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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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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宋小姐现在可以把时间留给我了吗?”

    宋湜也坐在沙发上,祝京南半跪在她身前,牵着她的手,这样的动作有点像在求婚。

    她回国之后肯定不会长期住在北京,没有必要另外准备一套婚房,但她将下意识的否认憋住了。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畔,看着他说:“好。”

    祝京南站起来,俯身,认真地吻她的唇。

    他的吻总是浓烈,又点到即止。

    宋湜也仰起头,眼睛自然蒙上一层玲珑的雾气,他抚过她的眼尾,没有再向她索取什么。

    他们的关系始终这样,他从来不在接吻之外再向她索要任何感情,一直这样不冷不热,不痛不痒,不会有矛盾,也不会有太深的情或爱,结婚这半年来看似有进展,但永远差那么一点。

    宋湜也知道事在人为,也许祝京南对于爱上她这件事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效果微乎其微,怪不得任何人。

    她没打算让他睡沙发,洗完澡以后自己上了床,听见套内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宋湜也回忆,她见过祝京南没穿上衣的样子,第一次是十七岁。

    那是个意外。

    她去找他玩的时候,祝京南刚好在换衣服,她不过瞥了一眼就尖叫着跑开,只是忍不住事后回味而已。

    他的腹肌线条就像是照着那些艺术雕塑上的纹路而生的。

    第二次是他上次来伦敦,他准备换身衣服出门。

    宋湜也自觉地说:“那我先出去了。”

    “你可以不出去。”

    她就真的没从房间出去,他的身材比六年前更好。

    第三次是今天晚上,祝京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裹了一条浴巾,他的发丝有一颗水珠摇摇欲坠,像颗水晶。

    宋湜也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屈膝坐在床头,呆愣愣地看了几秒,笨拙地别开眼。

    祝京南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神态自若地掀开被子上了床。

    一直到后来,宋湜也还记得那天晚上她看的是哪本书,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书里的语言形象而又矛盾的晦涩,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也记得祝京南看的哪本书。

    达芙妮的《蝴蝶梦》,一个女人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前妻而感到不安的故事。

    宋湜也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飘向他,他不穿上衣,浅灰色的羽绒被只是堪堪盖过他的小腹,书页遮挡住他的胸膛,肩胛之下引人无限遐想。

    她以为自己的偷窥掩饰得很好。

    祝京南的指尖落在书上的某一个英文单词上,顿了两秒,问她:“阿也,你在看什么?”

    宋湜也干咳了一声,做作地翻了一页书:“我在看书。”

    “哦。”他重复了一遍,一点也不掩饰言语间的笑意,“在看书。”

    从她口中说出来像是遮掩的话,从他口中出来,倒像是刻意再为她开脱一次。

    宋湜也掀开盖在膝上被子,她只穿了一件睡裙,还是觉得有点热,原来北京的四月就这样闷热了,她从前都没感觉。

    “除了看书,还想做什么?”祝京南把书合上了,硬装的书封磕在床头柜上,掷地有声地传出绕梁回响。

    夜晚的遐思总是丰富,那本书下也许压着什么东西。

    宋湜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书。

    她双手合在膝上,静谧的晚上将呼吸声无限放大,一呼一吸伴随着心室的震颤,仿佛身处即将喷发的火山的边缘,火红滚烫的岩浆伴随着致命的诱惑。

    她的视线内,有一块阴影正在靠近,昏暗的灯光弱化了视觉感官,却将除此之外的感官纷纷放大。

    最先触碰到她的脸颊的是他的手。

    今年春天还没有出现气温骤降的情况,他的指尖却是沁凉的,贴在她温热的脸颊与脖颈处,凭靠她的血液将其暖化。

    宋湜也仰起头,就快贴到他的唇,两人鼻尖相擦,她的问句更像是一句温言软语:“做点什么?”

