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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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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折腰

    四周人头攒动,天上的焰火也震得人耳朵发麻。

    阮窈仗着身量娇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了一会儿,被众多游人挡了个严实,很快便望不到裴璋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此举未免太过冲动,然而既是这般巧的遇上了,若要让她视若无睹眼睁睁与之擦肩而过,她又怎么能甘心。

    且街上人潮如海,她大不了就推说是被人撞了才与他走失,非得追上一追不可。

    方才那人穿着晴山色的衣袍,宽肩窄腰,便连走起路来袍角的弧度都与故人一致。

    阮窈不再犹豫,提着裙角就往那眼熟身影所去的方向追,沿路心急如焚地四处张望。

    直至她追到一处不知名的河堤旁,天上的焰火已然停了,身侧的游人也不觉间愈来愈少。

    河中停着两艘游船,好似有人正在堤下登船而上。

    眼见怕是跟丢了,阮窈不禁手足无措,却仍抱有一丝幻想,不死心地还想往前走几步,试图去看清游船上的人影。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臂忽而扯住了她。手臂的主人用力之大,直令她步伐踉跄了一下,身子也被迫倒向他。

    “你不要命了吗?”

    裴璋神色冰冷,黑眸深处涌动着几丝怒意,将她手腕攥得很紧,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却还是止不住地用眼去瞟堤下的游船。

    见她神思仍在九霄云外,他忽地冷笑了一声,猛然将她扯至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就往下压,迫着阮窈看清楚前方是何地形。

    “此路本就不通,夜里又无灯火,倘若你再往前走,不出三步便会跌下去。届时也不必再伸长脖子朝下看,安心埋骨于此就是……”

    他显见得动了怒,寒凉的目光像是足够刺穿她的利刃,连胸膛都起伏了几下。

    阮窈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拽得更紧。

    她这才看清自己脚前当真是一段高坡,此时距离她的鞋尖不过两步之遥,摔下去怕是不死也要重伤。

    阮窈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起来,瑟缩着想要退回去,可她半边身子都被裴璋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若是他松手,只怕她立刻就会摔下去。

    “放开我……”她心中恼怒,不由喊了起来。见裴璋置之不理,只好又低声不住地求他,“我知错了,你莫要生气……”

    然而身后的人仍按着她,冰冷的手掌就像是某种寒铁。直至忽有一阵凉风吹过,阮窈猛地打了个激灵,才被裴璋半拖半扯着退到了堤外。

    她追丢了人,又被他按在坡旁许久,所有的委屈和无措都一瞬间涌了上来,连同这些日子沉甸甸的心事,眼中立时就积蓄起了两团水光。

    裴璋不为所动,漆黑的眸子像是能够穿透她的心。

    “你方才看见了什么?”他嗓音平缓下来,又带了十足的压迫,迫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阮窈忍着眼泪,却也被他刚才吓唬自己的举动逼出了气性来,就是倔强着不答话。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查。”裴璋盯着她,面上淡漠地几乎看不出表情,唯有眸色愈发幽深。

    她气不打一处来,眼泪顿时簌簌而落,一滴又一滴,接连不断地打在他的衣袖上。

    “我看见了我阿兄!”阮窈哭喊起来*,恼火地用力挣脱他的手,“公子可满意了吗?你要查便尽管去查,倘若能查到我阿兄身在何处,也免了我成日担忧受怕之苦!”

