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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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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051双影

    “我想要的是平等。”

    萧绰定定的望着她:“平等?可以,朕可以满足你。”

    叶南晞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我所说的平等是绝对的势均力敌,是彼此心里眼里的唯一。情浓则合,情淡则散,谁也不必为谁委曲求全,不存在以权压人的可能,更不会出现‘苦守深宫待君恩’的凄凉处境。”

    萧绰嘴唇紧抿:“什么待君恩……不会的,你相信我,我不会负你。”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相信人性,无法将自己的未来全部寄托在一个人的‘良心’上。”叶南晞转过身,双手握住青石阑干,丝丝凉气直往手心里钻:“陛下,你是天子,后宫佳丽究竟有三千还是三百不过是你的选择而已,但是我也有我的选择。”

    萧绰话赶话的问道:“你的选择是什么?”

    叶南晞直截了当的作了回答:“不成为她们当中的一个。”

    萧绰愣在原地,短暂地沉吟过后,他哑声开了口:“为什么?”

    叶南晞神情依旧平淡无波:“假如我看见我所爱之人与旁人厮缠在一起,我不仅不会大度容忍,反而会嫉妒,会怨恨,恨极了甚至会冒出一些不堪的恶毒念头。或许在你眼里,我是个失德的女子,但是我并不在乎你会如何看待我,我只想面对最真实的自己。不回避,不压抑,因为我是个人。”

    萧绰一拧眉毛:“人?”

    叶南晞转过身,后腰抵住阑干,坚定而纯粹的目光直直地撞进萧绰眼里:“对,就是人。爱恨嗔痴怨,男子拥有的感情,女子同样拥有,并且只多不少。当自己的感情遭遇辜负或是冷落时,会自然而然地感到不甘或是委屈,这些都是作为人的本能。”

    萧绰越听越糊涂,越思考脑袋就越混乱,心乱如麻的深吸一口气,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自古以来皆是如此,现在怎么就不行呢?”

    叶南晞索性抛却顾虑,彻底将话挑明:“你是君主,当然可以享受地位带给你的种种好处,无视旁人的牺牲与痛苦。但是我不能,我既不想委曲求全承受伤害,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伤害到别人。”

    此话一出,萧绰的脸色顿时涨红:“叶南晞,你敢讽刺朕!”

    叶南晞丝毫不慌,她挺胸抬头地站在原地,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陛下生气了?陛下想让我跪下吗?然后立刻磕头求饶,求你不要动怒,求你原谅我的不知好歹,别把我刚才的蠢话放在心里?”她一扯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瞧,你永远给不了我想要的。你我之间,永远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平等。那些对你俯首称臣的人要么慑于你的威势,要么认同这场尊卑游戏的规则,甘愿臣服。可是我偏不,我改变不了游戏规则,但我可以选择不加入。”

    不知是过于恼怒还是悲伤的缘故,萧绰的心口隐隐作痛。他愤恨而孩子气般地咬了下嘴唇,随即很不甘心的大声道:“不,我不信你拒绝我仅仅是因为

    这样的原因。你心里一定是有了别人,对不对?”

    叶南晞沉默不答,片刻后移开目光。

    这样的举动在萧绰眼里等同于默认,他仿佛是一路打败仗的将军终于寻到了反击的突破口,理直气壮地问道:“是谁?”

    叶南晞眺望远方,身姿好似一棵挺拔的树:“你还是不明白,你还是没有把我当作一个完整的人去看待。”

    萧绰横挪两步站在叶南晞的面前,强势挡住她的视线:“我怎么就没有把你当人了?”

