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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是如此说,可是莫非你动手了,朝廷里的弹劾就能堵住了?”谢嘉安闭着眼,低低地回了一句。

    楚延琛呵呵一笑,道:“不用堵住,只要将罪名落实了,谁敢替齐家说话?”

    谢嘉安睁开眼,面上的神情阴晴不定,他淡淡地道:“可若是爆发了民乱,你可能扛得住?届时,齐家若是煽动百姓,你敢下令对百姓动手吗?你敢同督军们动手吗?”

    谢嘉安这句话里未竟之意,便是指江南道的其他势力,毕竟到了穷途末路,谁知道这一圈本不是同心的人,是不是会因此联合起来,一致对敌。

    这也是楚延琛心中所担心的,怕就怕到时,全民皆敌。陛下怪罪下来,也就不好办。然而楚延琛的面上始终是未曾有丝毫变化,看不出他心头的其他心思,这令想要探测些许消息的谢嘉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楚延琛良久之后才开口,他的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不过这一抹的笑意,在谢嘉安看来,极为讽刺。

    “动手?对的,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动手,可是我们莫非不是在等着对方动手吗?”楚延琛看向谢嘉安,眼中的神色带着些许寒芒,他笑着道,“但凡他们动了手,我便可以造反的罪名来行动,要知道,我们这一行人,来的人可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公主殿下。到时候,不管是什么缘由,只要一口咬定对方蓄意谋反,这不就结了?”

    看着谢嘉安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楚延琛摆摆手,他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说天下人不会信,可是我们不需要他们相信,只有将罪名坐实了便好。”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楚延琛这一番平静的话语,令谢嘉安不寒而栗,他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开口道:“所以你让齐宇飞领人入的齐府。那些人入府的人都是弃子?”

    谢嘉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无论是齐宇飞还是城卫军,都不是楚延琛的人,折了多少,对于楚延琛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反正不是自己人,有什么好心疼的呢?况且,齐家的人死得越多,对他们来说是越好的选择。

    甚至,届时可以说是齐家的内讧。

    谢嘉安转过头来,盯着谢嘉安的双眼:“所以,你早就算计好了?”

    楚延琛的眼中依然是一片平静,那张入谪仙一般的面容,显露出丝丝的温柔,这般雅致到了极点的姿态,如何让人相信他的每一步计划都是沾染着血腥与人命。

    这个认知,令谢嘉安的心底浮起一丝寒意,对身边这一位与他起名的‘谪仙人’楚家子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人心,谨慎而又狠辣,莫怪乎祖父一直以来都说他不如楚延琛,如今卡莱,他确实不如对方。

    “倒也算不得什么算计,不过是礼尚往来。”楚延琛淡然地回道,“对了,你可知,齐府里,今日有一位意外来客在里头。”

    “嗯?”谢嘉安看了一眼楚延琛,见他似乎并不打算细说,谢嘉安拧了拧眉头,太多消息,他掌控得还是不够,忍不住叹息道:“既然如此,想来这江南道的局势,你应当是都知道了?那么对我们谢家,你是”

    楚延琛微微垂下眼,他摇摇头,道:“谢大人,看来你对于你们谢家的地位,还未有正确的认识。”

    “只要陛下没有打算废储,且你们谢家没有谋反之意,那么你们便是高枕无忧。”楚延琛缓缓看向谢嘉安,眼中的笑意未达眼底,“因为我是驸马爷啊,陛下必须得有一个擎制住我们楚家的人。”

    “照你这么说,无论我们谢家怎么闹腾,只要你们楚家还在,便是高枕无忧了?”谢嘉安打趣道。

    “倒也不是这么说,”楚延琛意味深长地道,“只要你们谢家不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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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嘉安微微皱眉,不知道楚延琛重复的这一句话有什么意思,他们谢家出了一个皇后,一个太子,又怎么可能会谋反?这不是昏了头的选择吗?他并不在意楚延琛的这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语,只是沉默地站在楚延琛的身边。

    良久,他想了想,对楚延琛道:“其他的事,也就罢了,公主殿下的安全,你莫要疏忽了。无论是什么事儿,殿下都不是棋盘上的棋子。”

