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皇兄 > 正文 90-100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皇兄》 90-100(第1/13页)

    第91章 惊喜 行行好,喊朕一声哥又能如何?……

    二十七年前, 北朔铁骑踏破上京城门,一场大火将昔日繁华的都城都焚燃成烬,雍武帝于皇宫中被敌军所戮, 太子雍宪帝不得已在动乱危难之际登基。

    国不成国, 家不成家。

    城中无数百姓罹难而逃, 妻离子散,连多少皇室宗亲都在那场动乱中死伤。

    ——更无人会在意一个官妓的死活。

    “美人,你当真是谢云的女儿?”

    十九岁的谢茹躺在北朔军营主帐的软榻上。哪怕她蓬头垢面,仍挡不住如昙花般动人清纯的姿容。

    她眼中含着楚楚的泪珠, 仰面望着那营帐中为首的主帅, 轻呵软香, 不由让人卸下防备:“将军觉得,妾身像吗?”

    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捏着她的下巴调戏说:“不像, 一点儿都不像!谢云忠心赤胆,英勇非常,是条真汉子,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软若无骨的浪骚东西?不过, 你昨夜的模样, 我当真是喜欢得紧!”

    谢茹顺势柔软趴在他健硕的胸口,媚笑轻语之间,眼底陡然杀意一紧:“那将军, 可喜欢这个——!”

    帐中寒光一现,白皙一把尖锐的匕首便要往男人心口狠狠插入。

    刺杀!

    男人到底是身经百战, 机敏异常,眼见那匕首尖已要刺破他的胸膛,当即清醒反应过来, 一脚狠狠便往谢茹心窝踹去,将她毫不留情地踢到了床榻下!

    营帐外的北朔将士闻声快速冲了进来,立马持刀控制住了谢茹。

    “不自量力的贱货!”

    他恼怒捂着胸口的伤痕,披衣走下床榻,恶狠狠地将脚踩在了她的脸上,嗤骂道:“看来,你还真是谢云的种!”

    谢茹疼得五脏六腑俱裂,嘴角挂着血丝,凄惨厉声笑了起来:“北蛮破我家国,害我父兄,玷我清白……谢氏一族百年忠烈,我谢茹虽是女子,今日也算是杀身成仁,黄泉之下,也好面对父兄!”

    副将向那主帅请示,是否要将谢茹就地斩杀。

    他沉着面,又露出残暴冷血之色,说:“大雍忠烈之后,怎么能死得这么轻易?”

    谢茹大惊,正要咬舌自绝,又被将士拿布往她嘴塞满了。

    “既不愿意好好跟着本王,那就脱下她的襦裙,绑到帐外,每日让将士们轮流伺候——”

    “是!”

    谢茹惊恐愤怒地瞪大了眼,浑身猛烈地挣扎了起来,可到底是无济于事。

    国破家亡,没人会救她。

    而她一介弱女子,孤身在敌军军营,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往后几十年中,她每每闭上眼,脑中都还能浮现起天寒地冻中,那在自己身上千百张扭曲得意的异族面孔与令人作呕的身体。

    印象里他们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可长得也一样。

    他们不知疲倦地玩弄她,欺压她,羞辱她。

    还看着她的肚子却一日一日大了起来……

    从愤怒到绝望,再到麻木……

    她那时无一日不想死,可那腹中那个孩子,总是在提醒着她,她还屈辱地活着。

    她恨极了。

    直到数月后,她被迫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跟随北朔部队往南追击雍军。

    她在混乱中侥幸得以逃脱,跟着一帮流民中无意来到了寒山寺,生下了那个孽种……

    她也知道稚子无辜。

    可她每次看到那个孩子,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报复他、折磨他,来换取她心里那一丝丝病态的慰藉和心安……

    “不、不要——!”

    又是梦魇。

    谢茹猛然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那梦中之境恍如隔世,又好似不久前刚刚发生。

    她渐渐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身处建康宅院,已不再年少了。

    她吃力扶着床沿,唤婢女为自己倒杯水来,可还没见到人,反而在屋内看见了一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谢茹一凛:“是你……?”

