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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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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081浮屠

    深夜,叶南晞倚在床榻上,目光落在帐顶,思绪翻涌不休,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漫无边际地涌来,拍得人心口发闷。

    离别是一团朦胧的浓雾,沉默无声地朝她逼近,避无可避。没有了手环,死亡便成了她的唯一归路。

    她并不怕死。即便回到星际时代,自己能在战场上幸存的几率也是渺茫无比,两相比较,结局其实并无分别。只是,这样的现实对冯钰而言,未免太过残酷。

    原以为至少还能陪他几年,哪怕几个月也好。可眼下……她没有了再往下想的勇气。冯钰这十年是如何熬过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好不容易重逢,才不过短短数日,便又要面临别离,这一丝刚燃起的温暖,竟还未捂热,便要被生生掐灭。

    她该如何开口?如何面对他那双总带着几分温柔与执拗的眼睛?如何忍心亲手将他推入更深的黑暗?

    苍天不仁,她在心底苦笑,曾几何时,她也曾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相信只要拼尽全力,便能挣脱困境。可是到头来才发现,所有的挣扎与不甘,不过是飞蛾扑火的笑话,注定换不来半分怜悯。

    她无法开口,便索性闭口不言,能多陪他一日便是一日。至于别的,已经不敢再想。

    窗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像是寒潮卷过,压得人胸口发闷。叶南晞定定地躺着,过了许久,才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眼底一片死寂。

    次日,叶南晞再次入了宫。

    昨日从坤宁宫离开的匆忙,今日理当亲自去向皇后回禀。晌午刚过,她便踏入坤宁宫,慢条斯理地将昨日之事与卫婉细细说了一遍。

    卫婉听罢,安下心来,柔声笑道:“没事就好。”说着,侧头看了眼天色:“坐了这么久身子都坐僵了,难得今日天朗气清,御花园里的花又开得正好,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好过闷在屋子里。”

    叶南晞笑着一点头。

    二人相携着往御花园走去,身后跟着一众随侍。御花园如今果然春色满园,风送花香。二人分花拂柳地一路往前走,走到临近太液池的时候,叶南晞偶然一侧头,余光瞥见远处走来一行人。单看那仪仗,便知道是萧绰。

    卫婉也察觉到了萧绰的存在,只是她并未贸然开口,而是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转头与叶南晞说道:“两位皇子要下学了,他们若回宫找不到我,怕是会着急,我且先回去,你再逛逛。”

    叶南晞诧异地侧过身:“娘娘,您这是……”

    卫婉却笑而不答,款款离去。夫妻多年,她与萧绰早已培养出一种特别的默契——有些时候,避让即是成全。

    萧绰平日里鲜少来御花园闲逛,即便来逛,也都是乘步辇走马观花。这般步行至此,显然并不只是为了赏景那般简单。

    他是冲着叶南晞来的。

    这倒也合情理,算起来,他们之间有着二十年的情谊,多年未见,理当叙叙旧。

    萧绰抬手,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免了。”

    叶南晞直起身,顺势与他四目相对。

    岁月无声,十年光阴在他身上刻下的印记不算明显,却足够让人看出变化。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眉眼沉静,帝王的威仪深深浸入骨血,连站立时的姿态都透着不容忽视的沉稳。他不再是那个尚可让人玩笑几句的萧绰,而是真正手握天下的天子。

    可叶南晞还是如从前一般看他,坦坦荡荡,毫不避忌地打量着。目光顺着他的五官缓慢地游走,再从鬓角到衣袍,从神色到姿态,仿佛要从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找回记忆里那个少年。末了,她轻轻一笑,语调含着点旧识间的调侃:“陛下这些年过得不错。”

    萧绰挑眉看她,唇角微微勾起:“怎么,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南晞神态自若:“陛下连白头发都没有,我看冯钰可是有了不少。”

    萧绰轻嗤一声,眼底浮现出几分温和的笑意:“他年纪比我大,头发白的快些,倒也正常。”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似是感慨,又似是自言自语:“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叶南晞神色微动,唇角的笑意略微收敛,却仍是轻声问道:“冯钰呢?怎么没跟在陛下身边?”

