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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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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夜深人静

    “想来你口中的那位大人应该是闵埕吧?”任劲容生得一张清俊的面容,只是眉宇间的阴鸷令他看起来阴郁而不易近人。

    他的语调虽然温和,可是出口的话却不若语调那般平和,任劲容轻笑一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燕小小,沉声道:“姑娘,对齐四公子还是挺忠心的,就不知道你明面上的主子闵埕,知不知道了?”

    “就不知道,这个消息,若是让闵埕知道了,他是会不计代价地让人杀了你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痴心女呢,还是会同齐四公子算账呢?”

    任劲容的眼中带着一丝的调侃和不屑,似乎是对于燕小小的做法很是不齿。

    是的,这一位燕小小明面上是替闵埕做事,但是实际上却是齐四公子的人。江南道的富庶,不仅仅是盐商海商捧上来的富裕,更是有暗地里的走/私生意,以及以及见不得人的某些勾结。

    楚延琛等人下江南道,明面上是奉旨查贪腐案,可是暗地里是要收拢江南道的势力和钱财,离京前,这一行人碰过了头,自然是定下了不少备选方案。

    听到任劲容他们的话,跪倒在地上的燕小小心头大震,这么多年下来,自闵埕将她从牢狱中带走,她便一直都是跟在闵埕身边做事,所有人查得到的人都以为她是闵埕的人,未曾想过她真正的主人其实是齐家四公子齐宇飞。

    这等隐秘之事,就算是江南道的豪族富商们都未曾探查到丝毫,甚至都以为她与齐家四公子的势力是势同水火。可是如今这一份秘辛,却是轻而易举地从这些公子哥的口中道出。

    楚延琛放下手中的水杯,他扫了一眼面色惨白的燕小小,道:“江南道如今的情况,已然是一团乱麻,哦,看来齐四公子是想要另起炉灶了。等着朝廷的人到了,与齐家清算的时候,可就不好办了。齐四公子应当是想着要在那之前,脱出这一团泥沼,难怪会如此猴急。”

    “这也说明,齐老爷是真的活不久了。”

    燕小小睁大了那一双魅意满满的眼,定定地看着楚延琛,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想着这些机密之事,自家公子从未与人说过,可是对方不过是须臾之间竟然就猜到了这些隐秘,而且齐老爷活不长久的事,就连齐家老太爷都还被瞒着,这些人竟然早就知晓了。

    她看着楚延琛那张精致的面容,半分倾慕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升腾起一丝的恐惧,仿佛那张面容下是隐藏着一尊噬人的怪物,她的身子寸寸僵硬,无法动弹。

    楚延琛想了想,他低眸看向半晌没有说话的燕小小,面上扯出一抹浅笑,而后略带歉意地道:“抱歉,一时间忘记了,姑娘这身上还有伤,呈德让人给她止血疗伤,好好包扎一下。”

    听到楚延琛的话,其他人便就停了话题,转头看向楚延琛,常旭将手中的长刀收起,很快便有人走上前来,止血,洒药,包扎利索而安静地将燕小小的断臂伤处处理好,速度快得燕小小尚未反应过来,那伤药应当是极其金贵的上品药,药味带着一丝清香,止血与镇痛的效果极好,断臂处刺骨的疼痛在药粉撒上了之后便开始缓解。

    她看着处理伤口的人沉默地收拾东西,而后站起来,微微一躬身,便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燕小小不由得开口问道。

    楚延琛眼里闪过一抹疲惫,他没有回答。这一次,谢嘉安站起身,他走过来,走到燕小小的身前,看着狼狈跪倒在地上的燕小小,他温声道:“燕姑娘,你不必担心,我们并不是会乱杀无辜的人。”

    “咱们来这,是来做一笔买卖的,你家公子虽然不够格了点,不过,矮子里头拔高个,凑合着用吧。”常旭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燕小小,道,“你好歹是他的女人,既然要和他谈买卖,那总不能杀了他的女人,太伤和气了。”

    燕小小只觉得眼前的男子仿佛是在说笑,江中沉进去的十来具尸体尚还未瞑目,他们居然说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她低头看了眼已经包扎妥当的断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这就是不伤和气吗?

