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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宦逢三春》 60-70(第1/16页)

    第61章 061缄默

    冯钰的心脏跳的厉害,没有节奏,只是一味的狂跳不止。跳的撕心裂肺,鲜血淋漓。

    眼前一阵阵的开始发黑,他跌跌撞撞的朝前挪了几步,勉强站上了一处台阶。

    登高望远,他的视野终于清晰了一点,然而清晰过后又是一阵绝望,因为眼前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好似一片黑压压的海。行走的人群是流动的水波,他淹没其中,随时会溺死在这片海里。

    “叶南晞——”呼喊声像是落入海面的石子,始终收不到任何回应。

    刻骨的绝望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心头无端浮起一句话——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然,一颗光点自地面冲上云霄,然后“啪”的一声在天空中爆开,是烟花。他抬起头仰望夜空,缤纷的烟火映入他的眼底,那么耀眼,那么绚烂。

    可他的心却像是被绝望冻结,僵滞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

    在喧闹熙攘的烟火繁华间,他的心反而恍恍惚惚地平静了,整个人遁入一处无知无觉的世界,头脑中的条理也随之变得分明。

    南晞不会说走的,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她答应过,不会突然离开。他们都已经成亲了,感情又那么好,如胶似漆的,她怎么舍得就这样走了?她怎么舍得抛弃自己?或许是她那头出了什么差错,或许过几日就会突然回归。

    自欺欺人也好,心存侥幸也罢,人有时候需要哄一哄自己,骗一骗自己,给自己一点希望,让自己可以在这荒芜而贫瘠的人世间继续挣扎下去。

    他忘记自己是如何走回的园子,等再次回过神时,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变成了烟霞居。

    这是他和南晞的小屋,到处都留有她的影子。

    窗前是她倚窗远眺,桌前是她伏案提笔,榻上是她抱着竹夫人小憩时的悠闲姿态。

    眼前没有她,却处处都是她。

    忽然腰间泛起一丝凉意,将冯钰的思绪牵扯回了当下。低头看过去,他发觉身侧的口袋位置渗出一片油渍。伸手去掏口袋,他掏出了一个油乎乎的小纸包,是叶南晞没吃完的半包炸豆腐。

    往后的几日,冯钰表面上与平时无异,然而整个人总透着一种迟钝的感觉,时而出神,时而怔愣,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敏锐从容。

    这日晨间,他在乾元殿与萧绰商议政务。临走,萧绰问起了叶南晞:“皇后说这几日一直未见南晞入宫,可是有什么事?她还好罢?”

    冯钰下意识地回答道:“都好。”

    萧绰心底顾忌着分寸,没再往下细问。由得冯钰躬身告退,就此离开了大殿。

    烈日当空,冯钰走在宫道上,身后还跟着两名近日新提拔上来的司礼监随堂。今日他入宫坐的是软轿,因为晚些时候得去趟昭狱那边,穿着官服不方便走在街面上。

    宫门外有专供停轿的地方,各府的轿子都集中在一处。

    轻车熟路的循着自己的软轿走过去,冯钰见轿夫掀开轿帘,弯腰作势要往里钻。哪知腰刚弯下去,旁侧里传来一道讥讽声。

    “呦,冯司公今儿也坐轿啊?”

    冯钰直起身子,回过头,只见隔壁四方的轿窗中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正是忠勇侯世子郎承弼。

    郎承弼前年高中进士,如今随其父郎铣在工部任职。工部这几日与司礼监关系闹得正僵,因为开凿运河的事。司礼监揪着去年账目的事不放,最关键的那笔朱批迟迟落不到纸上。

    万事已经齐备,只等正式动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多少人眼巴巴的在下面等着呢。

    整个工部急得没法子,郎铣身为工部侍郎,走正路一时走不通,不由得打起了歪心思。他想私底下向冯钰卖个好,请他高抬贵手,饶过工部这回。奈何自己这身份不方便出面,于是差了自家儿子去办这件事。

