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于是萧翎放弃了,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还得是找其他办法,他现在也冷静下来了,于是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也是,阿晏把这件事捅出来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真相本来就是朴实无华的,指不定就和钱齐说的那样……
萧翎想着想着还真把自己给说服了,还想着快点把八哥藏起来,要是被小麦那逆子看到指不定又要鸡飞狗跳起来。
结果就听到那八哥继续说道:“美人~蹲在墙脚里的美人~”
萧翎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这鸟在说什么?什么蹲在墙角里的……
他睁着眼睛迷漫地站着一动不动。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又好像就过了一眨眼的功夫,萧翎感觉整个人都没有踩在实处。
突然,他猛地推开门,随脚套了双鞋子,身上连外衣都没有穿,提着鸟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一直跑到方家附近他才停了下来,此时萧翎因为一路的疾跑脚上的鞋子都掉了下来,他又急着穿回来,于是雪白的袜子上染上了一些污泥。
此时的方府一片肃杀,大门早就被官兵围得滴水不漏。赵怡回了早就空了的赵府,现在这府里人人自危,凡是自由身的仆从们能走的都走了。
不复半个月前方府娶妻的盛大场面。
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高墙,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那只八哥还在不知死活地喊着:“墙里面有美人!”
萧翎一脸麻木地看着身边的高墙,此时他才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深究。
但他不后悔,终究有一天他会发现的,只是现在他该想自己要怎么去问陆晏。
*
陆晏坐在醉香楼的二楼,他透着窗子看着底下的人来人往,想着过一会去买着桂花糖给萧翎带过去。
门终于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萧牧。
他一进来就脱掉了披着的大氅,“我说你前几天要我找钱家的把柄是为了什么呢,感情是用来要挟他的。说罢,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萧牧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茶也太冷了吧?作为盟友也太没诚意了吧?”萧牧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吐了出来,冷得整个牙关都在打颤。
外面天寒地冻的他着急出宫,吹了一路的风他容易吗?好不容易来了想喝口热茶缓缓,结果竟然还是冷的? !
“是你来的太晚了。”陆晏乜了他一眼,语气冷谈。
“虽然不知道你非要把姓方的斗倒是为了什么,但是……”他探究的目光在陆晏脸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说道:“萧翎他应该都不知道吧?”
这么多天来他也没少跟陆晏联系,他越发发现陆晏在乎萧翎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亲王世子。甚至是二人的关系都有点微妙。
实在是不太清白,正常朋友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这样吧?
陆晏对此并不作答,少倾他才缓缓开口:“你管太多了。”
“好吧,我不问了。”萧牧摊了摊手:“说说接下来要干什么吧。”
“接下来……暮云关的卢将军今年也有七十了吧?”
“什么,你想左右暮云关的军权更叠?”萧牧吓得失声喊道。
陆晏的父亲也就是陆常将军三年前前往边疆,当时胡人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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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间失了三座城池。萧缄无法,才将平定东南战乱,赋闲在家不过几年的陆常给派了出去。
本朝为了能安定民间特意放宽了参军的要求,除此之外军饷方面也是大大提升了,很多男儿被吸引去参军。
这样下来民间确实是稳定了不少,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则是更大。
军队酒囊饭袋,混吃等死的居多,他们几乎是拖垮了整个军队。
虽然并不缺军饷,但是一旦打起来几乎是摧枯拉朽般节节败退。
可是将陆家派到边疆后,不出一年西北的胡人就安定了。
还在陆常的大力支持下与胡人开通了互市。
其中种种原因深究起来也就那几个——已故的老单于年迈不想打了、互市带来不用刀剑的交易是确实能让他们在寒冷的冬天不用靠掠夺而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两年几乎遇到陆常带领的军队胡人就只有输的份。
萧缄对此也难得的高兴,毕竟没有那个皇帝希望发生战争。
但是随着而来的问题也很突出——西北守边关的军队几乎要姓陆了。
这个问题一直从西边平定下来就一直如一根刺扎在萧缄的心上,没有皇帝想武将在边疆声望太高。
但是当年情况紧急,陆家人都到边疆去了,以至于他连能要挟的人都没有。
直到陆晏主动请求回京萧缄心中的那根刺才终于好了一些。
暮云关则是与西北守军不同,西北守军守着的是燕云十四州,而暮云关则是一个大峡谷,距京最快不过五日的行程。
两边的守军是分开的。
暮云关自古以来就是易守难攻之地,胡人一般也不会选择从暮云关进攻。
不过萧牧根本没有想到陆晏竟然想将暮云关都收入囊下!难道陆家真的想反了天不成? !