    守夜的婢女打了个盹儿,这才醒来,在屋外困倦说:“夫人是有哪儿不舒服吗?可要让人入宫去告知瑾殿下?”

    谢茹看了眼那男人,拧眉肃声道:“无事,梦魇而已,你退下吧。”

    “是,那夫人有什么需要的,再唤奴婢。”

    那男子去倒了杯茶,递给了谢茹,声音阴沉冷淡:“夫人见谅,在下深夜冒昧前来,只是想问一问夫人,您来建康也有半月余了,所答应之事,到底何时才能兑现?”

    谢茹没有喝那杯茶,不愿认账:“我答应了你什么?”

    “夫人身份显赫,既是先帝亲封的诰命,如今也是堂堂谢英武候的嫡女了,怎能这般不讲信用?”

    谢茹冷笑道:“这些虚名我可担不起。倒是‘春风一度半吊钱’的谢三娘早在建康街巷出了名,比起芸街的妓子还要低上一等,大人要与我讲信用,是不是过于天真了些?你大可问问宫里头的那位皇上,我谢茹是不是个守信重诺的好人?”

    那人也笑:“在下知道夫人本性并非如此,您多年来郁郁寡欢,以至于性情大变、自暴自弃,皆因心中有恨。您恨这世道,恨北朔,可最该恨的是整个大雍。若不是当年大雍朝廷昏聩无能,构陷忠良,何至于有谢家上千冤魂,您又怎会蒙受那奇耻大辱?可叹谢将军人都已经死了,就算假惺惺地建造再多的祠庙弥补,又有什么用?”

    谢茹吃力地咳嗽了几声,冷漠回绝:“往事已矣,恨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我也有些累了。”

    他似笑非笑,一语道破:“夫人是舍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还是舍不得谢瑾这个好儿子,也开始贪享天伦之乐了?”

    谢茹拧眉沉默,将那杯茶重重搁在了一边。

    他别有深意道:“可夫人有没有想过,唯有与我合作,将他的身份告知于天下,才是为谢瑾殿下着想?他留在建康,终其一生,只能做裴珩的禁脔,就如同您当年一样,任、人、捉、弄。”

    谢茹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被气笑了:“你为北朔做事,无非是想将大雍搅一个天翻地覆,我倒是无所谓大雍乱不乱,可我知道,这并非阿瑾所情愿——”

    “唉,好话言尽于此,看来夫人是执意不肯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起身从容摘下斗篷,露出一副冷如玄冰的面孔,依旧客气道:“若是如此,夫人不妨还是早些与谢将军团聚。”

    谢茹背后寒毛一竖,察觉到危险,当即要喊人——

    可一阵阴风刮过,宅院中只剩下灯笼乱晃与窗框碰撞的声音。

    ……

    陵阳殿。

    裴珩下午又去处理了些公务,才回到寝殿。

    谢瑾刚沐浴完上了榻,见裴珩提早回来,似在做什么亏心事一般,将什么东西有意往被褥里藏了藏。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皇兄》 90-100(第2/13页)

    裴珩难得见谢瑾也有这般鬼祟的时候,勾唇一笑,便大步走了过去,趴在龙榻上挑眉逼近:“哥,遮遮掩掩,在做什么呢?”

    没等谢瑾开口回答,吻就落了下来。

    两人交颈吻了片刻,唇齿缠绵不休。

    他们于此已十分熟悉,可每一次,好似怎么也吻不够,热烈暧昧如初。

    直到裴珩伸手要脱谢瑾的里衣,才被谢瑾轻言止住了:“皇上先去沐浴,忙碌了一日,一身汗味。”

    “有味儿吗?”

    裴珩一把抓起龙袍领口,往自己身上嗅了嗅,又打量谢瑾有些不寻常的神色,狎昵挑逗问:“今日这么急赶朕作什么?莫不是怪今日白天在谢云祠庙前,朕没给谢茹面子?”

    谢瑾暗叹一声:“你肯容下她便已是宽宏大量了,其他的,我不会妄自评判。”

    哪怕谢瑾这么说了,裴珩还是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定要表个态:“朕已想过了,朕虽不会原谅她,不过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试着不再恨她。”

    谢瑾听言微怔,也淡淡笑了笑:“嗯。”

    裴珩说着,又死皮赖脸地凑了上来,使劲往里头挤兑谢瑾,恨不得将自身气味都沾到他身上:“不过朕身上哪有味儿?哥要不再仔细闻闻,到底是什么味儿?”