    楚延琛微微皱眉,对于谢嘉安的话不以为意,但是心头却也不是很舒坦,毕竟赵清婉是他的妻子,他并未想过将赵清婉作为此次棋局的棋子来布局。

    两人间的沉默并未持续多久,不过一会儿,便见双方的下属匆匆赶了过来,附在二人身边絮语片刻,而两人面上的神情不由得显出一抹惊诧。

    谢嘉安沉默地看着楚延琛,许久,他沉沉叹了一口气,道:“江南道的天要变了。这事儿,估计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

    楚延琛微微一皱眉,对于受到的两则消息的,倒也有些出乎意料,他眼中的惊诧之意尚未收敛,令他素来平静的面容也露出了一丝可爱的错愕。

    闵埕的死,他是心中有数,可是齐府内死的人,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看了一眼谢嘉安,低声道:“我要去一趟都督府,齐府那一头,就劳烦谢大人带人前去了。”

    楚延琛这话落下,并未等谢嘉安回复,而后迅速地转身,带着人离开。

    谢嘉安眉头一拧,嘴巴微张,然而还是没有出声,只是低头想了一下,素后握紧拳头,带着人紧接着跟上。

    重九开口问道:“公子,你不派人去齐府吗?”

    楚延琛摇摇头,面上的神情已然从错愕恢复了平静,他定定地看向前方,而后道:“齐府的事,既然已经出了意外,那么说明齐府内部有其他的人在,这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控制住督军府,对了,你派人去通知游副帅,让人将督军安抚住。”

    内心得知这两个消息的时候,那一抹恰巧的无奈感油然而生,低头苦笑了下,他接着道:“让公主殿下从此刻开始,就待在南城府衙内,哪儿也不要去。”

    “还有,将我们的暗线收回来,让林家做好准备,对了,莫寞和无忧道长已经到了吗?请他们一人在府衙中坐镇,一人随同我行动。”

    “是。”

    重九迅速按着楚延琛的安排吩咐了下去,楚延琛走出南城府衙的大门,这时候,府衙内一阵喧哗,可以见到府兵们紧急集合了起来。

    楚延琛只是扫了一眼,便就出了大门,坐上门口早就安排好的马车,上车后,他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只觉得肺腑间本来略有平息的不适,似乎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他靠着车壁,轻轻地开口道:“齐家老太爷到底是谁杀的?”

    坐在一旁的重九不由得一愣,似乎对于楚延琛的问题,无法回答,他沉默了许久,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齐府的老太爷是自戕而死。

    “不是,那老头是自尽的吗?”重九疑惑地看着楚延琛,不解地问道。

    “自尽?”楚延琛呵呵一笑,他抬眸看向重九,自嘲一笑,道,“越是掌权者,越是舍不得死,纵然是到了穷途末路,他们也会挣上一挣的。”

    “当然是用他人的命来挣,怎么会用上自己的命呢?”

    听到楚延琛的话,重九惊诧地看着人,他小声道:“公子,你是说,有人杀了齐老太爷?可是,那可是在齐府啊。”

    在齐老太爷的地盘,杀了齐老太爷,这不是讽刺吗?

    “这下手的人,时机抓得倒是够准,”楚延琛面上的笑意很是冰冷,“在如今这个节骨眼,齐老太爷死了,自戕而死,将咱们同江南道的矛盾登时就立了出来,尖锐而无法调和。”

    “先去都督府。”楚延琛的眸光中带着一片深沉。

    “是。”

    马车咕噜噜地行进,速度较往日里要快得多了。在一片喧嚣中,急速朝着都督府行进。

    确实如楚延琛所说的那般,齐家老太爷想要挣一挣,当然是用别人的命,他怎么会舍得用自己的命呢?他还想要继续荣华富贵地活着,想要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娶妻生子,想要看着齐家在江南道一带成为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这些年,他在江南道一带经营得极好,将齐家的名声抬到了高不可攀的地位,齐老太爷太明白该如何利用民心,反正天高皇帝远。他做的一切,让他在民间的声望到达了某个地步,而这些声望或许是会让宁惠帝忌惮,但是正如齐老太爷所想的那般,天高皇帝远,等到宁惠帝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木已成舟了。那些声望便会成为齐老太爷的保护伞。

