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娘,我能不能不去啊。”他又开始期期艾艾地央求了, 刻意睁大了眼睛装可怜, 还以袖掩面, 状似哭泣。
“青光寺和山上面的崇安寺你选一个。”王罗卿不看他凉凉道。
萧翎还想着再说些什么,就听到——
“都是你上次跑了, 才会招致诸事不顺!”王罗卿又猛地拍了下马车的座椅。 砰——的一声,那哪是拍在座椅上, 分明是拍在了萧翎的心里啊。
萧翎吓得一哆嗦,心想他娘最近怎么脾气这么暴躁啊,吓得自己一惊一乍的。
不对啊……这不会又是想让自己去见哪家的小姐吧?萧翎心中警铃大作。
“娘,我……其实……”他犹豫着开口。
王罗卿只是斜乜了他一眼, “放心不会让你去见其他人的。”说着她还用手指指了指萧翎的脑袋:“这么大的个人了,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其实经历之前那一遭也算是暂时歇了心,今天主要是看萧翎整天在大街上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看得她心烦,干脆将他送进青光寺静静心,祈祈福。
王罗卿倒也不是多信这些佛陀之说, 但是总归是有些敬重的,有些东西也不可不信,就算是时常来拜拜总没坏处。
“对了,其实什么?”她转头看向萧翎,开口询问。
“其实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小麦还没喂饭呢?怕它把自己饿着了。”萧翎赶紧胡诌,叽里呱啦瞎说了一堆。
刚刚他还想说自己早就有了心上人,王罗卿要问起来是谁他就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只是如果今天不是要撮合他的姻缘的话, 那倒是也不用说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萧翎正了正身形,正襟危坐,路过人声鼎沸的西市的时候他都没有探头去看。
王罗卿狐疑地看着他好一会,想着这小子今天又在发什么疯,怎么还说起胡话了?难道是有事瞒着自己?
*
方珏坐在禅房里,炉子里咕噜咕噜地烧着热水,秋风有些萧瑟,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裹了进来。
老方丈见水烧开了,先是在茶盏里倒入了些茶叶再给倒入刚烧开的水,倒掉了多余的茶沫后推给了方珏:“还是上一年收集到雪水,就剩下这么点了。”
说着他也给自己倒了杯。
“许叔倒是也不由惋惜,在过个两三月就又到了下雪的日子。”方珏笑了,捧起茶盏轻轻地泯了口。
“嗐,这人老了,倒是容易伤春悲秋。”他看了看方珏欲言又止:“当初劝你父亲莫要在名利场的那团污泥里待在,可是他就是……还是被自己的亲弟弟、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当时早该知道,早该去……”他慢慢止住了声,只剩下叹息。
许绪是当年的户部侍郎,但是早就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想着归隐田园却是中年丧子丧妻,悲愤之下出家当了和尚。
被想到这却一定程度上免了他的杀身之祸。或许是方茹不知道他知道内情,又或许认为他早就不问俗事不足为惧,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没想到他会出家实在找不到人了。
不过他又为官谨慎没有一丝把柄在他们手上,实在想要陷害他倒是也没个突破口。
许绪揉了揉眉角,叹了口气,终于又开口:“往事不可追已,人还是活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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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他想劝方珏放下……最起码不要这么激进。
“我要是放下来了,又有谁放过我呢?”方珏突然就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见状许绪没再说什么,只是再叹了口气。
“好了,老衲也不多留了,约的施主应该快来了。”他说罢起身离开禅房,留下方珏一个人。
另一边萧翎正被王罗卿按着跪在佛像前:“虔诚点,双手合十!”
“知道了。”萧翎嘴上这么说着,身体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一直心不在焉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鞋子。
许绪到的时候萧翎正老老实实地跪在蒲团上,虔诚地跪拜着。
“老衲来迟了。”他赶紧上前向王罗卿表达歉意。
“没事,大师,我们也才来不久。”王罗卿笑着将跪在蒲团上的萧翎拉起来:“大师看看,这小子这几天运势一直不太好。”
“那施主来拿一张牌吧。”许绪说着拿出一堆木牌子,都是背面示人。
萧翎左摸摸右摸摸,最后随手摸了张,翻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疑惑地看着许绪:“上上签?”
