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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萧翎终于醒了, 他茫然地睁开了眼前,好似还没从梦中出来。入目的是一片黑暗唯有不远处书案上的一点灯火能勉强视物。
萧翎先是试着活动了下身体,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发现并且不是透明的,也能随意活动,就是头有些晕……
他环顾了一圈, 眼前的景物是如此的熟悉,这里就是他的房间。
萧翎感觉脸上湿漉漉的,这么一摸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梦中的一切好像还历历在目,甫一醒来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上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借着微弱的灯光这才发现陆晏正伏在自己床边。
窗外一片漆黑,知觉告诉萧翎可能已经是一天后来。他小心地移动着身体想着先下床,只不过他这才轻轻动了一下陆晏就被惊醒了,两个人直接来了个对视。
沉默的气氛在他们俩个之间蔓延,像是山谷中茂密的藤蔓将他们俩个成成叠叠地包裹住,明明近在咫尺但是却有好像隔得很远。
萧翎就这么干巴巴地盯着陆晏,心中不合时宜的想到小麦这逆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要是在的话还能好一些,起码能缓和些气氛。
“我想跟你好好解释一下。”陆晏率先开口, 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顾及到你不会相信,甚至可能还会误认为我是在骗你所以没有告诉你。”陆晏看着萧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先说吧。”萧翎没有听陆晏的,而是打断了他的话:“我好像梦到了一些事情, 这听起来很是匪夷所思,但是我还是要问你。”
今夜又刮起了大风,即使是门窗紧闭依旧是能听到外面的北方呼嚎。屋檐下的灯笼都被风刮灭了。
这种天气里如果是围炉饮茶手谈的话当然是绝妙, 但是现在道德气氛明显不对。
“在我的梦里……”萧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反正就是朝野动荡,不得不仓皇南逃。”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算平静,毕竟他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看到的这些没有多少切身经历的痛苦。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陆晏,似乎是等着他的回应。
“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陆晏怔怔地看着萧翎,近乎呓语般地回答,说完就垂下来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里。
那些江山动荡,山河飘摇的二十来年,现在想来就像是一场噩梦。
只是这场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甚至未来可能还会再次重现。
他早就听闻,已经有了部分人头部遭受重大的创伤后会想起来部分,不过到现在还没打探到有人想起了全部。而那些想起了部分的人也只当那是一场噩梦。
他也没想到萧翎会想起来。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萧翎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他活到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种颠覆了他认知的事情,虽然有了心理建设但是任然觉得不可思议。
“阿翎,你听我说,我们所在的世界就像是你看得话本子,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陆晏双手握住萧翎的伸在外面的手,“你可能不会信,但是接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此时萧翎想他应该是震惊,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好像现在发生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萧翎轻轻嗯了一声,将目光移开。
他想他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人总是在面对困难时会选择逃避,萧翎更是从小就习惯于装聋作哑,按照他以往的习惯现在可能会打断陆晏的话,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快快乐乐地和陆晏和好,继续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纨绔。
只是此时他莫名想起了梦里陆晏一直一个人,生活在那座孤零零的将军府里,冰冷的夜里甚至没有人发现过于疲惫伏在案上睡着的陆晏,连一个给他披衣服的人都没有。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暮云关接下来的领军替换。”萧翎听到陆晏说。
“在原本的轨迹中,暮云关的卢老将军年迈想要辞官告老,然后皇后会让自己的当时在暮云关身为统领的侄子直接接替。”
皇后的侄子也有三十来岁了,正值壮年,这些年来好歹是有些军功在身上的,并且暮云关近百年来都没有出过事,加上皇后侄子当时的官阶也不低,而且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了,皇帝思索了一番也就定下来了。
萧缄当时想的很简单,只是暂时让他待在这个位置上,后面找到合适的人选了也可以换下来,要是无事发生的话一直让他当着也没事,左右要给皇后这个面子。
陆晏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皇后侄子就是个草包,他被胡女迷得五迷六道的,根本无暇顾忌军防,甚至是召集了一批胡女夜夜寻欢作乐,最后在一个深夜里胡人内外还有很快被攻破了。”
萧翎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多人守着的占据天险的暮云关,就这么轻易被攻破了?怎么可能! ?