    可惜他不了解冯钰,冯钰和其他宦官不一样。名利场上的东西对他毫无吸引力,把金银贸然捧到他面前,非但不能算作讨好,反倒更像是一种羞辱。

    但话虽如此,冯钰懂得官场上的人情世故,私底下的动作私底下解决。他只将人挡了回去,并未将事情抬到明面儿上。

    如此举措对冯钰而言算得上体面,但对于郎铣却成了大大的不堪。一来,行贿这种事本就上不得台面;二来,自己不仅干了,还被人顶了回来,关键顶回自己的,还是自己向来最鄙夷的阉宦。

    这算是什么事情!自己成什么人了?

    经此一事,原本单纯的敌意彻底转化为了仇恨。尤其是郎承弼,他年轻气盛,又自恃出身高贵,嚣张跋扈惯了,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此刻看见冯钰,他心里一痒,忍不住就想说些什么刻薄的言语,故意让对方不痛快。

    冯钰察觉到了他的敌意,但是不敬僧面敬佛面,郎家好歹是勋爵之家,祖上是开国元勋,不似一般朝臣,不好与他闹得太僵,于是只敷衍着开了口:“世子爷安好,冯某还有公务在身,无暇与世子爷寒暄,还请见谅。”

    郎承弼勾唇一笑:“公公客套的很,要么说还是公公功夫深,心里明明存着记恨,脸上却还是风轻云淡,什么都没有似的。”

    冯钰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愤懑:“世子爷,您若有公事,咱家陪你去谈公事的地方说话。若有私事儿,大热天的,咱也换个地方,何苦在这儿磨嘴皮子?”

    郎承弼“诶”了一声,像是怕被玷污了似的,急忙与他划清界限:“我不过是个伯爵府的世子,公公是万岁爷身边的头号红人,哪里轮得到我在私底下攀交情?”

    冯钰听他话不成话,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一心只想尽快脱身,于是只一拱手:“忠勇侯府乃是名门,而咱家不过是陛下身边一奴婢,的确攀不上忠勇侯府的门楣,这便告辞了。”说完,不等郎承弼回应,弯腰钻进了软轿里。

    郎承弼见冯钰是个落跑的姿态,一时气焰更盛,他将脑袋探出窗口,目光落向对面软轿窗上的布帘,扯着哂笑嗓子道:“公公别急着走啊,本世子话还未说完呢。这人呐,无论何时都得摆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万岁爷抬举你,你便可以为所欲为。封官如何,赐婚又如何,话说回来,前几日有人看见你与你那娘子在街上闲逛,这几日却是再未见过,怎么,该不会是你那娘子嫌弃你的身份,不要你了罢?”

    不要你了。

    四个字落地的刹那,冯钰只觉得一颗心被猛地击碎,痛得简直快要呕血。这些天他活得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隔绝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凭着一口气撑到现在,而郎承弼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瞬间将这口气挥散。

    压抑在心头上的那层罩子碎了,所有情绪涌上上来,反扑而来悲与痛像一支利箭朝着他心口狠刺过去。

    这一刻,他失去了人的理智,退化成了一只兽,只凭本能行事。大跨一步钻出软轿,他当着周围随从与小厮的面儿,冲进郎承弼的轿厢,直接将人拖了出来。嘴里发了狂似的叫喊着:“你说什么?你给我出来!”

    郎承弼万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骂道:“冯元忱,你疯了吗!”

    冯钰双眼猩红,双手死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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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攥着郎承弼的衣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量,明明是个文弱书生,却三两下将郎承弼按倒在地。

    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冯钰顶着周围人的拉扯,疯狂的攻击着郎承弼。打

    不到他就踢,踢不到他就咬,嘴里歇斯底里的怒吼着:“谁不要我?她怎么会不要我!你哪里会懂得我与她的感情,你凭什么这样说!”

    善的怕恶的,恶的怕疯的。

    郎承弼没想到冯钰会有如此举动,一边哀嚎,一边气急败坏的大骂道:“死太监!狗东西!连我也敢打!”

