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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2页/共2页)

“阿钰,别看了,怪吓人的。”

    冯钰却像是没有听见,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发着颤,像是费尽了毕生的气力才吐出这句话:“南晞,是不是只有放你回去,你才会好起来?”

    叶南晞闻言蓦地睁开眼,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冯钰不等她追问,急急地把手伸进怀里,一阵手忙脚乱地摸索之后,掏出了一个物件,毫不犹豫地塞进她的掌心:“你拿着,走罢,现在就走,我放你走。”

    叶南晞低头一看,掌中赫然是那枚沉于河底、原以为再也无法找回的手环。心头猛然一颤,她抬头对上他的双眼:“你不是早就把它扔了吗?”

    冯钰勾动唇角,扯出一丝苦笑,笑意却比哭还难看:“骗你的。我知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哪里敢真的扔?只是怕你又突然离开,才藏起来,没想到还是留不住你。”他说着低下头去,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几乎微弱到不可闻:“南晞,我想明白了,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是我太固执,为了一己私心留你在这受苦,一天天耗着你的命。我……”声音至此忽然哽住,他再也说不下去,泪水自眼眶滚落而下。

    叶南晞听他这些话,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一把攥紧,泛出苦涩的痛意,一句宽慰的话也吐不出来。

    身后响起一阵细微的关门声,是怀贞从外面轻轻地掩上了门,将屋子留给了他们。

    冯钰侧坐在她身边,双臂仍旧死死环着她,额头抵在她肩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滴滴答答的渗进她的衣襟:“十年都熬过来了,这次你要我再等多久?又是十年吗?到那时我就四十多岁了……”他抽噎着,苦笑一声:“想想真是太老了,恐怕我即使站在你面前,你可能也认不出我了。你说不定会在心里嘀咕,说哪里来的老头子啊,身边怎么也没有家人看着,就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叶南晞心如刀绞,轻轻捧起他的脸,指腹擦去他的眼泪,目光满是深情与不舍:“阿钰,别等了。”

    冯钰听了这话,身子猛地一震,惊慌地摇头:“不……不对,你重新再说一次,你说……让我等着你,好不好?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就算是三十年,我也等得起!只要你亲口说一句,让我知道你还会回来,让我有个盼头,我再苦再难也熬得下去!”话到此处,他眉心蓦地一沉,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挣扎着哀求:“哪怕你哄哄我,骗骗我也好,算我求你。”

    叶南晞静静地凝视着他,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画进心底。半晌,她缓缓俯身,与他额头相抵,轻声叹息,低语如梦:“阿钰,忘掉罢。”

    冯钰不住的摇头,嘴里低低地呢喃着:“怎么忘……你教我该怎么忘?你占据了我生命中整整二十五年,没有了这二十五年,那……我还是我吗?”

    怀贞静静地守在门外,一扇窄窄的门,根本阻不住里面铺天盖地的悲凉。他低着头,满脸忧色,茫然地望向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压城,冷风无情地灌进领口,吹得他心里一阵阵发寒。

    半晌之后,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伴随着东西落地的脆响,怀贞顿时心头一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再也站不住,忙推门进去,绕过屏风奔向床榻边,他只见眼前只剩师父一个人。师父背对着自己,独自趴伏在床沿,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被死死的压抑在喉咙里,指节苍白地扣紧床板。

    怀贞不由得心头酸胀,喉咙堵得发痛,却半句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呆呆的立在一旁,手足无措。

    次日清晨,他照例伺候冯钰起身。踏进房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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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怀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脚步如踩在薄冰之上。轻手轻脚地把热水盆放下,他抬眼望去,忽然愣住了,手中的毛巾差点掉进水里。

    “师父,您的头发……”怀贞惊呼出声,满眼的惊诧与难以置信。

    冯钰缓缓睁开眼,神色淡漠到没有一丝波澜。他抬手拈起一缕白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嘴角居然还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笑意:“无妨,迟早的事。”

    他说着,撑着床沿缓慢坐起,动作平静自然,仿佛满头白发只是一场风雪过后的尘埃,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怀贞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将热水盆递上前,眼睁睁看着冯钰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脸颊,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父,您……真没事么?”