“听说二殿下的舅舅也是个武将?”陆晏不做正面回答,他的目光被楼下一个买泥人的小贩吸引了去。
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小贩们也开始讨巧起来,陆晏看着那个年娃娃穿着深红的袄子和萧翎小时候还挺像的。
“我舅舅只是个五品小官。”
“事在人为。”
萧牧知道陆晏想做什么了,只是陆晏没有明说他也没明着问。萧牧就这么抿着嘴看着陆晏,后者则是一门心思地看着底下的小贩。
良久,陆晏终于将头转了过来:“过几日方家案子审下来后会有方家的余孽上殿刺杀。”话到这里已经够明白了。
于是陆晏说完后就拿起来披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想要将那个小泥人买下来送个萧翎。
他看到那边围了很多孩子,要是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陆晏带着一包桂花糖和一个喜庆的小泥人骑着马到了昌平街。
方家和陈王府几乎在一条线上,也就是说方府在陈王府的必经之路上。
现在的方府早就被官兵围起来了,陆晏远远的就能看到几个官兵身着甲胄站在方府门前当石狮子。
看来皇帝还是不想闹得太大,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这么想着,就又思考起来接下来还要完成些什么,结果就听到一声鸟鸣,他一转头就看到萧翎站在方府的侧门边上,像是被摄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手上还提着个鸟笼子……
陆晏心一揪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那天好像不只是小麦,这只八哥萧翎也看到了……
那么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陆晏很快就注意到萧翎就穿了件袄子,脚上的袜子也脏了。
他赶紧上前几步将自己的披风解开来好好的披在萧翎身上。
此时陈王府的下人也赶来了,他们看到自家小世子发了疯一样地提着鸟笼子冲出去,衣服都没好好穿,就赶紧跟上来了,结果刚赶上来就看到人家陆公子已经解下披风裹在了世子身上。
“阿晏,我好像不认识你了。”萧翎抬头对上陆晏的眼睛。
陆晏看了看他脚上踢踏的鞋子和脏了的袜子,下一刻直接将人拦腰抱了起来:“外面天冷,我们回府说。”
“你问的,我都说。”他补充道。
第94章
天边突然骤变,铅灰色的云一望无际,芸芸众生都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野兽笼罩着,一股不明的压迫感席卷着每一个人。
冷风翻涌, 这是要下雪了。
萧翎被陆晏一路抱着回到了王府,此时萧缙尚未回来,王罗卿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追着萧翎出来的下人只能看着陆公子将自己小世子抱起来一路走回来,还感叹二人关系真好。
萧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陆晏的胸口,脑子里胡乱闪过了很多念头,最后抬头看着陆晏的下颚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陆晏将他一路抱回了房间,待他关上门,萧翎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回过神来。
陆晏同样在低头看着他。
他将萧翎抱到榻上,将萧翎沾了污泥的袜子脱了下来,然后在轻轻地解开萧翎身上围着的披风,将被子裹到了萧翎身上。
做完这一切,陆晏这才半跪在榻前抬头望着萧翎,目光中很是认真。
“早上揭发方茹的事是我暗中谋划的。”萧翎听到他说道。
萧翎没有问, 是他自己先说了出来。
屋里的炭火烧的旺盛,天边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萧翎借着彻亮的烛火望着陆晏,恍惚间他意识到,陆晏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自己几个月前不是多想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萧翎良久扯了扯嘴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本能的就问了出来。
其实萧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他在害怕……害怕陆晏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害怕自己一直跟不上陆晏的脚步。
没有人愿意一直被人说成纨绔,被人当反面教材。
萧翎也是如此。他不在乎但是也有点难过,可是偏偏所有人都默认了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账,就连他自己也是。
不过他更害怕陆晏跟他的关系是为了……利用他。
萧翎如今也不由开始想这个问题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陆晏既然有在背后操纵的能力又怎会是那等如此在意儿女情长的人?