    他的回答总是无言,尽然藏进一双昏暗中难以看清的眼睛里。

    宋湜也的手机响了,泰勒斯的歌喉打破沉默,让她的心跟着颤了颤。

    祝京南松开捧着她面颊的手,她慌乱地转头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电显示钟煜朗,他很少主动给宋湜也打电话。

    她想到钟煜朗和蔡思言突变的关系,这当中一定有事。

    她用手背冰着脸,低声说:“我去接个电话。”

    祝京南的手指贴在她腕骨上,无可奈何地点头松开。

    北京的春天多雾,一到晚上,站在高层往下俯瞰,京广桥上的路灯都被覆上一层薄膜。

    宋湜也清了清嗓子,问钟煜朗什么事。

    钟煜朗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不像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

    宋湜也不由得想到蔡思言,只要是钟煜朗来电,就一定跟蔡思言有关。

    她在宋湜也面前表现得很正常,但是突然回巴黎、突然跟钟煜朗绝交,这对蔡思言来说也是很反常的举动,他们两个之间肯定出大问题了。

    “阿也,言言平时跟你在一起吗?”

    “我在伦敦的时候是的。但我现在回国了。”宋湜也有点担心,“你们两个怎么了?你惹她生气了吗?”

    钟煜朗避而不答,他苦笑了一下:“何止生气。”

    宋湜也拧起眉:“言言脾气这么好,你做什么了让她气到这个程度?”

    “我跟她求婚了。”

    宋湜也被这句话吓得险些拿不住手机,她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啊这么突然?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年底。”

    她扯了扯嘴角:“你们俩瞒得还挺好的。”

    宋湜也语重心长地开口:“阿朗,我知道你等了言言很多年,但是你也不能突然间就跟她求婚,换做谁都接受不了的。你应该也知道,起码在言言心里,你比她的几任男友都重要,这样你就更不能着急了,一切要循序渐进,懂吗?”

    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发现祝京南穿上了衣服,双手抱臂,倚着墙看她。

    她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钟煜朗灰心丧气地回应她:“我没觉得她心里我有多重要。”

    “那你还直接跟她求婚!”

    “唉,不跟你说了,我今晚去巴黎找她。”

    电话瞬时挂断,宋湜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跳出来蔡思言的微信。

    蔡思言:阿朗给你打电话了?

    宋湜也扶额: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他说他跟你求婚了,所以你才跑到巴黎,怎么不跟我说?

    巴黎正值上午,蔡思言前段时间刚把成立个人工作室的工作收尾,这两天也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空下来,一个人坐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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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荡荡的办公室里。

    四个月前那个荒唐的夜晚不是没有预兆,但他们都默许意外的发生。

    蔡思言醒来之后看到躺在枕边的钟煜朗,曾经少女时代旖旎夜梦的人就躺在枕侧,她除了逃避,一是竟然想不到任何对策。

    那天早上她来不及回家,直接买了一张飞往巴黎的机票。

    接到钟煜朗的电话是落地之后,手机刚开机他的通话就冲破几十个未接来电进来,第一句就是结婚。

    于是蔡思言再也没有接过钟煜朗的电话。

    从多年挚友到情侣,本来就是一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适应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现在都不是情侣,是一夜情的关系。

    蔡思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宋湜也发过来,宋湜也惊得无话可说。

    蔡思言:我知道他要来巴黎了,我们见了面再说吧。

    他们两个的事,宋湜也作为旁观者看了这么多年,她没有插手的余地,也没有插手的必要,彼此不够相信对方的坚定,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宋湜也熄了屏,面对暮霭沉沉的北京夜色,那一串灯光像珍珠蒙尘似的。

    四月的夜晚还是有点冷,她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一条披肩就已经挂到了她的肩上。

    宋湜也这才想起来祝京南站在她身后很久了,他们之间的即将水到渠成的氛围被一通电话打断之后,好像难以再重拾。

    祝京南替她披上披肩后没有急着走,他倚靠在阳台玻璃门的门框上,伸手捻着她的手指,她的指甲是冰凉的,指腹有那么一点湿,柔软而光滑。

    他勾着唇,语气调笑:“看不出来,宋小姐对感情的事这么在行,都当起别人的军师了。”

    宋湜也当然知道他在调侃,刚才她跟钟煜朗的通话,他大概都听进去了。

    感情的事情向来都是旁观者清,她分析起旁人的情感关系来,总是头头是道,这样的人偏偏是对自己的感情避之不谈的。

    一夜情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但事情发生在她的两个朋友身上,她的心思还是被勾去了。

    宋湜也瞪大眼睛惊讶的样子像只小猫,头发丝在灯光之下泛着金色,让她看上去可爱极了。

    “祝京南,我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她跟蔡思言聊微信靠打字,祝京南并不知道她在惊讶什么,只是因为她呆愣表情而失笑:“没想到什么?”