    谢瑾被逗弄得浑身发痒,无力笑着敷衍:“闻到了,是狗味儿。”

    裴珩便骑到了他身上去捉弄,佯装发狠:“好啊,你敢大逆不道骂朕是狗,今日非得让你心甘情愿喊朕一声哥才好——”

    谢瑾只用胸前的枕头,根本防不住恶狗黏人的劲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阿珩,你别闹了,太痒了……”

    裴珩与他耳鬓厮磨,手上的劲却一点都不小:“凭什么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你就非得占这个便宜当朕的哥哥?菩萨发发慈悲,喊朕一声哥又能如何?嗯?”

    谢瑾气喘吁吁的,遍体红温,这会儿也忍不住同裴珩一般幼稚,与他计较起长幼顺序来:“是我先入的宫,何况你是早产儿,我则是足月所生,自然……自然我为兄长。”

    裴珩理亏心不服:“那看来,朕这辈子注定是要犯上作乱了?”

    话音正落,便听得被褥底下传来几声清脆响声。

    裴珩闻声一凛,一把掀开了被褥,只见谢瑾的脚边放着两串红绳铃铛。

    他呼吸一窒,心骤然如擂鼓:“原来,哥藏的是这个惊喜呢?”

    谢瑾面颊红得滴出血,细若蚊声难为情道:“还没弄好,你便来了。”

    裴珩迫不及待,要伸手相助:“朕帮你。”

    谢瑾将脚一缩,摁住了裴珩的手腕:“不用,你先去沐浴罢,我自己会弄……”

    这情趣之物已让谢瑾羞耻,还要让裴珩事先亲手替自己系上,他还接受不了。

    可裴珩哪肯轻易退,与他又纠缠起来。

    谢瑾实在没辙,只得低声服软:“好哥哥……”

    裴珩心潮一涨,听到那三个字,就犹如鬼使神差般着了道,“你叫朕什么?”

    “哥哥……我的,好哥哥。”

    谢瑾攥着被褥吞吞吐吐的,又蹙眉催促道:“你到底去不去洗?”

    “去去去,这便去。”

    裴珩抓着他的手狠亲了下,哪还能说出半个“不”字。

    不出半炷香时间,裴珩便沐浴完回来了。

    他连衣服都没来记得穿一件,身上的水珠都还未擦干,就直接钻入了榻,将人抱在了怀里。

    芙蓉帐暖,铃声摇曳。

    平时一两次裴珩都尽兴不了,今日有了助阵,狗脾气自然比往日还要更加磨人。

    可没过多久,殿门外忽传来了姚贵惊慌的声音:“皇上,殿下……宫外出事了!”

    谢瑾先分了心,轻推开裴珩:“姚贵不是冒失、不懂分寸之人,定有急事,你先去看看。”

    裴珩觉得扫兴,只得烦躁往外喊:“什么事!?”

    “皇上,是谢茹谢夫人……她一个时辰前在谢英武侯庙内,上吊自尽了!”

    第92章 前奏 “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有点疯劲……

    月黑风高。

    英武侯庙的正祠肃穆森严, 这会儿更添了几分逼人的阴森怖意。

    高大威仪的谢云像双目如炬,持长剑而立,而正前方悬挂着三尺白绫, 随风飘飘荡荡, 如无处皈依的一缕游魂。

    裴珩与谢瑾赶到祠庙时, 谢茹尸体正被审刑院取下,平放在地面担架上。

    “母亲……”

    谢瑾步子沉重,无力跪下,望着面色狰狞痛苦的谢茹已全无血色时, 不禁哽咽。

    他与谢茹母子缘浅, 哪怕在相认之后的十多年, 碍于种种原因,他们也没怎么往来见面, 连书信都通得甚少。

    无关其他, 身为人子,谢瑾心中是有遗憾的。

    总以为还有时日可以慢慢相处,可遗憾到了今夜,终究只能勾牵出他心中的丝丝悲恸之感了。

    裴珩就站在谢瑾的身后, 只看了地上躺着的谢茹一眼, 双瞳微缩,呼吸便止不住发紧。

    他无从辨明内心那团复杂的感受究竟是什么,先背过了身去, 紧绷着下颚克制,没有再看。

    他攥着拳, 将胸口的情绪压下,传来审刑院的人问话:“今夜究竟是什么情况?”