    叶南晞不惧与他对视:“你如果将我放在与你平等的位置上,便该明白我拒绝你仅仅是我的选择,而不是有旁人从你手中抢走了我。”

    萧绰无言地凝视着她。

    叶南晞接着补充道:“无论我心里有没有旁人,那人是贫是富,是尊是卑,是丑是美,都不会改变我拒绝你的这个既定事实。这里面没有任何‘比较’关系存在,若真有比较……”话到此处,她垂眸看向地面:“这天底下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你。”

    最后这句话不是恭维,抛开身份不谈,萧绰算得上是位极好的青年。相貌英武,仪表堂堂,且性情又宽厚仁慈,身上并无半点轻浮浪荡的纨绔气。若有贤臣辅佐,来日必会成为一代雄主,青史留名,受万世敬仰。

    好赖话全被叶南晞说了去,萧绰简直是无言以对。叶南晞好似在周身铸起了一层铜墙铁壁,让他刀插不进水泼不进。他的一颗痴心,满腔柔情,眼看着就要消亡在叶南晞的麻木不仁的态度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钻心的刺痛让他的声音发了颤:“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话几乎有了点乞怜的意味。

    叶南晞倏地抬起头,她没有想到萧绰会表现出这样的一面。望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恍惚间,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萧绰的感情。

    这是一段长达十年的感情牵绊,自己在他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点燃了暗夜里的光。追寻光是人的本能,即便里面没有爱意掺杂,即便这只是一种出于本能的依赖,但是感情浓厚到了一定程度,谁能掂量得清楚这与爱情相比,究竟谁更珍贵?

    叶南晞平静到近乎于无情的目光终于起了变化,眼里含了一丝心痛。

    萧绰察觉到了这丝心痛的存在,随后像是收到了某种感召,他抛开所有顾虑,一把抱住叶南晞。滚烫的气息拍拂在叶南晞的耳侧,几乎要灼伤她的脸:“南晞,我答应你,若你肯与我在一起,我便罢了选秀,不再纳旁人。皇后与我少年结发,我不能弃她不顾,但除此之外,我此生只守着你,好不好?”

    他是舍弃了帝王的尊严才讲出的这句话。

    叶南晞闭了闭眼,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萧绰咬着牙,做了个深到极致的深呼吸。缓缓松开叶南晞,他转而将双手伏在对方的肩膀上,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沉,投向叶南晞的目光也阴寒如刀:“朕是皇帝,天底下就没有朕求而不得的!”

    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

    偏偏叶南晞不受震慑。

    “可惜除了我。”她无视掉萧绰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哀色,扬起下巴接着说道:“我来去自由,我并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你。”

    萧绰的身体像是被她这话冻住,身体凝结成冰,热血退潮似的向下落,整个人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刺激到了恍惚的地步。手指缓缓并拢,末了在叶南晞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叶南晞暗暗忍痛:“有,但绝非爱情。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但也永远不会爱上你。”

    萧绰逃避般的背过身,望着远方的天空急迫的喘息着,极力压制住心里将要暴露的敏感与脆弱。

    今日踏上摘星楼前,他万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拒绝,而且被拒绝得这般不留余地,好似被宣判了死刑。

    他双唇紧抿,长久的不发一言。

    什么都别说了,此刻再多说一个字都是自讨没趣,都是自取其辱。他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舍又舍不下,得又得不到。他简直怀疑自己是遇见了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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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

    叶南晞垂眉顺眼地站在那里,表面上是温婉谦和,实则是铁板一块,宁折不弯。她手里还拿着那个锦盒,盒身已经被她的捂到温热。低头眼了那盒子一眼,她伸手作势要将盒子交还给萧绰。

    萧绰用余光扫过那盒子,忽然觉得那盒子像极了此刻的自己——一件漂亮而华贵的礼物,偏偏送不出去。越是想给人家,人家越是不肯要,比路边的草芥还不如。

    可笑至极,荒唐至极。

    叶南晞将盒子递向对方:“陛下,这个……”

    萧绰根本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转过身快步离去,转眼便消失在了高台上。

    另一头的冯钰正好从司礼监议完事出来,去乾元殿寻萧绰,去了一趟未见人影,寻了个小内侍一打听,才知道萧绰自打午后从摘星楼回来,便将自己锁在寝殿里一个人喝闷酒。

    萧绰并不是嗜酒的人,白日喝酒定然有缘故。

    冯钰向来心思细腻,结合今日萧绰的种种表现,顿时将这背后的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

    怀着些许不安,他来到上仪殿,将整间殿宇转了一圈,末了从屏风后的软榻上寻到了萧绰的身影。

    萧绰四仰八叉地躺在锦缎铺就的软榻上,不远处的地面上歪倒了两只空酒坛子。那酒坛并不大,一只手便能握住,可宫里的酒都是陈年佳酿,酒气浓烈,两坛子下去足以醉人。

    俯身弯腰跪坐在萧绰身边,浓重的酒气直往冯钰鼻子里窜。冯钰稍稍屏息,同时伸手撩开挡在萧绰脸上的袖摆,柔声在他耳边道:“陛下,醒醒,怎的醉的这样厉害?”