    宋湜也抿抿唇,还是摇了摇头,一夜情这种私事,还是不要说了。

    “情感专家替他们分析完了?”

    她抽出手拍他手臂,语气怎么听都像嗔怪:“你别这么叫我。”

    他骤然将手收紧,一个措不及防就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宋湜也无处安放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手指缩了缩,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像是在挠痒。

    痒挠在她自己心上。

    他的掌心按在她的腰上,动作不轻不重,指腹轻轻碾磨着。

    “你刚才说做点儿什么?”他垂下头,贴着她的额头,极其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鼻尖。

    祝京南的吻在开始的时候总是很温柔,他主动勾得人食髓知味后,才逐渐展开攻势。

    宋湜也圈上他的脖子,贴着他的唇,吐字模糊不清:“我没说。”

    她的耳垂很薄很软,他的手指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祝京南低低笑了一声,这声音是从他的胸膛中发出来的,磨砂滚轮一般滑过她的肌肤。

    她的披肩滑落在地,高层阳台的风吹过仍有些许冷。

    祝京南转了个身,将她裹紧怀抱中,顺手拉上窗帘。

    客厅没有开灯,整间屋子全凭未关门的卧室中透出的微弱床头灯,黄白的光线打在光如凝脂的肌肤上,像绸缎。

    他的吻一路向下,从她的唇到耳后,紧接着吸吮着她脆弱的脖颈。

    狮子在捕获猎物的第一时间,会采取咬断喉管的方式了结对方的性命。

    脖颈是哺乳动物最致命的地方,她毫无迟疑,信任地向他袒露,人总是喜欢挑战一些濒临窒息的恐惧,这会使肾上腺素飙升。

    宋湜也觉得,也许在这个夜晚,性与爱是可以分离的,就算不是情到浓处,屈从于欲望也不显得多低劣。

    祝京南的牙关轻合在她的锁骨上,麻麻的,并不疼,她仍然轻嘶一声,唇擦过他的脸侧,伸出一点舌尖。

    “宋小姐现在可以把时间留给我了吗?”

    她轻轻嗯声,令人分不清这是否是嘤咛。

    一个来自伦敦的陌生号码打断这个吻。

    祝京南盯着她手机亮起的屏幕上一长串的数字,眯了眯眸,调笑道:“宋小姐好忙。”

    他没给她再次接电话的机会,替她摁断,轻嗤一句:“骚扰电话。”

    祝京南按着她的脖颈俯身,她微微抬起头,暧昧的水声让夜色又黑了几分。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把人抱了起来。

    从客厅到卧室几步的距离,她双腿交缠在他腰间,用一个吻将这条路线不断延长。

    最后一盏灯被人熄灭。

    第42章  “祝听白对你这么重要吗?”

    厚重的窗帘遮蔽日光,宋湜也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几点了。

    她枕在祝京南的手臂上,额头紧贴着他的胸口,被窝里的温度暖得有些燥热了。

    祝京南醒得比她早,九点的时候秘书来电话问他是否要延迟会议,那个电话差点把宋湜也吵醒,她拧着眉,又朝他怀里蹭了蹭。

    她现在是真的醒了,抬头看见他靠在床头,单手看手机。

    她的视线恰好能看见他的喉结,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像是平原中凸起的山峰。

    从前他们接吻的时候,她一向避开这个地方,昨晚一时大胆,于是惹火上身,一直到早上醒来,她的腿还有点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事后清晨的感受,一场彻底昏昏沉沉的梦几乎要将昨晚种种掩盖的时候,看着床畔他的脸,甚至仅仅是他的手臂,记忆鱼贯而入。

    昨晚她是如何被抱到床上,他的指尖勾住吊带睡裙那根纤细的系带,绸制的短裙没有任何摩擦力地滑落至腰际。

    她的大脑同时接收到两种信号,他在吻她,而他的指甲正划过她的脊背。

    深陷进柔软包裹的床铺后,躁动与褶皱一齐被抚平,两人初次的试探不安,到最后变得如鱼得水。

    后半夜里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已经不算那么清晰,她只记得耳畔有水声,有他的呼吸声。

    宋湜也缩回脑袋,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

    祝京南放下手机,垂头拨开盖在她面颊上的被子,手指顺带着拨开几根黑色的头发。

    他问:“醒了?”