    官员随即将已查明的情况向他禀报:“回皇上,祠庙每日酉时宵禁闭门, 约是今夜戌时三刻,巡夜的小厮发现正祠中吊挂了个人影,找同伴一起上前查探,才发现是谢夫人……便赶忙报官了。”

    裴珩不置可否:“她真是自尽?谢茹生前都没胆量进来祭拜谢云,她怎么敢死在这,也不怕弄脏了她爹的祠庙?”

    “微臣方观谢夫人的勒痕在颈部中而偏下的位置,且喉处勒痕颜色较耳后更深,据微臣以往的办案经验,斗胆揣测,多半应为人勒死后再悬挂于梁上,伪造成的自缢之相。不过,还是得等仵作仔细验过后,方可有定论。”

    裴珩呼出一口燥气,心弦紧绷,沉声叮嘱:“让耿磐亲自过来接手此案,除了审刑院,刑部六司都别闲着,其他线索都要一并追查,务必要快!”

    谢英武侯庙位于建康闹市,出了这样离奇的命案,朝廷没法封锁所有的消息,明日坊间定会传开。

    此案攀扯的是皇家秘闻,上月那首歌谣引起的流言还未平息,谢茹死在这时候,无疑是又新添了一把新柴。

    只怕到时候流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且极易被有心之人造势利用。

    唯有尽快查明真相,抓出真凶——

    “皇上!”又有一官员快步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珩定了定心:“何事?”

    “臣等发现香案上,还有一封未燃尽的血书,应是凶手仿造谢夫人笔迹写的请罪书!”

    裴珩忙接过来一看,面色逐渐发沉,气得指尖发抖,直接将那半封血书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皇兄》 90-100(第3/13页)

    揉成了一团,咬牙骂道:“真是,其心可诛……!”

    谢瑾听言,暂从悲伤中抽离,起身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望向裴珩:“上面,写了什么?”-

    不出意料,第二日起,谢茹于祠庙上吊自尽、以死谢罪的消息,就传遍了建康各大茶楼、戏院、酒馆和客栈,连城中的说书人都讲起了新话本。

    茶楼客满,醒木“啪”的一拍。

    “上回说到,这谢茹谢夫人因谢云将军英灵显灵,入梦受到感召,因此独身前往英武侯庙,跪在父亲神像含泪悔过。她良心发现后,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愧对先祖,无脸面苟活于世,便将三尺白绫往这么那横梁上一吊——”

    底下听者不无议论:“谢夫人所犯究竟何罪,莫不是真应了先前那首歌谣所言,谢瑾其实是北朔人的种?”

    “可不嘛,谢家何等忠烈之名,连八十岁的谢老夫人当年都以身殉国,可谢茹却为苟活,给北朔人生了孩子,能不丢脸吗?便是谢罪自尽,她也得下十八层阎罗地狱!”

    “我要是她,早一头撞死算了!非得举国上下议论起来,她才觉得没脸了?未免也太迟了!”

    也有人可怜谢茹:“听闻她是被迫入的北朔军营,当年受北蛮奸污,也是怪可怜的……”

    说书先生一咳,又重新吸引回众人的注意,抑扬顿挫道:“相传,谢夫人于自戮前,曾留下一封亲笔血书,那血书可谓是句句锥心、字字含泪啊,说她在北朔军营受辱,是被逼无奈,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是对腹中骨血生出舐犊之情,以至于生下了前任北朔王的儿子!她要是不自戕谢罪,来日怎么面对上万谢家军的忠魂!”

    至此,楼中哗然一片。

    “如此说来,谢瑾不仅是北朔的种,还是北朔王室的……”

    “那咱们朝廷岂不是一直在为敌国养虎!”