    只是听着他们说到的买卖,燕小小心头一紧,她抬起头,略显小心地道:“你们说的买卖?我可以代为引荐。”

    此刻她心头浮起一丝念头,想着先离开这儿,等见到了齐四公子,再想法子对付这一伙人。

    燕小小的双眼紧紧盯着仿佛是陷入了沉思之中的楚延琛,而后又看向一脸笑容的谢嘉安,只是眼神始终不敢看向常旭,她见面前的人久久未曾回话,心头一沉,艰难地道:“几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有意同我家公子做买卖,何不饶了我们这一次?更何况,我的人也死了十来个,公子们并未有所损失”

    “损失?怎么会没有损失呢?”杜如林半垂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地道:“这不,搅和了咱们的清梦,区区十来条人命,若不是咱们警醒点,这扔下江的可不就是我们了?都这情况了,谈什么饶不饶的。”

    看着燕小小眼中蔓延开的绝望,楚延琛似乎是累了,他缓步走上前来,低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了你的。但是也不会这般放你离开,至于和你家公子的买卖,自然要等着你家公子上门来。”

    不放燕小小离开,是为了避免他们的消息泄露,扰乱了接下来的计划。在楚延琛开口的这一刻,场中众人便自然而然地将话语权留给楚延琛。

    燕小小并不是很明白楚延琛的话,但是却明白,对方对自家公子并非是怀有好意的,她绝望地道:“我家公子不会来的。”

    船舱里的众人安安静静地看着燕小小,半晌之后便听得楚延琛轻笑着道:“姑娘可能对自己的身份有所误会,齐四公子会来的。”

    燕小小眼神里带着一丝惧怕,对方看着是那般的柔弱,可是在她心头却是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让人觉心冷,她哆嗦着道:“你到底是谁?”

    “聪明人呢,知道的越少越好。”楚延琛轻声道了一句,“燕姑娘,要做一个活着久一点的聪明人,就不要问那么多。放心,等你家公子到了,你自然也就能离开了。”

    听到这里,燕小小终于明白,自己是别想着离开了。

    看着燕小小被人带下去,楚延琛漠然地看了一眼木板上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低声对常旭道:“让人将血迹冲洗干净,点了香,散散腥气。”

    常旭看着楚延琛面上透出的一丝不正常的晕红,开口道:“放心,这儿我处理,你赶紧回房去歇着。”

    “谢了。”

    言罢,楚延琛同场中的众人微微点头,便就往外走。

    船舱里的众人看着楚延琛离开,杜如林打了个呵欠,摆摆手,模糊着声音道:“好了,既然都处理干净了,那我就去睡了。这些人也是贱,大晚上的非要送上门来”

    看着杜如林离开,其他人也一一沉默离开。谢嘉安看了一眼常旭,轻声道:“常大人,站队这事儿,还是需要谨慎的。”

    “这就不劳谢大人操心了。”

    这一夜鲜血淋漓的劫掠,便这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帷幕。

    楚延琛沿着船舱的通道往里走,边走边心中思忖,原本是打算着私下行动,现下看着似乎倒是可以再盘算一番。

    这一次,陛下下旨彻查江南道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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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灾贪腐案,明面上是重新派遣了一支队伍,走的陆路,由监察御史领队朝着江南道而来,特地选了皇庭司的人一路护送,而暗地里则是下了谕令,集结了福慧公主以及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几大世家子,带着护卫顺水路而下。

    水路上,这一艘船,看似普通,带着的护卫似乎也不算多,但是各个都是个中翘楚,单是凭借常旭的武力值,一般宵小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要敌人不是丧心病狂地动用了军队,那么他们这一船的人都是绝对安全的。

    更何况,船上还有一位福慧公主在,这般金贵的人物在,纵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动用府军,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常旭都会安排好,而船上的各大世家子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同他意见相左,楚延琛才呼出一口气,伸手揉着胀痛的额角,掌心间触到的额间温度微微上升,大抵是低热烧起来了。

    回到自己的卧房,他便看到赵清婉倚坐在桌边,昏昏欲睡,身子因着瞌睡而摇晃。桌上放置着一碗乌黑的药汁,上边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略微苦涩的药味在屋子里飘荡。