    宋湜也用鼻音应了一声,她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好像从昨天晚上之后,他们才算真夫妻。

    祝京南轻笑一声,俯首吻她额尖,他眼里也有笑,尽管在昏暗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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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看不太清,但总有点柔情似水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宋湜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对她总不该会有这样的眼神,她没有躲闪,迎着目光确认了一遍。

    没有看错。

    爱与不爱是一件很容易彰显的事,只要足够爱,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演技高超的人,以极其敬业的态度演过一段已知尽头的婚姻,以假乱真的技术连专业演员都佩服。

    宋湜也不知道,祝京南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倘若是前者,难道短短半年的婚姻就能够让爱意这么深,他未免也太滥情了。

    倘若是后者,她靠问是问不出真伪的,可是她要不要配合一下?

    宋湜也对于这段合作婚姻的态度渐渐积极起来,她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可圈可点的品质。

    她坐起来,将被子拉至胸口,也靠到床头,问他:“你很早就醒了吗?”

    “一个小时前。”

    “哦。”她嘟嘟囔囔地随口埋怨一句,“怎么不叫醒我?”

    他闲散地扬起眉,手臂勾过她的肩膀:“昨晚辛苦了,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宋湜也的脸“噌”的一下红了,她咬着下唇,试图想出一句话来为自己扳回一局:“你也辛苦了。”

    “哦,那宋小姐还满意吗?”

    宋湜也回瞪他一眼,死死咬着后槽牙,吝啬地哼出一个字:“嗯。”

    她表现得诚实而恳切,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就是,他的技巧很好,所以昨晚她很愉快,倘若否认这一点,倒显得她口是心非。

    宋湜也不清楚他还会蹦出什么更叫人难以回答的词句,先转换话题堵住他的嘴:“几点了,你今天不开会吗?”

    “十点。会议推迟了,不着急。”他勾弄她的发梢,似笑非笑,“还可以再为宋小姐服务一次。”

    宋湜也气愤地推他一把,卷起棉被裹住身子,想把他踢下床:“去你的吧!”

    祝京南朗声大笑,当着她的面穿好衣服,跟她说正经事:“还回伦敦吗?”

    “嗯。不过十一月我就毕业了,待不了多久就回来,就半年。”

    宋湜也说到这里,语气很轻快,她自己也分不清这种愉悦来自于摆脱学业的束缚还是他们终于不用异国了。

    尽管回国之后他们一南一北,四个小时的路程总好过十四个小时。

    思念会随着路线的曲折而更加浓厚,她从前体会过这种感觉,而现在这样的感受竟然又攀升至她心头。

    宋湜也多此一举地补充:“回来之后我就不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看向祝京南。

    床边的灯带亮起来了,柔和的光在他的眉眼上薄薄敷了一层,他的笑意融化在和煦的晨光之后,像一颗味道浓郁的太妃糖,化在唇齿间的味道是持久的香甜。

    他只是说了一句好。

    人好像会在某一刻爱上某一个瞬间。

    如果要让宋湜也以后出一本回忆录,她对这段婚姻印象最深刻的时候,就是刚才,她看见了他的笑,又迅速地捕捉到他微红的耳廓。

    她摸了摸戴在手上的戒指,不止有她一个人的温度。

    他们并肩在卫生间里刷牙,一面足以容纳两个人的镜子,一张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台盆,好像最初的设计就是为了两个人。

    卫生间里弥漫着他身上令人熟悉的苦橘香,宋湜也已经习惯了。

    他们开诚布公聊过有关顾知微,她知道那是个乌龙,然而仍然好奇的点在于这股熟悉的味道。

    她不止在祝京南身上闻到过,至于另外一个人是谁,她的记忆有点模糊了。

    宋湜也吐掉口中的泡沫,说:“昨天你说看房的事先缓一缓吧。我今天想去看看秦阿姨。”

    祝京南望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今晚我就打算回香港了,我只跟导师请了三天假,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反正我半年后就回来了,这些事晚点也来得及。”

    祝京南失笑:“阿也,我也没想那么多,你不用这么解释。”

    “哦。”她撇了撇嘴,将手上的水甩干,“我是为了防止你乱想。”

    他挑眉:“我会乱想什么?”

