眼看着就要拉到妙静的手,她却身子陡然一轻,从身后被人给捞起来,就此陷入了一个冷冰冰的怀抱。

    而刚才还在不断吠叫着的狗,这会儿也全都噤了声,无比讨好地在裴璋身旁摇着尾巴。

    妙静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但她还是开了口,哆哆嗦嗦挤出来一句话:“裴公子,窈、窈娘她……是寺里的人……”

    裴璋闻言,并没有去看妙静,反倒垂下眼来,看向正被他抱在臂弯里的阮窈。

    二人目光相接,他神色很静,唇边似乎还勾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却更令她感到浑身发冷。

    阮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可她惧怕裴璋会伤害妙静,还是哀求地去扯他的袖子。

    这时,她才发觉他连衣衫都没有换,袖上仍带着一大片油污。

    他漆黑的眼仿佛刹那间便洞穿了她的心,也了然她的意思。

    裴璋眉间闪过一丝不屑,嗓音冷淡,却压迫十足。

    “这是我的人。”

    他说完,很快便带着阮窈转身走了。

    火光也渐渐四散开,山寺里重又变得冷寂安静,似乎方才那场揪扯不过是妙静的一场梦。

    可她面色禁不住地发白,良久后,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回到严灵院,阮窈很安静。

    同前两回不同,她甚至于也没有再哭,而是疲惫不堪地缩成一团。

    她觉得累极了,四肢发冷,一颗心也像是溺进了寒潭中,胃里甚至有些犯恶心。

    阮窈以为,裴璋会和之前一般暴怒,再来折腾她,或者是欺辱她。

    可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了她许久,手指搭在膝上,一下又一下地叩着。

    衣袖上的污渍无比突兀,出现在他的身上,几乎令人感到滑稽。

    但阮窈丝毫也笑不出来。

    直至他蹙眉望向她身上的佛衣,随后终于起了身,作势要来解她的衣衫。

    而裴璋抱她的姿势,也像是在抱一个不懂事的稚子。

    阮窈却陡然竖起了浑身的尖刺,抬手便去推打他,指甲继而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眸中戾气隐隐翻涌,手指蜷紧了,却还是温声问了句:“在我身边……当真这般不好吗?”

    她咬着牙关,嗓音嘶哑,“有何之好?”

    裴璋抬起眼,深而浓的睫羽也随之颤动。他缓缓说道:“我会喜爱你……”

    “你哪里懂得情爱。”阮窈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情爱理应是成全,是恩慈,是爱惜。倘若你当真喜爱我,又怎会非将我困在你身边不可?”

    夜里所遭受的一切催化了她的怒气,阮窈话语尖刻,丝毫也不曾留情。

    裴璋却忽地笑了。

    “我不懂,那谢家郎便懂吗?你不过才失踪了一年多,他就与旁人定了亲,这也可算作情爱吗?”

    “他是受了人算计,与你又不同。”阮窈蹙起眉。

    “自然不同,他无用,而我则永不会落入像他那般境地。”裴璋乌沉沉的眸子紧盯着她,眼里随之又浮上了一抹轻蔑:“我若一年找不到你,便再找上两年、五年、十年。若你死了,也定要见到血肉才好,绝不会任你流落在外不知去向。”

    他欺身逼近,吐息落在她耳畔,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窈娘,我与你,才是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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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最为般配的一对。”

    裴璋的声音很轻,她却听得浑身一颤。

    第53章 我并不是头一个被关在此处的人

    “为什么?”阮窈忽然喃喃地问了句。

    她一双眉慢慢蹙起,仿佛想要穿透皮囊和骨骼,窥得几分他的魂魄。

    “公子本该是谢庭兰玉,因我而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值得吗?恋慕你的女郎并不少,又为何偏偏是我……”

    裴璋拭去颈侧渗出的血,眸中有浓郁的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抬眸看向她时,面上又只剩下波澜不兴的冷寂,仿佛方才的一切失控都被他重敛入了不为人所知的暗处。

    “此话,该是我问你。”

    他沉默半晌,又轻声道:“是窈娘先说爱慕我的,怎的这样快便后悔了?”