    眼看事态越发严重,原本一点口角发展为了斗殴。底下人不敢做主,立刻将此事层层上报,不多时,事情传报到了萧绰面前。

    萧绰彼时正陪着卫婉用午膳,听闻此事当即噎了一下:“你说谁?”

    卫婉也愕然的放下筷子,凝视着来报信的内侍。

    那内侍垂首道:“是司礼监的冯掌印,他在宫门外把忠勇候家的世子给打了,还把世子的一条胳膊给打骨折了。”

    萧绰简直是瞠目结舌了:“你确定你没弄错?”

    内侍的态度很笃定:“奴婢不敢乱回话,此事千真万确。”

    萧绰“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满脸愠怒:“反了天了!叫伴伴来,朕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婉连忙在旁劝慰:“陛下消消气,冯钰是个循规蹈矩的体面人,这其中必然有缘故。”

    萧绰愤愤的叹出一口气:“那也不能打人,更何况他打得是忠勇候家的世子。那郎承弼人虽然平日里浪荡轻浮了些,可是并无大错,又是郎铣的独子。郎铣这回一定会趁机大做文章,到时候闹到朕面前,朕该怎么处置?”

    一通话说完,耳畔安静得异样。萧绰抬头将目光挪回那内侍身上,见那内侍站定不动,蓦地一瞪眼:“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去传人呐。”

    内侍进退两难,迟疑着说道:“陛下,掌印这会儿怕是入不得宫。”

    萧绰一拧眉毛:“为什么?”

    内侍回答:“说是眩晕不止,被抬回府中歇息去了。”

    “放肆!”萧绰扶着桌沿儿霍然起身:“打人的是他,他倒是先躺下了?朕看他就是在故意躲事。那好,他不来,朕就亲自去,朕这就出宫。”

    卫婉想起身,奈何身子过于笨拙,试了一下没起来,只好坐着开口道:“陛下,莫动气,有话好好说。”

    萧绰回过身,四目相对,他将手掌搭在卫婉肩膀上,轻轻握了一下:“放心,朕自有分寸,你好好歇息,若有事,立刻派人告知朕。”

    卫婉忧心忡忡地一点头。

    萧绰随即转身,龙行虎步的消失在了卫婉眼前。

    第62章 062待续

    萧绰换了一身湖蓝色的曳撒,头戴折檐帽,打扮得低调而利落,径直往冯钰住的醒春园而去。为免太过招摇,他只带了二十来名锦衣卫随行。

    天子驾到,无人敢拦。园子里的仆人战战兢兢地将萧绰引至烟霞居。

    萧绰站在院子里,眉头紧锁,目光如刀,仿佛随时要发作:“人呢?朕都到了,他敢不出来迎?”

    不远处跪着几名司礼监的小内官,平日里总跟在冯钰身后,此刻正瑟瑟发抖。其中一名官职稍高些的内官小心翼翼地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回陛下的话,司公身子不济,实在起不得身……”

    萧绰胸口的怒气瞬间被点燃,火星四溅。今早朝会上,冯钰还站在他身侧,虽面色苍白,却也不至于连床都下不来。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至于虚弱到这种地步?

    他不再多言,大步跨进屋内,一边往里闯,一边厉声喝道:“冯元忱,你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在朕面前这般放肆,你——”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冯钰昏昏沉沉地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萧绰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便猛地缩了回来——太烫了,仿佛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炭。他虽不通医理,却也明白,这般高烧若再不退,怕是会要了人命。

    萧绰心头一紧,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门口的小内官:“他这是怎么回事?叶南晞呢?”

    小内官吓得一哆嗦,连忙将与郎承弼的龃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又提起了叶南晞失踪的事。这件事他们心里也疑惑,但见冯钰避而不谈,谁也不敢多问。哪知今日被郎承弼贸然点破,竟触了冯钰的逆鳞。

    “失踪?”萧绰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失踪多久了?”

