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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先后取下两枚戒指,一枚按进她的右手手心,另外一枚被他攥进手心。
他拉过她的左手,将戒指一寸一寸套进她的无名指中,这枚戒指刚刚还在他的手心待过,排钻戒环将他的体温套到她的指根。
宋湜也明白了十指连心是什么意思,她浑身激起一阵酥麻。
戒环的尺寸大小刚刚好,海瑞温斯顿的情侣对戒Truly,经典的款式最永恒,宋湜也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这对戒指的寓意对他们来说太过于冠冕堂皇。
他替她戴上这枚戒指,仿佛他们刚才没有矛盾,这让他隐隐透出一种病态的偏执。
宋湜也刚反应过来,想要摘下,听见他说:“帮我戴上。”
他的冷静与漠然中间夹杂了那么点少许温柔,让宋湜也觉得面前的人和刚才的祝京南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本来应该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又或者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他们会彼此珍重地牵着对方的手戴上戒指,在神父面前许诺无论生老病死永不分离。
但现在,他们在异国夜晚的街区,假装爱人。
宋湜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动作不受大脑控制,小心翼翼地把指环套进他苍白的手中。
他的手一直以来苍白而瘦削,能够轻易看见皮下青紫的血管。
戒环推进指骨末尾,她如释重负地松开他的手,得到路过的人一句“Congrtultions”的恭喜。
宋湜也笑意讪讪,她觉得冷,指尖都被冻红,她想上楼了。
一阵风起,吹起她的头发,祝京南替她揽过,低醇的声音随风飘进她耳中:“阿也,新婚快乐。”
宋湜也不得不感叹,祝京南太能演了,他们之间竟然还能表现得这么恩爱,尤其是在他们刚刚有过矛盾的情况下,他有一种不计前嫌、往事随风的豁达。
而她也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感染着扬起唇角,或真情或假意地说:“新婚快乐。”
演戏谁不会,别把自己演进去就好了。
他们并肩走进电梯,宋湜也伸出手端详手上这枚戒指,她喜欢戴首饰,但很少戴戒指,总觉得套个指环在手上不方便,现在也是,她没能适应手上有一枚戒指。
老式的梯厢慢慢上升,宋湜也看了一眼祝京南,他的面容被屋外飘雪染白许多,方才的缱绻荡然无存,恢复冷淡的神色。
视线下移,宋湜也注意到了他的腕表,跟钱正遥的plog里出现的那只表一模一样,深蓝色的表盘,机械走针精确。
伦敦进入冬令时,他表上指针指向的是东八区的时间。
宋湜也问他:“知微姐和遥遥到香港,你跟她们一起吃了顿饭?”
这是她第三次问类似的问题。
祝京南侧目看她,收回视线:“没有。”
“哦。我在遥遥发的照片里看见了你的表。”
这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阿也,这块表不止我一个人有。”他丝毫不心虚,“我也没必要骗你三次。”
他记得宋湜也每一次提问,她总是装作无所谓地提起来,心里却明显记挂着什么。
宋湜也大方地为自己解释:“我问你三次,是因为我不信任你。”
他没什么明显反应:“信任是可以培养的。”
“我看这在我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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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还挺难的,反正你也不信任我。”
电梯到达宋湜也所在的楼层,她先一步走出去,祝京南慢悠悠踱步出去。
宋湜也想到屋里有人,就不贸然开门,她轻叩了三下门板,站在原地乖乖等着。
祝京南走到她身边,再度揽上她的腰,这次他的掌心和她的肌肤隔了一层衣物,但刚才他的指纹仿佛烙印在她的腰侧,让她不由得一激灵。
他低眉,朝她耳畔轻轻吹气,眼中戏谑:“我还不够相信你?你说那是你的孩子,我就真信了。”
“你还挺单纯的。”宋湜也的耳朵一热,随口呛他一句,急于从他的掌心挣脱出来,“等下他们看到了不好。”
“不好在哪里?”