    她这是明知故问,冯钰如今事务繁忙,整日里与朝中的各位大臣们周旋,难得有功夫陪伴在萧绰身边。只是若不问这么一句,心里总像是硌着个东西,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让她心头始终涌动着一股复杂难解的情绪。

    萧绰敛眸看她,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半晌,他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味:“非得他在旁?朕想单独与你说几句话,不行?”

    叶南晞低头一笑:“自然可以。”

    萧绰负手立在湖边,目光落向远处的水波,天光沉落,湖面浮光跃金,倒映着一片虚幻波澜。他在扑面的暖风中轻声道:“这里风景不错,陪我走走罢。”

    身后的侍从见状,纷纷识趣地退开,只留下他们二人沿湖缓步而行。

    微风拂过湖面,卷起细碎波光,也轻轻扬起两人衣角,仿佛旧日时光悄然重现。多少年过去,他们再未这般单独相处。此刻的情景,似水波荡漾,悄然勾动叶南晞的回忆。她望着萧绰,脑海中浮现出初遇时的场景——那时的萧绰还只是位稚弱少年,眉眼间透着不服输的倔强,身上透着与他实际年纪并不相符的成熟与压抑。

    皇权之巅,是天下最血腥冷酷的权利场,能全身而退者寥寥无几,更何况是从困境中步步登顶,稳坐高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南晞是萧绰一路走来的见证人,也是亲历者。因而每每看向他时,目光中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既有长者看后辈的感慨,又夹杂着旁观者的疏离。尤其是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她心中更是涌起无尽的感慨与不舍。

    两人随意寒暄着,谈的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萧绰最近得了什么稀罕玩意儿,或是听闻了什么有趣之事。开口的大多是萧绰,叶南晞则安静地充当着听众,神色温和,偶尔轻轻点头,目光却显得有些飘远,像是透过眼前的人影,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往。

    萧绰很快察觉到她的走神,步伐微顿,侧目问道:“怎么了?”

    叶南晞一愣,回过神来:“什么?”

    萧绰勾唇浅笑,眼底流露出几分调侃:“怎么那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叶南晞轻轻一笑,掩去眼底情绪,语气淡淡:“没什么。”

    萧绰不置可否,视线掠过她的眉眼,语气随意道:“其实你该好好谢我。”

    叶南晞挑眉,似笑非笑:“这话怎么说?”

    “如果不是我,你怕是再见不到元忱了。”萧绰将手负于身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当年走了以后,他心如死灰,差点就没了命。是我把他劝回来的,你说,你该不该谢我?”

    他这句话像是无心的玩笑,然而话音一落,叶南晞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猛然撞了一下,在笑意收敛的同时,她不由自主的站定脚步。

    萧绰察觉到异样,微微蹙眉,转身正对了她,眼底透出疑惑的神情:“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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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南晞垂眸敛目的看向地面,片刻后,忽然向他郑重行了一礼。她的动作极轻极慢,礼节无可挑剔,恭敬得甚至有些过分。

    萧绰怔了怔,眉头皱得更深:“你这是做什么?”

    叶南晞没有立刻回答,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坚定:“陛下,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今日我求您一件事,请您务必答应我。”

    萧绰微微眯眼,目光变得越发凝重:“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

    叶南晞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声音低沉而艰涩:“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求您务必给冯钰一个善终。”

    “善终?”萧绰彻底冷肃起了面孔:“善终?你指的是什么?”