    宋湜也一转身,被他双臂圈住,她的腰抵在大理石边缘,他的唇近在咫尺。

    她踮起脚,主动献吻,不过很浅。

    她诚实回应:“我不知道。”

    她只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也许他什么都不会想,这要看他在乎什么,而她绞尽脑汁,想不到这当中有什么可在意的。

    祝京南的会一拖再拖,今天干脆不开了,跟宋湜也在国贸找了家餐厅吃饭,直接前往秦忆雪家。

    宋湜也有点忐忑。

    上次她来的时候,秦忆雪那样的状态令她害怕,而且她还会把祝京南认错,这次他们一起出现,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祝京南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阿也,别害怕。秦阿姨不会伤害你的。”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四月中旬是垂丝海棠盛开的季节,上次来的时候庭院里的枝桠萧条得连叶子也没有,这时节一树盛放,粉色满园。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宋湜也松开他的手。

    “如果秦阿姨认出你了,我们牵手不太好吧?”

    祝京南的眉心拧了拧,重新握住她,五指穿进她的指缝中,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所有人迟早都要接受现实。”

    她吸一口气,低声说:“我是担心刺激到她。”

    “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笑意和温和褪去之后,他的五官看起来有些锋利,严肃而冷漠的面具攀上他的脸,像是冷锋一路南下,水汽结霜,他们分明十指相扣,距离却隔得远了。

    宋湜也到底没有再松手。

    蒋妈招呼他们进去,立即通报秦忆雪:“夫人,您看看谁来了?”

    秦忆雪在后院侍弄花草,听见声音便进来。早春的天气尚有些凉,她怕冷,穿着翡翠绿色的旗袍,外头披了张坎肩。

    宋湜也站在祝京南身后,不敢贸然向前,祝京南也不先出声,他如何称呼秦忆雪,完全取决于这一天在秦忆雪眼中他是谁。

    倘若她把他当作祝听白,他会主动隐去称呼。

    宋湜也知道,他从来没有喊过秦忆雪母亲,从前就是这样,秦忆雪也毫不在意,她有自己的儿子。

    秦忆雪展露笑容:“京南来啦。”

    祝京南这才问好一声,宋湜也跟着他喊“秦阿姨”,这一声称呼之后,秦忆雪才注意到她。

    她的视线下移,看见他们交握着的手,神色微顿。

    宋湜也一阵紧张,想把手松开,祝京南没给她这个机会。

    秦忆雪目光扫过他们,兀自坐到沙发上,饮了一口春茶,也没有要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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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落座的意思。

    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她不满意他们这样的关系。

    蒋妈出来打圆场:“快坐吧,要喝什么茶,有好的碧螺春,我给你们泡。”

    秦忆雪扬起下巴,紧绷的下颌线抖了抖:“你们结婚的事情,小白都告诉我了。”

    不过一瞬间的几个字,宋湜也的瞳孔紧缩,祝京南再也按不住她,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锐:“听白哥联系您了?”

    秦忆雪微微颔首,言辞激烈:“你们好歹都喊他一声大哥,怎么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宋湜也恍若未闻:“他现在在哪里?”

    祝京南望了她一眼,那双握着的手松开以后再也没能牵上,她眉头紧锁,神情迫切。

    好像一遇到跟祝听白有关的事情,她就可以忘记所有,他有一刻认为,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在彼此都愿意的情况下。

    看来这个可能还需要再加一个前提。

    祝听白彻底消失。

    秦忆雪囫囵搪塞过这个问题,宋湜也没能得到确切答案,心里有点难过。

    祝听白会主动联系秦忆雪,这是人之常情,但他至少也应该告知她一声,得不到他的消息,她一直都很担心。

    蒋妈将一壶热腾腾的碧螺春送过来,玻璃壶中黄绿色的茶汤鲜亮,几根茶叶或卷或舒地上下沉浮,像一颗无从安定的心。

    祝京南终于再度抓上她的手腕,他覆在她耳侧,轻声说:“阿也,不要刺激到秦阿姨。”

