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董嬷嬷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苏培盛,就要回别院“办事”了。
胤禛主仆俩一愣,随即死死地拦住董嬷嬷,苏培盛更是吓得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连连哀求。
“我的嬷嬷哎,爷特意告诉您老这事可不是要你去料理格格的,那可不是好相与的主,要是触怒了她,咱们几个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董嬷嬷那手段要是放在人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耿格格那是一般的人吗?
用对付普通人的手段对付她,那不是找死吗?
胤禛也没想董嬷嬷脾气这般爆,说动手就要动手,连忙道:“嬷嬷你也冷静些,如果能料理耿氏我还用嬷嬷亲自动手?早在岫云寺我就动手了。”
“岫云寺?”董嬷嬷一愣,挣扎也停了下来,“这东西不是耿氏死的那天附身上去的吗?和岫云寺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早在耿氏去世之前,她已经跟着我好几天了。”胤禛苦笑地摇了摇头,然后把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大致和董嬷嬷说了,只隐瞒了耿梨来自三百年后的事。
董嬷嬷也由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变成了同情,最后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的爷啊,你的命怎么这般地苦啊!打小就被送给了先皇后,和生母分离,结果还没等爷长大,先皇后也没了,就连德妃娘娘这儿的关系也因此也淡了,生分到了现在。
好不容易磕磕碰碰地长大,又夹在皇上和太子之间两头为难,还要被其他几位爷挤兑。现在更是被这种东西给缠上了,爷,你的这一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
胤禛:“……”
看着在那里为他哭的董嬷嬷,胤禛眼角抽了抽,很想说,除了最后一个,他的人生其实没有那么苦。
相反的,生为大清皇子,他的经历虽然有些磕绊,但是大部分时候都算是很平顺的,更是享受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和权利。
但是看着哭得伤心的董嬷嬷,胤禛只好安慰道:“嬷嬷也不必太难过了,眼下的情况倒也不算太糟糕。
想必嬷嬷你也看出来了,她以前虽然是那个东西,但是性情却也算纯良,就是有些小孩子心性。况且,她其实也不算借尸还魂,耿氏的身体本来就是她的,现在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
董嬷嬷一愣,脱口问道:“什么叫做耿氏的身体本来就是她的?她不是借着耿氏的身体才变成人的吗?”
一旁的苏培盛也糊涂了,这位耿格格不是之前在归山那个地方被爷“带”回去的吗?怎么又说这原本就是她的身体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阴曹地府投胎的时候那这两人弄错了。”胤禛皱着眉,把两人之间的巧合一一例举,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这耿格格这么快就恢复如常,要是真的本来就是她的身体就说的通了。这么说来,这耿格格还挺可怜的。身子被旁人占了十六年,自己却做了这么些年的孤魂野鬼,也挺惨的。”
苏培盛愣愣地说道,只是话一出口就被董嬷嬷狠狠地白了一眼,立马讷讷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对于耿梨的遭遇,董嬷嬷虽然也有些同情,但是到底理智大于感性,考虑的也越发全面。
董嬷嬷眯着眼睛沉声道:“虽说如此,但是就冲她那一身的鬼神之力,就不能把她当做普通人看待。更何况一个弱女子在那种情况下生活了十六年都还没疯,还保持着理智,只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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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的言行不同常人,已经是大大的异常了。不,或许说,她其实已经疯地更厉害了!”
说到这里,董嬷嬷眼睛微张,本来有些浑浊瞳孔在突然变得暗沉下来,似有万千厉芒在里面流转。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胤禛深吸一口气,表情也极为凝重。 “所以我才想拜托嬷嬷好生看着她,她现在虽然看似正常,甚至还有些天真无邪,但是谁也不知道她会维持多久,说不定因为一点小事就爆发了。”
“只是她的手段莫测,嬷嬷对她千万要把握好分寸,万不可触怒了于她。她要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什么太过为难的,嬷嬷只管依着她就是了。”
“爷说的这些老奴自然明白,但是一味纵着她也不是长久之事。”董嬷嬷叹了一口气,一脸的忧心忡忡。
“不过,既然暂时除不掉她,总还得想个什么法子牵制她才好,只是咱们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弱点和执念。”
说完董嬷嬷神色一怔,眼睛忍不住朝着胤禛看去,就连苏培盛也跟着看了过去,一脸的怪异。
那位的弱点他们是暂时没看出来,不过执念的话……不是挺明显的吗?