“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陆晏看出萧翎有些错愕,继续解释道:“其实整个边疆的防御都是有问题的,即使皇后侄子勤勤恳恳的估计也会是这个结果。”
这是现在征兵上的问题,从根源上就存在着问题,大厦坍塌不过是早晚的事。但是一时半会不可能改革,他也不可能这么短短几个月就能完成改革。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其他的办法。
“我跟萧牧只是计划着在刺杀中让他母家的舅舅出力从而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
萧牧的舅舅官职小,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直接任职暮云关的统帅,但是起码能在里面安插进人。
萧牧也知道,但是即使只是进去当个武将都比在这禁军里面当个小头领好,也能为自己日后挣得一份力。
“但是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会是一次真正的刺杀。”陆晏声音有些疲乏。
当一切发生的时候他都没想到,但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甚至他想到这次皇后为皇帝挡了一刀,日后皇帝肯定要安抚,最后的结果可能不会改变一点。
“我好像梦到了一些……不,应该说是想到了一些。”萧翎有些犹豫:“我梦到你后来一个人很……”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对上了陆晏的眼睛,这个时候才发现陆晏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萧翎顿时止住了声音。
好像在梦里的陆晏也是这样既落寞又疲倦,每天都是忙碌的,甚至有的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一开始只当是个梦没有那么都的感触,现在知道那是发生的又看到陆晏这个样子有些难受。
他语气逐渐变低,小声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你现在饿不饿?”
“你要不……”萧翎挠挠头,看着陆晏的一身藏不住疲惫说道:“要不先上来睡一会吧,这会天还是黑着的……”
“当然,我不是很饿,你别出去了。”萧翎看着陆晏站起忙开口道。
说着萧翎就往旁边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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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空出来半边给陆晏,还拍了拍褥子示意陆晏先上来。
“什么事情都到明天再说吧,我只想抱着你睡一会。”萧翎随口说道,话都没有过脑子,一说完脸顿时就红了,踟蹰着想要解释。
自己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咳,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先睡一会,养好精神了才能继续想其他事。”萧翎轻咳了声扯开了话题。
他见陆晏还是没有动作于是向前拉住陆晏,“那你就当陪我睡一会吧。”
陆晏这才动了,他把外衣脱了轻轻地上了榻,“那我们明天在说吧。”
其实萧翎睡了这么久是不想睡的,但是他看着陆晏这样子怕是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于是只想着让他先休息。
萧翎转过身来,黑暗中他的脑子止不住的疼,不过比起身体上的痛,心里的痛更让他难受。
他感到很难过,阿晏在背后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改变最后所有人的结局,可是自己还误会了他,最后受伤了还要他照顾,想着想着他鼻子眼睛一酸,裹在被子里悄悄哭了。
他为自己感到悲哀,也为陆晏感到可惜。
可悲自己看了那么多的话本,最后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身不由己的戏中人,又觉得陆晏最后都实现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大臣了,最后还是只能一切都回到原点。
真的都是命啊。
但是想着想着萧翎竟然还真的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这边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外面早就闹翻天了,帝后双双遇刺这可不是小事,当然,值得庆幸的是皇后虽然被刺了一刀,但是隔天就醒了。
几个院正前前后后问诊了还几次,确定是没什么问题了,毕竟那一道没伤到要害。