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他是否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这个问题我要说很久,你先裹好被子捂热,这是桂花糖和小泥人,你先拿着。”陆晏说着就拿出了包的好好的糖还有怀里的那个小泥人。
萧翎突然不想听了,真相就一定知道才好吗?
如果真想让他们都不开心的话那么还有必要知道吗?一直被蒙在鼓里做一只愚蠢的小猪又有什么不好?
萧翎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接过来,他看着陆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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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如此之近,萧翎甚至能看到陆晏眼中他的倒影……萧翎突然撇头过来,嗫嚅着张了张嘴,小声道:“我们不问这个问题了,我们来谈谈其他的。”
“好,阿翎问什么我都答。”陆晏没有犹豫。
萧翎低着头就这么看着他,良久,“我其实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不同的感情的?”说完后萧翎就撇开头不去看陆晏的脸。
“很久很久以前。”陆晏的语气很平静:“大概在我离京的时候就发觉出一些不一样的感情了,只是当时不敢说。”
萧翎再次将头转过来,正好对上陆晏的目光。
萧翎从前看话本,里面时常说那些貌似潘安的书生就连看狗都是深情的,从前他还想着实在是太荒谬了。
但是他此刻对上陆晏的目光又感觉世上真的有人目光是这样的。
萧翎不敢看陆晏的目光,他又想转过头去。
但是他看到陆晏还半跪在地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伸手拉人:“你先站起来。”
“其实我失去过你一次。”陆晏没有着急起来,而是继续说道。
但是他没头没尾地说完后就站了起来坐到了萧翎身边。
萧翎张了张嘴,想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最后却是没说得出口。他沉默着低下了头,手里还捏着那个小泥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一落到地上即刻化成了一滩水。天冷的简直是不像样子。
*
萧缙先是在偏殿呆了一会,他再殿里面踱步走动着,思索着要怎么应对他这脾气越发古怪的皇兄。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缙只感觉外面天暗下来,铅灰的云压着苍穹简直是要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不用想都知道今天一下雪,明天就会有人说这是天老爷都看不下去了下的怨雪。
他叹了口气,脑子里有开始想他那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
就在这个时候胡德进来恭敬地请人去御书房,虽然萧缄跟他不是一母同胞,但是萧缄本人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小时候都在太后膝下长大,故而也熟悉胡德。
“陛下现在心情如何?”萧缙直接问了出来。
“这……老奴也不敢多嘴,殿下自己看吧。”胡德不敢明说,但是萧缙也听得出来,要是心情还好的话胡德也不至于瞒着。
胡德见人带到了御书房前就站着不动了,萧缙知道他皇兄今日想说的话甚至是不想让从小照顾的贴身太监知道。
萧缙又叹了口气,此时外面已经开始下起雪了,一片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头顶上但是很快又化成了滴冰凉的水珠,萧缙只能感觉头上一凉。他抬头看了看天,一望无际的天边此时一片肃杀……
不知道为什么萧缙心中莫名的有些恐惧,就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但是这一点寻不到踪迹的恐惧很快就消失了,他重新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屋内灯芯烧的旺盛,数十盏灯照的整个御书房都是暖黄色的,地暖又烧的旺盛……只是萧缄那张脸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你说说要怎么办吧?”一看到萧缙进来他就直接了当的发问。
萧缙心中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都没问是那个问题就问自己怎么办,怎么自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臣弟以为,此事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萧缙心中暗骂,面上却恭恭敬敬地回答。
“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你可知这里面也是有不少是真的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登榜的?他们就该努力都付之东流吗?”