    齐老太爷在齐府里等着,他知道楚延琛是要动手的,或者说他回到宁惠帝是要动手的,但是他并不怕,那层层围住齐府的百姓,莫不是真的以为都是看热闹的愚民吗?自然不是,这些人很大一部分是齐老太爷让人煽动到来的,只等着齐府里传出反抗的声音时,再添一把火。

    故而,在齐宇飞带着人入齐府的时候,齐老太爷还能镇定地让人将一众官兵请进去。

    迎接人入府的是齐家二爷齐铭晰。齐宇飞倒是恭敬有礼地递了份文书过去,请二爷将之递交给齐老太爷,就表明上的礼仪做足了。

    齐铭晰看着矗立在一旁,岿然不动的一众府兵,他面上的神情很是难看,随后接过面前的齐宇飞递来的帖子,一股清幽的梅花香传了过来。

    不过,齐铭晰并未在意,他只是低低地道了一句:“成蔚”

    看着齐宇飞一脸的漠然,他复又叹了一口气,未完的话语也就咽了下去,小声道了一句:“齐大人,请稍后。”

    言罢,他带着那一份文书朝着后院走去。齐宇飞看着齐二爷离去的背影,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空气中的梅香尚未散去,这一股气息,他缓缓吸了一口,而后露出一抹嗤笑,眼中闪烁着丝丝缕缕的戏谑之意。

    齐老太爷坐在院子里的厢房中,他面上的神情很是镇定,看着齐二爷递送上来的文书,那清雅的梅香味令他觉得恶心,或许,令他恶心的并不是这一股雅致的梅香气息,而是那一份白纸黑字。

    他的眼盯着桌上的文书,心中的怒意勃发,呼吸也越发浓重,而后不由得怒骂道:“楚延琛那个竖子,真以为我们动不得他了?呵呵,心眼倒是多,居然让齐四开口内告齐家!齐四,这个不肖子孙!老三算是白疼他一场了!”

    齐老太爷冷冷地看向齐铭晰,他低低地道:“齐四,是否有什么交代?”

    齐二爷躬身一礼,而后轻声道:“齐大人,并未有任何的话语交代,他只是递了这么一份文书过来,外边还候着一群人,怕是待会儿便是要搜起来了。”

    他的心头冷笑不已,正是三弟疼爱成蔚,成蔚才会为了替三弟报仇,干脆地投了楚延琛那一头去。齐老太爷如今倒是有脸怪罪齐宇飞。

    齐老太爷撇了一眼齐铭晰,对于自己这个懦弱的儿子,心中异常看不起,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下手?齐宇飞定然是要搜查齐府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那一位南蛮来的渚仪先生如今还在府中,若是让人搜查到

    “让人且去拦一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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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见他们了。”齐老太爷一脸阴沉地道。

    齐二爷靠近齐老太爷一步,而后恭谨地回道:“是,儿子知道。不过那一位怎么办?”

    齐老太爷眼神冷淡地看着齐二爷,对于齐铭晰试探的话语,并未多想,而后简单地道了一句:“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安排。”

    “既然父亲您已经有所安排,那么儿子便放心了。只是人都在府中府外围着,稍有动作,只怕便会立时暴露。”齐铭晰面上的神情依旧是如往日里一般地恭谨,出口的话语里满是担忧。

    对于齐老太爷眼中的冷意,他视而不见,而后又恭谨地上前一步,将手边的水杯递了上去,低声道:“父亲,您喝点茶。”

    “嗯。”齐老太爷接过茶杯,随意地喝了两口,他似乎觉得很困倦了,眨了下眼睛,缓缓靠着椅子,低低地道:“无妨,只要有更大的动静出现,自然也就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他好似很是乏力一般,有气无力地道:“你且不要问这么多,先让人去将人拦一拦。”

    “是,父亲,儿子知道了。”齐二爷上前一步,小声应道。

    屋子里忽而就安静了下来,然而齐二爷并未出门去,齐老太爷似乎感觉到齐铭晰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他疑惑地睁开眼,看向齐铭晰,开口道:“你怎么还杵在这儿?不是让你去”

    齐老太爷的话并未说完,忽而间只觉得一股剧痛从腹部传出,尖锐而突兀的疼痛让他未完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间,他伸手扶着桌子,一手摁着腹部,开口道:“我你”