    楚延琛的唇边勾出一抹漂亮的弧线,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端起桌上的药碗,此时的药汁是温热的,他抿了抿唇,干脆地一饮而尽。随后,将药碗放下,低头看着赵清婉莹白的面颊,撑着下颌的手似乎随时都要松开。

    他弯腰靠近赵清婉,而后将赵清婉抱起来。赵清婉的身量娇小,小小的一只入了他的怀中,令他觉得仿佛是揽抱了娇软的一团棉团。

    赵清婉在楚延琛抱着她直起身的那一刻,便惊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握拳,险些就一拳挥了过去,好在迷蒙的视线里注意到了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她松了拳,而后环绕住楚延琛的脖颈,贴在他的肩窝处,小声而含糊地道:“你的药记得喝。”

    楚延琛抱着她放置在床榻上,而后低声回道:“已经喝了,你放心。现下还晕了吗?”

    赵清婉摇了摇头,她伸手摸了一下楚延琛的额头,皱着眉头道:“怎的比之前更热了?”

    她又摸了摸楚延琛的脖颈和手心,不同于额上的温度,楚延琛身上倒是冰冷一片,她掀开被褥,接着道:“你快躺上来,我给你暖暖。”

    听着这话,楚延琛微微一怔,他看着眼前面有忧色的小姑娘,不由想起了在苍玉山上的日子,这些日子,风风雨雨地经过了不少,搅和了两人间的平静,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些许亲昵似乎都生疏了。此时这般自然而亲昵的担忧,令他心头涌起一丝浅淡的温暖,他笑着道:“娘子,这是要给为夫暖床吗?”

    这话略微有些轻佻,赵清婉的心头涌起一抹羞恼,她的面颊微微一红,随后小声地轻哼一声,将外袍脱了整个人缩到被褥里,乌黑的发丝落在雪白的显露出来的着雪白中衣的后背上,莫名地给人一股魅惑感。

    楚延琛微微一笑,他便也脱下披风和外衣,躺进被窝里。舱房里的灯光昏昏暗暗地亮着,楚延琛躺进被窝里的时候,赵清婉则是稍稍一转,便整个人转进了楚延琛的怀里。

    她的身子像一尊柔软的暖玉,入了楚延琛冰冷的怀里,感觉到楚延琛略显冰冷的温度,赵清婉毫无预兆地微微哆嗦了一下。

    楚延琛愣了下,他朝外挪了下,想着离赵清婉远一点,免得冻着人。然而他稍稍一动,便就让人环抱住,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身子,一抹暖意隔着那薄薄的单衣透进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赵清婉闷声吐出一句,话语里带着些许不满。

    楚延琛并未开口接话,他嗅着赵清婉发间的淡雅清香,将人回抱住,这般相依偎的感觉令他觉得放松,似乎是回到了平静的苍玉山,整个人都宁静了起来。

    他闭上双眼,脑中的隐隐作痛,此刻仿佛也缓解了,楚延琛知道这是赵清婉从常旭那儿知晓他打算私下行动,这才埋怨地提了这么一句。

    楚延琛闭着眼,清冷的声音在赵清婉的耳畔响起:“不要担心,我有分寸的。”

    赵清婉听到楚延琛这话,她抬起头看向楚延琛,看着楚延琛略微苍白的面色,气着又哼了一声,拨开楚延琛的手,而后转了个身,背对着楚延琛,只是纵然是背对着楚延琛,却是紧紧靠在楚延琛的怀里,似乎是怕自己暖和不到楚延琛,还特地又挪进了一些。

    楚延琛睁开眼,见着赵清婉这般孩子气的模样,他想了一下,低下头笑着道:“怎的又生气了?”