    她少有言辞这般激烈的时候,似是当真委屈伤心到了极点,竟也顾不得怕他了。

    阮窈一说完,也不去管他作何反应,只怒气冲冲提着裙角往回走。

    而裴璋并没有再阻拦她,只是冷声交代了重云一句,“把她带回去。”

    她胡乱擦了擦眼泪,心里随之浮起几分悻悻。

    自己瞧见的根本不是阿兄……只是她不说,裴璋又怎么能知道,难不成他还会读心术吗。

    旁的事便也算了,白字黑字她无法抵赖。可今晚的事他又如何查?不就和方才在坡边吓唬她一样,算什么君子,简直是个小人。

    阮窈愤愤腹诽了一通,心中愈发烦躁。直至走出一段路后,她才察觉到街道上的不对劲。

    不知从何处来了许多兵卫,竟将原本喧闹的长街围守了起来,使得游人再无法穿过河堤前的这段路。

    重风站在最外围,正沉着脸与兵卫说着什么。游人则神色各异,吵闹不堪,有的人一脸惊异,有的人则愤然不已,正扯着兵卫大肆理论。

    阮窈在路旁不明所以地多看了两眼,继而扫到了一位眼熟的人。

    月华之下,面前的女子穿了一件烟紫软罗裙,身姿纤细如弱柳,秀而不媚。

    是温颂……

    她迎上前来,似乎本是想同重云说些什么,却下一刻便认出来了阮窈的脸。再等看清楚她的梳妆穿着后,温颂面色更是一白,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阮窈不欲搭理她,径直想要绕过人潮,回到马车上去。

    “娘子请留步——”温颂叫住她,脚下步伐略微放快了些,发上坠着的珠钗却丝毫不乱。

    “有何贵干?”阮窈没好气道。

    “表哥他……是在找你?”她娟秀的眉间蕴着茫然,似乎当真是十分不解。

    阮窈不由又望了眼满街的兵卫,逐渐缓过神来,也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裴璋竟是为了寻她,才调了这般多的人来,甚至于将街道都封住了?

    见到她恍然的神情,温颂自然明白了过来,向她走近了两步,面上出乎意料地并非是妒恨之色,只是有些无奈与苦恼。

    “你与表哥并非是同路人,他的身份必定是无法娶你的,其他士族……也容不下你。我们同为女子,我不愿见你到头来误了自己,也会误了表哥的名声与前程。”温颂嗓音压得很低,唯有阮窈一人能够听得清,话语也说得有些匆忙。

    阮窈漫不经心听着,丝毫不以为意。

    这些话她早不知听了多少回,且这些人总说的仿佛全天下的女子都一门心思想要嫁给裴璋一样。

    “温娘子有所不知,裴公子对我情根深种、难舍难离,这件事并非是我一人便可决定。”阮窈装模作样地蹙起眉来。

    “你——”温颂到底是世家贵女出身,自不比她口无遮掩,一张白皙的脸瞬时间涨红了几分,没有接上话来。

    阮窈也不想同她再多说,径自便回了马车。

    *

    中秋当夜,裴氏长公子为寻一名女子而不惜调派手下私卫拦街的事,不出几日便传得沸沸扬扬,好不轰烈。

    然而阮窈与他在河堤边的场景终究未被人亲眼所见,故而传闻虽盛,很快却又出现了并不相信的另一派,并指责传谣的人空口无凭,大公子定然是为了办差才会如此。

    任凭城中流言如何喧嚣,裴府上下的整饬却一如往日,在旁人看来,似乎天塌下来也打不破。

    裴老夫人恰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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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了自泸州寄来的信笺。

    裴策在信中,将裴璋为了阮窈而整肃家宅的事说得一清二白,她这才不得不相信,裴璋果真是带了一名乡野女子在身边。

    族中长老将他叫来责问,面色惊疑且愕然,措辞起初还算得上是含蓄。

    谁想裴璋并无一字解释之意,甚至在裴老夫人问及他是否当真待那女子有情时,他也近乎是温驯地认可了。

    除此之外,任由裴氏族老再如何咬牙切齿地斥责他,裴璋都默然听着。

    族中长老不得不罚他,却也不能不为裴氏留几分对外的颜面,故而鲜少有人知晓他受罚的事。

    人道之始,莫先于孝悌。

    身为人子,不论在外官拜几何,倘若德行有亏,便合该敬受家中族老的责罚与申斥。

    恰逢夏秋之交,裴璋的旧疾往年也是在这个时候加重,且祠堂阴冷,受了几日罚后,又显得消瘦了几分。

    此事便是圣上亦有所耳闻,待召见裴璋时,也忍不住向他问起。

    比起裴氏族人的惊怒,圣上更多的,却是好奇。好奇究竟是何种美人,令向来对儿女之情避而不及的人也为之折腰。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微末之事,恐会污了陛下圣听。”裴璋只淡声答道。

    “如此说来,此事便是真的了。”萧衡盯着他,鬓发因病容而更显得灰白,“告诉朕,是什么样的女子?”