许绪接过牌面,盯着看了一会,突然沉声道:“是上上签没错,只是……是张姻缘签。”
“这么说他是能最近……遇到桃花?”王罗卿一听,不由地问道,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怕是施主这姻缘早在身边了,应该跟施主算是早就相识,算是喜事吧。”许绪不在多言,这算是别人的家事,他也管不着。
王罗卿却看着萧翎,不由地想到:这小子不会背着他们在外边跟清白人家的小姐私相授受吧?还是说……对了这小子前些日子悄悄去了花楼!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意被安排亲事吧!
她看着萧翎的眼神逐渐变得怪异起来。要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倒是好说,只是要是秦楼楚馆的……要是品性温良倒也还好,他们倒是不愿意萧翎找个身份多高的妻子。只是要是没娶妻先把花楼里的姑娘接来府里或者寻死觅活地非要现在就娶来当正妻这不免落人笑话。
况且那些花楼的姑娘都精着呢,没准就是看中了萧翎的脸和钱!这小子还为了人家守身如玉!
她这么想着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拉着萧翎就想回府好好问问。
“那大师我们就不多做逗留了。”她笑了两声,和许绪告辞。
“施主慢走。”
萧翎这边则想的是,这老秃驴算的还挺准的!他和陆晏是青梅竹马,可不是早就认识了?
不对啊,他不是个和尚吗,怎么也会算命啊?却没想到没王罗卿一把拉起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府吧。”王罗卿真的一刻都不想多留,拉着萧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娘,我……”他倒是还想再抽一次,算算他和陆晏到底能不能成?
“快给我回家,别逼我在这里打你!”她瞪了萧翎一眼,凶恶地说道。
萧翎缩了缩脖子,什么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能早点回府倒也是好的。他倒是也不想在这里问香火味了。
只是他走出门槛时突然看到了掩在一堆落叶中的方珏。
准确来说他不是掩在落叶中,而是站在树下落叶落了满肩,枯绿和着草黄,整个人像是披上了一件大衣,显得格外消瘦。
他正在树下发着呆,丝毫没有发现萧翎正看着他。
萧翎觉得眼熟,好像也是在青光寺看到这个人吧,他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贡院前看到过他。
不过这时候的萧翎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么巧,又遇上了这人,不由地多看了两眼,随后就跟着王罗卿回去了。
就连方珏现在都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昨天刚刚面见过圣上。
看着那个曾经抱过小时候自己的人,只觉得讽刺,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还是默许了他们的栽赃陷害呢?就因为那些人能助他登上皇位吗?
自己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在御书房时他差点控制不住地想质问他为什么,可是话都差点说出口了,硬生生又被自己咽了下去,还得装成谦卑的样子,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他那时候觉得恶心极了。
自己这有算是什么?就像是许绪说的那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就算是报复了又有什么用呢?死去的人还能回来吗?
难道最该死的不是那个知道真相却还是放任了的萧缄吗?有的时候默许者比实施者更可恨。
可是自己就算是扳倒了方茹又如何能扳倒皇帝呢?
真正让他有此感受的是他那天回去后特地命翟闻他们去调查几个月前他们在暗道里准备献祭的孩童。
得到的结果却是他们都是些无辜的孩子,只是家中不喜便扯了谎送来他们这。
天下竟然真的有父母为了几两银子就送孩子来送死? !就连灾荒年间,那些活都活不下去难民在自己已经死去的孩子面前都不忍心吃他们的尸体。
虎毒不食子啊……
他这是头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对自己所做的种种感到疑惑。他这么做和那些谋财害命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呢?