    冯钰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甚至还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还能有什么事?都过去了。”他说这话的语气轻得像一缕烟,似乎随时都会散在空气里。

    人表现得太正常,反而显得格外不正常。

    日子一日日过去,怀贞心中的不安逐渐加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他见师父照常饮茶吃饭,甚至偶尔还会拈书翻看,举手投足间淡然得滴水不漏。只是偶尔半夜路过冯钰门口,隐约能听见屋内传出的叹息声,像一尾无家可归的游魂,在黑夜里徘徊不去。

    或许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切。

    往后的数月里,怀贞专心陪在冯钰身边,竭力助他促成削减宗室供奉一事。

    朝堂之上,利益相争素来血雨腥风。上月,冯钰借皇命之名,于乾元殿前无诏杖责百官。凡有异议者,当即拖至殿外廷杖二十。顿时,殿前哀嚎震天,鲜血溅湿了白玉御道,户部左侍郎甚至当场毙命。可他却稳坐高台,神色冷漠地俯瞰这一切,宛如阎罗判生死,不带一丝情感。

    此事一出,朝堂震动,群臣无不噤若寒蝉。冯钰手段虽狠,却也收效立竿见影,往日针锋相对之人尽数噤声,再无人敢当殿忤逆。然而,朝堂之上愈是安静,暗潮之下便愈是汹涌。宗室与勋贵被他逼至绝境,藩王们再也按捺不住,积压许久的不甘终化作燎原之势。

    首当其冲的便是身在临江的宁王萧绎,他昔日与皇位失之交臂,萧绎登基后,虽然安分了几年,但是心中仍有不甘。此番在朝中大臣的怂恿下,他终于下定决心谋反。而造反的名义再简单不过——清君侧,肃清阉党,诛杀冯钰。

    急报飞驰入京,萧绰接信之后,心惊不已,立刻急召冯钰入宫。

    盛夏已至,闷热沉沉,今日天象愈发阴晦,天空自清晨便乌云压顶,午时刚过,天色便暗得如同夜幕降临。殿内光线昏暗,宫人早早燃起蜡烛,烛火微颤,映得四周愈发幽沉。

    半盏茶的工夫,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冯钰疾步而入,衣袍带风,鬓边隐隐沁出汗意。萧绰早已在窗前踱步良久,见他走近,忙挥了挥手,语气焦急:“免礼免礼,快过来。”说着,随手将方才呈上的奏报递到他手中。

    冯钰立在案前,迎着烛光展开奏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神色不动,仿佛所见之事并不关乎自身生死。萧绰一寸寸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原以为他会震怒,或是有所忧虑,谁知

    冯钰看罢,不仅毫无惧色,反倒神色恬淡,眼底甚至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萧绰心里微微发寒,强压着不安,忍不住埋怨道:“朕早就劝你收敛些,莫要太激进,你偏不听,如今可好,终于惹出乱子了。你说,该如何收场?”

    冯钰垂眸片刻,将手中的奏报搁回桌案,指尖顺势抚过桌面,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权衡。须臾,他忽然屈膝跪地,衣摆在地上铺展开来,声音沉静而平缓:“既如此,便请陛下依了他们所请,杀了臣。”

    殿中烛火摇曳,金红色的光影映在冯钰身上,将他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身影沉稳如山,仿佛这一跪是早已预料之事,既无悲愤,也无畏惧,唯有淡然如水的平静。

    萧绰眉头一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说什么?”

    冯钰垂下眼,双手覆于膝上,神色不变,语气依旧不疾不徐:“陛下,‘清君侧’不过是宁王造反的幌子。造反这种事,要么不做,做了便不会半途而废。因此,就算您真的杀了臣,宁王也绝不会因此轻易收兵。可他若不收兵,您便有了镇压藩王的正当理由。”

    烛光晃动,映得他的眼神深沉而清明,仿佛在看透一场注定的棋局:“宁王已起,正好借此机会杀鸡儆猴,顺势撤去他的封地。到时候等宁王倒了,其他宗室再无胆量反抗。待局势平稳,陛下削弱宗室,亦是顺理成章,届时改革之事必可大成。”他顿了顿,微微抬眼,眼底漠然无波:“无论怎么看,臣的死,都是陛下手中最好的一枚棋子。”

    萧绰盯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握成拳的手背上浮起了青筋。他没有立刻开口,眉头紧皱,似是在咀嚼冯钰话中的每一个字。