    裴璋微一蹙眉,心里也隐隐牵起一丝烦躁,实不欲多谈这些事。“道亏而爱成,实则与她是何人并无干系,而是我自身之过。”

    与其说是什么样的女子,倒不如说……是什么样的骗子。

    从中秋那夜过后,他听闻侍奉的人说,阮窈次日眼睛仍红着,接连几日都神色郁郁,再在宅中见到他,更是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卧房。

    她越是这般行止,裴璋便越感知到当日的事别有内情。

    他甚至还曾仔细思虑过,要如何才能叫她不再对自己扯谎。直至察觉到自身心绪的烦扰,他不禁自嘲,自己也会有冥顽不灵的这一日,竟忘了禀性难移的道理。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萧衡嗓音微微沙哑着,“且有过而不改,才谓真过。”

    裴璋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出紫宸殿时,外面正淅淅沥沥落着小雨,天色蒙蒙晦暗。

    他撑着一柄纸伞,沿白玉梯拾阶而下,一路而来的宫灯也早早便被宫人点起。

    待行至宫墙转角,裴璋迎面遇上了一位身着玉白色圆领袍的儿郎。

    来人乌发如缎,不曾撑伞,许是一路匆忙,发带都来不及仔细束好,脸庞轮廓分明,一双晶亮的眼眸含着黯色,却不损半丝俊俏。

    少年认出他,拱手一礼,随即很快便欲离开。

    裴璋侧目瞥了他一眼,执着伞柄的修长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步子继而停下。

    “谢公子。”他温声道。

    谢应星脚步一顿,似是不曾料到裴璋会与他搭话,只得停下。

    “听闻谢公子与汤氏的娘子将要定亲,”他唇畔浮起一丝淡笑,“恭喜了。”

    眼前人的面色却陡然一白,眸中急躁再压不住,一刻也不愿再多留,微低着脸匆匆道:“我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裴璋盯着他大步而去的身影,眼瞧着地上的泥水溅上了他的袍角和鞋靴。

    第32章 魂魄不曾来入梦

    谢应星想不明白,事情怎的就到了这一步。

    自从母亲和父亲严令禁止他再去琅琊郡寻人,他所能去到最远的地方,唯有城郊的马场。

    马蹄飞踏的时候,会有扬尘和风穿过他的身体,仿佛一切焦灼也暂且远去,耳畔只剩痛快的呼啸声。

    西郊的人素来不多,而汤氏这位年龄最小的娘子,他却见过好些回了。

    她总是微红着脸,偷偷瞟他两眼,然后像模像样地也提着马鞭去选马,还会装作不经意地骑着马跟在他身后,不近也不远。

    谢应星偶有一次问起,她反倒先恼红了脸嗔他,“这马场这般大,怎的就成我跟着你了,郎君可莫要胡说。”

    那日午后,汤妧的马不知何故,骤然发了狂,沿着山路撒蹄狂奔,而后还摆头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去。

    他策马追在后面,好不容易才堪堪接住了她的身子,随后二人一同摔在地上,天旋地转地滚了好些圈。

    这原算不得大事,他也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即便是素不相识的人,他也不会眼睁睁见死不救。虽说男女有别,他为救人而与汤妧有了些肌肤之触,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谁料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想。