他站在树下这么想着,一时间思绪万千,不知不觉间落叶满肩,萧瑟的秋风中他的身体逐渐变凉。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落寞地离开了青光寺。
而此时的吏部侍郎家,张嘉正准备进房间掀了刚抢来来的美人的盖头。
他们张家也算是朝野老臣了,从他太爷爷那代就一直在朝野为官,最高时居丞相位,就连现在他爹也是吏部的尚书,家中还有个姑姑在宫中为妃。
实在是皇恩浩荡、繁荣不衰。
早些年有些人认为张熙也姓张,猜测张熙会不会是他们家的偏门亲戚,当时他爹还嘲笑过“就张熙这穷苦出身也配和他攀上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和萧翎打起来的原因,张嘉根本不惧萧翎一个世子,就算是闹到皇帝面前也顶多被呵斥一番。
“公子,这抢亲不好吧?”下人来提醒他,他看着这抢来的新娘花轿非凡,看上去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怕什么,婚闹自古有之,我不过是请人到家中来做客。”张嘉训斥下人:“这算是哪门子抢亲?! ”
他说着还摆开了扇子,摇着扇柄就要推开门进去。
前年他也是在人家花轿的必经之路上借着婚闹的名头拦截将人抢了回去,最后玩了几天觉得腻了就放人回去了,他怎么知道新郎家就不要她了,那女的竟然想不开一刀将自己刺死在他们家门口,为此他还受了父亲好一顿骂。
可是到最后还不是被父亲压下来了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这姑娘都没带几个下人仆从,花轿也是普通样式的,顶多奢华了点,能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家吗?能伺候好自己还是抬举她了!
张嘉正在美滋滋地想着却没想到他爹正在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心里还暗骂了声逆子。
就在今天的朝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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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御史检举张嘉前年假借着婚闹的名头玷污了人家新娘,最后致使新娘被退婚,自裁于张府门前就在今天早上,而如今张嘉又故技重施抢了人家新娘!
此话一出,张荇被吓得冷汗一下了就冒出来了,要知道这事儿要是一开始就被检举到皇帝面前还好,顶多被训斥一番,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在天子脚下,这事竟然能被自己压下来? !
这算是什么,自己在京城竟然能只手遮天? !
他立刻跪下:“陛下,这是臣的小儿子年少,看着人家在街上婚闹就觉得喜庆,非要凑这个热闹,只是请人家到家了喝了茶的功夫,没想到人家的丈夫心中猜疑,竟是不认她了,最后那女子想不开自裁在臣府邸前,臣也是好好安抚了那女子的父母,给了银两好生安葬的,故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他这话说的真假参半,萧缄最近心情好,倒是出乎意料的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哼了声:“你要是管不好你的儿子可以送进大理寺。”
张荇一听到这话就知道萧缄没有多生气,忙道:“是,臣一定会教育好他,切莫让他再犯!”
于是一下了朝他就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生怕来不及。
第75章
张嘉刚进去就被红盖头胡乱一脸,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呵斥——
“大胆贼人,竟然连本郡主的花轿都敢拦?!”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张嘉更是直接被甩了一巴掌,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
“哟, 我说谁呢, 张家的小子啊。”吴韵看到来人是张嘉后讥讽地笑了几声。
张嘉也没有想到被抢来的竟然是吴韵,整个京城出了名的暴脾气, 据说她都已经打跑三任丈夫了,年年宫宴都能看到她带不同的夫婿来。
“误会,误会……”张嘉一听到声音心就咯噔一下,连忙扯开被丢在脸上的盖头想解释,吴韵可不管其他的,劈头盖脸地就抄起桌上的茶盏一股脑都摔了出去 。
“好啊,要是你是在是喜欢我我倒是也是勉强能招你当我家的倒插门女婿!”说着她一把揪起张嘉的衣领,狠狠一摔张嘉整个人都摔在墙上。
张嘉就是个不中用的草包,吴韵长得健壮他实在不是对手。不过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却只是想着自己竟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
张嘉一下子就怒了,直接上手,两个人扭动在一块,吴韵的头发都被他扯开了, 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下人在门口听得也心惊胆战的,难道这次的姑娘这么猛啊? !要不要进去帮忙?
张荇疾步走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下人,屋内还传来一阵打斗声。
“赶紧把门给我打开!”他向着门口守着的下人怒吼。
下人们不知所措,这开了要被公子责骂, 不开要被老爷责骂,他们也很为难。
但是张荇见他们没有动,直接没有管他们, 猛地直接把门都踹开了,下一刻他直接被摔来的张嘉撞到了,两个人都直接摔出门。
张荇一把骨头了,硬是被这逆子撞到在地,摔得根本起不来,还给逆子当了人肉垫子,疼得直抽气,近几天好不容易好点的腰也是又疼了起来。张嘉也摔倒在地哎呦哎呦地叫着,不过现在他还没意识到给自己当沙包的是自己爹。
“敢和老娘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吴韵拍了拍手,看着这对父子冷笑:“我要回府去告诉母亲,你们就等着收拾吧!”说着她整了整衣服大步迈出了门。
张荇在看到吴韵的那一刻,浑身都凉透了,那可是福康公主的女儿,出生时就被封为郡主的吴韵啊!