第33章
胤禛正思考着董嬷嬷嘴里的弱点和执念,忽然就感觉自己似乎被两道奇怪的视线给盯住,抬头就看到两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自己,神情诡异。
胤禛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表情差点裂了。
胤禛僵着脸没好气道:“怎么?难不成为了牵制她还要把我搭进去不成?”
“怎么会呢?老奴怎么会想把爷搭上呢?”见胤禛发火了,董嬷嬷干笑一声,有些尴尬移开了视线,苏培盛也飞快地低下头。
“不过……”董嬷嬷话锋一转,笑道,“话说回来,老奴看着,这耿格格在爷面前甚是乖巧,想来在她的心中,爷对她很是重要。
自然了,爷不可能真的和这样一个人有什么牵扯,但是和她虚以为蛇一番倒也不算什么。 ”
像是怕胤禛拒绝一般,董嬷嬷连忙道:“不过爷也不用对她太过殷勤,我瞧着这耿格格是个挺容易满足的性子,想来每次爷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就能把她安抚下来。”
胤禛:“……”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牺牲他吗?
胤禛冷笑了一声,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声来:“嬷嬷还真是考虑的周到啊,只是嬷嬷刚才不是还急着帮我料理耿氏吗?怎么现在反而让我去接近她了?”
“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谁知道这耿氏的本领这般大呢?”董嬷嬷仰头望天,语气悠悠。
“再说爷不是说这耿氏现在这副身子本来就是格格自个的吗?这也算是半个转世投胎吧!
既然不是借尸还魂,那爷相处起来也不用太忌讳,横竖她本来就是爷的人,爷对自个儿的女人好点,也是平常事,爷,您说呢? ”董嬷嬷笑眯眯地问道。
“这话听着倒也……”苏培盛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刚想说这话听着挺有道理的,抬头就看到自家爷的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吓得连忙改了口。
“嬷嬷您说什么呢?你明知道这耿格格对爷本来就心怀不轨还让爷去主动接近她,这不是等于羊入虎口吗……”
“谁是羊?”胤禛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培盛,脸上带着一丝恼火,这个狗奴才,会不会说话?
苏培盛被骂得脖子一缩,心里不禁有些委屈。
他不是在帮爷说话吗?怎么爷不怪提这建议的董嬷嬷反而怪上他了?
懒得再理这个没眼色的奴才,胤禛复杂地看着一脸微笑的董嬷嬷一眼,叹道:“这事以后再说吧,还请嬷嬷先照顾好她,若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还请嬷嬷尽快通知我。朝中事忙,我先回去了。”
见胤禛这个态度,董嬷嬷就这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起作用了,心下稍安,笑道:“老奴明白,既然爷事多,就回吧,别耽误了正事。”
“嗯。”胤禛点了点头,转头上了马车,等他坐稳后,苏培盛就赶着马车往京城的方向去了,而董嬷嬷则是在后面笑着挥手相送。
等马车走远后,董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色。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自己养大的孩子和那么一个非人非鬼的怪物和有任何接触,但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位和爷的之间似乎的确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牵连,就像是宿命一般。
所谓一物降一物,想来也只有爷,才能让这位耿格格真正安分下来。
这样想着,董嬷嬷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朝着别院的方向一步一步迈去。
而此时别院中,董嬷嬷口中那个非人非鬼的怪物在回到自己屋子后就把春桃等人都赶出去了,理由是爷走了,她心里伤心,想要一个人静静哭会。
伤心,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舍不得倒是有一点,所以关上门之后,耿梨就火速地躺在床上,打算灵魂离体,好好送一送四爷。
耿梨像昨晚那般运转魂力进行灵魂离体,却发现昨晚还能轻松自如做到的事现在做起来却极为的凝涉。
魂力虽然依然能照常运转,但是她的灵魂就像是真的被禁锢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一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自己的灵魂离体。
而且不同于之前灵魂离体的畅快自在,这次灵魂离体后她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这是她当阿飘那十六年来、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都不成有的。
而且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要是再不尽快回到自己的身子里,她的神魂就会受损,吓得耿梨“咻”地一下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没道理啊,怎么晚上能出窍白天就不行了呢?难不成是因为是白天的缘故?”耿梨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挠挠了头,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可明明魂力还在啊,其他能力也都能用,怎么就单单不能灵魂出窍吗?”耿梨看着自己的右手,魂力开始运转、凝成了一道风刃。
耿梨反手一甩,手中的风刃就朝着八仙桌上的茶杯盖帽飞了出去,盖帽纹丝不动,不过却多了一跳微不可查的细纹。
就在耿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董嬷嬷已经回到了别院,看着杵在门口站着的春桃杏雨两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格格呢?你们俩怎么不跟着伺候?”