萧缄虽然因为萧芜的事跟皇后最近离了心,但是经历此遭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发妻。
他看的出一开始的时候皇后是存了点心思的,但是皇后替他挡了一刀这也是事实,于是他解了萧芜的足。
也算是安抚皇后。
萧芜来看望母后的时候太医刚走,萧缄也因为要安抚群臣不在。
“母后……您没事吧?”萧芜消沉了很久,到现在精神也不太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几岁,甚至是有些落拓。
“母后没事,只要你能出来就都值得了。”皇后面色还是不太好,强撑着精神说道。
“我,我……”萧芜低下了头,他在寝宫内听到遇刺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但是皇后的贴身宫人看到他这样隐晦地说“皇后没事,只要殿下您能出来就都值得了。”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萧芜虽然消沉但是也没傻,他听出来这可能是皇后都料想好的,自己为皇帝挡了一刀,让他能够提前解禁……
“皇儿,你过来。”皇后坐直身子,勉强撑着气。
萧芜看到他母后这个样子,心中感到一阵难过,母亲为了他真的是费尽心血了。
“你听本宫说,以后你会有千千万万个美人,没必要为了那么一个伤心。”
可是李芊珺就只有那么一个……
萧芜想说,只是看到皇后没有血色的脸,顿时什么话都止住了。长久一来的消沉让他双目凹陷,眼神也变得很浑浊。
“这世上跟她长得相似的何其多,你看看母后为你找到的。”说罢皇后给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出去了。
再次回来的时候侍女的身后带了个人,那人的面容和已故的李美人竟是有七分像。
逆着光的视角下萧芜有一瞬间的幻视,可是很快他就愣住了,心里苦笑,即使像又怎么样?终究不是那个人了……
见儿子还在发愣,皇后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她还是憋住了,摆了摆手:“本宫乏了,你先带着人回去吧。”
第一个舞女确实没有料想到是刺客,行刺的时候皇后也确实是动了点心思,但是第二个内侍却不是,那个内侍是自己早就计划好的,为的就是上演这出苦情戏。
不过她确实是成功了。
皇后松了口气,暗暗发誓,自己的儿子一定是会登上至高位的人,什么都不能阻止。
她摸着自己还在发痛的胸口,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02章
萧牧一连查了好几天, 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个舞女根本不是自己安排的。
自己虽然安排的也是个舞女但是一看到有人先出手了就没有在动了。
这是一次正真的刺杀,而皇后也因为替皇帝挡了一刀重得圣心, 萧芜的禁足都被解开了。
自己这么多天来的筹谋都落空了……
他当然懊恼,想找陆晏商讨对策,但是悄悄到了陆府还是没有见到人这才听手下的人来报是萧翎摔倒受伤了陆晏正在衣不解带的照料他。
萧牧差点气得一口气没喘过来,都火烧眉毛了他还在顾着这些鸡皮蒜皮无关紧要的事!还有萧翎怎么又受伤了,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脆弱? !
萧牧气得捶打书案,直到自己的手都打红了痛感传上来这才让他冷静了下来。
现在, 刺杀的人不是自己派去的, 那就查不到他头上, 但是萧芜被放出来了确是实实在在的。
想明白这个萧牧这才意识到,现在陆晏的利益是一丁点没有受到波及,所以他当然不着急了,就算最后不是自己胜了,以他和萧翎的关系跟萧芜搭上岂不是跟容易?
萧牧这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陆晏为什么选择自己?
*
过去了一晚上,萧翎醒的时候天色还早,他是真的很少这个时间点起来,外面的天还暗着,只有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鸣昭示着天快要亮了。
他脑子里不着四六地想着这鸟也是不嫌冷,这天还在叫个不停。况且树上的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有什么好栖息的?
胡思乱想了一通萧翎这才转过头来打量着陆晏偏过来的半边脸。陆晏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睡得很沉,萧翎不想这么早起来更不想打扰陆晏,于是眯着眼睛试图再睡会儿,可是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萧翎昏迷这几天应该是没怎么吃放的,他现在肚子里一阵酸水翻涌,简直是不好受,更离谱的是他发现自己起了些难以言说的身体反应……
死身体,老子都这样了还能反应?萧翎简直是要仰天长啸,陆晏就在身边啊!让他怎么办啊?