    他抬首对上齐铭晰那一双冷漠的双眼,那双眼褪去了平日里的懦弱、恭谨和害怕,只留下冰冷的漠然以及血腥的狰狞和残酷。在一阵疼过一阵的剧痛中,他忽而反应过来。

    眼前这一个他平日里最为看不起的儿子,竟然敢下毒毒杀他。齐老太爷嗬嗬地开口想要喊人,可是一开口,便是汹涌的血水涌出来,将他的话语都堵着出不来,他愤然伸手拂去桌上的东西,茶杯落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声音并不大,但是屋子里太过安静,这一声脆响便显得极为突兀。

    突然间,屋子里的门被打开。

    门外的光线斜照进来,随着光线入内的是一道苍老的身影,齐老太爷看到那道身影,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光,那是希望。他无力地伸手,似乎想要向那人求救。

    可是那一位入内的身影却只是淡笑着看了他一眼,而后对齐铭晰,道:“怎的让人把杯子弄碎了?那可是老太爷最喜欢的一只茶杯。”

    听到这句话,齐老太爷眼中的亮光转为惊恐与愤恨,他死死地盯着来人,那人正是他最为信任的老管家。可是如今这一位最为信任的老管家却是淡然地看着他在生死线上挣扎。

    老管家看了一眼尚未咽气的齐老太爷,似乎是有些埋怨地道:“药下的分量轻了,你看,这不是让人折腾了半天,要再多下一钱,这便不至于让人这般遭罪了。”

    齐铭晰唇边绽开一抹笑,他远远地站着,看着齐老太爷在做最后的一把挣扎,他小声地道:“父亲,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怎么敢动手?而老管家又怎么会背叛你?”

    第114章 戏台上

    齐铭晰面上的神情拂过一丝的冷硬和疯狂,他并未走上前,而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齐老太爷在那儿挣扎。

    他缓缓一笑,而后轻轻地开口道:“父亲,你老了,也不听话了,陛下不想要一条不听话的狗,而我也等了太久了。老而不死是为贼,你都一把年纪了,却还是把持着这齐家的一切,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当家做主?”

    “我怕了,”齐铭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绽放出来,他的眸中透出些许奇异的光芒,亮堂得令人不敢直视,“我怕像老三那样,说死就死。”

    “我如果不动手,今日死的应当便是我吧。”齐铭晰呵呵一笑,他的笑声慢慢地大了起来,原本只是一点点的微笑,慢慢的,他俯身长笑,屋子里太空旷,他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听得极为刺耳。

    他当然知道毒要下得分量十足,才能令人立时毙命,可是齐铭晰却不想如此,他想等一等,看着齐老太爷一点点地咽气,他有太多的话,都憋在心里,憋得他几乎要疯了,如今,当然是要统统说给这个控制了他一辈子的将死之人听。

    “其他人不够格,要死就要死一个有分量的人。”齐老太爷的耳边浮起自己的话语,当时冷漠的话语不断回荡着,勾起他心头的一丝丝的悔恨,他并不是后悔自己的决定,而后后悔自己下手太晚,让这个逆子找到了机会先动手。

    注意到齐老太爷的目光,齐铭晰缓缓一笑,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如今的想法,定然是后悔下手晚了,他缓步走上前,而后轻声道:“父亲,陛下派了人来,陛下允我,这齐家,一半还是我的。我不贪心,一半便就够了。”

    “哦,对了,你是想说腾飞,是吗?放心啊,腾飞我也不会亏待的,毕竟只是一个实诚的孩子,我作为叔父,总是要宽宏大量的。”齐铭晰的目光落在一旁微笑站着的老管家身上,小声道,“正如你疼爱腾飞一般,老管家也有一个孙儿。他总是要为他的孙儿做打算的。”

    毒素一点点地侵蚀齐老太爷的身子,到了最后,那一股疼痛开始消散,而他的意识也开始慢慢地消逝,喉咙里堵着的血水顺着唇边一丝丝地溢出来,落在桌面上,渗入那雪白而散发着雅致香味的梅香纸。

    齐老太爷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微笑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两人,心头的恨意浓烈地令他无法闭合双眼。