话音落下,蔡思言把门打开。
“这不是你家吗,你怎么还敲”她应该没想到他们俩会一起回来,吐槽的话说了一半,看见他们两个如胶似漆地站在一起,尴尬地扯起嘴角,“你们真夫妻啊,蛮亲密的。”
宋湜也趁乱把祝京南的手拨开,抢先钻进房里。
蔡思言在伦敦的时候经常到她家里玩,宋湜也自然地把厨房使用权开放给她,钟煜朗在里面洗菜,他们还没吃晚饭。
蔡思言说:“我们过来之前问候了曾管家,她非让我们给你带青菜!那么一大捧!我跟阿朗打算吃火锅,你们吃过没?”
宋湜也答:“吃过了。”
蔡思言便眯起眼睛,戳了戳她的肩膀,悄声说:“你们怎么回事呀?他说出去走走,你们怎么就一起回来了,街上碰到了?咁有缘分?(这么有缘分啊?)”
宋湜也的脸更加红了,拍她一掌,把她拉到自己房间里,顺便把房门也锁了。
她质问道:“你们怎么把他带来了?”
蔡思言很无辜:“什么叫我们把他带来了?他这么大的人,要是不愿意,我们还能五花大绑逼他过来?”
“他自己要过来的?”
蔡思言暧昧地点点头:“当然了,人家可是主动提议要来看看阿也呢。”
“我知道他为什么过来。”宋湜也冷冷地说。
祝京南过来的意图很好猜,跟两年前一样,他的目的地肯定不是伦敦。
蔡思言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她懒得解释,问她:“你跟阿朗过来,小卷毛知道吗?”
“我跟阿朗关他什么事?再说,我跟小卷毛已经和平分手了。”蔡思言大言不惭。
“这么快!”
宋湜也捂嘴惊叹,蔡思言自然而然看见她手上的戒指,拉着她的手啧啧称赞:“不是合约结婚吗,这么快连对戒都戴上了,到底谁说不爱啊?”
宋湜也把手抽回来:“讲你的事情,不要扯开话题!”
蔡思言两手一摊:“被我老爸发现了,他不让,说小卷毛是穷小子。然后我就模仿TVB里跟老爸讲啊,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宋湜也听她绘声绘色地讲,乐不可支:“然后呢?”
蔡思言的神情耷拉下来:“老爸说要停我的卡!”
宋湜也又捂嘴:“这么严重!”
蔡思言将她的手拍下来:“不许秀你的情侣对戒!”
钟煜朗敲响宋湜也的房门:“言言,阿也,吃饭。”
蔡思言立刻从床上起来:“我都要饿死了,你出去陪我吃一点吧?”
“我不去。我看见祝京南想发火。”
房门打开,钟煜朗探出一个脑袋:“阿也,不尝一下我的手艺吗?人生仅此一次。”
宋湜也抓了抓头发,想着反正总要跟祝京南见面的,躲也躲不过,她还是出去尽一尽地主之谊,毕竟刚才吃饭的时候光顾着跟祝京南赌气,她没吃饱。
钟煜朗穿着围裙给他们放碗筷,显得特别贤惠,宋湜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托着腮问:“阿朗,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
钟煜朗说得煞有介事,将筷子递进蔡思言手里:“俗语讲得好,要捉住个女嘅心,先要捉住个女个胃。(俗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要抓住一个女人的胃。)”
宋湜也便兴致勃勃地看了蔡思言一眼,故意问道:“你想抓住哪个女人的心?”
钟煜朗神秘兮兮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再看蔡思言,她全程盯着沸腾的火锅,像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全程无动于衷。
她跟祝京南坐一边,蔡思言和钟煜朗坐一边,竟真有那么点情侣局的意思。
她决定暂时将不愉快抛诸脑后,今天对她来说是个很幸福的日子,期待已久的雪落下,跟三两好友在家里吃火锅,她不打算让别的情绪占据她的大脑太久。
宋湜也一直是这样的人,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她还挺惊讶的,祝京南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她的朋友相处得如此和谐。
饭吃到一半,钟煜朗开了一瓶红酒,据他介绍又是从他老爸的酒庄里偷出来的,他这次过来带了两瓶,另外一瓶送给宋湜也。
宋湜也欣然接受,自然想到酒庄继承人弗朗克,丝毫不在意祝京南也在现场:“我有个学弟在巴黎有个酒庄,你们在伦敦玩几天,要是时间充裕,我带你们去酒庄。”
蔡思言问:“弗朗克吗?”