    冯钰继续说道,言语间多了几分自嘲的笑意:“况且,臣的名声一向不好,这些年又得罪了不少人,朝野内外盼着臣死的人不在少数。若您杀了臣,正好能收拢民心,使天下人皆知陛下公正无私,严惩奸宦。再者——”他的声音低缓,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臣这些年积攒了一些私银,虽不算多,但收归国库之后,拿去修两段堤坝,应当不成问题。”

    话落,殿中一片死寂,只余烛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仍然跪着,肩背挺直,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挣扎,也没有求生的欲望,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知晓自己的结局,并且甘之如饴。

    萧绰看着他,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那种冷意自心底翻涌而上,沿着脊背攀爬,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许久,他才勉强开口,嗓音低哑:“元忱……”他喊了一声,嗓音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压抑而沉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冯钰的面庞,他的目光里透着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是不是?”

    冯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眸,静静地凝视着他。他的眼神清明,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仿佛是看透了世事,看尽了人心。微微一勾唇角,他轻声道:“陛下,臣等这一刻……已经多时了。”

    第85章 085倒流

    殿中烛火摇曳,映得金砖地面一片昏黄。萧绰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冯钰的衣襟,几乎是失控地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带着怒意:“你给我起来!”

    冯钰踉跄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形。他并未反抗,只是垂眸站定,任由萧绰怒气汹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萧绰紧盯着他,眼神里藏着愤怒,藏着痛苦,藏着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复杂情绪。

    冯钰静静地看着他,眉心微微蹙起,片刻后才沉声道:“陛下,臣待您,从无私心,一生只求忠义二字。此番用心,利在千秋。于陛下的江山而言,臣是为忠;于天下臣民而言,是为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为忠义而死,便是臣最好的归宿。”

    萧绰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堵住了什么,闷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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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他忽地抬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嗓音嘶哑:“朕不听你这些话!朕只知道,若是护不住你,那便是朕这个天子的无能!”他说完,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猛地转身,作势要走。

    然而冯钰却疾步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语气冷静而坚决:“陛下,宁王谋反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事情拖的久了,万一误了时机,也会有动摇国本的风险。所以您务必要狠下心来,快刀斩乱麻。”

    萧绰的脚步一顿,指尖微微蜷紧,半晌,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颤抖:“不……不行,朕不能把你舍出去。”他侧开身子,试图绕过冯钰,可步伐却是慌乱而迟滞的:“朕答应过南晞,会给你个善终。”

    冯钰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忽然之间,他再次跪下,双手死死扯住萧绰的衣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决绝:“陛下!您就成全臣吧!”

    萧绰的身子猛地一震,脚步僵住,迟迟没有再往前。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冯钰。冯钰也仰起脸,与他对视,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像是一汪沉静的湖水,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颤动。

    “若非顾全大局,南晞走时,臣便恨不能立刻抹了脖子,就此绝了这条命。”冯钰的声音低哑,透着说不尽的疲惫和压抑已久的痛楚:“如今多活一日,对臣而言,都是难言的煎熬。无论是为了社稷,还是为了臣自己,都请您依臣所请,尽快下令,赐臣一死。”

    萧绰的喉头动了动,像是被什么狠狠堵住,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痛切,像是看着一个决意赴死的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拉回。

    冯钰却依旧冷静,语调沉稳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臣之死,不能寻常。唯有极刑,方能平息怨愤,使宁王彻彻底底的师出无名。而刑罚之中,最重者不过剥皮或凌迟,二者相比,凌迟尚算体面。”

    话语入耳的刹那,萧绰的脑海轰然一震,胸膛刹那间被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填满。他的双膝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冯钰。

    “你明知道……”萧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明知道朕拿你当兄弟,你还要让朕对你下这样的狠手,你……你这是要诛朕的心啊。”

    冯钰垂下眼睫,鼻端萦绕着萧绰身上的龙涎香,他阖了阖眼,声音低缓而淡漠:“自古人生在世,难得顺遂,身不由己才是常态。臣这辈子,能与陛下相伴着长大,后又得陛下庇护,已是旁人求都求不得的幸事。南晞走后,臣再无旁的期待,人生至此,已算是圆满。”