“啊?”萧缙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原来萧缄是想问题科举舞弊的案子。
不过,就连一向仁慈的仁宗尚且能如此果断,怎么到了萧缄这边反而还可怜起来这些进士了呢?
“皇兄说的是,但是总的给天下人一个合理的说法,不然科举何来公平一说?”萧缙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嘴上却是附和着。
“嗯,你说的也是。”萧缄倒是难得没有发脾气而是肯定了他的话。
萧缙心领神会,皇帝这是早就有了想法,只是想找人肯定呢。
“还有,王铉是你的岳丈,你也得回去好好劝劝,莫要让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为了这点事在外面受冻,朕也不是那般姑息宵小的昏君。”萧缙难得和颜悦色,萧缙忙不叠答应了。
“皇兄,外面下雪了,一会雪大了路也就不好走了,要是没别的事臣弟就先回去了。”
“等等,还有件事。”萧缄喊住了他。
“你觉得赵导该如何判呢?”萧缄问到。
要是按照以往的脾性定是要将赵导满门问斩的,但是高祜却开了个不好的头。当着群臣的面他不肯能将主动揭发出来的高家问斩的。
高宿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冒着风险当着群臣的面揭举自己老爹。
牵扯如此之多,要是自己不轻判的话,群臣岂不人人自危,朝政岂不不稳?高宿这是在逼着自己放了他们高家,就算免不了活罪也得免了死罪。偏偏他要是有理智的话还得遂了他的愿。
不过当时他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个。
但是一旦开了个头,赵导又该如何是好?朝中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朝臣是赵导一派的,如果全处置了且不说其他的,高祜一派他是没有处理的,这样一来岂不是一家独大了?
“要是借着赵怡大义灭亲从轻处理赵导,在将之前牵扯的官员能放的都放了,再贬职,然后在随便找个由头挑几个原来高祜一派的官员贬职如何?”其他的先不说,这样一来几个党派又能互相牵扯,又打压了他们的气焰,简直是一举两得。
比起公平,制衡明显重要得多。
“臣弟不敢妄意,只是觉得清流也不是全然无辜。”萧缙垂下眼睛。
萧缄听出他的意思了,这是想借着方茹再打击一批朝廷上所谓的清流。
*
萧缙回到王府的时候雪依然变大了,若是说一开始像盐粒的话现在就是像一片片鹅毛,就下马车的那一眨眼的功夫,萧缙身上就粘上了几片雪。
“王爷,陆家小公子来了,正和世子在屋里面呢。”守在门口的下人一见到萧缙回来了立刻禀报道。
“什么,这天他来干什么?难道还想借宿在这不成?”萧缙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下人也是琢磨不清楚,从前王爷和王妃不是一向对陆公子很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但是下人不敢妄自揣测,于是试探着问道:“奴才这就去请陆公子走?”
“不用不用了,我亲自去看看吧。”萧缙摆摆手自己拿过了伞就往萧翎的屋子里走。
他一路走到了萧翎的四莳院,屋外下着雪,下人们也觉着冷,没几个还站在屋外面的。
萧缙于是对着院子里位数不多的几个下人问到:“他们两个在里面多久了?”