    三日后,汤氏竟主动请了人,来府上向他父母说媒。

    汤氏也算得上望族,门第比起谢氏只高不低,且两人又有这样一桩缘分,女方既毫不扭捏,本该是桩欢喜之事。

    可谢应星知晓后,毫不犹豫地大步流星追出去,同那媒人直言道:“在下已有未婚妻,恐要辜负这番美意了。”

    媒人被他直截了当的言行吓得呆了呆,而随后追上来的父亲招手叫来人,硬生生把他拖了回去,好是一番劈头盖脸的严厉呵骂。

    谢应星倔强地不肯退让,更是几度开口驳斥回去,气得父亲脸色铁青,暴跳如雷地几乎把桌子都掀翻了,只好让家丁拖他去院里挨板子。

    母亲见状急得只抹眼泪,既肉疼又气恼,哭哭啼啼去求父亲为他说好话,又来苦口婆心劝他认错。

    实则谢应星心里明白,父母的意思并非是让他非得娶汤妧不可,而是不愿再眼见他困囿在往事里。

    阮氏出事至今,阿窈便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无半点踪迹可寻,好似世上从不曾存在过这样一个人。除去他以外,也再没有人会提起她。

    谢应星没有对父亲说过,可母亲却劝过他好些回。乱世红颜多薄命,这道理是颠不破的。她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便是活下来,兴许还不如干脆的死。

    可他却总不肯相信。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忘掉了她,他也不会忘,毕竟只差一分一毫,她就会成为他的妻。

    悠悠生死别经年,倘若她真的已经不在人世,魂魄又为何不曾入过他的梦。

    “逆子!”谢父声色俱厉,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他的手指直发颤,“你同阮氏从前的婚约早都不做数了——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怎容得你一意孤行!”

    他跪在地上,也红了眼,仰起头直直地看向父亲。“父亲,若阿窈还活着,婚约便仍作数。若她死了——”

    谢应星死死咽下喉间的哽咽,话语里浓重的鼻音却挥之不去,“那孩儿便该为她守丧三年!”

    谢父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一脚就朝他背上踹了过去,咬着后槽牙吐出一句话:“这亲事成也得成,不成也……”

    他咬牙忍住痛,身子刚晃了晃,忽听得“咚”的一声,父亲气急攻心,竟就此一头栽在地上。

    周遭的人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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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似的哭嚎起来。

    谢应星面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

    *

    裴璋连着好几日都不见人,再来的时候,脸上又苍白了几分,眉目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疲色。

    阮窈彼时正在楼阁二层的栏边出神,见到他走进宅院,也还是站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如从前一般小跑着迎向他的意思。

    中秋那夜回来以后,她有意无意地把这座宅子摸了个遍,继而察觉到,院里的侍女虽说不会限制她四处走动,可也绝不会留她一个人待着,更莫说是准许她走出大门。

    只有裴璋在时,这些侍女才会真正地退下。

    阮窈如今已经生出了想要脱离他的心思,一时却寻不到什么好的法子,姑且只能暂且按捺。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二人目光对视了片刻,裴璋面色也算不得好,只是淡淡移开眼,走进了书房。

    其后又有名男子进了宅院,一身绛紫色的官服,步态比之裴璋要闲意许多。

    阮窈见了他,噔噔噔就跑下阶梯,追上前去唤他,“陆郎君!”

    近两个月不见,陆九叙的气色倒是比在江南时好多了,官袍的制式瞧着也比从前更为贵重。

    自从她知晓他回洛阳后在门下省出任谏议大夫一职,心中便有了别的计较。

    陆九叙见到阮窈,并不显得讶异,嘴唇动了动,却迟疑了片刻,并未再如从前那般笑眯眯唤她“季娘子。”

    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意味,心念便是一转,试探着问道:“郎君……可是知晓了?”