“格格在屋子里。”想到耿梨刚才的吩咐,春桃的嘴角抽了一下。
“格格说,爷走了,她心里难受,想要一个人静静地哭会。”
虽然说吧,爷呆了没一会功夫就匆匆而去,格格伤心也是正常,但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怎么总感觉格格是在开玩笑似的?
董嬷嬷:“……”
这个耿格格,倒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轻咳了一下,董嬷嬷板着脸训道:“格格既然心里不好受,你们自然应该多劝着才是,都站在外面像什么?”
被训了的两人也不敢争辩,心里却有些委屈。
不是她们不想劝,而是还没等她们开口就被格格赶出了屋子,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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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硬要留下来吧!
而这边董嬷嬷已经开始敲门了:“格格,老奴能进来吗?”,然后就凝神屏息,等待着里面人的回应。
没多会,屋里头就传来一声有力气无力的“进来吧”,董嬷嬷暗暗地提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掀开珠帘帐子来到里间,董嬷嬷一眼就看到抱膝坐在床上的耿梨。
此时的耿梨耷拉着脑袋,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起一丝轻愁,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意。
如果董嬷嬷不是早就知道这张楚楚可怜的皮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话,怕是连她都要被她给骗了。
董嬷嬷凝了凝神,笑着走上前:“格格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吗?怎么这会子又不高兴了?”
耿梨抬起头幽幽地瞥了董嬷嬷一眼没有说话,又把脑袋放在膝盖上面,看着很是抑郁。
“格格是在怪爷走的太急了?”董嬷嬷眼神微闪,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盛了,柔声劝道。
“这也不能怪爷,爷身为贝勒,身上担着不少差事,自然也不能在格格这儿逗留太久,格格也要体谅爷的难处才是。不过格格也不用太难过了,格格来庄子第二天,爷就急着来看你,说明爷心里是有格格的。”
“是吗?”听到胤禛心里有自己,耿梨心中不由地开心了一下,但是随即又垮下脸小声嘟囔道。
“我又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现在不能白天去爷的身边呢?”为什么白天她就不能出来呢?
春桃:“……”
这话怎么听着到了晚上格格就能去爷身边似的?
对于耿梨这些话,春桃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她想离开庄子回府了,但是知道内情的董嬷嬷却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道异光。
这耿氏……原来白天不能灵魂出窍吗?
压下心中的念头,董嬷嬷笑着道:“格格也不要多想了,既然爷能来一次,肯定会来第二次的,格格走了半日想必也渴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说着董嬷嬷伸手去掀茶杯的盖帽准备倒茶,只是刚入手就感觉手上的手感有些不对——有些对于轻了。
定睛一看,却发现手上捏着的只有盖帽,而杯盖依然好好地扣在茶杯上。
看着那平整光滑的切口,董嬷嬷忍不住瞳孔微缩。
想到爷和她说过耿氏拥有鬼神之力,能凝聚风刃切割木石,董嬷嬷握住盖帽的手霎时一紧,眼睛下意识地朝着床上的耿梨看去。
“咦,这盖帽怎么断了?”此时春桃她们也注意到了盖帽的事,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之色。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耿梨却没有丝毫的心慌,只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董嬷嬷手中的杯盖,又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了一句:“哦,可能是因为这茶杯是次品,自然断裂的吧!”
这盖帽自然是耿梨刚才试验魂力的时候切断的,她本来打算等下摔碎杯子毁尸灭迹的,却没想到董嬷嬷恰好拿起了这只杯子。
不过虽然被发现了,但是耿梨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是一个断了的盖帽吗?别人还能猜到什么不成?