她点点头,听见祝京南说:“你孩子的父亲?”
他语气里那点要死不活的痞劲当真一点没变。
宋湜也咬牙切齿回应:“对啊,你去吗?”
祝京南勾唇冷笑:“为什么不去?”
她别过头:“我偏不让你去。”
另一边的钟煜朗跟蔡思言耳语:“真让我说中了?京南哥撞上阿也艳遇了?”
蔡思言对弗朗克有所了解,看到他们这样针尖对麦芒,觉得钟煜朗的猜测不无道理。
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很需要一个人出面调解,钟煜朗身先士卒:“阿也,我们在伦敦玩几天就走了。”
宋湜也皱起小脸,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太可惜了,本来可以让你们见一见我孩子的父亲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话是对祝京南说的,他伸手覆上她的腰,笑意浅浅:“没关系,我可以在伦敦待得久一点。”
第25章 我没有祝听白对你那么大方。
宋湜也腰部的肌肤很敏感,被祝京南的手一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青菜,计划着踩他一脚,但是被他预判后躲开了。
宋湜也连续两次吃瘪,她生气了,但现在餐桌上气氛和谐,她无计可施。
晚餐结束后,几个人在沙发边打牌,一直到十一点多,蔡思言有点困了。以前她每次来宋湜也家都是跟宋湜也睡一张床,今天宋湜也也是这么计划的,她的公寓只做了两室,有一个房间是阿姨的。
书房有一张行军床,祝京南和钟煜朗可以选择谁睡沙发。
但钟煜朗拒绝了她的提议:“刚好边上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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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我和言言去酒店住,明天我们去玩,不来找你了。”
宋湜也想,这样也行,但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钟煜朗说去住酒店的人只有他和蔡思言。
她不由得看向祝京南,眼神暗示他也去住酒店。
祝京南并不看她,出完手里最后一张牌,成为当天的最后一场牌局的赢家。
她只能直接问:“你住哪里?”
他懒懒地撩起眼皮:“你说呢?”
蔡思言催促钟煜朗赶紧跟她走,好给这对新婚夫妇留二人世界。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没有旁人的打扰,他们也不用觉得睡一张床上不好意思。
但是刚才在餐桌上,蔡思言喝得有点醉了,加上困倦,踉踉跄跄地扶着钟煜朗的手臂站起来。
宋湜也送他们到门口,嘱咐钟煜朗:“阿朗,你照顾好她啊。”
钟煜朗比了个OK的手势给她,扶着蔡思言进电梯。
宋湜也对钟煜朗还是很放心的,他们之间多年交情,而且钟煜朗也不是会乱来的人,这么多年过来有不少人追过他,他依旧孑然一身。
这位自称“妇女之友”的大少爷,纯爱得连除了蔡思言之外的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但宋湜也看不太清楚,他好像总是在等蔡思言分手,但是蔡思言每次分手之后,他也没有要跟她再进一步的意思。
四季酒店距离宋湜也的公寓一街之隔,蔡思言尚能走稳,过了马路就不让钟煜朗扶着了。
站在酒店前面,她顿住脚,眯着眼睛问:“我是不是很聪明?”
钟煜朗手上挎着她的包,笑着点头:“是。”
“哪里聪明?”
他答:“哪里都聪明。”
蔡思言很满意这个答案,重新挎上他的手臂往大堂走。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开好房间,住酒店只是临时起意而已,两人默契地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让蔡思言坐到大堂的沙发上等着,他去办入住手续。
挑高悬挂下来的水晶灯光线眩目,蔡思言将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又睁开,钟煜朗已经把手续办好了,朝她走过来。
她对他的印象永远停留在亚热带海湾,他总是穿着花衬衫、沙滩裤,半长的头发梳成背头,戴细钻耳钉,他对谁都一样笑,又长又深的欧式双眼皮下瞳孔里也总是映着港岛的白沙滩和棕榈树。
他的手臂上有一串纹身,是十八岁的时候去纹的,那一年夏天她回国,惊喜地发现他手臂上多了一串拉丁文,问他什么意思,他不告诉她。
今天晚上,在这个寒冷的国度,一身亮黑色短款羽绒服遮住他的线条,将他的气质从盛夏抽离,一秒遁入冬日肃冷中,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钟煜朗朝她伸出一只手,她搭上去,借力站起来。
他把她的房卡递给她:“我喺你隔篱房,惊记得Cll我。(我在你隔壁房间,害怕记得Cll我。)”
蔡思言轻拍他脑袋:“我系呢度比你熟!(我对这里比你熟!)”