    “将近十日了……”小内官低声回答。

    萧绰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将这些年与叶南晞相关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侧脸瞧了眼冯钰那副气息奄奄的模样,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那团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担忧。

    他回头睨向身侧的锦衣卫,语气冷峻而急促:“快去太医院请太医来,要快!”

    锦衣卫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而凌乱。萧绰挥了挥手,将闲杂人等全部打发走,只留一名近卫守在门口听候吩咐。他弯腰坐在床榻前的椅子上,目光定定地落在冯钰身上,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冯钰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萧绰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这些年,冯钰为他殚精竭虑,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可如今,他却因为一个叶南晞,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他忽然对叶南晞生出几分怨恨,为什么要突然消失?究竟有什么理由让她对冯钰这般残忍?

    在此之前,他已然从冯钰的口中了解到了叶南晞的真实来历,许多细节他虽然不甚分明,但是大概意思他明白。

    叶南晞来去随风,她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可是即便如此,她既然已经成了亲,冯钰又待她一片诚心,她又怎能这般不负责任的说走就走?难道她对这里就没有丝毫的留恋?

    很快,太医院院使杨殊被请到萧绰眼前。

    今日在太医院当值的是杨殊,锦衣卫见了他,没多废话,立刻将他用软轿抬了过来。

    所有礼节一应全免,萧绰急急的招呼道:“免礼免礼,你快来看看伴伴这是怎么回事?”

    杨殊连忙上前搭脉。

    萧绰紧盯着他的动作,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杨殊的每一个表情都看穿。只见杨殊的面色从最初的从容平静,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萧绰很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严重吗?”

    杨殊迟疑着没有立刻答话。

    萧绰见状,心中焦急更甚,厉声催促:“到底怎么样?你直说便是!”

    杨殊直起身子,面对萧绰躬身一礼,语气沉重:“冯公公这是急火攻心,归根结底,是心症,心症不除,恐……”他顿了顿,有意放轻了声音:“恐危及性命。”

    萧绰的心沉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怒意反了上来:“他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上又没有什么旧疾,何至于危及什么性命?”他抬手一指杨殊:“你到底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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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诊病?”

    杨殊一掀袍角,跪倒在地,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陛下明鉴。人身如树,情志如风。风过猛则树折,情志过激则身损。是以,喜则气缓,怒则气上,忧则气结,思则气郁。冯公公心结难解,郁气凝结,已伤及五脏。”

    萧绰闻言,神情中掠过一抹慌乱,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那……那怎么办?”

    杨殊低头答道:“请容微臣替公公施针,先疏通经络,把高热退下去。”

    萧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快,快施针!”

    杨殊立刻动作,他转身面对了榻上的冯钰,打开医箱,取出银针,目标明确的对准穴位。三针下去,冯钰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得十分用力,恨不能把肺一并咳出来。

    萧绰听得揪心,忍不住走上前去瞧他,哪知刚在床榻前站定脚步,便见冯钰一口黑血从唇边涌出。萧绰顿时心头大惊,失声问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淤血,吐出来是好事。”杨殊一

    边解释,一边拿帕子替冯钰擦拭污血:“微臣得扶冯公公坐起来,以防污血呛入胸肺。”说完,伸手要去扶冯钰。

    萧绰上前半步,抬手将杨殊的手挡开:“朕来。”他说着,用手臂拖住冯钰的后背,小心翼翼的将他从榻上扶起,然后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顺势倚靠在自己身上。

    “朕要你想尽办法,治好他!”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杨殊,语气严厉的俨然是在下圣旨:“这几日你就留在这里,旁的事全不用管,需要什么药只管去宫里取,不必来问朕。”

    杨殊战战兢兢地颔首应声:“是,微臣自当竭尽全力,这便回太医院抓药。”

    萧绰一点头:“快去。”

    杨殊离开后,冯钰的咳嗽也渐渐止住。

    萧绰将他放回榻上。

    冯钰平躺下来,眼皮掀开一道缝。虚弱而涣散的目光映入萧绰眼底。

    萧绰凝视着他,不能确认他是否清醒,于是轻声开口唤道:“伴伴?”