    萧绰在半明半昧间睁开眼,一双眼睛被酒泡的浑浊了,神色既木然又迷茫。几秒钟后,他认清了眼前人的身份,随即很吃力的一扯嘴角,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你来啦。”

    大约是心里有愧,冯钰垂下头,有意避免与萧绰对视:“陛下怎的白日饮酒,臣已经吩咐御膳房去熬醒酒汤,过会儿就送过来。”

    “不要醒酒汤!”萧绰扬手在空中胡乱一挥,动作直挺挺硬邦邦,像是孩子在赌气。挣扎着从软榻上爬起来,他握住冯钰的手腕,然后猛地一用力,将冯钰直直地拽到自己身前:“躺下,陪我躺会儿,就像小时候那样。”

    第52章 052蝉蜕

    冯钰趴伏在软榻边沿,抬头注视着萧绰醉意醺然的脸。迟疑片刻,他从善如流的摘了官帽,又调整了姿势,安静的躺在萧绰身边。

    恍惚间,他好像真的回到了许多年前。

    在冯钰的记忆里,萧绰一直是一个忧郁的少年。孤独是他如影随形的影子,他逃不开,甩不掉。尊贵的身份给了他众星捧月般的尊荣,同时也将他的喜怒哀乐划去了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萧绰身边没有亲近的人,皇室内的亲兄弟们并不亲睦,与他同龄的官家子弟也都疏远他。理由没别的,每位文臣的背后都关乎一族的兴衰,当时朝中郭党势大,若是与萧绰走得太近,难保不会受到郭党的针对。到时候明枪暗箭,即便自己无所畏惧,又岂能将全族的安危抛却不顾?

    萧绰只有冯钰。两人的关系既是主仆又不是主仆。闲来玩闹时,两人是玩伴;谈天说地时,两人又是心意相通的挚交好友。

    那年炭火房拜高踩低,故意克扣东宫的炭火,深夜最冷的时候,萧绰躺在榻上靠着冯钰,两人都缩成小小的一团,借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萧绰将脑袋靠在冯钰肩膀上,声音在寂静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低沉:“你说,我若是今夜冻死在这里,父皇会不会为我哭一场?”

    冯钰心头一震:“殿下不会死的。”

    萧绰笑了笑:“人哪有不死的?更何况古往今来,像我这样的太子,一无靠山撑腰,二无父皇偏宠,再加上外戚势大,处处被其他皇子压一头,结局八成都是死于非命。”

    “殿下别这样说,否极泰来,您毕竟是太子,没人敢轻易动您。等过几年您当了皇帝,就什么都好了。”

    “能有那一天吗?”

    “能,肯定会有那一天。”

    短暂地静默过后,萧绰再次开口  ,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等哪日我真的当了皇帝,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都给你。”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萧绰待自己好,冯钰知道。为着这点儿好,他心甘情愿的去为萧绰披荆斩棘,殚精竭虑。

    论起忠义,他自认为满朝无人比得过他。文臣求名,武将求利,而自己什么也不求,只求他好,做个受万世敬仰的明君,让治下的百姓过几天好日子。

    然而此刻冯钰侧过头,目光朝着萧绰打量过去。只见萧绰半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神情却是那样地痛苦,而那痛苦中恰恰有自己的成分。

    “朕坐拥天下,偏偏心里最想要的,得不到。”萧绰仰面朝天,用叹息的方式将声音挤出喉咙。

    冯钰顺着他的话问道:“陛下想要什么?”