    萧绰的泪滑落在他肩上,滚烫得像是要灼伤他的皮肤。沉默良久,萧绰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希冀:“不,朕会想办法,寻个死囚,悄悄把你换出去。”

    冯钰闻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清醒:“太多人见过臣,一旦验明正身,便会被立刻拆穿,到时候影响大局,得不偿失。”他顿了顿,嗓音低沉平静,仿佛一切都已然尘埃落定:“况且……南晞不在了,再漫长的生命,对臣而言,不过是苟延残喘,臣不要。”

    萧绰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泪光晃动。他怔怔地望着冯钰,似是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犹豫,可冯钰的神色始终平静,那种沉静,像是早已看破世事,了无生念。萧绰的喉头一阵紧缩,心脏仿佛被人死死攥住,闷痛得叫他喘不上气来。

    恍惚间,他觉得冯钰已经不属于这个世间,眼前的只不过是他的幻象。

    他再一次将冯钰紧紧抱住,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扣在怀里,不让他离开。烛火微颤,他的目光透过敞开的殿门,看向殿外阴沉沉的天空。风像是在嚎叫,带着沉闷的压迫感,从廊下席卷而入,卷起地上的落叶与沙尘,在空气中旋转翻飞,撞上朱红色的殿柱,最终被无声地吞没。

    山雨欲来风满楼。往昔的一幕幕在风中浮现,如同一场荒诞的戏。

    萧绰想起了年少时的困境,想起了自己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终于站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本以为等自己登基为帝,成为这天下的主宰,便能掌控乾坤,随心所欲。可是时至今日他才明白,皇权并非绝对的自由,而是一副沉重至极的枷锁。

    为了江山社稷,他不得不舍弃自己最亲近之人,而这“舍

    弃“,竟是如此残忍,如此血腥。

    一瞬间,他恨透了自己,恨透了这残酷的世道,恨透了自己身上的龙袍。

    原来帝王之路,终究是孤身一人。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萧绰闭了闭眼,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意,嗓音喑哑得近乎低喃:“朕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冯钰闻言,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萧绰身上,半晌,他轻声道:“臣孤身一人,已无任何心愿,唯有一事相求,臣的徒弟,怀贞,求陛下替臣照拂他。”

    萧绰闭了闭眼,心中的沉痛如浪潮翻涌,末了,他缓缓点头,话说出口却是有气无声:“你放心,朕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外狂风大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砸落在汉白玉台阶上,溅起无数水花。廊檐滴水成线,风卷起雨幕,在空气中肆意翻腾,天地间尽是一片迷蒙的灰白。暴雨洗刷着皇城,像是要冲散尘世的一切,又像是要掩盖即将发生的血色残酷。

    雨幕之中,一道身影自远处疾奔而来,撑着一柄黑伞,在风雨里踉跄前行。伞下的人紧紧攥着伞柄,手指泛白,整个人湿透了一半,他的脚步匆忙而慌乱,甚至有些踉跄。

    是怀贞。

    他刚才在司礼监抄奏本,偶然听闻宁王以“清君侧”为名造反,矛头直指冯钰,心中大惊,随即毫不犹豫地冲出了门,沿着宫道一路奔来。

    风雨交加,他的心却比这风雨更乱。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正在胸腔里疯长,搅得他心神难安。

    抬脚踏上御阶,他急急收了伞,雨水顺着伞骨滚落,他顺势抬起头,眸光望向远处的刹那,正好看见两名锦衣卫押解着冯钰走出大殿。

    怀贞的呼吸一滞,连忙朝前奔去,然而刚踏出一步,便被冯钰身侧的锦衣卫伸手拦住,并且狠狠推了一把。他随之一个踉跄后退两步,险些摔倒,慌乱间抬起头,眼神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师父——!”他失声高喊,声音透着哀恸与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

    冯钰闻声微微侧目,轻声与锦衣卫小声嘀咕了几句。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他迈步走到怀贞身前,静静地望着怀贞。想当年怀贞刚跟在他身边时,个头儿才到他腰际,瘦瘦小小的一点点,很轻松便能将他抱起来。岁月更迭,当初的小树苗已经长成大树,身高已与他比肩。

    他看着眼前的怀贞,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感慨。感慨到最后,不由得叹出一句——这世间终究是徒留故人,不见归途。