春桃她们的确没猜到什么,就是有些嘀咕:“好歹也是官窑出来的东西,怎的这质量这般差?别是内务府那些人拿些劣质的东西糊弄咱们府上吧……”
董嬷嬷自然不信这茶杯是内务府送来的劣品,只是看着耿梨那被发现后都淡然自若的态度和信手拈来的谎话,她心中突地一寒,看耿梨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忌惮。
原本还以为这位耿格格的性子有些天真纯然,现在看来,却也理智的可怕。
果然是在坟场困了十六年还能保持神智的地缚灵,绝不是能用常理去揣度的。
耿梨还不知道因为这个小小的盖帽一事,让董嬷嬷对耿梨的忌惮越发重了。
在想不透自己为什么白天不能灵魂离体后,她也就懒得想了,反正到晚上就能出来了。
果然,等到月亮升起,繁星也点缀在夜空之上,她的魂体又轻松地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丝毫没有白天的那种凝涉与虚弱。
耿梨睁开眼睛,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格格在笑什么?”汤泉池畔,春桃看着本来趴在岸石闭着眼睛休息的格格突然笑了起来,不由地有些奇怪。
耿梨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春桃道:“我笑自然是因为我高兴啊,等一下我就能又去看四爷了。”
虽然说白天不能离体有些遗憾,不过晚上也够了,反正她白天自己也没空找四爷。
春桃:“……”
这还没睡觉了,怎么就又开始发梦了?
春桃完美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木着脸道:“那格格泡了汤泉后就歇着吧!您今天也逛了一天了,怕是也累了。”
她真是佩服格格了,也不知道哪来的体力,上午逛了下午还逛,把她和杏雨累得够呛。
春桃只当耿梨又在胡说,董嬷嬷听了却心中咯噔了一下。
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耿梨,董嬷嬷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怜悯。
这耿格格,怕是又要去找爷了吗?
自从在庄子上出来之后,胤禛的心里一直有些慌慌的,总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以耿梨的性子一定会找上他。
本来胤禛已经做好了被找上门的准备,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回来的一路都没有看到耿梨的身影。
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想多了,其实自己对耿梨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个念头刚起,胤禛脸色顿时一黑,觉得自己真是被董嬷嬷给带过去了。
被那女人惦记上难道是什么好事吗?他想这些干嘛?
怀着莫名的怒气,胤禛也不打算回府了,让苏培盛调转马头,直接往工部去了。
他每天那么多事要处理,把那么多心思花在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虽然说这个女人和正常的女人不大一样就是了。
苏培盛虽然也看出自家主子心情不好,但是只当是为董嬷嬷的那个提议而生闷气,也不敢多言,当即调转马头就去了工部。
行至安定门附近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胤禛刚想问情况,苏培盛就探了脑袋进来,神色莫名。
“爷,八爷九爷在前头。”
胤禛一愣,随即眉头微皱了起来,也没说话,直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果然就看到穿着常服的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站在前头不远处的茶摊前。看见他出来立刻走向前和他打起招呼来。
“见过四哥。”胤禩躬身做了个揖,笑着道。
“远远地看着就像是四哥的马车,也瞧不真,直到凑近了看到苏培盛才敢确定。四哥这个才从城外回来吗?”
“嗯,出城有些事,已经料理完了,现在准备回工部。”胤禛轻咳了一声囫囵道,本能地不想让人知道他去了庄子,更不想透露耿梨的存在。
胤禟听了哈哈一笑:“到底是四哥,休沐了还要去衙门处理公务,难怪我们这些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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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中,皇阿玛赞四哥最为勤勉。这要是换了我就没这么勤快了,有这功夫,我就去那是仙音阁听戏去了。”
胤禟口中的仙音阁是京城有名的戏楼,里面有些京城最好的戏班子,而能去仙音阁听戏的也都是非富即贵。
听着胤禟这般自贬,胤禛没觉得高兴,反而本能地皱了皱眉。
这话听着不像是夸赞,倒像是嘲讽似的。
看着像是只随口一说、一副豪爽模样的胤禟,胤禛不由地想到了耿梨所说后世关于对老九的评价——毒蛇老九,脸色不由地沉了沉,淡淡道。
“勤勉当不上,只是俗话说的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不仅是臣子,更是皇阿玛的儿子,就更应该为皇阿玛分忧,你说对吗?九弟?”