    看着齐老太爷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垂下了头颅,齐铭晰走上前,他漠然地伸手探了一下对方的脖颈,确定那儿已然是死寂一片后,他转过头,同老管家相对一眼,他的眸中带出一丝丝的笑意,轻轻地道了一句。

    “死了。”

    这一句话,令屋子里站着的两人都满意地笑了起来。齐铭晰抬眸看向这间普通却表示着齐家掌权者的屋子,细细地吐出一口气,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而对于齐府的搜查,刚刚开始,齐宇飞冷漠地看着一众人在他熟悉的院子里搜索,看着齐府中的众人以一种异样的眼神在看着他,似乎是惊诧,也似乎是怒意,窃窃私语中可以听到若有似无的‘白眼狼’‘不孝子’等等的声音,想来这里头不少人都在诅咒他吧。

    齐宇飞不为所地看着一行人翻箱倒柜,一路朝着各个院子寻去,今天他们的目标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寻到了这个人,那么一切便都按着计划施行下去了。

    而齐宇飞并不在意府中的人对他的恶意,也不在乎其他人能不能搜到那个活生生的人,他来齐府,只是为了等一个结果。诸如那一天,他对着齐老太爷卑躬屈膝,递上的一盏茶,今日他递上了一封送人下地狱的文书。

    那一天的茶里投了毒,而今日送的文书是能够诱得毒发的印子。此毒少见,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能够查到,而他站在这里,便是等一个确定的消息。

    看着半晌都未曾搜查到人,齐宇飞走上前,看向站在一旁的齐六公子明宇阳,开口道:“齐六,我要去见一见老太爷。”

    他甚至不愿意喊齐老太爷一声祖父,当然,齐府的人也不认为他有资格喊。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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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阳知道齐老太爷对于齐宇飞的厌恶,他微微皱了皱眉,道:“祖父不曾召唤,你就不用去见了。”

    齐宇飞看向齐宇阳,他的双眸冷漠而又带着些许讥讽,而后开口道:“齐六,今日我代表的不是什么齐四,而是齐大人。我要见齐老太爷,能不能见,不是你说得算。”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久到令齐宇飞有些不安,他需要亲眼去看一看齐老太爷,确定对方的死,才能放心。

    “就算是钦差大人在这里,也得乖乖递了拜帖见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见人就来见人。”齐宇阳不屑地盯着齐宇飞,厉声道,“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子!”

    齐宇飞毫不在意对方的污言秽语,他刚刚对着齐宇阳提一句,已经是尊重对方了,如今见齐六这么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他冷笑一声,绕过齐宇阳,朝着后院走去。

    “你干什么!”齐宇阳上前一步,将人拦住,而后复又大声喊道,“来人,拦住这人!”

    府中的人,或许是不敢拦住那些凶神恶煞的城卫军,可是对于府中的四公子,还是敢动手的。在齐宇阳的一声喝然声中,一群人便就围了上来。

    然而齐宇飞如今的身份可不仅仅是齐四公子,而是正儿八经的官身,见着齐府的人围了上来,便就迅速朝着齐宇飞这一头挤了过来,同拦住人的齐府护卫们争锋相对起来,场面僵硬,双方勉强克制着未曾动手,可是口中的话语,却是越发尖锐刻薄。

    眼看着这矛盾一触即发,双方握着的武器在这般火爆的场面中越加危险,齐宇飞的面色很难看,他的双眸冷冷盯着齐六公子,沉声道:“齐六公子,你这是要同官府动手?”

    民不与官斗,如今的齐宇飞代表的是官府,官府二字压得齐六公子面上神情一片难看,他咬着牙,紧紧盯着齐宇飞,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恼怒地道:“好,我带你去。”

    齐宇阳挥了挥手,示意拦着的人让开位置,随后便手一伸,示意齐宇飞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后院里走去,然后才堪堪走入后院里,便听得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齐宇飞心头一动,他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数分,很快便越过了齐六公子,走至传出哭声的后院书房,他的心中浮起一丝的喜意,但是面上的神情一如先前的平静,而后迅速走到屋子前。

    书房的门并未关严实,这时候是半敞开的,走近了的齐宇飞从那半掩着的门里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越是走近,那气息便是越浓郁,齐宇飞那颗心高高地悬着,等到了门前,他一眼便看到了屋子里伏在地上哭得凄惨惶然的齐二爷,以及那垂着头坐在桌前的齐老太爷,那粘稠的血水淌落在桌上和地上,淅淅沥沥的,令人作呕。