不是他这身体反应也不是常出现啊!为什么偏偏今天?啊啊啊!萧翎简直要崩溃了,况且他现在还头晕目眩,想悄悄跑了都不是个好时机啊。
萧翎在床上翻滚着,没注意到陆晏不小心把陆晏弄醒了。
陆晏一睁开眼注意到在乱动的萧翎还以为他是不舒服,连忙起来一脸担心地询问:“阿翎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他唰的一声坐起来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萧翎。
萧翎听到陆晏的声音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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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将自己完完全全地缩在被窝里,然后悄悄露出了眼睛,再然后整张脸都露出来。
他正眨着眼睛心虚地看着陆晏想着该怎么办,随后委婉地开口:“我有点饿了。”话不用说那么明白,能让陆晏清楚就行,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支开再说吧。
“那我现在就去……”陆晏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声,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埋在被子里的下半身。
随后神情莫测地看了眼萧翎,很巧的是萧翎这个时候也在看着他。
沉默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两个人这么一对视发现双方的目光中都有几分难以启齿。
都是半大的小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这下子都明白对方怎么了。
这么一来两个人的脸都唰的一下红了,萧翎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干脆把耳朵也捂上了,但是也就眨眼的功夫,他意识到逃避根本不是个办法,掩耳盗铃没有用,只能扭捏地又伸出来头。
此时一道声音传过来,“……我出去,你、咳。”陆晏捂着嘴轻咳了声,面上霎时间浮现出一抹红,低下头去也不看着萧翎。
听他这么说萧翎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外面天还没有亮,此时的天简直是冷的不能呆人,窗外都结上了一层窗花。
这个时候出去简直就是去挨冻。
萧翎拉住他,“要不别出去了吧,我们两个也算是情投意合,再说了,那个正常的男子早上有时候有反应是、正常正常……”萧翎不敢看陆晏,于是说完就背过身去了。
死身体,快点给我消停!萧翎在心中暗骂一声。
陆晏看了看萧翎,有些不自在,但是看了看萧翎还拉着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会还是留了下来。
他虽然是留下了但是心中懊恼着,早知道早点醒了,前段时间萧翎去自己家借宿的时候第二天一大早也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他当时趁着萧翎还睡着悄悄出去冲了回凉水澡……
他于是也躺下来,跟萧翎一样等待着反应消失。
他们俩个都僵硬地躺着,这一躺直接躺到天亮。
冬天天亮很晚,这个时候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差不多都醒了。
萧缙推开门的时候就看都两个小孩像木头人一样僵硬的躺在床上,偏偏萧翎的眼睛还睁着,正在莫名其妙地看着房梁,一脸的麻木。
他好好打量了一番,确定萧翎是醒了,就是神情有些奇怪,自己进来了也没发现。于是犹豫地开口:“你两个,这是怎么了?”
他这一问,两个人都撇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还怪怵人的。
萧翎率先开口:“爹,你出去。”萧翎那样子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堪称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现在虽然反应是消了,但是萧翎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只想着在这静静地待着。
陆晏看到他进来了表情古怪地起来什么都没说,披上外衣站到了一边。
萧缙:?
他一脸欲言又止地盯着萧翎。
老子在外面忙了三天,还怕你噶了,每天都要抽出空守着,你小兔崽子这么没良心?一见到自己就赶人?而且他不是和陆晏和好了吗?怎么又莫名其妙的?
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咽下去了,看在是病号的份上,不计较,不计较。
王罗卿跟在后面,看到萧翎醒了立刻吩咐身边的婢女:“快去喊太医来。”
因为萧翎的昏迷,干脆向皇帝请求留下一个太医在陈王府里,也不用麻烦人太医天天跑了,当时萧缄哪能顾忌到这些,头都不抬的就答应了。
那太医今年来都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见萧翎了,一脸的愁眉苦脸,想着这小世子怎么没几天就摔一跤呢?
萧翎一抬头看到这老太医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怎么又是他啊? !萧翎心中哀嚎,那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怎么每次都是他啊!这是不是和自己命里犯冲啊! ?