    冯钰嘴唇动了动,唇间发出细碎的声音。

    萧绰俯下身,将耳朵凑近冯钰唇边,经过一番仔细地辨认,他意识到冯钰嘴里正念着叶南晞的名字。

    何以至此啊。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有心想拿出上位者的姿态教训他几句,然而一见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忍不住为他感到心疼。

    遥想当初他们成亲的时候,自己对冯钰曾起过嫉妒心,也曾有恶念在心底冒头。但那只是一瞬间,并不持久。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冯钰,他是个有来处无归途的人,挨了一刀的身子,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宦官们为了一点名利蝇营狗苟,绞尽脑汁,为的无非是四个字——及时行乐。

    然而冯钰不一样,他成了亲,叶南晞便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成了他的未来。他见识过冯钰为了叶南晞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如今叶南晞没了,好比掐灭了他眼前的光。

    见过光的人,光没了,黑暗就更暗了。

    一口长气叹出肺腑,萧绰垂下头,顺势瞥见了冯钰扶在床板上那只手。

    那是支握笔的手,骨节分明,清瘦修长。然而因为与人打架的关系,骨节上印有明显的擦伤。他皮肤白,越发凸显出那擦伤殷红刺目。

    萧绰避开伤处,将手掌盖上去,手指并拢紧紧攥了一把,攥出了满心的担忧与无奈。

    十多年的情谊了,虽然名分上是主仆,但是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他们更像是肝胆相照的挚友,同喜同悲,互相依靠。风雨同舟地走到今日,萧绰深知自己离不开他,大燕的江山更离不开他。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有事。可如今他的挚友躺在这里了,萧绰心里不再去想别的,只告诉自己要救他。

    救自然是要救的,可是具体该怎么救?

    萧绰看着地砖暗暗思索,末了没思索出结果,反倒是装了满心的乱麻。就在他最烦闷的时候,锦衣卫进来传报,说忠勇侯郎铣入宫觐见,如今正跪在乾元殿外,为的是今日他家世子被冯钰打了的事。

    萧绰一瞪眼睛,刚想扯开嗓子怒斥几句,忽然意识到冯钰的存在,转而压低声音道:“他家世子好歹毒的一张嘴,冯伴是朕的人,哪里容得他这般轻易冒犯?朕还没来得及去找他的麻烦,他倒是敢先来寻朕的不痛快?今日这个短朕还就护定了。去,立刻去宫里传话,让他父子二人在府中静思己过,等朕过两天腾出手了,再去收拾他们。”

    锦衣卫领了命令,转身刚要离开,又听萧绰再次开口。

    “等等。”萧绰看着对方的眼睛:“顺便也传话给皇后,朕今夜不回宫了,让她照顾好自己。”

    锦衣卫应了一声,拱手告退。

    很快,杨殊那边将汤药端了进来。

    汤药喂下去,冯钰的烧很快退下去,但意识仍然不大清醒。萧绰就这么静静的守在他身边。及至到了入夜时分,冯钰才悠悠醒转。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冯钰的面色苍白如纸,目光明显透着迟钝。一眼不眨的盯着萧绰,他像是没认出来萧绰似的,完全没有反应。

    萧绰将他扶起来,见他靠在软垫上坐稳当了,柔声开口道:“你今日这动静闹的着实不小,整个朝野都被你惊动了,现在外头议论纷纷。”

    冯钰低着头,过了很久,才麻木的吐出一句:“臣有罪。”

    萧绰正视着他:“朕没有要向你兴师问罪的意思,这几日发生的事,朕已经从你身边人口中打听了个七七八八。”他顿了顿,终于避无可避的问出了那句话:“叶南晞又像上次那样消失了,是不是?”