    陆九叙抬头望天,一脸不知其然。

    “陆郎君……”阮窈清楚他并非是说话吞吞吐吐之人,愈发确信他定是清楚些什么,当即便心急如焚地仰起脸看着他,压低嗓音苦苦哀求,“郎君如今在门下省就职,可知道些与我阿爹阿兄有关的消息?哪怕是……”

    见她顷刻间就急红了眼,陆九叙目光也微微沉了几分,正色问了她一句,“你为何不去问伯玉?”

    阮窈几乎下意识又想要去摸自己的脖颈,却忍住了。

    只是她不能说实话,当下也冷静不下来,情急之中一把捉住陆九叙的袖角,“郎君就告诉我吧……”

    “子绩。”

    熟悉的清冷嗓音令她脊背莫名一僵,连忙松开了陆九叙的袖子,侧目悄悄看了看发声的方位。

    裴璋正站在檐下,口中虽唤的是陆九叙,黑沉沉的眸子却注视着她,辨不出喜怒。

    他这一病,愈发清减了,霜白色的大氅更显宽大,过分俊美的面容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阮窈心中万分焦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九叙被他喊进书房。

    *

    “你什么都不曾告诉过她吗?”

    陆九叙摸了摸鼻尖,实在是不懂裴璋与阮窈之间算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说两人也算是住在一块了,可见裴璋并不因她的身份而怨怪厌恶她,心意便也不言而喻。可阮窈为何又二话不说来求自己一名外人,岂非于理不合。

    裴璋凉凉瞥了他一眼,目光继而落在方才他被阮窈扯过的衣袖上。

    “她不是来求你了吗?你未曾同她说?”

    陆九叙闻言心生古怪,不禁连连打量了他好几眼,眉头也不自觉拧了起来。

    “你该不是……”他话说到一半,又给裴璋清冷的面色给噎了回去,继而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有几分荒谬,许是想岔了。

    “你不许说,我如何敢抢功……”陆九叙语气闲散,却又意有所指。“虽说阮淮还没有寻到,可她阿娘倒是一直在城西徐府藏得好好的。如今翻案眼看着也不远了……你何不让她们母女见上一面?”

    裴璋侧过脸咳了几声,才缓声道:“不急,待我从司州回来后再做安排。”

    她既然已经属于他,那她族中之事,他自当为她依次妥善处理。

    然而阮窈三番四次愚弄哄骗,他如何能轻纵,非得令她磨一磨性子,知晓凡事皆有相应代价。唯有得之不易,辗转反侧,才足以刻骨铭心。

    他会如她所愿。

    他也会给予她所祈盼的一切,然后将这些馈赠化为绵密的蛛网,由身到心,将她裹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忤逆和背弃他。

    只是……

    泸州的那夜,他是真心起了杀意的。从那之后,她顺服于他,却也时常畏惧于他,他自然有所察觉。

    方才在廊下,阮窈的神色迷茫无助,目光更是黯淡无光。

    他指节屈起,无声地敲了敲书册,在心中默数出了一个数。

    这是她不曾再在他面前露出笑容的第六日。

    裴璋若有所思地低下眼,眸光转而落在自己苍白而指节分明的手掌上。

    *

    阮窈背靠着软枕坐在马车里,仍在寻思裴璋怎就忽地转了性。

    那日陆九叙走后,他把她喊进书房,破天荒地递给她一封信笺,继而询问起她的意思来。

    她看了眼书信,竟是端容公主萧来仪所书。

    公主不知何故,知晓了自己随裴璋回到洛阳的事,说是婚后百无聊赖,想要邀她去府上赏花一叙。

    但凡能够出门,对阮窈而言都是欢喜的事。且公主身份尊贵,与之亲近只有好处,又怎会不情愿。

    裴璋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竟当真安排好人,送她去往公主府上散心游玩。

    端容公主的府邸院墙高大,连牌匾都是用金丝楠木所制成。她随着侍者入内,沿路行来,满目楼阁层叠,分外富丽。

    还不等阮窈走进内院厅堂,不远处便有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喊声传来。

    “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这哭嚎实在凄惨,她连步子都不由一滞,下意识循声望过去。

    只见一名侍女装扮的年轻女子正跪在院中,双颊被打得高高肿起,细密的血珠不断浸出,又被眼泪冲开,疼得她连连抽气。

    阮窈撞见这一幕,心中蓦地一跳,面色也有些发白,不再多看了。

    这挨罚的婢女又哭了几声,穿着秋香色纱衫裙的端容公主走了出来,俏脸上满是怒容,“给我滚!”