    宋湜也识趣闭嘴,不再提和祝听白有关的问题,她不想上一次的恐惧重演。

    他们今天来秦忆雪家的意图原本是很简单的,一来看望她身体康健,二来他们新婚,当真抱着会得到祝福的期许过来。

    这一段婚姻行进至此,少能得到旁人衷心祝福。

    祝京南大可以不在意这些,可人好像总有那么一点贪念,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得不信奉得到祝福的婚姻才会圆满的信条。

    从秦忆雪这里不仅没能得到祝福,她还十分抵触他们的关系。

    这让宋湜也有点不高兴。

    她没理由为祝听白守寡,没有人有任何理由对她有这样苛刻的要求。

    秦忆雪守着待客之道,留他们吃晚饭,吩咐蒋妈备餐,谁都能预见这会是一场多僵的饭局,宋湜也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

    她拉了拉祝京南的手,对秦忆雪微笑了一下:“秦阿姨,我今晚要回香港,不能跟您一起吃饭了,之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您。”

    秦忆雪也不强留,敷衍地嘱咐几句路上小心之后,没有多说什么。

    宋湜也走出院子,长叹了一口气。

    祝京南的视线深深凝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她没有像从前一样质问他是不是调查到了祝听白的下落,而是一个人兀自伤感。

    宋湜也垂着眼睫,她的思绪令人看不清,摸不透。

    他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许埋怨他的隐瞒,又或许早就在这件事情上失去对他的信任。

    他对此很无所谓,跟祝听白有关的一切,他都不需要她的信任。他只是没有想到祝听白会这么早就联系秦忆雪,事情似乎朝着将要失控的方向变化。

    他问她:“祝听白对你这么重要吗?”

    “什么?”

    宋湜也在出神,没有听清楚他的问题。

    他没有重复第二遍。

    宋湜也问他:“我今晚回香港,你跟我一起吗?”

    第43章  “他不是这样的人。”

    宋湜也回港第二天召开董事会,在座的人没有想到她这么快从伦敦回来。

    人力资源总监高价从美国运输业大拿集团挖到一位高管代替宋丁泽的位置,今天由宋湜也签署聘书。

    这样一件能够在半个月内完成的事情,在此之前拖了很久,非要等到她亲自出面才能解决,宋湜也对集团内的办事效率隐有不满。

    董事会上,有一张椅子空着,她多留意了一眼。

    江淑妍告诉她:“你张伯身体不大好,今天没有来集团。”

    宋湜也低下头,随手翻看几张纸,低笑了一声:“偏偏今天身体不好,是知道我今天要来兴师问罪?”

    她抬眸,眼中全然无笑意。

    会议的氛围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而僵住,她朝着汇报人扬眉:“继续。”

    “截至3月末,集团主要经营指标均完成季度目标,其中:营收入达到35亿元,完成年度目标的21%;利润总额达到20亿元,同比增长1.3%”

    宋湜也听着上面的数据,眉心拧了拧,她一直听到汇报结束,中间没有打断。

    集团上一季度的财务报告显示亏损中,这一季度的增长份额也几乎是微乎其微。

    春季本该是一年中船舶运输业开始复苏的季度,相较于冬日淡季,这样的涨幅显然很差。

    “干散货航运市场需求呈现恢复性增长,波罗的海BDI(运价指数)有所回撤,宋氏的生存空间不仅仅停留在港内,大陆的航运公司占据大部分市场份额,我们的客单需求量越来越小。我会考虑加入大陆集运公司形成的联盟体系,另外,我们的造船生产线一直以来在港内占据优势,从中开辟一条线做医疗科技。”

    宋湜也说完,看了一眼在座的人,各位董事面面相觑,对她的决定表示怀疑。

    医疗科技在宋氏一直只占据很小的份额,更不要说加入大陆的联盟体系。

    宋定文出声:“阿也,宋氏当年辉煌的时候,哪怕是大陆的几个联盟体系加起来”

    “三叔,你也知道那是当年。”宋湜也将一份财务报表推至他面前,“香港的中心地位已经不再稳固了,这些数据大家都看得见。近五年来,每年批给运输部的预算,又有多少是用到实处的?”