他扬扬眉,表示赞同:“唔怪之得喺呢度揾咗好几多男友。(怪不得在这里找了好几任男友。)”
这两句话之间并不存在强烈的逻辑关系,蔡思言哑然无声。
钟煜朗低头便看见她因为酒精和困倦而泛红的眼睛,不着力地将她推进电梯里:“早点洗澡睡觉。”
蔡思言听他说这话,才想起来他们的行李还放在宋湜也家。
钟煜朗不确定问:“我回去拿?”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个做法不靠谱,万一撞破新婚夫妇好事就不好了,好在酒店里基本的洗护用品都是她用惯的牌子,一个晚上不护肤也没什么。
两人同时站在房门前,蔡思言刷卡,手腕用力,将门打开后,突然看向钟煜朗,说道:“阿朗,晚安。”
钟煜朗松开了握着的门把手,朝她走了一步,蔡思言便也松了手上力道,直愣愣地盯着他。
但他后退一步,笑了笑:“晚安,言言。”-
宋湜也晚上也喝了点酒,她这几年在伦敦,喝酒不过晚上的消遣,于是将酒量也提高了,仅仅一杯红酒,只能令她微醺而已。
她送走蔡思言和钟煜朗之后,将大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与祝京南之间不过一步距离。
祝京南身上的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修身的羊绒衫将他的肌肉线条衬得很突出,衣领刚好盖到喉结的位置。
宋湜也伸出手,拨开他,说:“我先去洗个澡,你自便。”
祝京南为她让出一条道。
她经过客厅,看见了蔡思言和钟煜朗的箱子,猛地回头:“要不要给他们送过去?”
“他们要是需要会自己回来拿。”
“万一他们觉得不方便呢?”
祝京南双手抱臂,歪头笑看她:“为什么不方便?”
他比那棵圣诞树要高,圣诞树上灯串的盈盈亮光点缀在他身后,视线越过他,窗外那场雪越下越大了,伴随着壁炉里火焰劈里啪啦的声音,这样的夜晚很寒冷,也很温暖。
宋湜也不同他掰扯:“没什么不方便,你今天睡书房还是沙发二选一,我要去洗澡了。”
她忿忿地将脚下的拖鞋踢掉,踏过地毯,踩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
宋湜也不喜欢穿拖鞋,她有赤脚踩在地上的习惯,尽管地上凉,她依然不管不顾地赤脚,因此每次来月经的时候小腹会因为着凉隐隐作痛。
打开花洒,热腾腾的水汽顿时弥漫磨砂玻璃,她仰起头,任凭热水流过她的头发。
水流从她的额头滑落至鼻梁,水滴沿着翘挺的鼻尖落在唇上,湿润了她干涩的唇。
她的视线被水蒸气模糊,但手上的钻戒依然闪烁,再度吸引她的目光。
她试图摘下来,但尽管有水的润泽,戴上去还是比摘下来容易多了。
宋湜也放弃了,脑海中开始翻涌几个小时之前,她是如何隔着玻璃、马路、人群认出了祝京南,她那时是有那么点开心的,甚至因为弗朗克在场而窃喜。
但后来她意识到没什么好窃喜的,祝京南当然会生气,但他不会吃醋。
他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她没敢看他,她总觉得这个场景过于虔诚,不适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祝京南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宋湜也出来的时候,他恰好将电话挂断。
室内要温暖得多,她照旧穿着单薄的吊带低胸睡裙,她坐到沙发上,祝京南便站起来。
现在远没有到宋湜也睡觉的生物钟,她打算当祝京南不存在自己看一部电影。
《爱在黎明破晓前》看完了,她打算看三部曲的下一部《爱在日落黄昏时》。
祝京南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条折叠整齐的咖色围巾给她:“秦阿姨给你织的。”
宋湜也觉得有点眼熟,自然而然看到他垂落在沙发靠背上的围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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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接,反而问道:“确定是给我的?”