    “我知道你有分寸,只是事有意外,你也不看看你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意外。”赵清婉将自己蒙在被衾中,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我若出了意外,皎皎不也有你的文卿哥哥吗?”楚延琛本不是想说这话,或许是脑子起了热,一时间有些发蒙,忽而间浮现出先前赵清婉那停留在谢嘉安身上的目光,这满含不虞的话便就出了口。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一开始,便是你在蒙骗我,现在倒还来冤枉我!”赵清婉似乎是气急了,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这话落下,一时间,房中一片安静,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皎皎,对不起,我错了,”楚延琛倒也不僵着,他放缓了声音,率先道了歉,“我定是烧糊涂了,这才胡言乱语的,你别同我一般计较。”

    他这般温声软语地道歉,便让赵清婉心头升腾的怒火一下子就堵在了心坎上,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想着同楚延琛相处的这一段日子,一丝若有似无的情绪在她心头荡漾,她半晌没有开口。

    楚延琛伸手将赵清婉的身子转回来,而后亲昵地揽进怀里,小声道:“我的身子骨,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放心,我定然会好好陪着你。”

    “白首偕老,儿孙满堂。”

    楚延琛凑近赵清婉,轻声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赵清婉听着楚延琛的话,她心头微微一暖,一股娇羞顺着耳根蔓延开来,眨眼间,便令她的面颊染上了一团晕红,只是她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她垂下眼眸,缩在楚延琛的怀中半晌没有开口,好一会儿,她抬眸看去,看着楚延琛在晕黄光线下露出的清隽,真所谓是彼其子,美无度。

    “既然这般想,那你就更要保重自己了。父皇虽然让我们查案,但是并不急在一时,更不必以身犯险。”赵清婉想着今晚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她微微皱眉,随后道,“诸如今晚,这种事儿,你吩咐一声便是了,自己身子不舒坦,何必亲自到场处理?”

    “是是是,以后定然都听娘子的。”楚延琛看着赵清婉微微皱起的眉头,他伸手抚平,而后温声道,“现下,咱们是不是应该歇息了?”

    赵清婉缩在他怀里,面上露出一抹笑,道:“好。”

    忽而间,赵清婉抬起头来,她看着昏黄的光线,突然开口道:“哎呀,忘记熄灯了。”

    楚延琛听到赵清婉这话,他松开揽抱着赵清婉的手,便打算起身下穿去熄灯,只是人还没起来,便被赵清婉拉住了,却见赵清婉笑嘻嘻地道:“不必不必,恰好让你瞅瞅看我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隔空灭火。”

    说罢,楚延琛便见赵清婉从枕头下摸出一支金钗,而后对着那摇曳的烛火疾射过去。覆着劲气的金钗划破空气,笔直地穿过那一支烛火,噗呲一声,金钗掠过烛火,铛的一下,穿进了船舱的木板之中,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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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晰,那摇曳的烛火随之覆灭,房内一时间便进入了黑暗之中。

    只是,赵清婉还来不及得意地炫耀一番,便听得船舱外传来轻微而又整齐的脚步声,一道刀气带着破空的风声将船舱的舱们破开,长刀出鞘,弩/箭上膛,冷肃紧张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席卷而来。

    “殿下!”

    “怀瑾!”

    “有敌袭!”

    吵杂的脚步声顺势而来。

    楚延琛眼疾手快地拉住被衾,将赵清婉遮掩住,他仅着白色单衣坐起来,看着提着油灯涌进船舱内的众人,本还有些宽阔的船舱在挤进来这么多人之后,瞬间就变得拥挤起来了。

    那金钗入船板的声音是很轻微,但是落在那层层护卫的耳中,便显得异常刺耳,尤其是今夜刚刚经过一场意外。常旭此刻恰好经过这一截船舱,骤然听到这沉闷的声响,心头惊疑,特别是这房中可是有着陛下最为疼爱的福慧公主,以及他的好友,故而在听得这一声刺入声后,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便拔刀出鞘,直接破开了船门。

    在耀眼的灯火中,常旭看着坐在床上的一脸冷肃的楚延琛,眼角撇过扎进船板里的金钗,心头涌起一抹异样的想法,哦,福慧公主和驸马,还挺会玩的嘛。

    只是,很快他就在楚延琛冰冷的眼神中,反应过来,他这应该是搅和了人家夫妇俩的春宵一刻。常旭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事,便就讪讪一笑,道:“这,没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他说着急忙带着人往外走,跟随着冲进来的人,头也不敢抬,带着唇边几乎压抑不住的笑,默不作声地跟着常旭退了出去。

    乌压压的一群人,顷刻之间就退了个干干净净。这时候,赵清婉才从被衾中钻出脑袋,她面上一片尴尬,抬眸看向楚延琛,哭丧着脸道:“这些人是属猫的吗?怎的,这么一点声响就听到了?”