怎么会是她? !张嘉这小子截人都截不清楚的吗?
一时间张荇根本顾不上摔在地上的疼痛,一把推开张嘉想要追上去。
“怎么,张大人还想拦着我吗?”吴韵回头,轻笑了声,就这么看着试图追上来的张荇。
张荇止住动作,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他怔怔地站着,最后只是挤出一句话:“郡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借那逆子一个胆他都不敢冲撞您的仪驾……”
“其他都不说了,您老看看我这头发,都被他扯成什么样儿了?”吴韵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像是气急了,不怒反笑。
“这事你们家必须给个交代!” 说罢,她就头都不回地走了,张府的下人没有一个敢拦着,都怯生生地看着吴韵扬长而去。
张荇站在原地,脑子里此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们张家这次不死也必须扒下一层皮来。
这吴韵是二公主的女儿,为人泼辣,不爱红装爱武装,少时便经常找江湖中的师父来家中教授武学,好爱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
就可以好不夸张地说,吴韵的武功绝对在京城大多数儿郎之上的。
想要当他的夫婿也是除出了名的要会挨揍,其实吴韵倒是也不会随便打人,但是她挑夫婿的眼光高,都是找些面如晓月色若桃李的。虽说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但是也耐不住他们出去寻花问柳。
她的前三任夫婿都在花楼被她抓了个现行,她也是不给人家面子,当场就大打出手。
吴韵眼中也容不得沙子,草包也扛不了揍,于是这么些她成亲的结果都是以和离收场。
此时萧翎正好回到家中,他一下马车就要被王罗卿拉会院中里,一路脚下生风,差点把路过的萧缙都给撞到了。
“哎呦,小心点……”萧缙扶着墙,看着自己的妻子火急火燎地拉着儿子进来。
“对啊娘,我都要摔倒了。”萧翎赶紧抱怨。
王罗卿见是萧缙,附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这小子怕是背着我们在外面有相好的了。”
萧缙一听那难能啊,就他家小子这样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看不上,萧翎这小子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光长了张俏脸,想法还跟十岁的小孩差不多。
看上他什么,看上他还跟个孩子一样吗?
“我怀疑……是被青楼的女人骗钱骗身了……”她低声说着,萧缙的神色也变了。这要是真的被人骗了才是他们害怕的。
萧翎则是看着他们两个人不解,什么事儿要背着自己悄悄讲,自己还是不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了?
他也悄悄凑上去:“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啊?” 他想听听
王罗卿脸稍微撇过来就看见萧翎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当场就打他。扬着手在半空中看了看萧翎畏畏缩缩的样子最后还是放下了。
这小子要是现在就把人供出来硬着骨头说非卿不可那她还能觉得这小子有骨气……
“你给我进去!”说着她就一把揪着萧翎的衣领,把他揪进了四莳院中,一众侍女小厮都看到了,话都不敢说,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他们现在还以为萧翎是又犯了什么事。
萧缙跟在他们后面也进去了。
“你小子,当着外面那么多下人的面,我不想让你难堪,说!是不是被青楼的狐媚子勾了魂!”王罗卿说着也不管萧翎怎么回答,直接翻找了起来。
在他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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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能找出些证据来,她就不信萧翎和那女子相处了怎么久,连个信物都没有。
她倒也不是不开明,只是怕萧翎这小子傻乎乎的就被骗了。
萧翎心里一惊,他先是想他娘这么知道他有了心上人的,又想到,王罗卿猜错了,根本不是青楼女子,甚至女子都不是,就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阿晏啊。
但是他不说,他捂紧嘴,这要是说出来爹娘肯定不同意!