下人老老实实地回答:“约莫一个时辰了。”
萧缙在门口在迟疑了一会,想着要是两个孩子一时头脑发热你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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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侬的,自己进去是不是不太好?但是又想到自己儿子都快被拐走了,于是也就坦然进去了。
结果一进去就觉得里面的气氛不太对,萧翎这小子怎么还背对着陆晏呢?陆晏脸上很是失落,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这两小孩闹矛盾了。
第95章
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 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才终于停了。此时萧翎透过窗子看到外面已然成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屋外不见任何鸟兽,安静得简直是有些可怕。
昨晚因为大雪,路滑不好走, 所以陆晏并没有回去而是在萧翎旁边的厢房住了一晚上。
萧缙是想让两个小孩分开,但是看到他们两个闹别扭,萧翎一脸伤心的模样,他心里也是不是滋味。
夫妻间尚且会因为小事而争吵何况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所以他也没怎么管。
昨晚萧缙叹了叹气,看了看还在飘扬的雪花,即使心里面再怎么不情愿也命人间厢房收拾了一顿让陆晏住了进去,走之前还特意吩咐小厮注意陆晏晚上的行踪,要是大半夜跑到萧翎房间里一定要来告诉他。
萧翎胡思乱想了一夜,屋子里点的烛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他醒来时发现都已经快到中午了。他揉了揉眼睛,想着过一会要怎么面对陆晏。
经过了昨天一晚上的思索, 他意识到陆晏确确实实是变得和自己不一样了, 自己并不能再以以前的样子和他相处了。
但是他思索了一晚上觉得陆晏应该是真的喜欢自己,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像他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会喜欢陆晏一样。
很奇怪,他想起那天傍晚陆晏向自己诉说对于自己的爱慕的时候,他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一看到陆晏眼底的落寞才猛然间意识到其实自己应该也是有感情的。
他见不得陆晏难过……
于是那天他也是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后来想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他有别样的感情的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昨天居然怀疑陆晏对自己的感情是假的, 这实在是有些伤人了,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陆晏应该也是听出来了。
萧翎想着陆晏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计划,他怎么会害自己呢?但是他还是想问清楚陆晏究竟是做得什么打算。
云雪初霁,湛蓝色的天甚是好看,萧翎走出屋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角落里几个洒扫的仆役,于是开口问道:“阿晏还在吗?”
“陆公子一直在厢房里没出来呢。”
于是萧翎走到门口踟蹰了一会想着要和陆晏怎么说。
自己要好好跟他说,还得装得成熟一点……
“嘎吱”一声,门开了,萧翎这边还在想着怎么说,脑子一时没回得过来,听到声音本能地抬头看去就和陆晏来了个四目相对。
萧翎立刻下意识的撇开目光,甚至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两个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先说话。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萧翎先开口:“那个,我有点事要问你……”
“阿翎你先进来吧,外面冷。”陆晏稍微让开些示意萧翎先进来。
萧翎倒是打退堂鼓了,他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最后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说吧,我还没有吃饭。”
*
一夜的风雪,第二天果真是传出了天老爷都看不过去如此冤案,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没想到这倒是误打误撞将科举舞弊案给压了下来。
萧缄简直是头疼不已,昨天好不容易劝走了王铉和康思齐两个老臣,今天早上奏折就像昨晚的雪花似得堆满了自己的书桌。
他那是不想深究吗?分明是牵扯太多!二十年前的旧案,人都死了难道还能活过来不成?
但是就这今天查出来的消息来看,先帝时期就已经有人在背后操纵着科举了,方茹当年也不过是在其中占据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但是他能为了不让科举舞弊暴露出来而杀了自己亲哥,而且还是让对方身败名裂,死了都不得安生的法子。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今年指定是犯冲了,要不然怎么会到了年关了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事。
“来人。”他喊道。
胡德立刻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去拟旨。”他扶额,半眯着眼睛,想着一桩一桩来吧。
方家一案还没有出个结果,科举舞弊倒是出来了,萧缄洋洋洒洒那么大一道诏令,所说的意思不过是体恤一些真才实学的进士,遂决定重新考一次,并且到殿前书写,自己亲自监考。
此诏一处,群臣皆惊,这未免太过于仁慈了?