    “听到也就听到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赵清婉看向那半片落在地上的门板,气急地道:“就破门而入了!”

    “那门”赵清婉坐起身来,她伸手指着那半片门板,心口蒙着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一道人影又猫着腰钻过来。

    赵清婉急忙又缩在楚延琛的身后,楚延琛抬眸看去,就看到常旭蹑手蹑脚地回来,将那半片落在地上的门板抓起,而后啪嗒一声按了回去,随后人影一闪,就迅速窜离了现场。

    楚延琛和赵清婉面面相觑,看着那勉强合起来的舱门,在一片昏暗中,沉默许久的两人,不由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我以后定不会再做这什么金钗熄火了!”

    第92章 江中激战

    翌日,或许是昨夜喝的药起了效果,也或许是昨夜里的一场闹剧闹腾的,总之,等到楚延琛醒来的时候,昨夜起的低烧,已经退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尚还在睡梦之中的赵清婉,昨夜里闹腾了那么一通闹剧,令赵清婉耿耿于怀,反反复复地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楚延琛动作轻巧地起身,只是起身的时候,还是将赵清婉惊醒。赵清婉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道:“天亮了?”

    “蒙蒙亮,你再睡一会儿。”楚延琛伸手抚了下赵清婉的鬓发,轻声回道。

    赵清婉脑子里朦朦胧胧的,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而后又拉了拉楚延琛的衣袖,从被衾中伸出手,摸了摸楚延琛的额头,含糊地道:“烧退了,你记得多穿点,别冻着了。”

    楚延琛笑着将赵清婉的手握住,又放进被衾里,温声道:“好。”

    这话刚刚应下,便看到赵清婉转了转头,就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之中。那睡得略微发红的面颊,看得人可怜又可爱。

    楚延琛低低笑了一声,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出了舱门,来到船头,望着浩荡波澜的江面,带着冷意的江风迎面出来。楚延琛拢了下深色的披风,看着晨雾慢慢褪去,这时候,船上已经有不少人都起来了,走在船板上的护卫看到楚延琛,便就躬身一礼。

    “嘿,怎的起得这么早?”常旭凑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调侃,昨夜里捣腾出的笑话,早就在船上传开了,不过其他人不敢在楚延琛的面前显露出来那一份好笑。

    而常旭同楚延琛走得近,虽说昨夜里的闹剧是因他而起,可是他此刻却没有半分得不好意思,嘀嘀咕咕地道:“怀瑾,公主的武艺不错呀。”

    楚延琛瞥了一眼常旭,面上的神情一片平静,清冷地道:“你是想和殿下切磋一下?”

    常旭站直身子,一脸严肃地道:“瞧你这话说的,我是这样的人吗?殿下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能同我切磋?”

    “哦,你打不过殿下。”楚延琛笑着随口接了一句。他同常旭是多年好友,对于常旭好胜且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很了解的,若非是打不过人,他定不会抬出身份来说道的。

    常旭拧了拧眉头,似乎是打算斟酌一下言语,与楚延琛好好解释:“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公主一个姑娘家,我这下手,也不能”

    楚延琛转过头,眼中带着一抹笑意,而后截断常旭的话头,道:“我知道了,你尽全力也不一定打得过公主。”

    “不是,这个,怎么说”常旭似乎有些急了,他比划了一下手,疾声道,“毕竟我这习得是杀人,公主不一样,你看我总不能下杀手,对吧?”

    楚延琛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常旭解释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随后楚延琛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同公主切磋过了?”