    冯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手,替怀贞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最后一次安抚这个孩子。

    “师父要走了。”他的声音温和如昔,同时将手搭在怀贞的肩头,眼神中带着期许:“往后,就靠你自己了。”

    怀贞的声音轻颤:“师父,您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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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却带着某种无声的诀别。

    “师父再没什么能教你的。”他声音低沉,透着潮湿的寒意,却一如既往的温和从容:“最后再嘱咐你一句。将来你无论做什么,依照本心做事即可。人呐,最不能丢掉的是良心,至于功过对错,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且交予后人评说。”

    说罢,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怀贞的头顶,指腹在湿漉漉的发丝间流连片刻,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停留。随即收回手,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迈步向前。

    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随即跟上,三人一同没入雨幕之中,身影逐渐被瓢泼的雨水吞没。

    怀贞呆呆地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心跳乱成了一片。眼看着冯钰的背影一点点变得模糊,一股彻骨的恐慌袭上心头。

    倏忽间,仿佛忍无可忍了似的,他扔下手中的伞,拼尽全力地冲进雨里。他的脚步凌乱,雨水拍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心头的惶恐。

    眼看冯钰就在面前,他伸出手去抓冯钰的衣袖,想要将他从那条不归路上拉回来:“师父!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风声呜咽,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可在这天地间,再大的雨,也盖不住他的哭声。

    冯钰闻声停下脚步,回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话未出口,身侧的锦衣卫已然上前一步,伸手推搡着他继续前行。冯钰被迫迈步,脚步踉跄,却仍是心怀担忧地侧过脸,匆忙间大声嘱咐道:“怀贞,你乖,听师父的话,赶快回去,好好待着,师父的事不会连累到你。”

    怀贞的步子没有停下,他仍旧追着,哭着,眼泪混着雨水,早已分不清哪一滴是泪,哪一滴是雨。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父亲……”他哽咽着,声音在急风骤雨的撕扯下濒临破碎:“难道还要让我再失去一次吗?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冯钰的身子猛地僵住。

    雨幕之中,他像是被人定在原地,脚下踩着泥水,身上的衣衫尽数被打湿,雨水顺着鬓角滑落,濡湿了眼睫。他缓缓闭上眼睛,掌心在袖中攥紧,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里,才堪堪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这时一阵疾风吹过,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像是天地都在哀鸣。

    第86章 086逆途

    一道白光骤然划破眼前,意识像是被硬生生抽离,短暂的失重感袭来,叶南晞猛地睁开眼。空气里氤氲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天花板上冷白而刺眼的光线迎面扑来,周围的每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告诉她——她回来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发现,又是如何接受的治疗,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仍困在一场遥远的梦魇里。再度清醒时,她已经坐在了医院的休息室里。

    不是病房,只是休息室。

    这个时代,辐射损伤十分寻常,一剂针剂便能将细胞修复得完好如初,不留痕迹,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惜科技能够修复她的身体,却无法触及她的精神世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运作的嗡鸣声偶尔响起,墙上的生命监控仪投射出微弱的蓝光,映在光洁的合金地板上。她被安排在这里观察,若两小时后身体没有异样,便可随军部人员离开。

    目光呆呆地望着正对面的窗户,她目光空茫,整个人透出一种心如死灰般的麻木,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动弹不得。

    窗外,夜色沉沉,星光隐没,整个天幕像是被墨汁浸透,一片压抑的深黑。

    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的胸腔像是空了一块,心脏无处安放,整个人仿佛被悬置在时间的裂隙中,回不到过去,也无法真正踏入未来。

    此去一别,对冯钰而言是锥心刺骨,对她而言亦是痛彻心扉。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后来过得如何,哪怕一切已成为既定的历史。哪怕……她已经预见了那个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擦过手腕上的异能环,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希瑞,帮我查查有关冯钰的历史。”

    空气里传来短暂的停顿,像是一道若有似无的迟疑,随即,希瑞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确定要看吗?”