胤禟本来只想借机嘲讽自己这个一向看不惯的四哥,没想到却被反将一军,想要反驳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顿时脸涨得红了起来。
胤禩看情况不对,连忙上来打圆场,笑着道:“四哥这话说的好,咱们身为皇阿玛的儿子,自然更应该为皇阿玛分忧。九弟你也别说自个儿不勤快了,你今儿个不也是放着仙音阁新出的戏不听陪我来处理广善库的事宜吗?”
听胤禩这么说,胤禟心气顿时顺了大半,也有了台阶下,笑道:“我哪里帮得上什么忙啊,不给八哥添麻烦就不错了,八哥这么说抬举我了。”
胤禩:“这哪里是抬举,要不是你给我提供的那份名单,这些多旗人我可真是一摸黑了,这生息银子该怎么发、发给谁都不知道,还多亏了九弟你。”
胤禟:“八哥这话说错了,以八哥的在朝中的人缘,想要一份名单还不容易?就算我不弄来,自会有别人主动送到八哥手上的……”
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想到耿梨口中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胤禛的眼中不由地暗了暗。
不过听两人提到广善库,胤禛不由地皱了皱眉:“广善库的事宜不是已经了一段落了吗?还是说还有什么收尾的事没料理干净?”
这个所谓的广善库,是康熙弄出来的一个类似钱庄的部门,从户部努银中拨出一定款项,由专门人负责, 贷借给八旗、驻防旗丁和官吏人等, 旨在解决部分生活困难的旗丁债务和生计问题。
自然了,这种借贷依然是要收取利息的,但是利息很低,每月只有五厘,比市面上那些利滚利的印子钱好太多了。
因此广善库设立以来,就极受众多旗人赞许,而负责广善库的八阿哥,自然就成了众人眼中的贤王,就连裕亲王生前都曾在康熙面前就广善库事宜赞扬八阿哥不务矜夸,聪明能干,有德有才。
“是告一段落了,只是我怕有什么遗漏,就想着再查一遍,免得有不少旗人怕还不上银子不肯借贷。”胤禩笑着回道。
说到这里,胤禩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忧心道:“其实这两天这种情况已经发现好几个了,一家子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强撑着不肯去广善库借银子,我也无法。只能先登记下来,找个机会启奏一下,看能不能让皇阿玛免了这部分的利息也是好的。”
胤禛的眼睛微眯了一下,却淡笑着点了点:“还是八弟想的周全,难怪皇阿玛总是夸你办事细致,就这点我还真不如你多了。”
虽然心中不以为意,但是对于胤禩这一手笼络人心的手段,胤禛倒的确有些佩服。
这事一出,怕是又要得到朝中上面一片赞许了。只是过犹不及,有些事情做的太超过自己的本分了,也未必见得是什么好事。
被胤禛赞许了,胤禩的脸上也没有任何骄傲之色:“四哥抬举了,我这算什么,不过是做些芝麻绿豆的微末小事罢了,哪里像四哥被皇阿玛委派负责工部事宜,这才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说着胤禩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谁说这些是芝麻绿豆的事,旗人可是咱们大清的根本,只有旗人好了,咱们大清的根基才能稳,你口中的小事焉知不是皇阿玛的心中的大事。”胤禛淡笑道。
“广善库的事,这两年你办的极好,我瞧着过些时日,皇阿玛就会让你进六部办差了,到时候做兄长的我就等着你大显身手了。”
“那就借四哥吉言了。”胤禩笑着又不卑不亢地做了个揖。
胤禛微微颔首:“行了,时辰也不早了,我要去工部了,你们自便吧!”
“四哥慢走。”
看着胤禛的马车走远,胤禟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撇了撇嘴:“他这人倒是一贯会装腔拿乔的,给谁看啊,要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谁把他当回事?”