    常旭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略微飘移,而后小声地吐出一句话:“其实,公主是我师姐。”

    楚延琛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似乎是反应不过来,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诧,这事儿他从未听常旭说过,平日里也未见赵清婉提起来过。

    察觉到楚延琛的疑惑,常旭面上闪过一抹赫然,低低地道:“师姐虽然比我年纪小,但是入门早,她有一副习武好根骨,用我们师父的话来说,那就是天生武才,恰好当年师姐闹着说要习武,陛下便请人找了师父,那时候我尚未入门,师父见过师姐后,发现师姐的习武天赋,便就欣喜收下了师姐。我后来才入了门,也就是我们这一脉最后的关门弟子。”

    “平日里,师姐很少拿这事儿出来说,所以知道的人也很少。”

    楚延琛笑了笑,而后便见着常旭懊恼地道:“也就差那么两日,若是师父早两日见到我,便是我先入门了。”

    “这样说来,那你是不是应该喊我一声姐夫?”楚延琛语带调侃地问了一句。

    常旭没好气地瞥了楚延琛一眼,而后又正了正色,道:“对了,如今逮着一条送上门的傻鱼,你也不必冒险了吧?”

    楚延琛想到昨夜赵清婉那絮絮叨叨的叮嘱,他的唇边荡开一抹浅淡的笑,眉眼间带着些许轻松,点点头,道:“暂且等着人来吧。”

    “燕小小,我们关着,这消息该怎么让那一位齐四公子知道?”常旭皱了下眉头,他们这一伙人,消息保密得太过扎实,如今倒是因此起了难处。

    听到常旭的询问,楚延琛轻笑一声,道:“你放心,他总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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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裹得严实点也好,摸不清底细,对方才会有所忌惮。”

    “这消息,裹得那般严实,人不就是白关着了。”

    “呵呵,昨夜里,有一位没上船的水猴子扒在船底,现下应该是将消息递给那一位齐四公子了。”

    正如楚延琛说的那般,那一位扒在船底逃过一劫的水猴子,是燕小小的心腹,也是贼匪里唯一一个知道燕小小是齐四公子的人。人生得黑瘦,水下功夫极好,因此人称黑鱼。昨夜里他听从燕小小的吩咐,在水底候着,等到燕小小发了信号,才会上船。

    然而,他等了许久,等到浑身冰冷,却只看到被人抛进江中的麻袋,那些麻袋不用看,他都知道是什么,心中一惊,知道出事了,更是不敢做声,扒拉在船底边,一直等到了一切都平复了,才哆嗦着离开。

    到了清晨,那一艘停靠在码头的船已然消失了。换了一身衣裳摸回来的黑鱼站在码头边,看着空荡荡的江面,心头的惧怕一层高过一层,这一层层的骇怕几乎将他淹没,他微微哆嗦着身子,那一张本是黝黑的脸,甚至都透出了一抹的惨白。

    昨夜扔下江的麻袋有十九个,他知道上船的有二十人,故而想着燕头儿是不是逃出来了,他在这码头边守了许久,却始终看不到上船后唯一的一个活口回来。

    死去的人入了江,活着的人与船一同消失不见。黑鱼这一刻可以确定一件事,昨夜里他们这一行人全都栽了。

    黑鱼握紧冰冷颤抖的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家那一位纵横多年未曾吃亏的燕头儿会就此栽了,他心中一琢磨,即刻离开码头,换了装束后匆忙出了州城。

    他不敢声张,不过是买了一匹马,沿着山路前行,昼夜不歇,避开流民,又躲开匪贼,餐风露宿,整整行了两天,才赶到江南道的一座行郡。

    入了一座客栈,他并没有见到齐家四公子,而是率先见到了一个胖乎乎的掌柜,出具了燕小小曾经交给他的一封信物,那一位掌柜才去通知了人。

    待上半天后,胖掌柜一脸凝重地领着他往客栈的后院走去。

    在这儿,他终于见到了燕头儿口中的公子。

    在戒备森严的后院中,齐家那一位男生女相的外室子,年不过二十五六岁的齐宇飞,低着头,听着跪在地上的黑鱼,一字一句地叙述着事情经过,他沉默了许久,而后面上覆盖上一层森冷。

    “马上派人去查,给我把小小找回来。然后将那伙人给我永远留在江中。”