    叶南晞眉心微皱,心头莫名地浮起一丝不安:“当然。”

    下一秒,全息影像缓缓展开,冷白色的光幕浮现在她眼前  ,字句逐行铺展。她的目光扫向光幕,紧接着瞳孔中掠过一抹愕然,呼吸陡然滞住。

    一模一样。

    那行字,那些冷冰冰的字句,与她穿越前所见的分毫不差。仿佛她从未踏足过那个时空,仿佛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不过是一场南柯一梦。

    “冯钰,字元忱,咸乐年奸宦也。擅权专政,滥杀忠良,终伏诛,受凌迟,刮八百五十一刀而亡。——燕史中册,三十二卷。”

    叶南晞的指尖颤抖,像是被这行字彻底钉死在原地。她的喉咙干涩,嗓音低哑:“你确定……显示的结果没有错?”

    希瑞的声音依旧冷静无波:“绝对没错。”

    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裂开来,整个世界瞬间倾塌了一角。心跳变得急促,耳边血液涌动的声音盖过了一切,胸腔里的情绪翻涌如狂潮,压抑得令人发疯。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瞪着那行字,眼神发狂,唇瓣微微颤抖,最终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声:“不可能!萧绰答应过我!”她咬紧牙关,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发颤:“他明明答应过我……他答应过,会给冯钰一个善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改变?怎么可能!”

    希瑞仍旧不带感情地回复道:“南晞,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时空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这句话如同一柄钝刀,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她在更痛中屏住呼吸,任由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扑向自己。

    时空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是她曾经亲口说出的话。

    当初,她在耳房里见到奄奄一息的冯钰时,忍不住出手相救,希瑞出声阻拦,她便用这句话去说服它。

    可如今,这句话却被希瑞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像极了黑色幽默。

    其实她说得并没有错,事实的确如此。

    冯钰能活,是因为他本就该活。救他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终究都会出现。而他的结局也是一样,无论自己如何挣扎、努力,他人生的走向早已写进了他的性格与过往的经历中。

    回忆过往的种种,叶南晞很容易地便能明白冯钰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作恶,不是因为野心,而恰恰是因为他的善良。

    他愿意背负污名,他愿意承受天下人的指责,愿意用自己的死换得盛世安稳。

    他从未替自己谋划过退路,更未有过任何私心,只想在那万刃加身的酷刑中,替帝王扫清障碍,替天下万民留一条出路。

    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她理解冯钰的用意,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价值,可是她就是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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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去细想那八百五十一刀意味着什么,只要一闭眼,脑海中那些残酷的场面便接连浮现出来——阴冷的刑场、千刀万剐后的鲜血淋漓,还有冯钰奄奄一息的模样。

    历史不忍卒读,可是她已经失去了更改的能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冯钰死,看着他背负着奸宦的骂名,承受凌迟之刑,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成为史书上一行冷漠的文字。

    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在血液中沸腾。下一秒,叶南晞忍无可忍的抄起身旁的椅子,狠狠朝着全息屏幕砸去。

    “砰——!”

    剧烈的声响震耳欲聋,全息影像瞬间崩溃成点点光屑,飘散在空气中。可是这并不足以平息她的愤怒,她喘着气,又抄起了一旁的盐水瓶,狠狠掷向墙面。

    玻璃碎裂,水渍溅落,顺着墙壁滑下,如同一道道残破的泪痕。

    门外的医护人员和军部守卫被这接二连三的巨响惊动,纷纷推门而入。一行人冲进休息室,抬眼正看见她发疯般砸东西。目光癫狂,眼神凶戾,身体剧烈地颤抖。

    “长官!冷静!”有人试图上前拉住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她向来理性,克制自持,可是此时此刻,她的理智彻底崩塌,所有的隐忍在这份沉痛的现实前轰然瓦解。

    很快,随着一剂镇静剂被强制注入体内,叶南晞终于从狂躁回归平静。

    她靠在椅背上,双眼半阖,浑身被一股钝重的疲倦包裹。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可是药效牢牢箍住了她的四肢,连愤怒都被压制进沉闷的血液里。她静静地喘气,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点点恢复到稳定的频率。

    两小时后,经过医生的确认,她被军部正式带往审讯室。考虑到审判官尚未定罪,守卫并未给她戴上手铐,但是稳妥起见,还是将她固定在带锁的受审椅上,确保她无法轻易脱身。

    叶南晞垂着眼,安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房间里灯光晦暗,四壁沉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消毒水和机械油混杂的气味。墙角的监控灯一闪一闪,宛如冷漠注视着她的眼睛。