萧翎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手确实乖乖伸了出来。
几双眼睛同时盯着自己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前几次的接触,萧翎发现这老太医无论怎么样都是摆着张脸,自己倒是不用在乎他的表情。
果不其然,太医一脸严肃地摸着山羊胡,缓缓开口吐出几个字:“没什么事了,臣之前诊断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世子只是有些失血过多,并没有大碍,怎么就不醒呢?现在终于是醒过来了那就好了。”说着他还点点头。
萧翎看着他心说那你摆着个脸做什么?怪吓人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了。
老太医也没多做停留,拎着药箱就要回太医院,萧缙也还有事着急出去了,王罗卿看着他们两个之间怪怪的氛围,觉得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于是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现在整个屋子里又都只有他们两个了。
“前因后果我都懂,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制止呢?”萧翎想扯开注意力,于是将话题移到正事上。
陆晏沉声道:“我准备做两手打算。”其实换掉皇后侄子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其实明白那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的问题根本不是出在这上面。
*
虽然出了刺杀这么大的事,但是方珏还是在翰林院任职了,一个编修的七品小官,每天也不用干什么,就挺悠闲的。
他无聊地坐在位子上把玩着手上的笔,想着还正是巧了,自己想刺杀皇帝,其他人也想,还偏偏都在同一天同一个场所。
不过竟让两方势力都没能成功。
好在他一开始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刺杀成功历朝历代都是屈指可数的,自己也不过是想试一试。
“万兄,放值了,黄兄想做东邀我们共饮,你去不去?”容瑾瑜轻轻地扣着书案提醒分神的方珏。
他们几个都是这次科举选上来的,还巧的都分在了翰林院,于是自然而然关系好一些。
“真的是失陪啊,我家里那位看得紧就不去了。”方珏陪着笑拒绝了。
“万兄原来是有家室的人了!”黄琪凑上来惊奇道,随后又打笑道:“也是啊,万兄这般丰神俊朗的人物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娶不到夫人?哈哈哈!”
“黄兄下个月就要和戴侍郎的闺秀成亲了,到时候可得去讨杯酒喝喝。”方珏于是笑着回道。
“大喜的日子肯定把你们都请过来。”青年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日暮中,“那林兄呢?没事就一起去吧,别推阻了,咱们都什么关系了,不用这么客气!”
“诶诶……好吧。”林蒽推脱不过,被拉走了。
方珏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到要是自己没有遇到变故的话是不是也能像他们这般恣意了?
但是很快他摇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想这些有用吗?还不如把心思发在其他的上面。
第103章
今年的寒冬格外的冷冽, 就连许久没有下过大雪的扬州都难得地下了场大雪。
河道上一群青壮人正在费力地挖着河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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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得衣服不多,即使是卖力地干活也依旧感到冷,时不时就搓搓手跺跺脚,试图缓解寒冷。
这河道是庄子里的重要水利,也只有在冬天河水都枯竭了才能挖的成,等到开春就能引水灌溉农田。不过费时费力工钱又少,没什么人乐意干。
这边正干的起劲,山坡上远远的就出现了个人影——“姜大哥,你快回去看看!”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远远地看见了姜万就扬声喊道,顿时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先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叫姜万的年轻人,随后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来喊人, 基本上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姜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了上去问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的脸色很着急,像是在等着最后的审判一样。
“姜大哥、你快回去,婆婆不行了!”那少年一看到人赶紧开口,生怕耽误一点。
姜万的母亲久病在床,就看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往年总是能留下些钱买药,可是今年不知为何出了个什么法,官府出面借苗,可是这么一算竟是比有些地主利息还高一些!
以姜万所在的庄子为例,借苗借粮的利息就比统一借苗借粮要少的多。
而且这样一来地主们也不乐意了,本来好好的照常放贷, 这回官府非要跟他们挣利,他们的利息一下子就少了,不少小地主都在想上头的是不是也看上放贷的利息了, 顺水推舟就颁布了。
很多地方的中小地主都知道不能竭泽而渔,可是官府可不在乎这些,自从出了个青苗法,是有的地方百姓高兴了,但是像他们这些佃户本来地主就还算有良心的,实在是不满。
再加上今年的年景不好,收成少了几成,为此姜万不得不更加卖力的干活,不然这大冷天的谁出来干这伙计?