    齐宇飞掌控着江南道水系一脉,手下收拢了一大批势力,他有底气说出这一句话。

    此刻他的眼中寒芒毕露,话语间满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水灾以来,江道两旁一片荒芜,本是还有不少遭难的尸首,只是由于疫病的原因,那些尸首都被收拢烧了个干净,加上知道朝廷又派了人来,某些人忙不迭地粉饰太平,一时之间,江南道一带除了荒芜了些,竟是无端显出了一份可笑的安宁。

    忽然,那一向平静的江面上堂而皇之地出现了一众船只,有大有小,可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都是改装过的水师官船。船上站着的大汉们,饱经风霜的黝黑脸上满是沉默,眼中折射出浓烈的杀意与警惕。

    腰间的泛白的兵刃带着一丝森冷,船的速度很快,朝着箬江的下游行去。齐宇飞这些年在齐老爷的支持下,收拢了不少水师能手,同江南道一带的官员更是打好了交道,故而齐宇飞才敢这般放肆地动用了水师官船,虽然是改造后的。

    齐宇飞这人心头冷得很,手段也狠辣,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一则是他那早死而又柔弱的母亲,二则是尽心培育他的父亲,三则便是那相携于微末的燕小小。对于齐家,除了齐老爷,他是毫无半分的感情。不过说来也是讽刺,他能够崛起,也正是因为齐家。

    对于燕小小的生死不明,他面上虽然并未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心头的担忧和愤怒却是浓郁到了极致。自然,更令他烦躁的是,那一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在这个时节来到江南道一带,不声不响地给了自己这么一击?

    陛下派遣来的官员马上就要到了,他必须在人到达之前从各方角力中撕扯出一块肥肉。齐宇飞脑海中浮现孱弱的父亲,拖着腐朽的躯体,服着虎狼之药,便是要给他腾出时间,让他尽快完成他的计划。

    他手中的人已然收拢了不少,可是人多了,办的事多了,自然就缺钱了。因此燕小小才会这般急不可耐地为他冒险掠劫钱财。

    燕小小知道他太需要钱了,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故而才会明知可能会有危险还义无反顾地上了那一艘大货船。

    齐宇飞心头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他不断琢磨着那一艘货船可能倚靠的势力,又想着燕小小如今是生死不明,并不是已经死了,那么说明对方应当是还有其他的想法。

    他派人送了一封信给在齐家卧床不起的齐老爷,齐老爷得知这一件事后,只是给了他一封手令,任由他动用了隐藏的些许力量,并叮嘱他若是事不可及,便即刻抽身。毕竟陛下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届时是何局面,谁也说不准。

    可惜,这些水师官船在箬江上搜寻了一个昼夜,却始终毫无踪迹。

    “公子,这一带都搜过了,按着人的说法,那般一艘大货船,是不可能会看不到的。”一名光头大汉站在齐宇飞的身旁,拱手一礼,回禀道。

    听到下属的回话,齐宇飞心头略感惊诧,毕竟那么一艘大货船,怎么可能会凭空不见了呢?他沉吟片刻,手中摩挲着扳指,沉沉道:“这么一艘大货船,凭空消失,说不过去也问了这周边的码头,没听闻有这么一艘船停靠,这样的话箬江过平州的那一段,查了吗?”

    光头汉子听到齐宇飞的问话,他不由得一愣,而后迟疑地道:“这都过了两天了,按着一般的船速,也应该过了平州了除非,对方刻意放慢了船速。”

    “去探探看。”齐宇飞挥了挥手,示意人下去察看。

    看着人转身离开,他复又喊住人,一脸阴鸷地道:“让人准备好火/药和箭矢,若是有情况,就直接轰沉了那艘船,船上的东西也不要了。”

    听着齐宇飞此刻的话,光头大汉脚步一顿,他低声问了一句:“那燕姑娘”

    齐宇飞面上神情冰冷,他抿了抿唇,低哑着嗓子道:“都过了两天了,也许便让这一船人给小小陪葬。”

    “是。”

    齐宇飞看着人离开,他站在船头,冰冷的空气涌起他的肺腑间,却无法平息他的怒意,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对于刚刚出口的话,心中沉甸甸的。燕小小陪在他身边太久了,他本是想着等这一遭结束后,就让人在闵埕那儿来一出金蝉脱壳,将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往后也不必让她出去继续为他冒险。