    叶南晞上前半步,进一步地朝他靠近,举止间暗含着一股施压的意味:“昨日东厂府衙门前发生的乱象,想必陛下已经有所耳闻。冯钰如今的处境不易,之所以落入这一步,除了因为他心高志远,也是为了守护陛

    下的江山社稷,他待陛下一片丹心,求陛下来日保他全身而退。”

    萧绰眼底透出满满的惊疑,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惊疑为愤懑:“你是心疼他?觉得朕不该让他涉险?可是在其位谋其政,有时候哪怕是朕,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还是你认为朕就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一定会做那种卸磨杀驴的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叶南晞,你未免也太看低朕了,为什么你总是把朕看的那么不堪?你……”话说到最激动的时候,声音却戛然而止。萧绰定定地瞪着对方,片刻后笃定的一摇头:“不对,你今日怪怪的,似乎是怀着心事,你与朕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南晞扭头避开他的目光。

    这般逃避的举动应证了萧绰心底的猜疑,脑海中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迟疑许久,还是将含在嘴里的话问了出来:“你该不会是又要走?”

    叶南晞依旧不语,沉默便是最有力的答案。

    萧绰的怒火终于窜起了火星,从胸膛一直燃烧到他的头脸,烧的脸都红了。他一来是怒自己被误解,二来是替冯钰不平,如此怒上加怒,怒的格外理直气壮。

    侧头面对湖面,他望着水波尽头做了个深到极致的深呼吸,然后正回身子,抬手狠狠一指对方,厉声道:“叶南晞,天底下没你这么作践人的!当初是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朕成全了你,可你后来做的那些事,算什么?十年前你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元忱为了你几乎要了命,你可知道他那时病得奄奄一息,几乎活不下去,你知不知道朕跟他说了多少掏心窝子的话才把他劝回来?现在你又要故技重施,既然如此,当初何必要招惹他?”

    叶南晞绷着脸,声音低哑:“我知道我对不起他。”

    萧绰冷笑,眼底的怒火不减反增:“现在说这种话有何用?叶南晞,朕只问你一句,能不能留下?”

    叶南晞低着头,指尖微微发白,唇线紧抿,喉间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没有开口。

    萧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怒意逐渐被某种无力感替代,半晌才冷冷一哼,转身便走,声音透着决绝的凉意:“朕真是看错你了。”

    他衣袍翻飞,几乎是疾步离去,身影渐行渐远,叶南晞望着那道背影,唇瓣轻颤,终究还是低声唤道:“陛下……”

    萧绰脚步一顿,未曾回头,周身的冷意却未散,沉默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第82章 082无言

    叶南晞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萧绰,在相隔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低而清晰:“陛下,若我有得选,又如何舍得离开?”

    萧绰微微侧首,眸光淡漠,却藏不住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叶南晞凝视着萧绰的侧脸:“我的时间不多了,多则数月,少则几天,之后便会病发而亡。”

    萧绰倏地转身,目光如剑般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惊疑:“病发?什么病?”

    叶南晞垂眸,唇边浮出一丝苦涩:“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总之是无药可医。冯钰扔掉了我的手环,断了我回去的路。我不怪他,因为即便回去,等待我的也不过是战争与处罚。处罚无足轻重,至于战争……”她轻笑一声,笑意里透出一丝自嘲:“在我们那个时代,战争的残酷程度远超想象。往往从察觉死亡的逼近,到咽气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死后甚至连尸骨都不会留下,身体会在高温中化作虚无。所以我从未奢望过自己能成为幸存者。”

    她声音渐低,眸光越发幽沉:“可是这些选择不过是我一人的取舍。对于冯钰而言,都无法改变我们即将分离的事实。”

    萧绰没有说话,眼底的光却黯淡下来,当中隐匿着一股复杂的情绪。许多话他无法宣之于口,只能藏在心里。

    叶南晞抬眼看向他:“我原本打算将这件事再拖延一些日子,不告诉任何人,可是陛下既然猜出了我的心思,再隐瞒也没有意义。其实我这次回来不是为别的,只为改写冯钰的结局。”