“你小子就说了吧,我们也不是反对你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只是想替你把把关。”萧缙则和王罗卿不同,他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教育孩子这事还是得以德服人。
只是这时候——
“你这花灯……?”王罗卿从犄角旮旯里拿出那盏兔子灯,就连萧翎都没有想到自己都找不到的东西,硬是被王罗卿给翻出来了。
这小子从十岁后就没买过这种兔子灯了,有一年自己还想买个给这小子,结果萧翎不领情,说他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拿这么幼稚的灯像是个什么样子?
所以这灯很有可能不是他买的!
“是阿晏上次送给我的!萧翎直接脱口而出,根本不给王罗卿问出口的机会。
王罗卿将信将疑,但是萧翎说的却是是实话。
可是搜了好一会就是没从萧翎的房间里搜出什么女子的锦帕啊,发簪啊什么的,于是她也动摇了,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最后打算搜一下萧翎的床铺就算了。
结果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王罗卿看着手中从床角落的空隙里搜出来话本子一脸神情变幻莫测。
萧翎也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想不顾一切地上前抢过来,几乎是要快的飞出去,但是王罗卿还是翻开了,入目的就是两个男子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泡在水里……
王罗卿几乎是要将手中的书摔出去,面上的表情几乎是要凝固了,不可置信地望着萧翎,嘴角抽了抽:“你该不是个……断袖吧……?”
王罗卿几乎是要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她儿子的床上怎么会有这种书? !
要是其他的龙阳话本还都好说,随口说自己瞎买来解解闷的都可以,只是这书内容和插画都太孟浪了,实在是不好解释。
其实他自己也看不下去,只是不知道丢在那个犄角旮旯了,实在找不到了,不知道怎么就被王罗卿给找到了,他看着王罗卿不可置信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小声为自己辩解:“如果我说我只是随手买的,根本没看过你们信吗……”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萧缙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还以为这小子颇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宁缺毋滥,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没想到他是背着自己断袖了!
猛然间,萧缙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声说道:“那两次……你都是被陆家小子抱回来的,你还能为了他一起去青州、、你们两个不会……”萧缙简直是自己要被这个猜测震惊到了,话都说不利索了,手都在微微颤抖。
王罗卿也看过来,萧翎面对他们两个的目光,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
好了,这下子瞒不住了。
不出半日,青城郡主的花轿被张嘉借着婚闹的名头截去他府中准备行不轨之事却被人家打了一顿的事就在京城中传开了。
吴韵是个不拘小节的,要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都不要脸了,我们还守着面子做什么?面子能吃吗?直几两钱?”
福康公主当即就进宫去哭诉了,太后她老人家是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将始作俑者直接给杖毙了,揉着眉心安抚着母女二人。皇帝也被哭声吵的脑门疼,直接革了张荇的职让他们家等候发落。
朝堂上,吴禾一个小御史也几番出来弹劾张家,萧缄还疑惑虽然弹劾的人多但是这个小御史为什么看上去像是抢了他的新娘一样愤恨呢?后来才知道抢得还真的是他的妻子,吴韵这回嫁的人是他……
京城中也多的是想要看他们家笑话的,不过张嘉上去借着婚闹的名头也是劫掠了人家的花轿,致使人家姑娘夫家不认,最后自裁于他们张府前的事也被爆了出来。
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就连条狗看到了张嘉都恨不得上去踹上两脚。
“我就说那家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家,还四代老臣呢,我看那就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就是就是,留着这样的祸害干嘛?”
…………
张嘉现在一出去就能听到外边到处是骂他的声音,就连着张家的小厮出门都受待见。
张嘉自知是惹了大祸,都不用他爹说自己乖乖跪到了祠堂,等到他爹被皇帝好一通训斥,瑟瑟发抖地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张嘉背着荆条跪在祠堂里。
可是这样怎么能让他消气呢?
张荇直接命人拿来个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他的后背,痛的张嘉嗷嗷叫。
“逆子!你还敢叫?!你知不知道这次老子的官位都要丢了!”他站着喘了口气,还觉得不解气,继续抽打:“我们家四代人的努力都因为你付之东流了!”
张嘉此时只剩下了呜咽声,但是他不是后悔了,只是责怪为什么吴韵那个老女人偏偏要今天出嫁?