    不久后,随着门锁“啪嗒”一声被解开,一道光线从门缝透入。叶南晞顺势掀开眼皮,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来者不是旁人,是金泽。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目光微变,金泽却是轻轻地冲她挑了挑眉,似乎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示好。

    金泽依旧是上次见面时的模样,军装笔挺,神色沉稳。只是这次,他身边没有陪审,审讯室内,只有他们二人。

    金泽不疾不徐地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叠,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你好,我是星际联邦政府的审讯官,金泽。”

    叶南晞神情冷淡:“我知道。”

    相比上次见面时的强势做派,此刻的她显得安分许多。

    金泽看着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微微一笑:“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上次您只是违规超时滞留,而这次,您未经授权私自使用设备,违规穿越,并且破坏公共设施,打砸医院。”他声音停顿了一瞬,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性的意味:“这些罪行加起来,已经足够对您施行军事处罚。”

    叶南晞不为所动,垂眸望着桌面上反射出的金泽倒影,语气依旧淡漠:“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金泽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改换了语调:“双弧星云那边已经被划为了战地。”

    叶南晞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双弧星云,那里是星系间交流的中枢,是最繁华的地带。战争在那里爆发,意味着战争已经不仅仅局限在迦南与比索两大星系之间,七大星系无可避免地全部被正式卷入战局。此战关乎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金泽的目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军部有什么打算?”

    金泽缓缓道:“联盟表面上依旧在维持秩序,但是内部已经四分五裂,乱作一团,局势比你想象的更糟糕。军部为了缓解压力,不得不将兵力分流,现在由各个星系独立掌控军权。”他停顿片刻,神色复杂地看向叶南晞:“至于你……目前,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叶南晞微微眯起眼:“哪两条?”

    金泽一字一句地开口道:“第一,你在军部监狱服刑十年。监狱很安全,你可以放心。第二……”他深吸一口气,两道浓眉紧拧在了一起:“你的资料显示,你出身于波灵星系。现在,波灵是七大星系中防御最薄弱的存在,正在遭受迦南星系的猛烈攻击。如果波灵星系失守,周围的星系也将岌岌可危。那里正在招募战斗人员,如果你愿意加入战争,可以免除你的所有罪责,以此作为交换。”

    寂静,良久的寂静。

    叶南晞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沉思许久,她忽而抬起头,唇角扯出一丝冷淡的笑意:“波灵星系现在可是战争前线,你们是打算送我去当炮灰?”

    金泽没有反驳,只是淡然地移开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看来你打算去服刑,那么……”

    “不。”叶南晞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金泽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叶南晞目光沉静,语气坚决:“我选择加入战争。”

    她很清楚,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选择,然而凡事皆有两面,摧毁也意味着重建。旧世界被撕裂的同时,亦是新秩序诞生的契机。固化已久的阶级地位将被彻底打散,世界的规则将被重新制定。

    她看着金泽,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当机遇来临时,自己是否也有可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制定规则,成为特权阶级,意味着可以掌握话语权,甚至,可以改变一切被称为“无法更改”的规则。

    她还记得时空管理局成立之初,最严苛的一条禁令便是:不可将生命体进行跨时空传送。

    可是禁令归禁令,并不意味着技术手段无法实现。

    既然如此,或许,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幸运,便有可能把冯钰带回星际时代。

    她眼眸微抬,目光沉稳而幽深,唇角微微弯起,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野心。

    冯钰的命运已定,可是她的命运……

    仍在继续。

    第87章 087波灵

    时间管理局初选时,叶南晞是数千人中的佼佼者,以极低的获选率被选中。

    她的身体素质在同期中并不突出,可是她的判断力、反应速度,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皆远超常人。她擅长在危机中冷静抉择,也擅长在绝境中找到缝隙,而这样的人,向来是战场上的稀缺。

    她本该继续留在时间管理局,按照计划执行任务,攀升到一个稳妥的位置。但是因缘际会,她被命运送到了前线,被丢进了波灵星系的中央第十三军。

    她先是以参谋身份进入军团,随后,在两次高风险的突袭任务中,她精准决策,亲力亲为,成功拔掉敌军的两个瞭望点。之后,原军长被调离,其余将领死的死,伤的伤。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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