    他这话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因此对萧绰的回答并不意外。

    “叶南晞。”萧绰呼吸间释放出浓重的酒气,抬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尽是无奈与不甘:“全天下都再找不出第二个她这样的女子,可是朕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不要朕。”话到此处,他转头面对了冯钰,加重语气重复道:“你居然敢不要朕,敢直截了当的对朕说‘不要’,一点儿不客气。还说什么朕没把她当人看,什么叫做没把她当人看?说的都是什么东西,朕根本听不懂!”

    冯钰默默的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听着萧绰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越听心里越难过。自己在萧绰面前从来都是无比坦然,偏偏到了如今,觉得万分对他不起。

    在这件事上,自己无疑是瞒了他、骗了他,明知道他对叶南晞有意,还和叶南晞在背地里将感情发展到了那种地步。

    叶南晞一直说这件事她来处理,自己当时是同意的,可如今萧绰这般模样儿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无论如何是无法昧着良心继续装傻充愣,继续躲在叶南晞身后,做个没担当的软骨头。

    事儿是两个人的事儿,哪里能让她一个姑娘独自承担,哪能由得萧绰继续缠她。自己得做些什么,得为自己和南晞的将来出一份力。

    “陛下……”冯钰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萧绰没听见他的声音,此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满心里都是求而不得的气愤与不甘。他自顾自地接着又道:“伴伴,你说我该怎么做?你帮我出出主意,你平时点子那么多,你快想想。”他醉的糊里糊涂,言语间有了几分小孩子闹脾气的意味。

    冯钰见状,静默片刻,忽然毫无预兆的一翻身,离开软榻,双膝着地跪在萧绰面前。

    萧绰顺势翻身面对了冯钰,照旧躺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这是何意?”

    冯钰低着头不说话,脸色是平静的,一双眉毛却是紧皱在一起,仿佛是在暗暗蓄力,等待风暴的来临。

    萧绰察觉到了异样。冯钰平时不是个闷葫芦,此刻一味的保持沉默,想必心里是藏着很重要的事情。挣扎着从软榻上坐起身,他用手掌从上到下抹了把脸,搓淡了脸上的醉意:“到底是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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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钰缓缓抬起头,对上萧绰的目光,很谨慎的开口道:“陛下曾许诺过臣,说将来等陛下登基,若想要什么,就告诉陛下。”

    萧绰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具体是什么时候说的倒是想不起来,不过这无关紧要。冯钰是自己的贴心人,十多年共经风雨,这当中情谊之深厚不必多提。但凡他提,只要不违礼法,自己没有不允的。

    “怎得突然提起这个?”萧绰曲起一条腿,将一侧的手臂搭在膝盖上。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冯钰:“你该不会也有心仪之人,要朕给你赐婚?”

    冯钰暗暗一咬牙:“有。”

    内官们虽身躯有残,但仍有七情六欲,宫里面有对食的不少,宫外面娶妻纳妾的更不是新鲜事。冯钰如今俨然已是他们这群人里最位高权重的,真若是有心仪的女子,萧绰成全了他,也算是一桩美事。

    萧绰笑了一下,方才的愁绪已被打散,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冯钰身上:“谁?说来听听。”

    冯钰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所以此刻是异常地平静。脑海中的杂念全没有了,他定定的望着萧绰,心里忽然生出悍不畏死式的勇气,他口齿清晰的朗声道:“叶南晞。”

    萧绰愣了一下,紧接着身体前倾,扶在膝盖上的手掌攥握成拳:“谁?你再说一遍。”

    冯钰很干脆地重复:“叶南晞。”

    话音未落,萧绰只觉得一股烈焰直冲脑门儿,原本压抑在心底的不快通通翻涌上来,在刹那间形成了反扑之势。

    他这是什么意思?公然与自己叫板?要明着与自己抢人?他怎么敢的?这是僭越,是藐视君威,是大逆不道!

    理智被情绪淹没,他循着本能朝着冯钰扑过去,身姿像极了捕猎时的猎豹。扬手一把攥住冯钰的领口,他猛地往上一提:“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谁?”