    她将自己从史料上看到的内容一一道来,声音平稳,像是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末了,她真诚而恳切继续道:“陛下,你我相识多年,我从未求过您什么,就这一次,给他一个善终。您是皇帝,您有能力做到。”

    萧绰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心乱如麻,他紧拧眉心低下头,望着地面沉吟片刻,始终是理不出个思路。于是将那繁乱的千头万绪拨去一旁,只抬头追问道:“你到底染了什么病?朕传太医来给你瞧瞧。”

    叶南晞语气冷硬:“不必了,我这病,天底下无人能治。”

    萧绰定定的凝视着她,情绪在眼底翻涌,他怀疑叶南晞似乎是忘了即便没有冯钰,自己与她也有着二十年的情谊,既有情谊,便可称之为朋友,既称之为朋友,又怎能看着她面对死亡而无动于衷。

    可是过往的经历使得这份感情镀了一层暧昧的颜色,无法宣之于口,于是他只能拿冯钰做幌子,疾言厉色的斥道:“不行!元忱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上次你离开,差点要了他半条命,你这次难不成要死在他面前?叶南晞,你这是杀人诛心!你再想想办法,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叶南晞侧过脸,避开他期切的目光,长久的不说话。

    萧绰看出了她的无奈,深知再逼她也是无用。一口气叹出了他满满的无力与疲惫,他望着湖面静默片刻,沉声开口道:“也罢,旁的朕无法保证,但朕答应你,朕会护好他。你所说的那些事,绝不会发生。”

    倏忽间一阵风吹来,叶南晞微微眯起眼,屈膝向萧绰郑重行了一礼:“多谢陛下,既然如此,便请陛下替我将此事暂时瞒下来。”

    萧绰目光复杂的轻叹一声:“朕知道。”

    这时有内侍走上前,说是有大臣在乾元殿正等着要面见萧绰。萧绰神色微沉,未再多言,只是走到叶南晞面前,目光深沉而怅然,轻声道:“保重。”说完便决然转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叶南晞的视野。

    叶南晞收回目光,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广阔的天地并未令她感觉到心境开阔,反而在心头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怅然。

    湖面上有浮萍连成一片,随着风飘在湖面上。叶南晞望着那浮萍,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身似浮萍的悲哀。再如何计划,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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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筹谋,都抵不过风的轻轻一推。

    回家的路上,她满脑袋乱纷纷的,头绪太多,反而没了头绪。

    夕阳的余晖将府邸前的石阶映得一片昏黄,四周的树影被拉得长长的,四下透着难言的静默。

    轿子停在府门前,叶南晞弯腰钻出轿厢,耳畔传来小厮低声禀报:“大人今儿个提早回府了。”叶南晞微微一怔,随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的沉郁咽了回去,然后努力扯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挂上嘴角。

    然而当她跨入屋内时,这份伪装被瞬间击得粉碎——冯钰迎面向她走来,昏暗的光线下,冯钰双手捧着她昨日染血的那件衣裳,布料上的血迹斑驳刺目。冯钰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眶泛红,眸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慌乱。

    “南晞。”他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他顿了顿,指节收得更紧,目光不安地在她身上巡了一圈,声音越发颤抖:“你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叶南晞怔住,像是当头挨了一棒,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先是震惊,随之是荒唐,最后才是怒意翻涌而上,直烧得她头脸发热。她想留,留不住;想瞒,刚一回来便被拆穿。老天爷简直是存心要看她笑话。

    她紧紧咬住后槽牙,胸口气得直发闷。昨夜换衣裳的时候她匆忙得很,随手将衣服揉成一团塞进柜角,本想着找个时机悄悄处理掉,哪知一时疏忽,竟让冯钰翻了出来。

    她实在懊恼,又实在无奈,最后索性猛地

    背过身去,深深吸了两口气,想把那股滔天的烦躁压下去。

    冯钰见状,心脏狠狠一揪,额角冷汗涔涔。他慌乱地绕到叶南晞面前,声音里满是哀求和惧意:“南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求你……别让我这样着急……”他的眼神仓皇而痛苦,声音止不住发颤,说到最后已近乎哽咽。