祝京南不仅点头,还将围巾抖开,几步走到她面前,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她伸手去扯,他按住她的手:“怎么像猫似的,穿件衣服就乱动?”
“你养猫了?”
“姥姥姥爷家的,你见过。”
宋湜也是有那么一点印象了,一只银渐层,她那年去天津的时候,小猫刚被带到姥姥姥爷家,蜷缩在手掌里小小的一只,姥姥给她取名北北。
可惜她只去了一次天津,不知道北北现在长多大了。
宋湜也屈腿,整个人坐到沙发上,问他:“姥姥姥爷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的。”
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到围巾上,埋怨道:“我不要跟你戴一样的围巾。”
“这是秦阿姨的心意。”
她把围巾揣进怀里:“那你别戴了。”
祝京南失笑:“你不舍得辜负她的心意,就让我辜负?”
宋湜也瞪了他一眼:“她怎么知道我们结婚了?”
说到这里,她一时情急站了起来,却不小心踩到睡裙,脚底一滑。
幸而祝京南向前一步,她扑进他怀里,不至于摔一跤。
宋湜也脸一热,披上围巾,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质问他:“你把听白哥的事情告诉秦阿姨了?她会受不了的!”
他蹙眉,示意她冷静一点:“没有。围巾是她之前就织好的。”
宋湜也冷哼:“那你怎么知道这条是给你的,不是给听白哥的?”
“阿也。”他的声音和雪落声一起落进她耳中,“你好像不记得,是你先提出的忠诚。”
“我也说过,我没有祝听白对你那么大方。”他的语气依然很温和,但宋湜也从他压低的眉眼中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又是祝听白,又是弗朗克,他当然会生气,宋湜也真想让他收收不公平的占有欲。
她不过嘴上说说,他呢?他整颗心都在别人那里,她说什么了?
注意到他拉着自己的手臂,宋湜也用力挣脱开,向后退了一步,眼眶不免有点红:“你忠诚吗?如果不,凭什么要求我忠诚?”
第26章 这样也不信的话,阿也,我该怎么做呢?
宋湜也抬起头,浑身的肌肉紧绷着,一字一顿说得清晰:“祝京南,我们是合约婚姻。除了协议上的条款,在情感上我没有要求过你什么,也请你不要对我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限制,我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你管不着!”
“当然,作为合作伙伴,我可以保证说到做到,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对你的要求也仅此而已。”
祝京南等她说完,壁炉的火光照映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的气愤无处遁逃。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而过,最后落在她的眼中,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臂的姿势,她的情绪好像永远无法感染到他身上。
祝京南只是问她:“你觉得我们是这样的关系?”
她冷笑:“合约规定我们是这样的关系。”
“那你的想法呢?”
宋湜也皱起眉,对他的提问感到荒谬,他们合约结婚,彼此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你是需要我把话说得更清楚更难堪吗?”宋湜也也冷静下来,将问题的症结掰开,“你这次准备什么时候去爱尔兰?”
同样的场景两年前就上演过,宋湜也有时候会想,她脑子里是不是有哪根筋搭错了,明明一而再再而三确认过他不会喜欢她,硬是要凑到他面前去看他的冷脸,装什么勇敢。
她在首都机场一直等到广播催促她登机,都没能等到祝京南,竟然还会天真地觉得,他在三年后跨越整个欧亚大陆是为了见她。
两年前的夏天,她甚至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祝京南来伦敦的消息。
那时候她放暑假,跟祝听白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去希腊度假,准备晒一身漂亮的小麦色。
结果在到达希腊的第一天,她就看见在伦敦的同学发了一张晚宴的合照,祝京南并不处于照片中心,她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他了。
他坐在桌边,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的荧光和晚宴餐桌的烛火勾勒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然。
宋湜也不知道,她在伦敦的这些同学里,原来也有人跟祝京南是旧相识。
她立即发消息向那个同学确认,她总觉得时间会模糊人的记忆,万一是她认错了。
那位同学告诉她,照片里的人确实是祝京南,他只在伦敦待了一天,明天就要走了。
于是宋湜也临时跟朋友们告别,一个人坐上回伦敦的飞机,她那时候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突然想见他一面。
但是飞机降落希思罗机场的瞬间,一向无所畏惧的她竟然心生胆怯。
他们在海德公园外的咖啡厅见了一面,她特地向旁人打听他的行程,惊喜地发现他就在她的住所附近。
宋湜也甚至还记得她那天穿了什么,在希腊晒日光浴的碎花吊带裙都没来得及换下。
可惜那天伦敦下雨,衣服上的太阳花都没有那么鲜艳了。
她到了以后,替她牵线的同学同她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祝京南的反应,显然不知道她会来跟他见面。
宋湜也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看见他身边有一个行李箱,她试图将他们的距离拉近一些,但很显然中间的三年不是摆设,连她都有所生疏。
“你今天就回国了吗?”