    可是如今,这寻常的一出劫掠,却是将人折了进去,他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浅浅的茫然,随后长叹了一声。事已至此,却是再无回头路了。

    天色渐黑的时候,一艘大货船慢悠悠地在平州附近转悠,带着一丝闲情逸致。

    很快,数十条或大或小的船只气势汹汹地溯游而上,在夜幕完全降临的这一刻,终于寻找到了这一艘仿若是在游乐的大货船。

    在看到这一艘大货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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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数十条船只仿佛是见了血的齿鲨,舵手操纵着船只,在几个掉头转向之间,就将大货船围在了江中。

    在被改造过的水师官船围堵住的时候,大货船便顺势停了下来。为首的一艘略微大一些的匪船靠近,那船上的汉子朗声喊道:“来客是谁?速将主人家的东西交出来。”

    然而江中一片宁静,大货船上毫无一丝动静。

    这一头的匪船见此,心头一紧,扬了扬小旗,一刹那间,便见靠近的船只上弓手上箭,火炮凌然。步步紧逼的船只靠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似乎都能看到大货船上的甲板了,忽而间,就只见一道道箭影齐射而出,将逼近的匪船上的人齐齐射杀。

    箭矢的速度太快,须臾之间,便又是一轮齐射,匪船上的汉子惨叫连连,手忙脚乱地拉弓开弦,可是却怎么都比不得对方的速度。毕竟对方用的是连珠弩/弓。

    骤然间,在箭矢漫天的时候,那一艘仿若静止的大货船开动了起来,动若脱兔,以令人反应不及的速度朝着包围住的船只冲撞了过去。

    匪首们本以为冲撞之间应当是大货船吃亏,毕竟他们的船只是水师官船改造的,船体极为结实。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大货船竟然比他们的船只更加结实,在冲撞之中,小点的匪船竟是侧翻了下去,船上的匪贼们尚未站稳,便被撞入江中,仿佛是落饺子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摔进江中。

    江面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大货船趁着这一片混乱,晃悠悠地冲出了包围圈,而后一折浪,一甩尾,在平静的箬江上驶出一片白浪花,徒留下一江面的狼藉和在江中挣扎着的匪寇们。

    大货船此时的速度很快,不若先前的缓慢,分明是那么一艘硕大而笨拙的船体看,可是行驶的速度与灵巧却都非同一般。

    因着船上舵手的驾船功夫高超,而逃过落水一劫的匪首看着远去的大货船,目光扫过江面上的狼藉不堪,心头的惊诧越发浓郁。

    那一艘大货船太结实了!结实到令他们无法相信,要知道他们的船可都是由水师官船改造而来的,本身就是用于战斗的,要论结实,一般的船可比不得的。

    匪首眸光冷冽,那船不对劲,开船的舵手也不简单。这一船的人,不能让他们走!带着这一份认知,他迅速令人吹响哨声,剩余的船只扬帆追击,冲着那一艘大货船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艘大货船上的舵手可不是寻常人,这一船的舵手本就是精通水战的水师校官,对于他们来说,在这般风平浪静的箬江上战斗,可是再简单不过了。若不是依着上头大人们的要求,他们的速度可不是这么一点快。

    等到后边追击的船只靠近的时候,大货船便又朝前提了提速度,仿佛是在戏弄对方一般,时快时慢,诱得后方追击的船只狼狈追赶,在夜幕之下,月色深沉,月光下的箬江被划开一道道浪口,一道道浪花涌现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搅和出一首诡异的声响乐曲。

    “上火炮!”匪首们眼看着要追不上那一艘大货船了,心头一急,咬了咬牙,大声吼道。

    疾驰的船只将他的话语吹散,可是不远处的人看到船上挥舞的信号小旗,瞬间便明白了匪首的意思,一瞬间,就分出了一部分的人去操纵船上安置好的火炮。

    填炮弹,拉火线。

    “轰——”

    “轰轰——”

    在沉闷的火炮声中,可以看到火光闪现,朝着那一艘大货船画出了漂亮而耀眼的弧线。匪寇们不是第一次操纵火炮了,动作极其娴熟,眨眼之间,便了看到火炮即将击沉大货船。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一艘大货船再一次展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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