    “我……”叶南晞张了张口,嗓子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发不出声来。翻腾的气流不断向上涌,憋得她头晕目眩,胸口闷得发疼。她看着冯钰,眼里蓄了一潭无声的情绪,千言万语都挤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没事。”

    冯钰猛地皱紧了眉,攥着那件染血的衣裳,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薄薄的布料软软地垂着,上头的血色深深浅浅,看得他眼前发黑,呼吸都不稳了。他不敢相信,甚至不愿相信,可他从小便学会看人脸色,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叶南晞那副模样,哪是什么“没事”?她在骗他,她一定在骗他。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绷得极紧:“怎么会没事?出了这么多血,这怎么可能没事!难怪你昨天忽然换了衣裳,你故意在瞒我。”他说着,猛然抬头,眼神里透出几分近乎固执的倔强:“你是不是病了?”

    “算是吧。”她笑了一下,极轻,极淡。

    冯钰浑身一震,心脏狠狠往下一坠,直直跌进冰窟窿里。他死死盯着她,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看来这病很是棘手,否则叶南晞不会是这般逃避的态度。

    他不敢向她细问病得有多重,也不敢追问这病究竟是怎么来的,因为无论得到什么答案,都改变不了接下来要面对的现实。

    “我去请郎中来。”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急得像是带了风。

    片刻后,太医院的杨殊被请了过来。

    杨殊如今已升任院判,素日里专管照料萧绰的起居病疾。方才萧绰在宫中听闻冯钰急匆匆去寻太医,二话不说,直接做主将人派了过来。杨殊匆忙赶到府里,还未落座,便被冯钰催着提脉诊断。

    诊脉的过程并不长,叶南晞静静坐着,伸出手腕,任由杨殊替她搭脉。杨殊将手指落在她的脉门上,片刻后,眉头蹙了起来。

    医者素来寡言,杨殊没说话,只是将手收回,起身对着冯钰略略一拱手,便自顾自地出了屋子。

    冯钰三步并作两步,紧紧追了出去。两人一路穿过回廊,行至一处月亮门前,杨殊停下脚步,轻轻拢起袖子,掌心贴着掌心,像是要借着摩挲的力道驱散心里的不安。片刻后,他抬起眼,望着冯钰。

    “夫人这病症来得奇异,不似寻常疾病。”他语调缓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在舌尖斟酌三分才肯落下,“可若依杨某的见识来看……已有血竭之兆。”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出一层薄薄的冷光。

    冯钰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了一块,连声音都带上了破碎的气息:“什么意思?”他的嗓音发紧,透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你说清楚。”

    杨殊抿了抿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像是不忍直视。他是行医多年的人,见过太多生死,可这一刻竟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将这至暗的真相剖开。

    冯钰盯着他,情绪像是绷在一根拉到极致的弦上,他攥紧拳头,咬牙催促:“你快说啊,别这般支支吾吾的。”

    杨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冯公公,您还是——”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似乎在寻找措辞,最后却还是落得平直无情:“还是早些为夫人准备后事罢,恐怕……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的事了。”

    夜风吹过,带起廊下的一角帘子,像是要把这句话吹散。

    冯钰的耳朵嗡的一声,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像被掐住了。片刻后,他猛然睁大眼睛,目光猩红:“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后事?她好好的,她能吃能睡,能走能动,哪里像是要准备后事的人?”

    他抬起手,想要指着杨殊质问,可手刚抬到一半,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猛地一软,整个人猝然跪倒在地。他死死地抓住杨殊的袍角,指节发白,声音透着撕心裂肺的恳求:“求求你,救救她,无论用什么法子,哪怕是要我的命,也可以!”