    “叶南晞”这三个字一落地,冯钰的眉心明显蹙了一下。

    在有关叶南晞的事情上,萧绰与冯钰有着天然的默契。许多事无需细问,例如她是如何消失的、因何消失的、消失时还发生了什么,这些根本无需去提。因为消失就是消失,无论具体情状如何,叶南晞都已然是不在了。

    看着他那副心如死灰式的神态,萧绰心里不是滋味,于是柔软了语调,劝慰道:“她总归还会回来的。”

    “不会回来了。”冯钰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怎么就不会回来了?”萧绰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总感觉他是要哭。

    “她答应过我,不会再离开,如今既然离开,必然不会再回来。”话到此处,冯钰抬起头,脸上并无泪水:“或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她厌烦了。陛下,臣如今已是心力交瘁,请容臣卸职辞官罢,这园子也请陛下收回去,臣还回自己的小院里。”

    萧绰听了他这丧气话,忍不住一拧眉毛:“好好的,说什么卸职辞官的话?还收什么园子?这园子本来就不是给你的,这是朕赐给叶南晞的东西,要收也该从她那里收。更何况你现在回你那小院里做什么?你要一个人守着空屋子等死吗?”

    若在往常,面对萧绰这般急赤白脸的斥责,冯钰会立刻做出应对,奈何如今的他万念俱灰,心里再也没有了顾忌,压根儿不理他,说话做事是实实在在地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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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恰恰是因为他的随心所欲,使原本因身份尊卑而产生的疏离感随之淡化,彼此反倒是亲近起来。

    萧绰重新柔和了姿态,打算与他推心置腹:“你如今在朝中好歹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旁人都尊称你一声内相,就为了南晞,你就什么也不要了?这岂不是惹人笑话?况且朕刚登基不久,从前做储君的时候处境艰难,没能笼络到什么心腹,身边人最亲近的唯有你。如今北方蛮夷年年侵犯,东南倭寇屡次侵略我朝沿海,其余各地也是灾情不断,各处都在苦撑,现在你跟朕说你要辞官,不干了,你这是要弃朕不顾啊。”

    冯钰双唇翕动,眼珠子迟钝地转向萧绰,目光空洞得像一潭死水:“陛下,臣不是弃您不顾,而是有心无力。朝臣中有不少贤臣能将,他们才是大燕的中流砥柱,而臣……不过是一卑贱的奴婢罢了。”

    萧绰瞪大眼睛凝视着冯钰,诧异之余又难免感到愤怒。平日里,冯钰对自己言听计从,而今日自己都已然纡尊降贵了,说话还特意陪着小心,他却是一反常态,铁了心的要背弃自己。

    “就因为叶南晞?”萧绰语气严厉:“没了她你还不活了?”

    冯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那笑容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失魂落魄的凄凉。他低声道:“若我死了,能立刻见到她,我不会在这世上多留一刻。可偏偏……她所在的地方那么远,远到我哪怕成了鬼魂,也飘不过

    去。”

    萧绰听完这话后没做回应,只是一味的注视他。忽然余光里扫到一抹红色。那红色压在冯钰枕下,只露出一角。萧绰顺手将那东西抽出来,摊开来一瞧,发现是叶南晞写给冯钰的婚书。

    冯钰原本死气沉沉地瘫坐着,见萧绰抽出婚书,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挣扎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将婚书抢回来,然而动作太过迟缓,指尖还未碰到婚书,便被萧绰及时侧身避开。

    萧绰抬起头,见冯钰满脸警惕,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敌意,心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过身,冲着屋外高声喊道:“来人!给朕端个火盆进来!”