姜万一听顿时顾不得其他的,很不得飞回去,什么都顾不上就直接往家里跑了。
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门内聚了一群人,都沉默不语,姜万腿一软差点跪下了,不过还是强撑着一口气进了屋子里。
里面是一群同族的婶子和……自己在就没了气的娘。
一个婶子看着他呆愣愣地站在门口,心生不忍默默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其实这门带不带上也没什么区别,四处漏风,关上了也没用。
婶子抬了抬头,看着寒冬略显萧索的村子,叹了口气,抬头望去好几家都挂着白幡,都数不清这是今年来死的第几个了。
他们这些老百姓最难过的就是冬天了。
与此同时,城郊几个囚犯也是怨声载道的,他们都是些罪大恶极的山匪,本来都准备秋后问斩的,但就因为夏天的时候据说是什么神仙点拨了扬州州牧,让他们这些囚犯来干活减少刑期。
本来还挺高兴的,这下起码不用死了。
但是后来他们发现这群官兵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们干,一点还就给那么点吃的!干不好还动辄打骂。
都是些有血性的汉子自然是受不了。
一想到本来他们可以在牢房里悠闲地等死,现在还要受这种折磨,他们又是豪横惯了,一个个地都凶神恶煞地看着那几个官兵恨不得啖其血吃其肉。
“长官,我想去解手。”一个比较矮小的囚犯点头哈腰地对着官兵说道。
官兵面上不耐烦:“去去去,懒驴子拉屎就是多,以后吃少点知道没有!”说着就示意他快点去解决。
那犯人连忙掐出一个谄媚的笑,跑到了不远处的草堆里,在那一堆枯草中他悄悄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铁丝,看着脚上的镣铐,落出了一个可怕的笑。
看你们还能狐假虎威到什么时候……
“诶,这人这么怎么就了还不回来?”小头领奇怪地看着草堆里许久没有了动静的人,示意手下去看看:“可别是悄悄跑了。”
俩个手下立刻跑到草堆边查看,可是很快就发出一声惨叫。草堆上沾上了些血迹……
扬州在年关前发生了几场民暴,扬州的牧守没有敢瞒报,几乎是自己前脚刚听到消息后脚就上报朝廷。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遇刺一事还没个结果。
接近年关了,王府内里的也是挂上了不少年货,小麦昨天不知道从哪里叼了快腊肉,正贼眉鼠眼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萧翎的院子。
萧翎看着它这幅样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冲着小麦就吼道:“平时短了你吃的?竟然去给我行窃!”说着就要猫嘴夺食。
“快给我去和厨娘们道歉!”他说着就要抓小麦,可是小麦这厮也不亏是经验丰富,叼着那块和它差不多大的肉就想跑。
不过毕竟是拖着块累赘没那么灵巧了,没跑掉,被萧翎给逮着了。
“我说你一只小猫,王府里的小猫,本世子的小猫,整天偷鸡摸狗的算是个什么事,你要吃厨房还能不给吗?还有你一只猫能吃腊肉吗?别吃坏肚子了。”萧翎轻轻的给小麦梳着毛:“你这偷出来,厨娘们还得以为是府里遭了贼,专门偷腊肉的贼。”
说着萧翎还用手点了点小麦的粉鼻子,一看到这不孝子他就想起那天在梦里看到的陆晏,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放开了挣扎的小麦。
“坏猫啊,坏猫。”他摇着头走了,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小麦。
吴韵今天收到了姑母的信,她一开始没当回事直接打开了,看完后立刻面色紧张神色匆忙地跑了出去。
“快备马去谢家!不是姑母那个谢家,是那个什么在天监司当值的那个谢!”