祝京南点头,他说:“不是在外面玩吗?”
她不自在地将头发挽到耳后,抿了一口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涩冲击深入她的喉咙。
宋湜也这样解释:“临时有点事,所以回来了。”
祝京南仍然点头,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宋湜也没话找话:“你怎么突然来伦敦了?”
她那时候眼中是有希冀的,她还希望有那么一丁点的概率,他长途跋涉是为了来看看她。
祝京南弯了弯唇角,用她的答案敷衍:“临时有点事。”
要说失落,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那时甚至没有想到,他的身体居然可以坐长途飞机了。
“嗯你几点的飞机?”
祝京南看了一眼时间,他准备走了:“还有两个小时起飞。”
他约的司机将车停在咖啡厅外面,宋湜也看到了,便释然道:“那我就不送你了,一路平安。”
她从希腊到伦敦,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两人连十分钟的天都聊不上。
他们在咖啡厅外分别。
宋湜也不想再复述,她是如何又从别人那里得知,祝京南没有回北京。
他那天的飞机是去爱尔兰的,经过伦敦,也许仅仅是转机。
飞机降落在都柏林,他作为观众,出现在顾知微在梅瑞恩广场举办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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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艺术展会上。
从这张照片开始,宋湜也给祝京南宣判死刑,她可以接受他不喜欢自己,但至少他们朝夕相处了两年,应该会有一点朋友情谊,他不送她,还欺骗她。
宋湜也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祝京南,她对他的期待完全归咎于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祝京南根本就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那样一颗心热烈跳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终于归于心死。
往后两年,他们再也没有见过一面,她自动屏蔽了祝京南的好友,将他所有的社交帐号从自己的生活中抽离。
她读书、学习,认识更多朋友,还谈了段恋爱。
不过那段恋爱维持了六个月之后,学长要回国工作,她和对方和平分手。
宋湜也对于这段婚姻的态度始终很鲜明,他们彼此做好分内的事情,熬过三年就可以了,一直搅动她情感的人是祝京南,是他得寸进尺、既要又要。
她倒是想知道,他这次计划什么时候去爱尔兰。
她问得干脆,但祝京南没懂。
他朝着她走了一步,偏了偏头,手指虚拢上她的手腕:“谁跟你说我要去爱尔兰?”
宋湜也推了他一把,双手抱胸,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既然说了,就全部说清楚:“两年前不就是吗?你从北京到爱尔兰,中途在伦敦转机。可能您贵人多忘事,早就忘了我们还见过一面,你还骗我说你要回国,结果当天就去了爱尔兰看知微姐的展会,演都不演了。”
几句话拼拼凑凑成当年的记忆,祝京南想起来了。
他那天是要回北京的,但爱尔兰传来消息,他临时改变行程去了一趟。
面对宋湜也气愤委屈的神情,他逸出笑来,将事情同她解释清楚。
她说:“谁要信你?”
“是不是需要我把机票信息翻出来,才能证明我的清白?”他说着,弯腰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就要拨电话给助理,“时间有点久了,不过要找,倒也不是不行。”
宋湜也坐到沙发上,她睨了一眼祝京南,他认真翻手机,好像真的要给她找证据一样。
可是有没有证据,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是当时,他这样耐心地跟她解释,她大概还有心软的可能。
他真的给助理打电话了。
静默的两分钟里,电影的中主角的台词越发清晰。
男女主走在长满爬山虎的小道上,墙圮斑驳。
女主说:“I still hve lots of drems, but they’re not in regrd to my love life.”