    第63章 063莹灯

    门外的侍从倒是手脚麻利,转眼的工夫便端了一只铜盆进来,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冯钰看着那丛火,恍惚间察觉到了萧绰的意图。心底登时悚然了,他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地。奈何身体虚弱得厉害,脚尖刚刚落向地面,却见萧绰已然站在火盆边,将那封婚书悬持在火焰上方。

    一颗心骤然提到嗓子眼儿,冯钰苍白的脸上更是血色全无,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不要……陛下……求您还给我,不要……”

    萧绰神色自若的站在原地,眉眼间尽是上位者特有的傲然与坚决:“朕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一日不将叶南晞从你心里除去,你便一日不能振作。长痛不如短痛,今儿朕就替你把她抹了,你固然会难受一阵子,但是时间久了总会好的。”

    “陛下,我——”话音还未落地,冯钰眼睁睁地看着婚事从萧绰手中坠落下去。刹那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是出于本能,他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火盆飞身扑过去。

    萧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抬脚一踹,将火盆踢翻在一旁。炭火四溅,火星子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最终落在地上,渐渐熄灭。

    “冯元忱你疯了!”萧绰蹲下身凑到冯钰身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怒。

    冯钰已经无暇顾及萧绰。他一把从地上捡起婚书,手掌慌乱地拂去被火焰燎到的页角,随后将其死死按在胸口。

    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他明显在发抖。人抖,声音也在抖。

    “不要烧……不要烧我的婚书,这是她给我留下唯一的东西,我没有别的念想了。”此话一出,他像是被这话里的绝望刺痛的心,忽然眼眶一热,他忍无可忍的嚎啕大哭起来。

    多少天了,他始终未曾落泪。不是不愿,而是泪腺仿佛枯竭了一般,挤不出一滴湿润。眼眶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刺痛难忍,急需泪水的抚慰。

    可越是渴望,越是无望。

    那些积压已久的苦楚,像是被堵在了胸口,无处宣泄。泪水几乎在眼底沤成了血,流不出去,便只能往心底倒灌,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神经,让痛苦更痛苦,让绝望更绝望。

    萧绰从未见过冯钰这般脆弱的模样,胸口猛的袭来一阵钝痛,他一把将冯钰从地上捞起来,然后握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将他按进怀里。

    “冯元忱。”他的语气压抑而痛切:“你给我听清楚,你才不是卑贱的奴婢,你是我的兄弟!”

    嚎啕声蓦地制止,转而变成了低低的啜泣。

    萧绰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势又道:“朕虽然有亲兄弟,可是这些年与他们勾心斗角,早已没了半分兄弟间该有的情谊。唯有你,你我自小伴着长大,朕待你如何,难道你心里毫无感知吗?”

    “陛下……”冯钰的声音轻成了一口气,他拖着哭腔在萧绰耳边道:“臣怎敢与您论兄弟,臣……”

    萧绰很干脆的截断他的话,语气柔和了些许:“你不要这样说,朕知道,你我身份有别,但朕是人,朕是有感情的。那些尊卑礼法骗骗外人便是了,朕不能把自己也骗了。在朕心里,一直将你视为至亲手足。从小到大,朕何曾亏待过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朕有,从没有不答应的。就连叶南晞……朕最后不也是遂了你的意,让给你了吗?”

    冯钰深深闭了眼睛,心头百感交集。

    回忆往昔,除了叶南晞,萧绰便是自己最重要的人。面对萧绰,自己向来是敬着、捧着,不敢有丝毫逾矩,侍奉他像是侍奉一位神仙。如今这位神仙说拿自己当兄弟,借着兄弟二字,他想将自己拖出深渊,拽到天上去。

    这无法不令他动容。

    他了解萧绰,萧绰性格直率,做任何事都是直截了当、光明磊落,同时也因为他的光明磊落,他向来理直气壮,从不屑与人说软话。然而此刻他的话不仅软,甚至带了一点讨好的意思。可见是真被逼的没了办法,索性刨开了心,拿给自己瞧。

    那颗心滚烫而赤诚,灼得冯钰指尖发颤。他哪里敢不接?可是这份情太重,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怕自己接不住,更怕自己不配去接。

    萧绰见他的激动的情绪稍有平复,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朕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也不能因此就自暴自弃,由着自己坠进谷底。”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轻柔:“你别让朕后悔,别让朕后悔成全了你和叶南晞。更何况你这个样子,万一真出个好歹,等哪天叶南晞回来了,朕也没法儿跟她交代。”

    冯钰听了此话,一时间只觉悲从中来。他将额头抵在萧绰肩头,双唇紧抿,眼泪难以抑制地往下流。

    萧绰知道他伤心,只静静陪着他,没多言语。

    良久,冯钰直起身子,眼泪汪汪的对上萧绰的目光:“她真的还能回来吗?”