    冯钰的膝盖几乎快要脱离地面,然而仍是仰着头直视着萧绰,态度耿直的简直像是故意在找死:“叶南晞。”

    萧绰一拳打在冯钰的肚子上,借着酒劲,他这这一拳几乎使出八成力。打完后猛地向前一搡,很不客气的将冯钰推倒在地上。

    冯钰侧躺在那里,双手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已然疼的说不出话。

    萧绰上前两步,屈膝蹲在他面前,用一种威胁式的语调开口道:“再说一遍。”

    冯钰这回没跟他顶着来,艰难地侧过头,他对上萧绰的目光。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眼眶通红且湿润,并且在额前乱发的掩映下泛出些许泪光:“臣知道陛下心里不痛快,陛下尽可以打死臣,可是臣与她是十五年的缘分,她是臣此生唯一所求,臣不能……”

    话未说完,他再次激怒了萧绰。萧绰此刻酒劲上头,顾不上旁的,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折在冯钰身上的帝王尊严。拳头似雨点般噼里啪啦的砸下来,落在冯钰的血肉之躯上。

    冯钰默默承受,疼痛在所难免,可是心里却很踏实,因为他把这场酷刑当作一种赎罪的方式。痛感能抵消掉心里的愧疚,身上越是痛,心里便越是轻松。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不呻吟,不求饶,同时很希望萧绰下手再狠一点。他此前没挨过萧绰的打,萧绰向来待他是亲厚和善的,今日由着他打一回,好好出一场气,自己绝不算吃亏。

    很快,萧绰体力不支,身体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边喘息,一边望着冯钰。

    冯钰侧躺在地上,此刻阳光透过窗框照射进来,在青灰色的地面上勾勒出四方形的一片明亮,正好笼罩在冯钰身上。

    光线明亮,视野也就分外清晰。

    冯钰侧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因为此刻唇色苍白,越发衬托出那血迹殷红刺目。

    满嘴的血腥气壅塞住了他的喉咙,身上的钝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冯钰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种不辨天日的眩晕感。忽然脸颊上凉了一下,他在被迫侧脸的同时睁开眼,正好对上了萧绰锐利的目光。

    第53章 053攻心

    萧绰刚才见他一动不动,像条死鱼般躺在那里,心里登时悚然了,怀疑自己是打死了对方。好在此刻目光相对,他松了一口气。

    醉意在情绪的激荡中早已散尽,他此刻头脑无比清晰,过往的种种回忆浮现在眼前,那些画面经过时间的催发,浓烈成了一坛酒,呛的他心疼,眼睛也疼。

    他望着冯钰这副气息奄奄的模样,心里不仅没有半分报复后的痛快,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述的悲哀。

    高处不胜寒,万人之上便是无人之巅。父皇临终时是个什么处境,他比谁都看得清楚。父皇算计了所有人,利用了所有人,那些人既是他的棋子也是他的敌人。

    薄情寡义四个字对于帝王而言不算缺点,反而是项必备的品质。他知道自己将来也会如此,也会被万万臣民抬入永

    垂不朽的孤独里。可是他不甘心,他心里总存着一点侥幸,认为自己或许是个例外。

    他想留住冯钰,用以往十多年的情谊将彼此捆绑在一起。永远对他不设防备,永远对他掏心挖肺。然而天不遂人意,踏过十多年的光阴到了今日,彼此还是生了嫌隙。

    萧绰越想越气苦,要说自己一直是富有理智的人,绝非动辄喊打喊杀的暴君,怎的今日还就动了手呢?还下手下得这样重。

    情绪太复杂了,复杂到令他想要作呕。

    他一时懊悔,一时痛恨,一时失望,一时又恨不能直接打死他拉倒。

    捂着胸口站起身,萧绰摇摇晃晃的走到茶桌前。伸手扶住茶桌的边缘,他呕血似的,含混而低哑的吐出一个字:“滚。”

    冯钰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静默片刻,他痛心疾首的一闭眼,随后试探着挣动身子,很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还好,骨头没断,有伤也都只是皮外伤。