    “谢茹尚知道以死明志,那谢瑾怎么还有脸面在皇宫中,心安理得吃着我们大雍百姓的供奉!”

    “先前不就一直有传闻,当今皇上与谢瑾以兄弟之名,行苟且之事!什么德才兼备,不过是同他那浪骚|母亲如出一辙,以色侍人的货色罢了!”

    ……

    流言蜚语不休,朝野内外这几日都不太平。

    裴珩被烦得已有三日没去长昭殿上过早朝了,除了刑部官员与前线传信的探马御史,其他官员一律不见。

    因此每日递到御前的折子,成倍成倍多了起来。

    入了深夜,裴珩还没忙完。他批着那些折子,心中越发不得痛快,可不敢找谢瑾倾诉,只得传了壶酒解烦解忧。

    知他心情不爽,宫人也不敢劝阻,只得悄悄去请谢瑾过来帮忙。

    半刻钟后,谢瑾到了御书房,见裴珩饮了半壶,累得趴在御案前睡着了。

    他不免有些心疼,走过去轻抽走了他臂下压着的那本奏折——

    裴珩睡得本就不深,睁眼就醒了。

    他惺忪抬眸看向谢瑾,下意识勾唇憨笑,又望见他手中拿着的折子,忽一阵紧张,醉意陡然消散,忙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别看!”

    谢瑾目光黯淡,大抵知道那些折子上奏所为何事。

    谢茹之死引发的舆论,已远远超过了这案子本身。谢茹是如何死的?为何人所害?这些眼下在百姓心中根本不重要,民愤不平,矛头皆是冲着谢瑾身世来的。

    言官们无法忽视,定会上奏弹劾谢瑾,要么恳请裴珩为了皇家体面,尽早与谢瑾撇清关系,从而稳定民心,以固国本。

    无非是话说得婉转和难听的区别。

    不过观裴珩这反应,想来是骂得难听的多。

    谢瑾心照不宣地将折子放下,将另一手掌轻覆在裴珩的手背上,柔声答应:“好了,听你的,我不看。夜深了,回榻上歇会。”

    裴珩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言听计从:“好,你陪朕。”

    谢瑾莞尔:“嗯。”

    于是两人便脱了外袍,共卧一榻。可他们揣着心事,只是这样彼此静静依偎着,别的什么也没做。

    裴珩枕在谢瑾的腿上,虽闭着眼,但舍不得睡了,又与谢瑾说起案情。

    “朕打算天亮后去趟大狱,除了当晚谢宅与祠庙附近出现的可疑人物,朕还让他们扣押了秦焦。”

    谢瑾挑眉,在榻上轻声细语:“怎么,秦焦当晚也出现在了祠庙中?”

    “倒是没有,朕没捏住他的罪证,只是疑心而已。”裴珩凭的仅仅是直觉。

    “嗯?”谢瑾竖耳静听。

    裴珩:“此人诡谲多谋,心肠狠毒,又曾与谢茹有过接触。朕是觉得草菅人命掀起波澜,造势倒逼,很像他从前为司徒钊卖命时的做派。”

    谢瑾也想了想,说:“我也怀疑过他,可凶手是替北朔做事的。秦焦出身贫苦,可他母亲是乡中素有名的贤女子,时常会用针线活所换取的微薄银两,资助当地对抗北朔的民兵,秦焦也对其母亲十分孝顺。他这人既不贪慕权势,也不为利而逐,我确实一时想不出,他有什么道理要帮北朔。”

    裴珩听他将人夸了这么一通,撑肘坐了起来,没由来生出了一股酸意:“若他真那么清高,当日又为何会替司徒钊那种豺狼卖命?”

    谢瑾认真就事论事:“司徒钊到底是雍官,与北朔不可相提并论。”

    裴珩斜嘴冷嗤:“违背本心,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有什么不同?朕当日在相府就瞧他对你很上心,谈吐打扮都学着你来,保不齐他就是想扶持你,到大都当北朔王呢。”

    谢瑾倒是从未想过这一层,愣了下,无奈笑了:“那样的话,这世上的疯子,未免也太多了。”

    裴珩咬他耳:“你平日正经,可打心眼里不就喜欢疯子么?”