    她只得暂且止了步,总不好这当口上前去问礼。

    有眼尖的侍女看到阮窈,同端容公主说了,公主这才抬手示意她进去。

    两人坐下后,阮窈离得近了看她,不由一愣。

    公主一双凤眼肿得像是熟透了的桃子,憔悴了不少,从前的娇艳风姿也折损过半。

    “数月不见,公主怎的清减了?”阮窈没有问及方才那侍女,只颇为小心地关切道。

    端容面色铁青地倚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团扇,先是没吭声,忽然不知想到什么,猛地将扇子砸在地砖上。

    “我真是瞎了眼……”她咬牙切齿。

    阮窈被吓了一跳,眼见精美的扇面摔得裂开,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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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出言去安抚她:“公主何出此言?”

    端容发过怒气后,本就红肿的眼眸骤然又浮起一层水色,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神色转为惶然。

    “我竟不知,我的贴身侍女是几时与何砚有了首尾,如今连孩子都怀上了!”

    她兴许是伤心得糊涂了,竟也顾不得脸面,一股脑都同阮窈说了。

    方才那名侍女叫作听夏,随着公主一同长大,腹中的孩儿如今已经落掉了,往后却不知该作何安排。

    “公主何故要伤心?”阮窈听得也不禁心中愤愤,出言劝解她道:“公主永远是金枝玉叶,但何驸马不是。倘若公主喜欢,人尽夫也,大不了休了他便是。”

    今时不同往日,总归她有裴璋护着,不必像那时在建康,唯恐说了什么惹得公主不快,故而阮窈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端容眉目间仍是郁郁不乐的,“我从前时常笑话皇姐,他们夫妻二人貌合神离,各自风流。却原来我连皇姐都不如,自以为寻得了位有情郎……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如何能甘心!”

    阮窈不会像旁人一样劝她大度,也并不反驳她,甚至还随她骂了几句何砚。

    只是中途她望着公主流泪的脸,也不由略微哑然。

    倘若自己有公主这般的荣华地位,又何必非要择其一人而终老,凡事只求尽兴就好。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男子自古以来多薄幸,不忠不贞实在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待端容情绪平静了一些后,她才怏怏问起来阮窈的事,“倒是我小看你了……”

    阮窈很快便意识到她话中之意,心底难免会生出一股微妙的虚荣。

    她当然知晓自己同这些世家贵女的差距,尤其是在与温颂打过交道之后。人人都将她视作微贱,可时至今日,倘若她想……她便能折下裴璋。

    高高在上的裴氏长公子,也不过如此。

    可惜这份自满并未维持多久,下一刻便被苦恼所取代。

    毕竟她几乎没有得到切实的好处,仍是身不由己地依附于他,实在不该为此欢喜。

    阮窈神色几变,没有答话。

    端容却凑近了些,蹙了蹙眉,直言道:“你们之间……房事可还顺遂吗?”

    她未曾想到公主的问话如此直白,一时间愣住了,连思维都变得有些迟缓。

    许是自己陡然涨红脸的模样颇为滑稽,公主反倒有了几分破涕为笑的意思。

    阮窈羞恼过后,也神神秘秘地凑近她,附在她耳旁说了句什么,逗得公主惊讶过后,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总归殿内没有旁人,任她如何胡言乱语,公主也不可能用她的一时戏言去与裴璋对峙。

    她正慢悠悠想着,端容公主此时却正了正色,“邀你过来,实则并非是我的意思,而是另有旁人相求。”

    阮窈疑惑地问:“旁人?”