陛下这几天难道是转了性,怕是吃斋念佛的都没这么好脾气。
但是诏令都下了,现在也没几个人敢去触他霉头,但是也都能猜测出陛下确实是不想深究此次科举舞弊了,所以群臣悬着的心也终于是吃进肚子了。
可笑的是整个朝廷上竟是半数朝臣都或多或少地参与了。
*
方珏站在原先的方府附近,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很久了,看着不远处早已破败的府邸,心里一瞬间有些五味杂陈。
当年方谦要既接济弟弟一家又要接济一些贫苦的官员,收支一直是捉衣见肘的,于是只在一个偏僻的小地方买了间宅子,本来就就是比较简陋如今杂草丛生破败得住不了人。
跟方茹在昌平街的宅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方珏其实一直没来看过,他一直不敢去看这个他儿时的家……
今天他终于有勇气来到这里告诉早就亡故的父母,他们冤屈得报。
他其实是没想到许绪会没有和自己商量,在早朝上直接揭发出来的。
后来他问的时候得知许绪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只说前天晚上自己又受到了封信,让他一早去宫门口,之后会让他进宫当证人。
从始至终背后那个人都没有露过面。
或许钱齐知道……
但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是那么在乎幕后之人是谁了,他好像一下子被抽出了灵魂,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活了。
在这二十年,支撑他活下去的是复仇,可是一朝大仇得报,他就好像那个被胡萝卜牵着的驴,一旦没了牵引,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不知方向。
他闭了闭眼,随后看着门前枯树上那个自己小时候挂上去的早就看不出颜色的飘带,整个人像是被定住的木头人一样,很久没有再动了。
直到双脚都已经麻木他这才从新动了起来。
他想,总得看到那老贼生不如死才行。
*
萧翎和陆晏随便找了间街头支的馄饨铺。
就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这算是早饭还是午饭。
因为不是饭点所以人不多,萧翎随便点了两碗混沌,在等馄饨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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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陆晏说了起来。
“你就告诉我这会不会对我家有什么影响吧?”他这一路下来也不想知道陆晏究竟在策划些什么了,就想知道这会不会对他爹娘有什么影响。
其实萧翎这一路想来也觉得陆晏不可能是什么乱臣,但是他又实在想不通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心里空落落的,觉得陆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然成了一个能独挡一方的人,而自己还是原来那样,只知道吃喝玩乐……
“我永远不会伤害阿翎。”陆晏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地就回答了出来,目光依旧是那么认真。
萧翎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陆晏其实也想将一切都托盘告诉萧翎,只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他怕解释不清楚萧翎以为他是随便编出个理由糊弄他。
他总不可能告诉萧翎其实他们都是死过一回了,一切都是重新来过的吧?
“嗯……”萧翎干巴巴地应到,又好像觉得这样太敷衍了,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下次做什么不要瞒着我,好吗?”