    那一位服侍齐老太爷多年的老管家则是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似乎是受不了这个打击,他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只是定定地盯着杳无声息的齐老太爷。

    死了吗?齐宇飞的心头浮起一丝疑惑,齐老太爷在他心里是一个狡猾而又心狠的老贼,这一次却就这般简单地死了?这种认知让齐宇飞心头惶然而不踏实。

    “祖父!”齐六公子的声音在齐宇飞的耳边骤然响起,而后,齐六公子推开站在门口的齐宇飞,整个人踉跄地扑了进去。

    跟着齐六公子入院子的仆从们,见到大开的房门内的场景,一时间都不由得愣住了,定定地盯着那厢房里的一切。

    齐六公子不由得绊了一脚,随后就扑到在地上,他哭丧着脸,哽咽着道:“爹,祖父,祖父他怎么了?”

    听到齐六公子的声音,伏在地上的齐二爷这才抬起头,他满脸都是泪痕,通红的双眸看向齐六公子,沙哑着声音,道:“他、你祖父,他、他死了!”

    这一句话出口,齐二爷眼中的泪珠滚滚落下,他的身子在颤抖着,似乎是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悲伤,忍不住哽咽出声。

    这一句话落在屋外人的耳中,那些护卫以及其他的子弟们不由得僵硬地身子站在原地,他们的眼中露出丝丝缕缕的惊诧和不敢置信,双唇微微张开,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又说不出口,一时之间空气都凝滞了,除了屋子里的哽咽声,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地令人胆战心惊。

    “老太爷!”

    不知道是谁人高呼了一声,这一声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也将呆滞的众人炸醒,紧接着,是一声又一声延绵不绝的哭声传了出来,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将这个院子都震醒,零零散散的人朝着那一间厢房涌来,似乎是想要确定一下这个荒谬的消息。

    潮涌而来的人将齐宇飞挤开,齐宇飞的双眼定定地看着那一个死得凄厉的老太爷,他的心中闪过一抹异样,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然而,院子里这悲愤的气氛令他无法好好地思考,他抿了抿唇,沉默地站在一旁。而随他前来的城卫军的领头,见到这般情景,心头却是咯噔一声,他对着身边的一名城卫军挥手示意,小声嘀咕两句,便让人即刻离开了此时哭声震天的齐府。

    此时,在这般凄厉的气氛之下,齐府的护卫却是抽出了长刀长棍,冷硬地将官府的人都围住,领头的城卫军看着这般气势汹汹的人,心头略微发毛,他的视线落在最前方的齐宇飞,却见对方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似乎并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可能出现的流血冲突也不放在心上。

    这般淡定的态度,倒是令领头的城卫军稍稍宽心。或许事情还未到达最糟糕的地步。

    齐宇飞就在这般情况下,走进了厢房,原本宽敞的屋子因为涌进了不少人,故而显得拥挤了些许,他从人群中拨开,一点点地走到齐老太爷的身边,太师椅上坐着的老人,略微瘦削,似乎是遭受了不少痛苦,他的双眼并未阖上,眼中带着一丝丝的血丝,凝聚中眼里的最后情绪是一缕怨毒与愤懑。

    他伸手轻轻触了下齐老太爷的脖颈,那里冰冷一片,毫无动静。

    人,果真死了。

    齐宇飞听着耳边凄惨的哭喊声,心头一片平静,甚至浮起了一丝窃喜,他的唇角微微一弯,可是转瞬即逝。就在这满屋子的哭喊声中,提着药箱的大夫被人拽了过来,步伐不稳地踉跄跑进了屋子里,那名大夫在这深秋的寒风中竟然是出了一身的汗,他气喘吁吁地站在老太爷的椅子边。

    大夫伸手一搭,搭着老太爷那宛若松木皮的手腕,枯瘦的手腕上冰冷一片,声息全无,大夫心头一沉,他微微摇摇头,而后又看了看老太爷的口鼻与双眼,仔细查看了一番桌前和地上的血水,最后拱手对着齐二爷一礼,低声道:“二老爷,老太爷是毒发身亡。”