    宋定文劝她:“阿也,这未免太突然了,我们还是稳扎稳打得好,你父亲一直不太支持激进的路线。”

    宋湜也扫了宋定文一眼,她不清楚宋定文知不知道私生子的事情,但无论知晓与否,他现在都在拿她的父亲压她。

    “三叔,很可惜,我父亲已经死了。”

    宋湜也清晰地吐字,掷地有声,语气中毫无悲戚,引得所有人抬头看她。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因为父亲去世而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哪怕现在宋定安再度出现,也做不了她的主,现在整个宋氏,是她说了算。

    会议结束之后,司机直接送她到张伯豪家里。

    张伯豪和家人住在九龙塘,这是香港市区罕有的低密度住宅区,著名学校林立,他儿子正在港中文读大学。

    管家告诉宋湜也,张伯豪今天卧病在床,不见客。

    “没事,我进去等也是一样的。”

    管家没想到她来势汹汹,态度如此强硬,他从前也是见过宋湜也的,那时候她年纪还小,跟在她父亲身后,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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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喊姨婶叔伯,很可爱。

    宋湜也进到客厅里,张伯豪的夫人正在辅导小女儿写作业。

    张夫人比张伯豪小了二十岁,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她们彼此没有见过。

    “张伯在吗?”

    张夫人站起来,打量着她,向身后的管家投去一个眼神:“您是?”

    管家忙介绍:“这位是宋氏集团的宋董事长。”

    张夫人立刻抚了抚衣上的褶皱,拉着女儿一同跟她问好,答道:“在的,他在书房呢,管家快去请。您想喝点什么?”

    管家面露难色,张夫人却像没看到似的,催促他快去书房把张伯豪请出来。

    宋湜也被请到沙发上坐下,这位年过三十的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对她很是殷勤,亲自替她斟了一杯茶。

    宋湜也表现得很友善,小姑娘站在她妈妈身边,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

    她问:“您女儿多大了?”

    “刚上小学。”张夫人把女儿往前推了推,“同董事长说,你叫什么?”

    小姑娘说自己叫沛珊,宋湜也还没来得及问具体是哪两个字,张伯豪已经被管家请出来了,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脸上毫无病容。

    张夫人不得不带着女儿先离开。

    宋湜也温声问:“张伯身体好点了吗?我今天在会上听说您身体不适,会议刚结束就来看您了。”

    张伯豪脸色沉沉:“阿也,就我们叔侄二人,你有什么直说。”

    宋湜也便不再跟他虚与委蛇。

    她从包里取出那份卢望安的身份证明,温声念道:“卢望安,英文名Lucs,出生于美国加州,今年夏天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曾在美国多家上市公司实习。”

    “阿也”

    宋湜也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话被张伯豪打断,终于怒火中烧:“张伯,您还真是我父亲的左膀右臂!亏得我喊您一声阿伯,您这么些年替美国那位安排了多少事?豪宅、名校,现在想要把他安插进宋氏了!”

    “我父亲倘若泉下有知,一定感激您唯他马首是瞻,在他死后还尽心尽力地效劳。”

    “只可惜,死人做不了决定。”

    张伯豪猛然抬头:“阿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父亲!”

    “更难听的话我没有说出口而已。”她忍着眼眶中的酸涩,将一份免职报告摔在茶几上,一杯茶水倾倒,沿着茶几的边角淅淅沥沥滴下来。

    张伯豪一直温吞的眉眼终于有了怒意,除此之外,还有丝丝嘲讽:“仅仅是这一项,你没有权利让我免职。阿也,你还是太幼稚了。”

    宋湜也轻笑:“一项?张伯,您是不是被我父亲包庇到真以为自己两手清白?”

    “您替他做那些肮脏事,他替你瞒过检查。”她冷哼,“你们还真是一对好搭档。”

    张伯豪屏息,他不知道现在宋湜也手上有什么证据,翻开那份免职书的手指有点抖。

    张伯豪在开曼群岛注册了几家空头公司用于逃税,他早就听说宋湜也有意清理集团中的腐败现象,已经在暗中转移资产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还是宋湜也亲自送上来的。

    “张伯,你我叔侄一场,太难听的话我也说不出口,做到这里算我手下留情,你好自为之。”

    张伯豪站起来,声音沙哑:“阿也,你以为从我这里拦住他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吗?你父亲如果真的信任你,想让你接手宋氏,就不可能让我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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