    他眼眶通红,哽咽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杨殊大骇,忙弯腰去扶:“冯公公,使不得!杨某是陛下派来的,岂敢不尽心?可是医者救人,也得讲究能救得了才行……”他长叹一声,声音里竟透着几分力不从心的疲惫:“这病……实在是有心无力。”

    冯钰却听不进去,他的眼神像是被某种绝望点燃,死死盯着杨殊,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答案来。胸膛剧烈起伏,连声音都透着绝望的狠意:“我不管!”他红着眼,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得救她,你得救她!”

    他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攥着杨殊的衣角,拼了命地摇晃,目光里尽是破碎的乞求。他不要什么后事,他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活着。

    第83章 083流芳

    叶南晞坐在桌前,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摇曳着,像她此刻纷乱而难定的心绪。

    屋外风声渐紧,偶有风穿堂而过,窗棂被吹得轻轻作响,像是人低低的叹息声。她低着头,心里反复翻腾着如何开口的念头,却始终没有想好该说些什么。

    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接着门扇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冯钰小心探进半张脸,怯生生地望了她一眼。

    叶南晞察觉到动静,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进来啊。”

    冯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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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犹疑着迟迟不动,只是双手揪紧袖角,站在门边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畏惧着要承受的责备。

    叶南晞心头微微一酸,索性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她刚走近一步,冯钰却如惊弓之鸟般后退半步,目光也随着动作一阵闪躲。

    “药……”冯钰局促地开口:“药方我已经给了怀贞,他去抓药了,应该很快就能送来。等他回来,我就去煎药。”

    叶南晞听了这话,眼底忽然涌上几分难以言说的涩意,沉默片刻才轻声道:“不必麻烦了,没用的。”

    冯钰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神色间满是惊惶:“有用的!怎么会没用?”他目光颤颤地盯着叶南晞,语调里带着强烈的祈求:“你要相信太医,听太医的话,一定会有用的……”

    叶南晞望着冯钰泛红的眼眶,胸口像被人捏住一般:“阿钰,你听我说——”

    “不听!”冯钰猛地后退一步,惶恐地摇头:“我不要听!你若告诉我,你又要走,那你……那你还不如给我一刀,直接杀了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下去,颤抖的肩膀透着明显的慌乱与惶恐,几乎像是在乞求她手下留情。

    叶南晞心中一痛,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想要将他抱入怀里,却被冯钰仓促间躲开。

    “你别碰我。”冯钰低声道,声音虚弱而哀切:“你别碰我,我怕我再碰你一下,就再也放不开了……”

    说完,他转过身子,近乎逃一般地疾步走了出去。

    叶南晞望着他慌乱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脚步声渐行渐远,心底仿佛被剜掉了一块,骤然空了下来。窗外的风依旧轻轻吹着,像是在叹息她们注定逃不开的劫数。

    很快,汤药送来,她没再多加言语,只仰起脖子,将汤药一饮而尽。

    苦涩顺着舌根蔓延开去,很快便化作温暖的困意,萦绕于四肢百骸。她倚在榻上缓缓闭上眼睛,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间感到身侧微微一沉。鼻端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湿意,叶南晞眉头轻皱,半梦半醒间摸索着伸出手,触到冯钰的肩头,却骤然被那一片沁骨的冰凉惊得睁开

    眼睛。

    冯钰就坐在床榻边,背对着昏黄的烛火,肩膀微垂,身上的衣裳被露水沾湿,潮湿而冰冷,沉甸甸地坠在身上。袖子上还沾着些许碎草和泥屑,依稀透出几分狼狈的模样。

    叶南晞顿时心头一沉,赶忙支起身子,握住他的手腕:“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去了哪里?”

    冯钰轻轻一动,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那一双眸子里透着疲倦,还有未散尽的茫然。他迟疑着低下头,慢慢开口道:“昨夜睡不着,心里乱,就去了趟城外的普化寺。”

    叶南晞微微蹙眉:“你去那里做什么?”