    “他搅了我好些天……”公主颇为烦躁地站起身。

    第33章 那你倾心于我吗?

    阮窈被端容公主带到了一处花厅前。

    她狐疑地停了步,心里打起鼓来,扭头犹豫地看向公主。

    “人我已经带到了。”公主显然耐心不多,转身便要离开。

    而阮窈一眼就瞧清楚了此时正从厅中阔步而出的人,连忙扭身就想去留住她。

    “霍逸不会伤害你,你们既有误会,不如早些说清。”端容公主见她慌了神,又皱着眉说了句,“你若在我府上出事,送你来的人岂能同我善罢甘休?”

    公主都这般说了,阮窈也只好沉默地留了下来,手指紧紧攥住袖口。

    府中庭院的景致极好,廊外植着几株深碧色的桂树,花朵到了这个时节,像是疏疏落落的细雪,甜香馥郁。

    他的鞋靴踏过地上淡黄的落花,一步步向她靠近,高大的身形将原本和暖的秋阳都遮去了大半。

    阮窈下意识便要朝后退,一脸警惕地问道:“世子有何话……”只是她话还未说完,腰身就被抱住,下一刻便重重落在他怀里。

    霍逸身子弯下,下颌几乎抵在了她的颈窝,手臂炙热而有力。

    “真是个没有心肝的女人……”他的嗓音闷闷的,又带着几分细微的咬牙切齿。“你可知道,那日你们在钱塘遇刺,我寻了你多久?”

    就着鼻尖萦绕的清冽松香,阮窈这才回想起了他说的这件事,她似乎的确从某位侍者的口中听闻过。

    或许她那时若是先被霍逸寻到,便会顺水推舟与裴璋了断……可落子无悔,即使现状并非尽如她意,此时才后悔种种往日抉择,实在是毫无意义。

    “多谢世子一番用心。”阮窈道过谢,伸手去推他,他初时还不肯松,待她又推了几下,最终还是怕她痛,便妥协了。

    她仰起脸望着眼前人神采英拔的脸,心里也止不住的怅然。

    实则他与裴璋可称得上是恰恰相反,虽说嘴上偶而刻薄,行为上却似乎并不愿吓到她。倘若是裴璋,兴许会更用力,或者用其他法子迫她服软,凡事并无商榷的余地,也不容她置辩。

    只是……

    阮窈眸中含着不解,“你为何执着于我?”

    他闻言长眉一挑,双手抱臂,反而对她发出疑问:“那你又为何不愿?是我有哪儿不好吗?说到底你并没有安身之处,而我救了你,你不该跟随我吗?”

    “挟恩图报,又怎是君子所为。”说来说去还是这些话,她嘀咕了一句,不耐烦再听了。

    “谁说我是君子了?”霍逸似笑非笑,“真要说起来,裴璋就算君子了?我看他倒是比我都不如。”

    话到此处,他甚至还颇为不屑地掸了掸衣袖上本就不存在的浮尘。

    “世子同他是有仇吗?”阮窈想到他们去建康时,隔着一重车帘,霍逸向裴璋说着道喜的话,语气里仍带着微妙的不悦。

    他紧抿着唇,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更是阴沉。

    阮窈愈发起了好奇心,缠着他问了又问,霍逸拗不过她,这才没好气地说了一段陈年旧事。

    原来他数年前曾恋慕过裴璋的小妹裴曼,又仗着年少轻狂,在春猎上骑着马去拔裴娘子的发簪。谁想裴璋一声不吭,一箭射在马蹄前,逼停了他的马不说,还害他摔了个狗啃泥。

    “世子当真是……”阮窈连连看了霍逸好几眼,眼前人的面容很快就与当年拔女子发簪的轻狂少年郎逐渐重合。她不禁好笑,咬着嘴唇忍了会儿,却还是很快笑出了声。

    “不许再笑,”霍逸话里有一丝警告之意,随后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那我倒也要问问你,他又究竟是何处好?我小妹及笈的那一年,花费百金托人买来他的书稿,还成日写些酸诗……”

    阮窈张了张嘴,咂舌道:“世子莫不是诓我?当真要百金?”