    “能!”萧绰用袖口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她曾对朕说过,她心目中的人,一定要与她势均力敌,是彼此心里眼里的唯一。她既然视你作唯一,又岂有弃你不顾的道理?”

    冯钰垂眸敛目的看向地面,感受着那股激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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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痛从心底退潮。潮水退去后,他满心里只剩下麻木。从前的冯钰已经死了,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具混沌的躯壳,在希望与绝望的撕扯下,一日日地苦挨着光阴。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叶南晞已然回到了星际时代,正坐在联邦政府的讯问室中。

    询问室内黑暗而狭小,没有窗户,空气不流通,叶南晞刚一坐进来,就明显感受到一阵压抑的窒息。

    不过这也难怪,这里是询问室,不是什么高级酒店的按摩房,不舒服是理所应当。

    叶南晞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从善如流的坐在询问椅上,她正视着面前两名年轻男子。

    两人身着军装,并排坐在长桌后面。根据胸口挂着的胸章判断,左边的那位是询问官,右边的是陪审。

    这是联邦政府作讯问时的常规规格。

    来者不善,叶南晞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紧接着听见审讯官开口道:“我是星际联邦政府的审讯官,金泽,负责军部相关的事务,你们时空管理局也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他的语气沉稳而刻板,和外表一样,给人一种模板化的感觉。

    叶南晞静静打量着对方,不禁怀疑起了对方的身份,猜想他或许根本不是人类,而是类人类的生物智能AI。不过法案中有规定,政府的涉密工作不允许AI介入,难道最近法案改了?

    叶南晞任由思绪的脑海中信马由缰,不知不觉间恍了神儿。直到听见金泽清了清嗓子,才猛的回过神,端正了姿态朗声道:“你好,我是叶南晞,时空管理局A级特派员。有什么问题直接问罢,把那些不必要的流程都省去,节约时间。毕竟我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忙。”

    她故意摆出一副强势态度,反客为主,意图在气场上压对方一头。

    言语上的交锋,最怕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看准了金泽年轻,八成是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所以故意拿出“老油条”的手段针对人家。

    这也是无奈之举,她知道对方因何而来,不得不动用一点手段自保。

    金泽怔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那好,我有话就直说了。根据时空管理局的任务守则,所有特派员需要在任务完成后立刻回归,不允许滞留,但是根据我们从你的异能环中提取到的数据来看,你在三千年前的时间点上滞留了将近一年时间。你对此作何解释?”

    叶南晞轻蔑的一勾唇角:“你是来质问我的?”

    金泽眉头微沉:“这只是普通的询问。”

    “询问?”叶南晞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我倒是要先问问你,你们为什

    么要强制召回我?你知不知道特派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拥有百分之百的行动自主权。”

    金泽抿了抿唇,很谨慎的做了回答:“强制召回这件事也是迫于无奈,当时时空管理局遭遇攻击,许多数据和设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系统在进行全面修复时,抽检检测到你的状态存在异常,这才决定强制召回你,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抽检,原来是个偶然事件。

    一股郁气猛地从心底窜上来,她做了个深到极致的深呼吸,同时悠悠的扬起眉梢:“安全?派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的安全?当初我是临危受命,去到那里后不久,系统便陷入了瘫痪状态,我是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完成的任务。现在你们不仅自作聪明,冒然插手我的行动,打乱我的节奏,还在我回来后私自调取我的数据,随意作出定论,判定我违规滞留。”

    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二人,她的一举一动皆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冒着风险、替组织卖命的成员的?”

    金泽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搞得一时语塞,垂眸看向眼前屏幕上有关叶南晞的资料,他定了定神,再次硬着头皮开口道:“可是你违规滞留的事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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