    这一句话,可以说是定下了齐老太爷最后的死讯。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来人们心中一沉,哭喊声又高了一层,所有人怨毒的目光都落在了一旁的城卫军,以及站在离老太爷不远处的齐宇飞身上。

    齐宇飞这个时候仿佛是回过神来了,他的视线扫过四周,虽然该搜的人尚未搜到,但是并不妨碍他将罪名扣下,他冰冷的眸子看着面前的死者,脸上一片阴沉,沉声道:“齐老太爷勾结南蛮,倒卖军粮,煽动闹事,如今畏罪自尽现封锁齐府,彻查一切”

    齐宇飞的声音冰冷而又硬气,然而在这个时候,在府中众人都沉迷在作为齐府顶梁柱的齐老太爷死去的悲哀之中时,听到这么一个罪名,那心中的怒火自然是喷涌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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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言乱语!祖父为人高尚,德高望重,在江南道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怎么能污蔑祖父!”一道尖锐的怒喊声从房外传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顺着这道喊声看过去,便看到了是不知何时匆匆赶回来的齐宇甯,他脸色苍白,定定地看着那太师椅上的冰冷尸体。齐宇甯自小就在老太爷身边成长,是老太爷的心头宝,与老太爷的感情也是最深的,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出去拜访老师一趟,便听闻三叔去世,他匆匆赶回来,竟然又得到老太爷死亡的如此噩耗!

    在这种情况下,齐宇甯又听得齐宇飞这字字句句的冰冷罪名,心头又是如何忍受得了,未曾同齐宇飞动手,已然是他读圣贤书的涵养了。

    他双眼通红,面上满是泪痕,一把扑过去,抱住老太爷冰冷的身体,大声喊道:“祖父!孙儿回来了!祖父,你睁开眼看看孙儿!”

    齐宇飞冷漠地看着悲痛欲绝的齐宇甯,转头看向齐二爷,冷声道:“齐二爷,得罪了。齐老太爷的尸首,咱们得带走。”

    “不可以!”齐宇甯听到这句话,他的情绪几乎失控,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了过去,怒吼道,“祖父已经死了,你还要带走祖父,干什么!你不要忘了,你也是齐家的子孙!”

    齐宇飞侧了侧身,轻而易举地躲开那扔过来的茶杯,茶杯落在地上,啪嗒一声,碎成了几片,他的双眼没有看一眼地上的碎片,也未曾落在齐宇甯的身上,而后安静地看着齐二爷,笑着道:“官府办事,想来二爷是能体谅的。”

    听着齐宇飞的话,齐二爷微微低头,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他身边的齐六公子,怨恨的双眼看着齐宇飞,而后站起身来,惊声吼道:“祖父,是你们逼死的。如今,你们倒是想按个罪名脱身,想带祖父走,想都不要想。”

    “来人,将他们给我扣下!”

    齐六公子倒是有魄力,一声令下,那些本就是浑浑噩噩的护卫们立时就抽刀逼向城卫军,眼见着一场大战便要开启了,只听得齐二爷的声音随后传了过来。

    “住手!”

    兵器交接的声音堪堪响起便被这一声厉喝声给截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回一身悲怆气息的齐二爷身上,齐二爷看了眼抱着老太爷的尸首哭得不能自已的齐宇甯,又看了看满屋子的护卫们,他缓缓道了一句:“你们走吧,但是老太爷你们不能带走。”

    听到齐二爷的话,齐六公子不由得一愣,他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开口道:“父亲,不能放他们走,祖父是他们逼死的,若是放他们走,祖父死不瞑目的,他们必须要给祖父偿命!”

    “啪!”

    齐二爷的手狠狠地甩过齐宇阳的面颊,很快,齐宇阳的面上浮起一块红肿,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齐二爷,只听得齐二爷一字一句地道:“偿命?你是要咱们齐家与他们同归于尽吗?”