    满心的愧疚,再加上萧绰的冷漠令冯钰有种心如死灰式的平静。平静的起身,平静挪动脚步,平静的消失在殿内。

    然而他虽然退身出了大殿,人却并未真的离开。他自顾自地跪在殿外的青石阶下,毫无不在意周围往来宫人们的目光。

    说到底,冯钰是个内秀之人,与萧绰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他早已对萧绰的脾气秉性了然于心。萧绰重情义,这是他性格的底色,再凉薄也不会凉薄到哪里去。哪怕气急败坏到了那种程度,动手的时候也还是有意无意地留了情——拳头虽然重,但是没有一下打在冯钰脸上。用意很明显,这是在保全他掌印大太监的体面。

    他懂,他什么都懂,就是因为太懂,所以打算舍弃体面不要,拿出最叛逆的姿态,要有恃无恐的与萧绰“蹬鼻子上脸”。为的不是别的,他就是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叶南晞他要,与萧绰之间的情分也不能轻易割舍,不能任由多年的感情生分了去。

    有些事情等不得,等的久了,心就凉了。一旦心凉了,再费多大力气都暖不回来。

    他知道自己这般跪着,萧绰知道了定然不忍心,不忍心就会态度松动,态度一松动,事情就有转机。

    他早已将谋算人心的本事修炼的炉火纯青,只是从未对萧绰使用过,今日是头一次。心里虽然有愧,但是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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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用袖口擦去唇角的血迹,冯钰忍着身上的疼痛,端端正正地跪在天光下。

    不远处隐隐传来窃窃私语声,是有几个小内侍聚在一起讲他的闲话。他循声回头,目光似刀子般直刺向那几人。

    他向来和善,偶尔不和善了,便显得尤为吓人。

    小内侍们见状,一个个面孔登时紧绷起来,紧接着作鸟兽散。其中一人边快步往前走,边招呼道:“快快,快走快走,主子爷与掌印这是在斗法呢,都长点眼色,别去触霉头。”

    殿前恢复了寂静,只有阵阵凉风曳地而过的声音。不多时,不知道是谁进去传了话,殿内传来了萧绰石破天惊地一声怒吼:“不知好歹的东西,他要跪就让他跪,跪死了才好!”

    冯钰听见这话,丝毫不为所动,缓缓闭上眼,他打定主意要与对方打一场持久战。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沉香快步走进坤宁宫。

    叶南晞正好也在,正帮着卫婉整理书籍。回头见沉香急匆匆的走进来,她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心头不由得一紧。

    沉香径直走到卫婉身边,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娘娘,上仪殿那边传话过来,说陛下冲掌印发了好大的火,好像还动手了。”

    “动手了?”卫婉倏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回头看向叶南晞。

    四目相对,叶南晞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安。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卫婉放下手里的书册,抬脚作势要往外走:“我去看看,可别闹出什么事。”

    “娘娘。”叶南晞叫住她。

    卫婉顺势回头。

    叶南晞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沉着冷静:“且安心罢,不会有什么大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卫婉听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没有多问,凝神思量片刻,她末了冲着沉香轻轻一挥手。沉香心领神会,转身退了出去。眼看沉香的背影消失在暖帘后,卫婉缓步走到叶南晞身边。

    这几日在亲身感受过萧绰对自己在态度上的变化后,卫婉对叶南晞有了种死心塌地的信任感。

    “你心里是有了什么主意?”卫婉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

    叶南晞手里捧着两册书,侧头冲着卫婉笑了一下:“没有。”

    卫婉一蹙眉毛:“没有?那你怎的这般镇定?”

    叶南晞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册书:“冯钰不是莽撞的人,他既然能让陛下那般动怒,自然知道该如何收场。而且我们不知道冲突的缘由,贸然跑过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有可能被迁怒。”

    卫婉思索着一点头:“这倒是,还是你想得周全。可是沉香刚才说陛下动了手,你难道不担心……”

    叶南晞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回身面对了卫婉:“没事,我相信他。”

    她固然是相信冯钰,可并不意味着她真的不担心。而在担心的同时选择袖手旁观,是她与冯钰之间的默契。

    其实她心里清楚萧绰这般暴怒为的是什么。不会是公事,若是公事,不至于这般有失体面的去动手,因此只有能是私事。既是私事,必然与自己有关,因为旁的事不会让萧绰恨冯钰恨到这种地步。