他一向最是看不惯自己这个四哥的这番做派了,明明就是个在太子跟前跑腿的,搞得就像是什么了不得人物似的。
“九弟,那到底是四哥,就算你再不喜欢他,明面上的礼数也要顾忌些。”胤禩看了一眼一脸不服的胤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见胤禟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胤禩只得搬出撒手锏:“因为大哥和太子的事,皇阿玛最不喜看到我们这些兄弟不和了,你也不想被皇阿玛不喜吧!”
见胤禩搬出了康熙,胤禟身体一僵,有些不情愿地摆了摆手:“行了,八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着胤禟又小声嘟囔起来:“一大早地就出城去,也不知道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是哪门子注意了?
胤禩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无奈之色,不过听到胤禟的话,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这的确是有些奇怪,四哥一大早地出城做什么?”
“不会是四哥在城外安置了外宅,学着那些纨绔子弟学金屋藏娇吧!呵呵,如果真的是那样就有趣了。”胤禟此时的表情笑得很是猥琐。
“八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查查,说不定还能找到个美娇娘呢!”
“胡说八道什么,就四哥那古板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养外宅?”
胤禩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却不由地想起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下人来回禀,说是白天的时候四贝勒府上出来好几辆马车往城外去了。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似乎是送后院的一个格格去庄子上住。
“难道是去看她?”胤禩低着摸着下巴喃喃道。
“看谁?八哥你知道?”胤禟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我瞎猜罢了。”胤禩摇头道,想到胤禛那古板的性子,顿时觉得自己猜测有些好笑。
怎么可能?
第34章
与老八老九的相遇,让胤禛终于想到了目前朝堂的局势,尤其想到耿梨提到的“九龙夺嫡”,更是如阴影一般再次萦绕在胤禛的心头,心中的迫切感也越发重了。
一时间,胤禛也没心思再想别的事了,把全部心神都投入了到了公务之中。
在工部忙了大半日,直到天黑,月亮升起,他才踏着星光回到了贝勒府。
和往常一样,胤禛先去了书房,洗了个澡,用了点点心,准备继续处理在工部未处理完的事。只是刚坐到书案没多久,张起麟就进来禀告,说是福晋有事找他,让他若是有时间的话就去后院一趟。
胤禛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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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笔就往后院去了。
刚进后院,就看到福晋乌拉那拉氏已经站在屋檐下等着了,看见胤禛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爷来了,快进去吧!”
“嗯。”胤禛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进了屋子。
落了座,上了茶,胤禛捧起茶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
乌拉那拉氏看着胤禛的脸上似有些疲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按理说,今天爷忙了一天,我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再来叨扰爷的,只是有些事……”
“福晋不必说了。”胤禛抬了抬手,打断了乌拉那拉氏的话。
把茶杯放到手边的桌上,胤禛淡淡道:“你可是想问,今天我为什么要去庄子看耿氏?”
在胤禛看来,福晋叫他来也只有这事了,毕竟今天的这趟出门实在有些突然了。
不过出乎胤禛意料的是,乌拉那拉氏却否认了。
只见乌拉那拉氏轻笑道:“爷这是哪里的话,耿氏虽然出了这样的事,但是怎么好歹伺候了爷一场,爷念着旧情去看望耿氏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我巴巴地盘问爷?我是为了昨个宋氏的事。”
虽然说,乌拉那拉氏对胤禛去庄子看望耿氏一事也有些好奇。
明明前一天还厌弃的要死,一副巴不得送的越远越好的架势,现在却又一大早地去看望,如此反复,完全不像胤禛以前的性子。
乌拉那拉氏也动过问的念头,但是她到底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知道即便是夫妻之间也要有分寸,有些事情能问有些事情不能问。
胤禛既然一大早就去了庄子连声招呼都没和她这个福晋打,显然是有不显告诉她的理由,她自然不会不识趣到去问自己丈夫不愿意说的事。
更何况,人都已经送走了,而且就目前的状况短时间内也没接回来的可能。既然不在跟前,乌拉那拉氏也懒得多费心思了。
比起被远远送到庄子上的耿氏,宋氏的事更让她烦心。
“宋氏?”胤禛没想到乌拉那拉氏会提到宋氏,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她怎么了,最近不是挺好的吗?”
乌拉那拉氏被胤禛这茫然的表情堵得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就昨天那情形宋氏能好?爷不是在说反话吧!