    冯钰没有立刻答话,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里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令他无措不安。短暂的静默过后,他终于轻声道:“我去求菩萨,求菩萨大发慈悲,放过你,也放过我们。”

    倏忽间,叶南晞心口像是被钝刀轻轻划了一下,刺痛伴着酸涩,叫她喉咙都堵得发紧:“你……”

    冯钰眼圈微微泛红,语调低到极致,几乎听不真切:“南晞,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我不能再失去你。”

    叶南晞鼻尖泛酸,想说些什么,可喉头却如堵着什么东西,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冯钰转过身来,攥着她的衣袖,声音细碎低哑,带着卑微的恳求:“我知道我幼稚,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能求的都求了,能做的也做了,老天若还不肯放过我们……”他摇了摇头,垂眸苦涩一笑:“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叶南晞心头一震,再也忍不住将他揽入怀里。冯钰顺从地靠进她怀中,衣料上透出的冰冷潮意贴着她的胸口,凉得让人心疼。

    窗外的风呼啸着刮过屋檐,夹杂着天光将至时的露气和清晨湿润的冷意,一点点沁进屋内。叶南晞抱着怀中这个湿漉漉的人,低声在他耳边道:“阿钰,你听我说,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冯钰的脸紧贴在她肩窝处,鼻息带着隐忍的呜咽,轻轻摇了摇头,像个倔强又无助的小孩:“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不是已经约好了吗?说好离开京城,找个安静的地方去过属于我们的日子,春天赏花,冬日围炉,整日整夜地腻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开的。你怎么又要食言?”

    叶南晞听了,心头狠狠一疼,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口,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她不敢再答应,也不忍再拒绝,唯有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从此永不分离。

    二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直至东方天色破晓,天光一点点洒进来,驱散了室内的寒意,却驱不散他们之间横亘着的那片浓重阴云。

    冯钰原本打算寸步不离地守在叶南晞身边,但如今朝中局势紧张,各种要紧的公务堆积如山,宫里头又连着催了几次,耽搁不得。他只能万般不舍地离开了叶南晞,临行前还特地留下怀贞,叮嘱再三,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

    晌午时分,叶南晞独自躺在庭院里的躺椅上,仰头望着漫天飘忽的浮云,正出神时,听到有脚步声渐渐走近。她顺势转过头,看见怀贞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怀贞低眉顺眼,声音也低低的:“师娘,喝点茶罢。”

    叶南晞朝他摆了摆手:“茶先放下,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怀贞听了这话,把茶杯搁下,乖顺地搬了张小马扎过来坐下,心里虽然有许多想问的,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只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叶南晞微微偏头看他,柔声说道:“怀贞啊,除了你,我再没有旁的人能托付了。等我不在了,你师父就交给你了。你把他看紧些,若他要做傻事,一定要劝住他。”

    怀贞听得心口发酸,嗓子眼里发堵:“师娘,若我劝不住呢?”

    叶南晞听他这么一问,反而笑了,笑容温和而无奈:“你若劝不住,便骂他,骂醒了再劝。实在不行,就告诉他这是我临走前的吩咐,若他敢不听话,就说我做鬼也不放过他,一定回来找他算账。”

    怀贞听她这样讲,忍不住眼眶泛红,鼻尖阵阵酸涩,赶紧低头避开她的目光,小声说道:“师娘,这些我都记下了。”

    叶南晞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愈发柔软起来:“你师父这人啊,看着处处精明,其实骨子里最是心软,半点苦都见不得别人吃,可偏偏他自己呢,一辈子受的苦难比谁都多。我原想着能够一直陪他走下去,可到了头却还是……”她顿了顿,声音里已经染上了浓浓的酸意,停了片刻才慢慢将那股酸楚压下去:“到底还是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怀贞听得心头发紧,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终于忍不住道:“师娘,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叶南晞收回目光,嘴角勾出一点苦涩的弧度:“我从前不信命,但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不信。不过好在有你陪着他,总归不至于太孤单。”