    都说了让他不要插手,他还是不肯听自己的,阿钰啊,叶南晞咬着牙在心里苦叹。她表面上不动声色,按部就班的帮卫婉整理书籍,心里却一直替冯钰提着心。

    “南晞。”卫婉在旁边轻声唤她。

    叶南晞盯着地面出神,身体还在这里,灵魂已经飘荡去了冯钰身旁。

    卫婉再次出声:“南晞。”

    叶南晞还是没有反应。

    卫婉走上前,将叶南晞手里快要脱手的书抽了出来。

    叶南晞突然感觉手里一空,倏地抬起头,她在恍惚中神魂归位:“娘娘。”

    还是不放心呐。

    卫婉看破不说破,只望着她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来,帮我誊抄目录。”

    叶南晞开口道:“我不会写字。”

    卫婉诧异的回过头:“怎么会?你既然识字,哪里能不会写字?”

    叶南晞一摇头:“我的确识字,只是不大会用毛笔,写得很不好。”

    卫婉心中了然,紧接着思绪一转,忽然有了个主意:“那不如我教你写字罢,写字能静心。”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整理书的事情并不着急,不如教叶南晞写字来的更有乐趣,顺便让叶南晞转移注意力,不必一直沉浸在煎熬里。

    牵着叶南晞的手站在桌案前,卫婉亲自铺好宣纸,从认笔开始教她,然后提笔蘸墨,从最简单到笔画开始,一步步做示范给叶南晞看。

    叶南晞这会儿心思烦乱,但见卫婉教的这样认真,不好不用心学。

    写字能静心,这话不假。很快,叶南晞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笔尖上。淡淡的墨香萦绕

    在鼻尖,不知不觉间,窗外开始下起了雨。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来得很急,从细雨纷纷到大雨瓢泼不过是转眼间的工夫。虽是春雨,雨滴里仍存着冬日遗留下的凛冽之气,打在人身上像针刺似的,凉冰冰,麻酥酥。

    上仪殿前的冯钰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在雨中依旧跪的四平八稳,岿然不动。

    风疏雨骤,天空呈现出灰蒙蒙的青白。

    不多时,萧绰毫无预兆的从蒙蒙雨幕间显出身形。他迈开大步疾冲到冯钰面前,身边还追着位替他打伞的小内侍。

    踩着水花站定脚步,萧绰居高临下的冲雨中的冯钰,怒吼道:“冯元忱,你这是在逼朕吗?”

    不论旁的,单听他毫不留情的对自己直呼其名,冯钰就不禁心底悚然,可他仍旧面不改色:“臣不敢。”

    萧绰阴沉着脸:“你不敢?你当众跪在雨里,难道不是故意做给旁人看?逼着朕杀了你,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是个多么蛮横残暴的昏君,又或是你算准了朕不敢动你,以此胁迫朕,好趁机达成你的目的!行啊,朕看错你了,原来你和那些沽名钓誉的文臣们并无二致!”

    文臣!

    冯钰忽然想到上月宁昌宫那件事。

    宁昌宫年久失修,梁柱出现数道裂缝。由于位置偏僻,空置多年,梁木有损也是寻常。内官监将此事报给萧绰,萧绰得知后,直接让户部拨银子去修缮,哪知事情刚开始就卡了壳。

    银子要从户部掌管的内库拨,户部尚书杨选当即递折子,化笔如刀,上书直指萧绰“陟罚臧否,不问民事,唯沉溺享乐,挥霍无度,理乱国危,恍若亡国之兆也。”

    这简直是指着萧绰的鼻子骂他是亡国之君。

    萧绰看过之后勃然大怒,责人赏了杨选廷杖六十。杨选年纪刚过四十,六十廷杖不至于要他的命,哪知他患有隐疾,行刑刚过半,他突然昏厥过去,险些当场毙命。

    此事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众人在称赞杨选刚正不屈,是位谏臣的同时,暗贬萧绰为君失德失治,轻重失宜。

    萧绰憋了满肚子委屈,万万没想到自己当了皇帝,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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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还能被臣子欺负。他恼恨到了极致,恨不能提刀去杀人,好在冯钰及时出现劝阻了他。