    “算了,此事不提也罢,”他低下脸盯着她,“你还是不肯随我走吗?”

    她没有答话,只是回身走了几步,坐上了庭院里的秋千,小声说:“世子这是与裴公子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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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未必是真心喜欢我呢。先是裴娘子,如今又是我……”

    阮窈嘴上应付着他,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洛阳且不说有谢氏与姨母,至少太平无事,可家乡唯余连绵的战火了。

    霍逸听到此话,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发怒,反倒凝神思忖了片刻,手掌缓缓扶上了秋千。

    阮窈还在等着他的答话,不想下一刻就忽地飞了出去,抱了满满一怀怡人的风。

    秋千被他一下一下地推着,她粉色的裙裾在空中划出如花瓣一般的弧度,心脏砰砰直跳。还不等阮窈摸到几乎触手可及的秋日晴云,下一瞬便又朝着后方坠落,她只得下意识攥住秋千的绳索。

    这种美妙又带着悬乎的陌生感让她忍不住一直在笑,而霍逸原本不知在想什么,见她难得展颜,亦含了抹笑意。

    “我后日便要走了。”他说道。

    “世子要去哪儿?”阮窈下意识问。

    霍逸眉宇间沉肃了几分,轮廓便显得沉静。可低头盯着她的时候,眸中却又波光熠熠,很是生动。“战乱未平,我要随父亲北上,兴许要数年才会再回来。”

    秋千随着他的话语,也慢了下来,轻轻地荡着。

    想起故地的战事,阮窈逐渐敛去笑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战场刀剑无眼,你要好好保重。”

    霍逸目光远远望出院墙之外,脸上也隐隐浮起一丝动摇,很快却又变得坚定。

    “我不会再勉强你,但是……他……”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他并不适合你。倘若你往后无处可去,可以来寻端容公主。”

    阮窈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确有几分真心,霎时间心念一动,连眼睛都亮了起来,毫不犹疑地仰起脸问他:“世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对上他不解的目光,她定了定神,压低嗓音匆匆解释了几句。

    “此案……近日仿佛是在重审,只是涉案人员较多,还不曾定下。”霍逸的双眸像是黑亮的润玉,紧紧盯着她,继而闪过几丝恍然了悟。

    阮窈实在弄不清裴璋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下回再离开那宅院又会是在什么时候,故而不愿错失机会,连忙说道:“还请世子相帮,倘若此事有变动,告知我一声也好……”

    “这并不难。”他笑了笑,“只是……”

    霍逸掌中略一用力,微摇着的秋千立时一动不再动了。

    她身子不由晃了晃,正抬手想借绳索稳住身形,他已经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轻柔的像是一掠而过的羽毛,却又万分炙热。

    霍逸的语气难得有几分松软,略显粗糙的手抚了抚她的脸,眸光流转。

    “你也要保重。”

    *

    回去的马车上,阮窈面色沉凝,仍在回想着霍逸及陆九叙的话。

    她琢磨了一路,总觉得陆九叙当日的神情还算轻松。而翻案这件事,从霍逸的意思来看,也是十成九稳,只不过还需要一些时日。

    实则阮窈的阿爹不过一届小小武官,否则这天大的冤屈本也不该这般轻易就压下,连辩驳都不配。且这事本已经尘埃落定,好端端的又怎会忽然重审,她可不觉得这是上天眷顾,亦或是阮氏撞了某种大运。

    是裴璋吗……她眸光微动,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随后又忍不住自嘲。

    便连陆九叙都一眼瞧出她的彷徨不安,可他这样长的时日里,连劝慰她半句都不曾有。好似她被他这样锦衣玉食地养着,便能忘掉自己的身份与族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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