    谢瑾含情看了他眼,淡淡纠正道:“我不喜欢疯子,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有点疯劲罢了。”

    裴珩心弦颤动。

    可不知是那些狗屁不通的折子看多了,还是预感风雨欲来,他心里总有些不安,连此刻的温情,都有一种稍纵即逝的不真实感。

    他抓着谢瑾的手,眷恋地靠在他身上,几度欲言又止。

    谢瑾抱着他躺了下来,伸手抚了抚他的发,温柔哄道:“好了,我的好皇上,快睡吧,再过一个时辰天就得亮了,还有的闹腾的。”

    第93章 中奏 “可这次,你动的是朕心尖上的人……

    朝阳赫赫升起, 洒下金光,可驱散不开宫道里砭骨的凉意。

    御前太监一早又到长昭殿向百官传旨,称皇上今日还是无法临朝。谁知反激得那帮言官一时愤慨, 竟冲到了陵阳殿外。

    “如今民意沸腾, 皇上怎可一味推聋妆哑, 视而不见?”

    “谢夫人的案子纵有冤情,可谢瑾的身世牵扯到北朔王族,皇上对此不可不慎,亦不可不果决啊!”

    “何况他谢瑾本来就不是正统皇嗣!皇上哪怕不给他定罪动刑, 以保万一, 也该先削其宗室身份, 降为庶民白身,使之与大雍皇室彻底划清界线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皇兄》 90-100(第4/13页)

    ——”

    “……”

    姚贵急得弯腰来回踱步, 好言劝道:“诸位大人还是先回去吧, 皇上现下是真不在陵阳殿呐……”

    他们只当是回避托辞,自是不信,雄赳赳气昂昂,誓不罢休:“那吾等便跪到皇上回殿为止!”

    闹哄哄之际, 陵阳殿前忽停下一辆金銮车。

    里头的人抬手掀帘, 手镯玉戒之前,先露出了一串佛珠。

    “太后娘娘——”

    “是太后回宫了。”

    “臣等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众人见了, 纷纷朝那金銮车的方向跪下。

    见袁太后步下銮车,姚贵一阵汗颜, 忙上前相迎:“太后娘娘怎么突然回宫了?皇上不知太后回宫,此刻不在宫中,只怕不能迎接太后……”

    袁太后轻声一叹, 眉生愁雾:“建康出了那么大事,举国皆知,连寺里头都被闹得不清净了,哀家如何还能再静心修禅?”

    “是……”

    袁太后轻声又问:“皇帝究竟去哪了?”

    姚贵知瞒不过,只得如实交代:“皇上和殿下一早便去刑部查案了……说是午后应能回来。”

    袁太后颔首会意,朝那帮言官走了过去,语气温和,但不失雍容气度:“哀家知道诸位都是敢言之臣,一年前也是在陵阳殿,诸位大人为保谢瑾名节,不惜冒死向皇上直言进谏,凿凿之论,哀家记忆犹新。不过短短一年,尔等为何就要逼着皇上处置谢瑾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

    御史中丞郭铮上前,正色道:“太后娘娘恕罪,谢瑾从前深得百姓爱戴,当日臣等是为保皇家体面,免使皇上落下个折辱手足的恶名,才出言相劝。可如今谢茹之死牵扯出了谢瑾身世,兹事体大,大雍与北朔血海深仇,前线又在交战,臣民如何容得下一个北蛮王族伴君之侧?还望太后娘娘能体谅吾等公忠体国之心!”

    风过,袁太后嵌满珠翠的裙摆岿然:“郭大人也说,谢瑾从前深得百姓爱戴,那你可知这是为何?”

    郭铮一怔,答道:“谢瑾是有君子涵养,德行出众,也为百姓为朝廷做了不少事……”

    她惋惜叹道:“前朝之事,哀家本不该过问。可谢瑾毕竟是从小养在先帝与哀家身边的,是什么品性,哀家心里清楚。你们担心皇帝会因情掩讳、包庇纵容,哀家也不信谢瑾会因一个未有定论的身份,就轻易移志改性,总得给他次机会,何须自乱阵脚,咄咄逼人呢——”

    “太后娘娘——!”