在府里的吴禾看到她这样立马意识到出什么事了,赶紧拦住她:“郡主,这样太张扬了。”
这倒是提醒吴韵了,她停下了动作,赶快换上了侍从的衣服,疾步就要从偏门走,临走的时候还看了眼吴禾。
“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他还赶快转过身去。
他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定是不会损害她的利益。
谢闲予正在府里悠闲地喝着茶,这栋两进两的宅子出是自己刚来京城的时候就购置的,背靠繁华的闹市,一般的人家竟然还看不上认为这太市侩了,可让他捡了个漏。
“姑娘,您不能……”谢闲予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门口的几个下人好像在吵什么。
他刚放下茶盏一抬头就看到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祸到临头了你还在喝茶?”吴韵看到他这幅悠哉样子简直是要气死了。
“你怎么来了?怎么了?”谢闲予此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抬头一脸莫名地看着闯进来的人。
“你师父送信来了让我助你出去,看看你之前在扬州干的好事!”说着她就把信扔给了谢闲予。
吴韵的姑母嫁到了谢家,谢兰衾作为姑的小姑子,吴韵也称呼其为姑母。早些年的时候谢兰衾还时不时地回京看望长辈,吴韵从小就喜欢黏着这位姑母,每次她回京总得天天往谢家跑。
谢闲予到现在还是没有危机感,狐疑着就随手就打开了,不过几息的功夫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什么都顾不上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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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急,现在消息还没传到京城,姑母在一开始察觉出不对就写了信,等到爆发民乱传到京城应该要过些时间了。她补充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就是做贼心虚,得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 ”
“对对对,快点,我也没想到啊!这要传到京我离问斩就不远了!”谢闲予急的直打转,他就知道这几天心神不宁指定没什么好事!这不就出来个大的了!
那扬州牧守见发了民暴,将罪过都丢到了他身上,说他是什么妖言惑众!他只是出个计谋,具体实施都得看他们啊!怎么能怪到自己头上?
况且不论是青苗法还是一共带罚在理论上都是能实施的啊,怎么会爆发民乱呢?
“你先别着急,等我安排。”吴韵也是急,但是毕竟和她干系不大,反正要被砍头的也不是她。
“等一会你就跟着我要去外面的庄子你就办成侍从跟着出去。”吴韵沉思了一会想着对策。
“行行行,能出去就行了。”
吴韵没想到当天下午扬州的使臣就来了,但是也好在人上午就出城了。
前几个月都在传什么神仙救世,现在风向全变了,扬州还没波及到的地方都在传妖道惑众,一时间都在说什么天要变了,几个和扬州相邻的州县都听到了传闻,甚至民间有人传这是大灾祸出现的前兆!
一时间是人心惶惶。
官兵也在第一时间去围了谢闲予的宅子,砰的一声,大门猛地被踹开了,为首的官兵还对谢闲予之前的神仙传闻有几分畏惧,于是指派手下的几个侍卫,几个小侍卫立马进去搜寻,可是早就人去楼空了。
“报,只找到了些下人!”
地上跪着一群惊慌失措的下人,都瑟瑟发抖地缩在一块。
“你们主子呢?!”为首的官兵见只找到他们,冲着他们厉声询问。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遭了祸,立马有人交代:“主子,主子跟着一个女人出去了……”
这是有人早就得到了消息来通风报信了啊。
“走,快去城门口拦着!”他大吼一声立刻带着手下的士兵跑去了城门口。
不过上午的时候人就跑了,他们现在去也不过是亡羊补牢,于事无补。
上午的时候萧翎有些想吃栗子酥了,就想着顺便出去逛逛,前几天头摔伤了王罗卿不让他出去,这可是憋坏了他。
现在无论怎么紧张忧虑都是没办法的,还不如好好过每一天。他安慰自己,然后就准备出去了。
只是他刚出去没多远就看到吴韵的马车驶过。
萧翎跟吴韵的关系也算不得多好吧,小时候吴韵还揪过他的头发,试图让他穿上小裙子。
吴韵那时候个头窜得高,就跟个女霸王一样,没人敢惹她,不过萧翎也聪明,其他小伙伴都不敢帮他,他就去找阿晏,阿晏就去找她单挑,几个小孩子打架也没伤着大人们也不管,于是每回吴韵都只有受打得份。
虽然陆晏也没下重手,但几次下来也看出来陆晏这是在给萧翎出气,于是吴韵后来也不捉弄萧翎了。
这路边刚被泼了一盆水,吴家的马车驶得又快,萧翎路过的时候被水花溅了半身。
他震惊不可思议,张着嘴看着马车飞快的从自己身边驶过。
“不是,你都不跟我道歉的吗?”萧翎看着吴韵伸出来的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哪知吴韵根本不理会,还招呼着车夫跑得更快了。
萧翎就是想追都追不上,于是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摆,上面还没溅上点泥点子。
这下是出去不成了,萧翎只能折返回府。
不过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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