    怀贞抬眼,目光坚定却悲伤无比:“师娘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师父,决不让您挂心。”

    叶南晞听了,面上总算浮出一抹欣慰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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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

    晌午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洒满了院落,暖融融地落在叶南晞身上,她仰起头望着湛蓝得一丝云也无的天空,面上的笑容淡淡的,眼底却隐隐藏着一层无处排解的无奈与惆怅。

    往后几日,冯钰一有机会,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叶南晞。

    药炉就支在门外走廊上,他日日亲自添柴、生火、煎药,一道一道工序,绝不假人之手,非要亲眼盯着药汁从药炉里缓缓流出来,方能稍稍安下心。

    叶南晞明知这些药汤根本起不了作用,可一对上冯钰满怀希冀又惶恐的眼神,便半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他递来,她便很痛快地喝下,一碗又一碗,喝到最后,药效未显,只余满口的苦涩与身子愈发沉重的虚弱。

    这日,冯钰照旧将药碗端进屋里,小心翼翼地递到叶南晞唇边。叶南晞低头喝了两口,突然胸口泛起一阵剧痛,下一秒一股腥甜混杂着苦涩的味道直冲喉头,她忍无可忍地剧烈咳了一声,鲜血随着药汤一起喷溅出来,落在被褥与衣襟上,点点斑驳,触目惊心。

    冯钰被这猝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他瞪着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碎裂在眼前。直到听见动静的怀贞从外头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动作僵硬地拿起一旁的帕子,替叶南晞擦去嘴角和下颌的血迹。

    叶南晞抬眼看向他,见他一副惶恐无措的模样,心头顿觉难过不已。抬手握住冯钰颤抖的手掌,她下意识地使了点劲,想借此给他一点力量:“我没事,你别担心。”接着又努力地牵动唇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只是可惜了你这番辛苦,药都撒出去了。”

    冯钰却像是未曾听到一般,只呆呆地望着她,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神里满是失魂落魄的惊惶。他机械地摇摇头,声音干涩又微弱:“没……没事,我再去熬一碗。”说完,他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攥紧那块染血的帕子,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门。

    “师父!”怀贞在他身后焦急地喊了一声,他却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此刻正巧没人,他推门进去,随手将门反锁上。门板咔哒一响,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顿时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后背紧贴门板一点点向下滑落,最后蹲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低头盯着掌心里的帕子,上面的斑斑血迹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收拢手指,攥紧帕子,无声地痛哭起来,哭得浑身颤抖,几欲窒息。可是哭到最后,却依旧什么办法也没有,除了再熬一碗根本无用的药汤,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背后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紧跟着怀贞的声音传了进来。他语气焦急:“师父,您快出来看看呐!”

    第84章 084千古

    冯钰听见怀贞的喊声,慌忙将脸上的泪痕胡乱擦去,转身推开门,红着眼睛急步往回走。

    踏进门槛的刹那,他猛然怔住了。只见叶南晞坐在床榻上,唇角鼻端俱是鲜红的血迹,甚至连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也被血色染透,触目惊心。

    刹那间,冯钰只觉得心头轰然炸裂,一阵剧烈的眩晕直冲脑门。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了一步,喉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呜咽:“南晞……”

    叶南晞察觉到他的靠近,刚预备偏过脸去避开,冯钰却已然

    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中。他的身体在发抖,呼吸也颤得厉害,药炉的苦涩气息在他衣襟间弥漫开来,将叶南晞牢牢地包裹其中。

    叶南晞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他的体温将自己环绕,喉咙里一阵阵泛起苦涩。冯钰身上的药香太浓了,浓到呛鼻,可再浓的药,也治不好她的伤。

    半晌,她才勉强扯动唇角,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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