陆晏从赵家门口走过,此时围了一群百姓,张荇要被革职的消息不知道是谁传了,很快大街小巷都都知道了,一群人围着要看他们家的笑话。
甚至还爆出了更多赵嘉从前欺男霸女的事儿,现在一群百姓向着赵家门口丢臭鸡蛋、烂菜叶。腐烂发酸的味道直冲鼻腔。
此时陆晏听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动静,看着有小厮奴仆赶紧拿了个包裹从偏门出来,他就知道张家这次应该是真的要倒下了。
如果张嘉侥幸没有被他爹打死的话,接下来收拾他也方便。
那些之前伤害过萧翎的,致使他死在茫茫大雪里的人他一个都不想放过,要让他们以最残忍的死法还回来。
本来张嘉想要截的是另一个花轿,不过陆晏刻意找人扮成白事要出殡,这喜事总是得避着白事于是人家就绕路走了,这才没有被拦住。
不过他也是一开始就知道吴韵今天会出嫁,特意这么干的,为的就是能弄出这么一出,否则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把柄能扳倒赵家了。
难以置信的是赵家除了出了赵嘉这么一个败类还真的没其他什么错处了,甚至在朝中连结党营私都没有,近些年来也越发衰败,可能在过个两代朝中就没人了。
但在原本的轨迹中那个姑娘的下场和之前那个一样,不过张嘉却最后活了下来,还一路南下去了扬州安稳的活到了中年。
他加快了脚步,想着快点去陈王府去见萧翎,殊不知他们两的事都已经被陈王夫妇知道了,正在严刑拷打萧翎呢。
不过这次张嘉真的被他爹活活抽死了倒是后话。
第76章
陆晏到陈王府的时候萧翎正被他爹娘严刑拷打。四莳院外边还没得到什么消息,下人们还在各司其事,到了四莳院里头才能感觉到那股怪异凝重的气氛。
陆晏今天一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劲,他看着下人们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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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样子虽然带着疑惑,但还是走想进萧翎的房间找他。
“陆公子, 您今天来的不合时宜还是先回去吧。王爷王妃正在训斥世子。”柳眠见陆晏到来忙上前小声地提醒。
听她这么一说,陆晏想着萧翎估计又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自己站在这儿也确实不合适,要不下午再来一趟安慰萧翎吧。
这么想着,他就准备往回走。
“陆晏来了,那就进来吧。”萧缙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陆晏来了,就隔着门对着外面说道。
也是巧, 人都来齐了, 那就一起对对口供吧。
陆晏感觉这事不对劲,但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的他脑海中有了个猜测——他们两个的事儿不会被他们发现了吧?
想到这,他的身体忽然僵了僵,但是还是迈着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看到萧翎正跪在地上,头却是高高抬起的,像是只小鸭子,嘴硬,死犟着也不认错。
“没有,你们再问一百次也没有。”萧翎头昂的更高了,撇了撇嘴,看着陈王夫妇。
这怎么能承认呢?只要自己不说,阿晏不说,他们还能找到什么其他的蛛丝马迹不成,到时候随便糊弄几句就行了。
他抽了抽鼻子,继续看着他的爹娘。
萧翎见陆晏进来了,赶快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别说出去,眼睛都快扭得抽筋了。但是陆晏的目光只是稍微在他的脸上停顿了一会就又转头看向了陈王夫妇。
“请王爷,王妃安。”很生分的称呼,陆晏也确定这次就是为了他们两个的事儿。
“说说吧,你们两个有什么私情?”萧缙也是听出陆晏的语气不对劲,他深吸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飘在空中,脚都是软的。
他怎么能想象自己唯一的独苗苗就这么……
而且他也不是眼睛瞎,要是别的人还好说,只是要是陆晏的话,萧翎这小子肯定是在下面的那一个。
他想到这里差点都站不住,但是在没听到他们两个亲自承认的那一刻,他还是抱有搞出一场乌龙的。
“我们两个……确实是……”陆晏再次看了眼萧翎,只见萧翎的眼睛都快眨出火花了,他顿了顿,当着陈王夫妇的面,神情分外严肃:“我们两个互定终身了。”现在不说以后也是要说的,还不如现在就讲明了。
霎时间,在场的除了陆晏都差点要被炸得五雷轰顶,王罗卿捂着心口不可置信地目光来回在他们两个之间流转,恨不得将他们俩个都看出个洞来,她最后将目光定在陆晏身上,似乎是想听到他接下来冒出来一句这些都是自己说出来吓唬你们的,
但是很可惜,陆晏什么都没有说。
萧翎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撑着头随便坐在地上,想着过一会被他爹娘打怎么才能不疼。
他悠悠叹了口气,最后站了起来:“对,就是这样,你们说怎么办吧,反正儿子这辈子大概是喜欢不上其他什么人了。”他仰着头,一幅死犟的样子。
萧缙也要站不住,最后咬着牙说道:“陆晏,你跟我来。”他又看了看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至于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房间里反省!”