祝京南把手机给转了个方向,递到宋湜也面前,上面的航班信息精确到订机票的分秒。
宋湜也匆匆瞥了一眼,冷哼道:“那我错怪你了。”
他拉着她的手,将人从沙发上拎起来,手臂向内收,轻松地将她拢进自己怀中。
宋湜也为这样突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慌乱,他的手指却不紧不慢地穿过她的发间,低声问:“这样也不信的话,阿也,我该怎么做呢?”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身上的沐浴露甜花香和他的苦橘气息足以交织,仿佛恋人缠吻,她抬首便能吻到他的唇,这令她的心里躁动不安。
可他眼中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倒显得她才是那个图谋不轨的人。
宋湜也别开头:“我信了,放开我。”
她要挣扎,腰部被他牢牢锁住,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别动。”
宋湜也是那种,不让她动她偏要反着来的人,但这一招在祝京南面前也没用了,她再想脱离,他可能会吻她。
“阿也能不能告诉我,你在介怀什么?”
他这样的语气,像是小时候上学会遇到的循循善诱的老师,但很显然,祝京南没有留多少宽和的余地,没有得到答案,他不会放开她。
宋湜也并不畏惧承认每一段动心,她的喜欢大方而热烈,能给谁是谁的荣幸,辜负的人才有罪。
她的肌肤贴着他的,彼此交换体温,她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喜欢知微姐,我很早就知道了。”宋湜也看着他,说得尤为认真,“由于我们是合约联姻,所以我对你的情感没有要求,也就是说,我不会干涉你继续喜欢她”
祝京南皱起眉:“我”
“不许打断我!”她抬手捂住他的嘴,瞪他一眼,继续说,“因此,我的要求是,你也别干涉我。
以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还追你,算我坚持不懈,但之后不会了。
三年之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还要跟谁在一起我也管不着,但婚姻存续阶段,不行。”
她手心的香气侵略进他的鼻腔中,甜丝丝的栀子味道。
他在她要将手移开之前捉住,轻柔地捏着她的指骨,问她:“说完了?”
她没好气地点头。
祝京南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认真说:“我没喜欢过顾知微。”
他轻而易举地将她的逻辑串起来:“我两年前去爱尔兰,也不是为了见她。”
他语气诚恳,让宋湜也失去了质疑的机会。
宋湜也愣了愣,望着他的眼睛有些出神。
他不喜欢顾知微?宋湜也烦躁起来,她现在反倒希望他喜欢别人呢。
她六年前就知道祝京南喜欢顾知微,这样的设定在她脑海中整整待了六年,现在他突然告诉她,是假的,这会让她从前的暗自较劲显得很愚蠢。
况且,如果他心里有别人,宋湜也还能为从前他不喜欢自己开脱,现在好了,他就是不喜欢她,不管喜不喜欢别人,在她亦步亦趋跟着他的那些岁月里,他对她毫无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最终只能说:“我知道了。”
她的反应表现得很平淡,倒也在祝京南的预想之内,她对待情感向来洒脱,对于这个真相,也早就持可有可无的态度了。
他挑眉:“就这样?”
她避开他的眼睛,点点头说:“就这样。感谢你对我这么坦诚。不过我关注的重点不在于你喜欢谁或心里有谁,仅仅在于我们的婚姻关系。”
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三次强调这件事,宋湜也也拿不准,她到底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按照她对祝京南的了解,维持清白的合作关系,他做到的容易程度比她高多了。
祝京南终于肯放开她了,她紧绷的肌肉总算有机会放松下来。
他去洗澡,宋湜也去书房看了看那张行军床,她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下怎么把这张床展开,这还是年前为了准备在她家开prty买的。
等她终于将床拉开,意识到家里好像没有多余的床垫,她也不会铺床。
她进储物间找了一圈,终于在箱子里找到一床床垫,她费力将床垫和被子抱出来,余光看见祝京南站在卫生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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