乌拉那拉氏用帕子掖了掖鼻尖,干笑一声道:“宋氏现在……怕是不大好,爷今天不在府中怕是不知道,宋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没出来,连饭都没吃。听她的丫鬟红云说,宋氏哭了一整天,眼睛都哭肿了。”
“好好的,她这又是做什么妖?”胤禛一听宋氏这般作就要发火。
他对伺候自己的人并不苛刻,但是对于这种无缘无故作的向来是最不耐烦了。
只是话说出口,胤禛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把宋氏撂下独自离开一事,瞬间表情一滞,有些迟疑道:“她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吧!”
见胤禛终于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了,乌拉那拉氏都忍不住有些可怜宋氏了,斟酌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妾身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宋氏做了什么惹得爷勃然大怒拂袖去了书房。
只是希望爷看在宋氏伺候爷这么多年的份上,也看在早早去了的大格格份上,要是宋氏没犯什么大错,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也就算了吧! ”
乌拉那拉氏口中的大格格,就是胤禛和宋氏生的第一个女儿,那也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只是可惜,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之后宋氏就再也没有过身孕了。
“……宋氏没做什么,昨天是我心情不好才会迁怒宋氏,倒是委屈宋氏了。”想到昨天发生的事,胤禛忍不住抚了抚额头,心里更是郁闷地紧。
要不是耿梨的突然出来,让他瞬间方寸大乱,他怎么会干出那种迁怒一个女人这种没品的事?
想到这里,胤禛对耿梨的怨念越发森重了。
乌拉那拉氏虽然有些奇怪胤禛的心情为什么不好,但是也没有多问。
见他的确没有怪罪宋氏的意思,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笑道。
“既然是误会那就更好了,我也省得在从中劝和了。爷今晚要是得空,就去瞧瞧宋氏吧,也定一定她的心,想必宋氏也很高兴看到爷的。”
“嗯,是该去看看她的,我……”胤禛点了点头,刚想说自己等下去宋氏那里看看,突然感觉心中一寒,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脸色顿时一白。
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不久之前他才体会过……
而下一秒,一道熟悉又欢快的声音又再次在屋外响起。
“哈哈,四爷,我又来了,见到我来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胤禛的表情瞬间木了。
耿梨一边穿墙进入屋子,一边习惯性地碎碎念道:“哎,其实白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来找你了,但是没想到有了身体后白天好像不能离魂离体了,只能等到晚上来看你,让你久等了。咦,今天是歇在福晋这里吗?”
看着坐在上首处的胤禛和乌拉那拉氏两人,耿梨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正房。
胤禛:“……”
这人每次过来地时候就不能先看看是哪里再进来吗?
不过听到耿梨说自己白天不能魂魄离体后,胤禛先是一怔,随即心中忍不住微微泛喜。
虽然说晚上依然要被找上门来,但是这对于已经苦于被人追着碎碎念胤禛来说,白天能够免于被骚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还以为自己以后每天都不能有安宁的时刻呢!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几秒,就又听到耿梨说道:“不过也是,昨天你在宋氏那里发了那么大的火,李氏又怀着身孕,你后院也只有福晋一个女人了。”
耿梨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不过现在李氏怀孕已经超过四个月了吧,这胎也稳了,你要是想玩点刺激的倒也不是不行。”
胤禛:“……”
胤禛只得自己现在手痒地厉害,要不是这些天已经有些习惯了这女人的疯言疯语,他真想直接抄起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她脸上,叫她知道什么叫做刺激的。
不过即便没发作,胤禛的脸色依然黑到了锅底,看得不明所以的乌拉那拉氏一整个莫名其妙。
爷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又拉下脸来了?
想了想,乌拉那拉氏问道:“那爷是打算现在去看宋氏吗?爷要是去的话……”
“不了,今天忙了一日了,宋氏的事改日再说吧!”胤禛黑着脸站了起来。
“我还有公务没忙完,今晚就歇在书房了。”
说完没等乌拉那拉氏反应过来就起身朝外走去,脚步匆忙。
乌拉那拉氏没想到胤禛这般干脆利落说走就走,不由地愣住了,刚想说些什么人就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路,再拦也迟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说走就走啊!”乌拉那拉氏愣在那里一脸的茫然,完全不明白胤禛怎么就走了。
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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