    袁太后扶额沉声:“好了,今日你们都先回去吧,哀家已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自会去劝说皇帝,设法稳住当前局面。”-

    刑部,大狱。

    耿磐面有难色:“皇上、殿下,这些疑犯皆是当晚进出过谢宅与祠庙的,可经审问核查,无人符合作案的条件。”

    裴珩冷冷挑眉:“一个都没有?”

    “是……那凶手不单是谨慎,更为狡诈,他在行凶过程中留下了许多看似可疑的突破口,可查到后来都是幌子,浪费了不少时间人力。”

    裴珩继续翻看口供,默然不言。

    一官员瞟了眼座上的谢瑾,面色略有不豫,愤然上前道:“皇上,臣这边查到了新的线索,只是不知当不当讲。”

    裴珩烦躁地合上案卷:“什么时候了,有屁都快放。”

    “皇上,我们的人从谢宅后院的树底下,挖出了问灵凝魂之物,而谢夫人的两名贴身婢女也都提及,谢夫人死前的几日,听她亲口说曾梦见过谢英武侯——”

    这便与民间那些流言对上了:谢茹是受她父亲魂魄感召,有心悔过认罪,才前往祠庙上吊自尽的。

    裴珩冷冷掀起眼皮,周遭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耿磐心中暗骂糟了,忙跪下转圜:“皇上,臣等身为刑部官员,自然是不信这等怪力乱神之说,定会再去查实——”

    龙颜已勃然大怒。

    裴珩拿起几本案卷,劈头盖脸朝那官员身上扔了过去:“你们到底是查不出罪证,还是刑部上上下下也听进了那些流言,心里有了成见,便怀着鬼胎,畏手畏脚,不肯尽心查案?!”

    狱中除了谢瑾,乌泱泱统统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耿磐也伏地求情:“皇上恕罪!都是臣统下无方,对底下官员疏于管教!”

    谢瑾没说话,心中黯然。

    朝野内外对自己北朔王室的身世诸多议论,刑部身在其中,底下有数百名官员,又怎能尽数避免对自己产生偏见和猜忌?

    从而使得他们将情绪投射到办案的过程中,人心不齐,一来二去,难免耽误进度和成效。

    可谢瑾觉得,这也怨不了他们。

    杀敌诛心,先乱其阵脚,是战场上惯用的伎俩了。

    也因那些流言并非都是空穴来风,幕后之人添油加柴,将他的身世之说无限放大,迫使他与裴珩的处境不得不被动。

    他拍了拍裴珩的胳膊,摇了下头。

    裴珩看了谢瑾一眼,这才忍住气,随口道:“这案子等不了,实在不行,先找两个替罪的死囚结案!”

    耿磐微愣茫然,看了眼一旁的谢瑾求解。

    谢瑾眼尾微垂,带着半分训诫的口吻:“君无戏言,别说丧气话。”

    裴珩沉了口气,也没反驳。

    谢瑾又岔开了话,问道:“对了,听说秦焦也暂押狱中,可否带他上来一见?”

    不多时,狱卒便押着穿着囚服的秦焦带到了裴珩和谢瑾面前。

    自耿磐上任后,刑部办案不主刑罚,秦焦按说连嫌犯都算不上,身上不应有伤。可他看起来虚弱无力,眼神涣散,唇角也干得起皮。

    谢瑾问:“他这是怎么了?”

    裴珩对他对了眼,轻嗤道:“两日米水未进而已,死不了。”

    狱卒一把拽起秦焦脏乱的头发,逼着他抬头朝圣。

    裴珩俯视而下,声线冷仄:“向谢茹行凶的几人皆已伏诛,他们指认幕后主使是你,秦焦,你可认?”

    地上的秦焦听言微震,勉强提了点精神:“怎么可能……?”

    裴珩仔细留意着秦焦脸上神情,傲慢道:“怎么不可能,杀人灭口,总得留下痕迹。你若不信,大可把人喊上来对峙一二,朕不过念着君臣之谊,想听你先交代交代。”

    裴珩的眼神就像把利刃,在他脸上一遍遍地刮过,话里也让人轻易猜不出真假。

    秦焦喉间发干。

    裴珩:“你是个聪明人,先前贡院闹事你找了只替罪羊顶上,朕睁只眼闭只眼没同你计较,可这次,你动的是朕心尖上的人,让朕怎么好放过你?”