    “你是要我们齐家再添一条造反的罪名吗?”齐二爷苍白的面上闪过一抹狠厉,冷冷地看着自己面前略微失态的儿子。

    听到父亲的这一句话,齐六公子似乎有些错愕,他混乱的思绪在这一瞬间显得清醒,是的,眼前的齐宇飞并不只是齐家四公子,不只是他认知中那个卑微的外室子,而是代表着官府的齐大人,他的身后站着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

    民不与官斗,他们齐家可没打算造反,若是打杀了眼前的人,那么他们齐家就真是要揭竿而起了。

    齐宇飞看着沉默下来的齐六公子,他的唇边露出一抹笑,而后看着齐二爷,清冷地道:“二爷,人,我们是必定要带走的。”

    齐二爷站直身子,他的眼中透出一丝凄凉,身上带着浓郁的悲怆气息,直勾勾地盯着齐宇飞看,他的双唇微微抖动,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父亲死了,是对方逼死的。可是他却不能轻举妄动,就连父亲的尸首也留不得,这般决定令他觉得痛苦。他眼中的挣扎慢慢浮现出来,微微颤抖的身子,在众人的眼中,看起来是可怜又可悲。

    “二叔,二叔!”齐宇甯哭喊着,“二叔,祖父已经死了,人死为大,不能让他们将祖父的尸首带走。”

    在齐宇甯的哭喊声中,以及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齐二爷的双唇微微张开,他的面色很是苍白,眼中的血丝在这苍白的面色中显得异常刺眼,他抬眸看向齐宇飞,颤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好歹也是齐家子弟老太爷也是你的祖父,你不能如此不孝”

    齐宇飞饶有兴致地看着齐二爷,他缓缓一笑,当然知道,如今最好的做法便是息事宁人,该搜查继续搜查,齐老太爷已经死了,便不必带走尸首,免得激怒对方。可是他便是想要让这已经激起的矛盾更加尖锐。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不争起来,他如何得利?

    “二爷,这人呢,我是必定要带走的。”齐宇飞心思一转,语气强硬地道。

    齐二爷听着这话,他的身形略微踉跄,缓缓叹了一口气,嘶哑着道:“若是如此,大人怕是不能如此轻易地出了齐府了。”

    齐二爷的面上依旧是一片悲哀,可是心头却是浮起不少无奈,齐宇飞的这般做法,是要让齐府与官府,势不两立。

    正是这般僵硬的气氛,令场面又再度僵持了起来,眼看着这局势越发糟糕的时候,忽而间便听得府门外一阵喧哗,阵阵脚步声从外边传了进来,整齐的步伐,似乎是训练有素的官兵。

    这种想法,令齐府内的众人心头一颤,本来汹涌的气息一断,登时就收敛了不少。

    确实,不少的督军和城卫军随之而来,将齐府团团围住,谢嘉安一脸凝重地率兵踏入齐府。兵马团团将人围住,那气势逼人的模样,一时间就将场面控制住。而在这个时候,齐府中本是热血上头的众人在这来势汹汹的兵马前面登时就冷静了下来。

    谢嘉安该庆幸自己来得时间早了一点,若不然只怕流血情况很快就要爆发,到时候就更难收场了。

    谢嘉安的眼神扫过现场的一幕幕,他走上前来,而后开口道:“齐大人,这儿现在由本官接手,你暂且退下。”

    齐宇飞没想到来人竟然会是谢嘉安,他心中略感惋惜,然而事已至此,便也只能遗憾地躬身一礼,退了下去,他的目光扫过死状凄惨的齐老太爷一眼,心头微微一顿,想着本是来搜查某个人的,可是人并未搜到,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无表情的谢嘉安,想着或许对方是有什么想法,无妨,反正,他的官职本就不高,如今也就是听人指挥罢了。

    齐宇飞转身带着数人离开,走至府门口的时候,他的脑中忽而闪过一抹灵光,刚刚开始一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在这一瞬间是想到了,对了,服毒自尽?毒?那毒不对,他记得自己下的毒,应当是死得悄无声息,当时他还同严老叔说,用这毒,是便宜了那老不死的。

    所以齐宇飞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偌大的齐府二字,心头闪过一抹嘲讽,想要齐老太爷死的人还是挺多的嘛。就不知道,是谁在这其中,浑水摸鱼了!

    等到齐宇飞带着人离开之后,现场的气氛明显就缓和了下来,当然也或许是那全副武装的兵马让场中的众人冷静下来的。

    谢嘉安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厢房里的情况,并不适合谈话。齐二爷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他对着谢嘉安拱手一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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