    冯钰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陛下杀一个杨选容易,杀十个呢?杀百个呢?文臣中看似派系林立,说到底仍是利益共同体,自然会站在杨选的立场上讲话。他们难道不知道陛下的委屈吗?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以此求个诤臣的贤名,企盼来日能在史书上多添一笔功德,哄得子孙后代替他们多立几座牌坊。所以,陛下,一时的雷霆之怒根本震慑不住他们,若想根治,只有重立君威,使威柄在御。”

    当时的肺腑之言犹在耳畔,冯钰心头一震,萧绰竟这般忖度自己。他既心痛又委屈,然而并没有将这样的情绪宣泄出来。心思在脑中绕了几个圈,他很快理清楚了条理,随即仰起脸,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陛下……”苍白的嘴唇在雨中颤抖,连同声音也变得沙哑而艰涩:“臣与他们不一样,他们有家人扶持,有亲族倚靠,有祖先庇佑,而臣……臣是宦官,什么也没有,臣……只有陛下。”

    第54章 054惊蛰

    冯钰接着说道:“臣是您的人,陛下处置文臣属于国事,处置臣则是家事,既是家事,又如何敢有胁迫的心思?您纵使真杀了臣,旁人也不敢置喙半个字。”

    雨越下越急。

    萧绰愣怔怔的盯着冯钰,良久,他态度坚决的打发走打伞的内侍,然后俯下身,蹲在冯钰面前,在雨中与他的视线保持其平。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萧绰身上,在他碧色的衣袍上印出点点墨色的痕迹。很快,他的衣裳被雨水淋透,滴滴答答的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你还当自己是我的人?”萧绰锐利的目光似刀子般抵在冯钰眉心。

    “陛下。”冯钰目光痛切:“这些年臣待您的心,您当真未有丝毫感知吗?人都说宦官对主子最要紧的便是一个忠字,可臣自认为待陛下远不止如此。自打那年将陛下从大火里背出来,臣的心里便再无旁人,只有陛下。多少利益诱惑曾摆在臣面前,臣都没有动摇,不是臣的定力有多强,而是臣对陛下根本无所求!不求名不求利,只求陛下能得偿所愿,永享安泰,不必再在担惊受怕中日日煎熬。”

    萧绰鼻翼隐隐翕动了一下,抬手捋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愤愤然地大声道:“可是你现在变了,你与朕藏心思,耍心眼儿,还敢和朕抢东西。你这是藐视朕!你该死!”

    “南晞她不是什么东西,她是臣心之所向。”冯钰眨巴着眼睛:“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冯元忱。陛下,臣十岁那年初遇南晞,是她救了臣的命,是她将臣从绝境中拖了出来。从那刻起,她就成了臣心里的光,无论这光能否能照在臣身上,臣都会对她心生向往。”

    萧绰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你是在与朕论先来后到?”

    冯钰摇了摇头,眼眶通红:“不,臣是想说,南晞是光,可陛下对臣而言,是臣存在的意义。臣的学识,臣的性命,皆是为陛下所用。若无陛下,臣一文不值。臣甘愿为陛下抛肝沥胆,舍生忘死,但是向往光的心不会变。”

    萧绰暗暗咬牙,咬得太用力,使得脸上的肌肉都随之微微颤抖:“朕问过南晞,她拒绝朕是不是因为有心里有别人,她不肯说,朕当时就该猜到是你。以你的性子,若不是南晞给了你底气,你怎敢与朕开这个口?”

    冯钰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抿去唇上的水滴:“是,是臣。臣本以为此生注定孑然一身,孤独到死,是南晞让臣的这辈子有了另一种可能。臣知道自己不该,也不配与陛下争什么,但是臣已经见了光,便不想再退回黑暗里。”话到此处,他忽然伸手扯住萧绰的袖摆,眼睛里的光哗啦啦的颤抖了,随时面临着碎裂的风险:“陛下,您杀了臣罢。”

    萧绰眉心一动。

    冯钰接着说道:“臣无路可走,臣既不想对不起陛下,也不愿背叛自己。杀了臣,您就当是赐臣一个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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