    秦焦有意克制着什么,余光又去看一旁座上的谢瑾。

    谢瑾没有拿那样的目光审视自己,甚至都不曾落在自己身上。

    秦焦心中一空,很快目露尖锐意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皇兄》 90-100(第5/13页)

    识过来,阴测测地笑道:“看来皇上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想诈我!”

    裴珩皱眉。

    秦焦恢复了清冷孤傲之色:“皇上没有实据,仅凭揣度,便直接押臣无辜入狱,如今还想以讹诈招数迫使臣认罪,此事若要传出去,也不知世人是会怪皇上急功近利、昏聩无能,还是说,他们会将教唆皇上的罪名也归于谢瑾殿下身上,让他罪加一等?”

    “你!”

    秦焦也不顾避讳:“臣毕竟领着皇家俸禄过活,也劝谏皇上一句,就算查明谢夫人是他杀,又能如何?难道就能洗刷干净他们心中对谢瑾的猜忌吗?事到如今,皇上不妨听朝臣所言,依从民意,快刀斩乱麻舍了您心尖上的人!”

    裴珩压着怒火,忽而拔出侍卫身上的剑,架在了秦焦脖子上:“朕要杀你,又何须给你扣个罪名?”

    “阿珩——”

    谢瑾拦下了剑,说:“我还想问他几句话。”

    裴珩不甘放下剑。

    谢瑾又说:“你先去外面等我。”

    裴珩拧眉不大乐意。

    谢瑾笑了下:“你们又争执起来,我还如何审问?放心,有侍卫在。”

    “那尽快。”裴珩握了下谢瑾的手,才舍得放开。

    “嗯。”谢瑾的拇指也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手背,以作安抚回应。

    这小动作旁人看不见,可尽数落在秦焦的眼里,他呼吸不由一紧,又低下了头。

    谢瑾蹲下身来,白袍随意地落在草垛中。他平视着秦焦,平心静气地问:“我母亲的死,可与你有关?”

    秦焦抿唇不语,咫尺之遥,只盯着他那只被裴珩摸过的手。

    “你那日在苟县与她遇见,只是巧合?”

    秦焦还是没反应。

    谢瑾不恼,轻笑了下:“那不说我母亲了,说说令堂吧?”

    秦焦一愣,便听得谢瑾又问:“如今你母亲身在何处?在建康,还是在惠州老家?还是说,已被人接到了大都?这件事若要去查实,应也不难吧。”

    秦焦骤然心慌,可他面对谢瑾的威胁,却连一个狠字也说不出。

    谢瑾继续说:“你母亲是个忠义之士,肯掏出钱财资助民兵抗朔。要是她真有一日搬迁到了大都,与一群北朔人生活在一处,也不知能否过得习惯。”

    秦焦终于冷淡地开了口:“殿下操心了,我母亲与我都是贱命,到哪都一样,没什么习不习惯的。”

    谢瑾目色微深,“当日读你的科考文章时,就知你有才,不必妄自菲薄。撇开这桩案子不谈,若是你没有与北朔勾结,自然最好;若有,我亦可向皇上给你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秦焦鼻尖轻嗤,压低眉框,面上生出几分鄙夷:“殿下现今自身难保,又如何给我选择的机会?是拿皇上对您的恩宠换吗,若是如此,我宁可不要。”

    谢瑾的试探到此,也知道多说无益了。

    反正该知道的,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裴珩的直觉没错。

    秦焦见他披氅要走,心中又无端有些不甘,忙道:“殿下的右腰上侧,可有一枚红痣?”

    谢瑾顿住脚步:“……你怎会知道?”

    “两代北朔王,都有一模一样的红痣。”

    秦焦目光闪烁,仰面孤注一掷地看向谢瑾:“所以,以殿下的身份和立场,委实不该与我说这样的话。”

    第94章 间奏 他断不了尘缘。

    “哥, 那人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