    “……过去之事,若过于执着,便会着相。”

    阮窈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了一遍他从前所说的话。

    “我与你之间,本不该有这一段缘分,不过是因缘际会,萍水相逢,如何能强求……”

    她绝非有意要激怒他,而是说的实话。

    裴长公子声名远播,他所拥有的东西也曾令她眼热过,这是人之常情,是人人都有的虚荣之心。

    可她并非是白日做梦的蠢人,从始至终都未做过要嫁入裴氏的梦。倘若不是为战乱所逼,自己绝不可能流落到江南,更遑论是为了安身立命而引诱他。

    就算裴璋从未欺辱过她,直至今日仍是传闻中那个光风霁月的端方君子,她亦无贪嗔之心,只会觉着与自身并不相干罢了。

    更何况他们之间如今还隔着人命,又怎能善终,如何善终?

    “强求?”裴璋轻声咀嚼着她的话,眉间浮起一抹似笑非笑。

    “因缘一说,不过是无能之人自欺欺人的借口。人力的确有穷尽时,可这是对于生老病死而言,并非任何事都能以此牵强附会。”

    “谢家郎放你走,你也甘愿成全他,是因为你们无能为力,不得不如此。”

    他眸底幽暗不明,嗓音却可以称得上是温柔。“而我——不必这么做。我本就可以拥有你,何谈因缘,何谈强求?”

    裴璋顿了顿,随后极轻地笑了一声:“窈娘,你的道理,在我这儿是说不通的。”

    随着他的话语,阮窈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得一干二净。

    天涯何处无芳草,倘若是旁人,在情爱一事上受到挫折,伤怀几日便也过去了,再换另一个人重头开始便是。

    可他手中偏生握了这般大的权柄,行事又冷硬偏执,寻常人怎有能够制衡他的法子。

    且裴璋的话语简直像是某种诛心的毒,在她肺腑内榨出一股又一股的苦水。

    是因为无能吗……

    是她与谢应星无能,故而只能接受离散。而他能,所以不论如何也要把她缚住。

    疯子。

    阮窈有些绝望地盯着这张神清骨秀的脸,久久都未再发一言。

    她像是话本子里某个愚蠢至极的方士,胡乱用咒术从而招来了一只恶煞。

    且无法再驱散他。

    *

    阮窈不愿让裴璋碰她,最后他定定看着她身上的佛衣,不再勉强,却让人将她关进了后院那座废弃的佛塔里。

    兴许是为了惩戒,也或许是怕她再跑,这一回,她脚腕上还多了一双打磨精细的锁链。

    侍女每日会在某个差不多的时辰送来饭食,也会打水供她洗漱,可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塔内很冷,且没有任何灯烛。

    白日里,尚有几丝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阮窈会追着光亮过去,想方设法令自己晒一晒日头,这时才感到一丝微末的暖意。

    可一旦到了夜晚,入目便只有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山里的夜静的可怕,湿冷的潮气随着暮色缓缓降下,像是附骨之疽,浸得她四肢隐隐作痛。

    阮窈起先还会因为害怕而大喊,可这佛塔除了她的声音以外,什么也没有。呼声随着风声扬出去,好似某种恶毒的咒术,很快又被夜色剪碎,阴魂不散地飘荡回她的耳中。

    走动的时候,她脚上的锁链会因为相互碰撞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沉闷而压抑,又伴着阵阵肌肤被硬物反复摩擦的钝痛。

    为了保持神智清醒,阮窈会忍着痛在佛塔里四处走上几步。

    可惜塔里空空如也,唯中央有个八角莲台,台上坐着一座残旧的佛像,面目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约莫这般过了六七日,阮窈没有任何事可以做,只好待在阳光之下,望着佛像出神。

    外头许是放了晴,天光格外亮堂,映出佛像斑驳的法衣。她怔怔地瞧着,忽然皱起眉来,伸手抚向佛像的底部。

    “这是什么……”她疑惑不已,随即凑近了些。

    花花绿绿的油彩上,嵌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划痕。

    痕迹不算重,却很整齐。

    阮窈越发奇怪,用手指细细摩挲了一会儿,忽地僵住了。

    这痕迹竟像是……指甲所刻。

    有某种猜想在心头缠绕,她脑海中随之掠过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片段,整个人都俯下身来,脸几乎贴在了佛像上。

    忽然之间,她在佛像与底座的隙缝里窥见了一抹极不显眼的淡黄,似乎佛像脚下正压着什么。

    阮窈尝试着伸手去摸索,只觉得这触感像是纸张,却残破的厉害,怕是一扯便要碎了。

    她犹豫片刻,又起身绕着莲台转了几步,脚腕上的锁链也随之发出声响。

    佛像不算大,阮窈伸出手,奋力一推,耳边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破败的佛像应声碎成几块,堆在地上,像是血肉模糊的贡品。

    而底座上压着的一摞纸张,也终于现出原貌。

    她将这些纸一张一张地在日光下展开,墨迹虽然褪了色,却也依稀能辨认个四五分。

    阮窈安静地逐一看过去,然后听见了自己心跳缓缓加速的声音。

    很快,她连胃里也翻涌了起来。

    *

    侍女再来送饭食的时候,阮窈叫住了她。

    她依稀记得,这名侍女唤作长青。

    长青并不年轻了,许是在这严灵院里待了许久,而裴璋也较为信任她,这才让她负责每日送膳食与水。

    阮窈没有说旁的话,而是直接问了她一句:“长青,我并不是头一个被关在此处的人,是吗?”