说着他强撑着走了出去。
王罗卿则是赶紧坐在了椅子上,拍着胸口只喘气,脚都是麻的。今天这事儿给她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她养到怎么大的儿子就这么被别人拐跑了。
“你小子……你小子……”她重复了好几遍都没个下文,她又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那力气恨不得整个桌子木板都要被她击碎。
萧翎一哆嗦,觉得王罗卿以前肯定是习武的,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娘,你看,你们以前不也是互定终身的嘛,我这是随了你们啊!”萧翎说得煞有介事,他现在也不在地上坐着了,锤了锤跪麻的腿,站了起来。
“那踏马的能一样吗!”王罗卿再次拍了下桌子,萧翎话到嘴边硬生生咽进了喉咙。
母子二人就这么相互看着,谁都没有先说话,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萧翎还是第一次听见王罗卿爆粗口。
还没到冬天呢,空气就像是结冰了一样,四周安静的不像话,院子里仆从走动的声音都快要听不见了,萧翎随手掏了掏耳朵,站累了干脆自己也坐在椅子上。
“……跟娘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王罗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来。她安慰自己他们两个说不定还只是牵个小手,摸个小脸这种不太越矩的,说不定只是这俩个孩子平时也接触到什么姑娘,错把友情当了爱情。
“什么哪一步?”萧翎睁着眼睛,一脸不解地问着王罗卿,他觉得他现在要好好表现,显得乖巧点,这次是免不了一顿打了,但是说不定自己乖一点就能少挨点。
见萧翎没听懂,她又开口:“就是你们两个有没有……就是睡在床上……”她还是说得比较含蓄的,但是萧翎萧翎不知道是不是脚还麻着血液还没涌上脑子,他想都没想就说道:
“当然在一张床上睡过了。”他一脸莫名其妙,他不是从小就跟陆晏经常睡在一起吗?
“你们……你们……”王罗卿简直是要气得说不出话,重重吸着气,良久重重叹息,“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能……?你不觉得疼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这一看就是在下面的那一个啊!
王罗卿几乎是要晕厥过去,好不容易稳住。
这时候萧翎也脑子转过来了,他突然就想到王罗卿指的睡在床上指的是什么,脸上一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睡在一张床上,什么事儿都没干!”
他说得铿锵有力,就差指天为誓了,“都是娘你说的不清楚,才让我误会的!”他还倒打一耙。
王罗卿听到这话心情简直跟上下坡一样,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傻儿子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那是不是以后我还要给你一份嫁妆啊?”王罗卿不怒反笑,看着萧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这倒不用,以后我娶阿晏,记得给我多备点聘礼。”他摸着脑袋,到现在还在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
“哎呀,要是一会别人闲言碎语说我们两个怎么办啊?哎。”他现在开始考虑以后的事儿了。
王罗卿冷哼一声,看着萧翎那副样子,简直想要去请大夫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娘,我们是认真的。”萧翎突然看向王罗卿,眼神异常坚定,对上王罗卿的目光也毫不偏移。
王罗卿很少见到自己的儿子目光这么坚定,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认真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良久,她叹了口气。
“寻常夫妻尚且会从相互爱慕到最后的相看两相厌,你们又能保持多久呢?”她看着萧翎,突然发问。
“你跟爹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我们也能……”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
“这不一样!”王罗卿突然吼道,这属实是把萧翎给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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