“嗯。”
他们两个在铺子里吃了碗馄饨就各自回了家,萧翎一路上倒是也没有那么纠结了,他现在倒是想着要不要回去后跟着王罗卿学点算数。
技多不压身嘛……
不过就在中午的时候萧缄又下了到诏令,是送到刑狱的。
赵导在里面关了有些时日了,他知道这次难逃一死,只是早晚的事。但是他这么多天也是打探到了些消息,比如高祜当堂被自己亲儿子揭发了出来,但是陛下并没有深究,只是革职。
他不明白,怎么会发得这么轻,就算是为了安抚其他的臣子也不该这么轻啊……那么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不过他想着既然女儿不用死了他倒也是放心了。
但是诏令到的时候他还是不敢相信的,简直就像是一场美梦,是他的痴心妄想。
皇帝竟让恕了罪,要放他出去……
赵导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皇帝真的赦免了他的死罪,只是抄了他这些年积攒下的钱财,罢免了他的官职。
直到赵导走出刑狱看到外面的太阳时他都是恍惚的,他和妻子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有他女儿的功劳。
*
容瑾瑜依旧是住在太学的学舍里,只不过这么多天来以前一直跟他关系不错的同窗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有打量也有不屑……
事实上中了榜的都是这个处境。
他想,走捷径终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这真是活该。
无论他是否是有真才实学,一旦被发现了,都是一个结果……
但是他又不免担心起来自己后面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也是知道仁宗时也是出过类似的事情的,最后所有的进士都是被关了几年的。
无论有没有牵扯……
他当然担心了,进过牢狱的不可能在参加科考了,他这辈子的仕途都无望了。
所以他这几天都是辗转反侧夙夜难眠。
但是今天他悬着的心终究是落下来了,皇帝甚是宽容的让他们重考一遍,并且是亲自监考。
说不激动是假的,他从知道这个消息时就一直感觉心在砰砰直跳,坐了一会他想站起来走到书案边再温习几遍,好应对过几天的重试,但是他一站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第96章
从那天之后,这两天萧翎都在家好好地待着,他跟陆晏又好像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只是萧翎很清楚的明白,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虽然不知道陆晏要干什么但是也能感觉到整个朝廷好像越来越腐朽了……
那场雪过后连着两天都是好天气,萧翎今天那都没想去,就在房间里东想想西想想,就连话本都没怎么看。
他撑着头正在胡乱想着就听到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
“萧翎,你快跟我去太学!”成疏突然推开门,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地摔在墙上,萧翎直接被吓了一跳。
再定睛一看, 来人竟然是成疏。
“什么事?我跟你说,我可不去太学,我可是得了母上大人的恩准的!”他一脸傲气地抬头。
这么冷的天想让他上学就是要他的命!谁都别想让他去上学!
“什么玩意?是容瑾瑜摔倒了,从昨天到现在还没醒!”说着成疏就想拉着萧翎走:“你前几天还哥两好的拉着人家,现在不去看望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还不知道人能不能醒过来呢。
“啊?”萧翎一惊,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但是听到成疏说得这么严重还是跟了上去:“等等,我把衣服穿上……”
“对了, 赵导一家被放出去了。”成疏又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萧翎不可置信地看着成疏,满脸的问号。
“为啥啊?”
“这其实……算了跟你到车上再说。”成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憋住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还是上了马车再说吧还能节省点时间。
他们两个直到上了成家的马车, 成疏这才重新开始说话:“其实我爹说赵家被放出来是迟早的事。”
“为什么啊?”
“牵扯太多,陛下也不想一方党派一家独大。”
成疏看萧翎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又补充道:“当时赵家暗中操纵科举舞弊被揪出来后不是连着一群官员都下狱了吗?但是不知为何高祜被揭发出来的时候却仅仅是被革了职,甚至没牵扯到其他官员。”
“这我当然知道,还想着陛下怎么会这么仁慈的。”萧翎回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啊!”成疏猛地拍了下手,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你想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背后没有别的官员参与,但是陛下就是没追查。原本朝廷是分为三派的,就是左右丞相两派和清流,但是这下一来高祜那一派不就一家独大了吗?”成疏分析道。
成疏从小就喜欢打探分析这类消息,又没什么信得过的人可以分享,但是萧翎不一样,他是真的毫不关心,所以成了成疏分享消息最好的人选。
毕竟知道这么多消息憋在心里也难受。
萧翎出声打断:“放了赵导才能更有理由的放了其他官员!”
“这就对了。”成疏点点头。
“所以陛下对外宣称的是为此次赵怡大义灭亲揭举了方茹特赦的。”成疏又补充道。
他其实跟想不清楚为什么不直接把高祜也下狱,这样两边都打压了,也不会被世人所诟病了。但是圣心难测,他思考了好几天都想不明白。
就好像……特意护着某个人一样。
“对了你知道科举舞弊最后的结果出来了吗?”成疏问道。
萧翎当然不知道,他用着迷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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