    长青本不该理会自己的,然而她的眼睛突然瞪大,当场愣在了原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不是?”阮窈直直地盯着她。

    实则并不需要长青开口,她的神色已然给出了确凿的答案。

    那些纸张上所写的字句,果真是另一个女子的血泪之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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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或许一直到死,也未能从这场暴戾而阴郁的大梦中醒过来。时隔十数年,同样的命运,如今也几乎快要轮到自己身上。

    阮窈不能就这样等死,更不能就这样一直被裴璋关下去。

    人不是畜生,怎能被这般豢养着,连天日都不可见。

    倘若他再回了洛阳,又一直把她锁在这冷寂的佛塔里,她迟早有一日会疯掉。

    可她绝不能寻死,也绝不会自暴自弃。

    她必须要活着,且要活得比他更好、比他更久,直至能重获自由的那一日。

    “娘子的话,奴婢听不懂。”长青很快回过神来,脸上强做镇定,却几乎像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阮窈已经得到了答案,也不去管她,而是拖着锁链,自行去进食。

    *

    白日尚是一片晴好,入夜后却忽然下了雨。

    暮色深浓,外头电闪雷鸣,连她脚上锁链撞击的声音,也被隐在这倾盆暴雨中。

    阮窈没有办法安睡,翻来覆去直至夜半,才模模糊糊地合上眼。

    她睡得不好,梦境也是一片诡形怪状,几乎令她无法分辨终究是真实还是虚幻。

    直到她被一阵阴冷的风所吹醒,睁开眼的一刹那,阮窈模模糊糊看见,自己身前正站着一个颀长的玉色身影。

    她猛地坐起身,腿脚因为刚从睡梦中醒来而发软,踉跄着就往裴璋怀里扑。

    阮窈心里害怕极了他会推开她。

    她当然厌憎他对自己的爱欲。可她如今已然明白了,既然逃不掉,若失了他的欢心,自己的下场,恐怕要比上一个被关在此处的女子更为悲惨。

    所幸,裴璋并没有推开她。

    她的身子很凉,她不禁渴望着一个温热的怀抱,然而他竟比自己更要冷上几分,衣袍上犹带着涉雨而来的湿气。

    “公子抱抱我。”

    阮窈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可她仍旧想让自己保持一贯的娇柔,便愈发显得惊惧细弱,像是某种惶惶不安的小兽。

    裴璋面色青白,发丝还沾着雨水,略微凌乱的披散着。他一双长眉纠结着紧皱,似乎也是才从某个噩梦中挣扎出来。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却毫无一丝温情的动作,阮窈将他抱得更紧,踮起脚想去勾他的脖颈,引得足上锁链瞬时叮当作响。

    “我以为你已经去了洛阳,要将我一个人丢在此处……”她这句话并非作假,而是当真这么想过无数回。

    锁链的声响十分突兀,阮窈抱着他,继而察觉到裴璋的身子僵了一僵。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地恍如一声遥遥的叹息。

    “我方才做了一个噩梦。”

    阮窈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伏在他怀里说道:“我方才也做了一个噩梦,可醒来见到你,忽然便不再害怕那个梦了。”

    她觉得此时的眼前人,与过往大多数时候的他不太一样。

    而这样下着暴雨的日子,令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个潮湿的夜。裴璋曾说,会告诉她梦魇的起因,只是后来诸多变故,她始终不得而知。

    许是自己太久不曾说过这般柔软的话,他竟怔愣了一下,随后极轻地笑了笑。

    “我不会将你一个人丢在此处。”他的手掌微凉,终是缓缓揽住了她的腰。

    “不论你是想离开,亦或是想留下,你都会永远长伴于我。”

    裴璋缓声说着,同时微俯下身,抚了抚她足踝上的锁链。

    第54章 十年幽梦

    阮窈任他牵着自己的手,才要迈步,裴璋却又停住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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