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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剑尊对他一往情深》 40-50(第1/25页)

    第41章 杀露官藏命(五) 他就是如此铁石心肠……

    话音落下, 项盗茵便侧头看向乘岚,他一头雾水却不好显露于人前, 嘴唇未动,逼音成线道:“几个意思?”

    只见乘岚眉头紧锁,且他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神情该是如何模样,如今正抬手捏着眉心,却怎么也揉不平两道剑眉之间深深的沟壑。他亦逼音成线回了一句:“项兄你有所不知。”就没了下文。

    红冲将一来一去听得清楚,轻笑了一声,正欲开口:“我……”

    他还没说完, 乘岚心知他必定又要作怪, 连忙打断他:“又不是亲兄弟,到底不好这般无礼。”

    话一出口,乘岚便知道,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又中招了。

    果然, 红冲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故作懊悔:“那倒是我无礼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

    幸而他还没说完,项盗茵醍醐灌顶, 先一步悟到了真谛:这声“兄长”分明是乘岚蹑手蹑脚却还不敢表明心意的情趣!难怪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通了此事,项盗茵补救道:“其实, 是因为我们年纪差得有些多了, 你还是跟着乘岚喊就好。”说着, 他抬手拍了拍乘岚的肩, 哈哈一笑:“别看我年轻貌美,其实我可有两百多岁了!”

    乘岚也连忙附和:“确实。”

    为了取信于人,项盗茵又随口道:“是啊, 乘岚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说起来乘岚小时候……”

    乘岚又忙不迭地打断他:“项兄,这些便不必说了。”他只想逃离眼下的话题,目光急中生智地扫过红冲身后:“这位道友十分面善,敢问一句高姓大名?”

    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开场白,偏偏被问的人是一个正愁如何抛弃过去身份的人,师小祺面露为难,他若报出名讳,眼前的两个聪明人必然知道他的身份;可他若不答,只会显得更为可疑,毕竟正常人谁会支支吾吾答不出自己的名字?

    更何况,他实在没想到红冲要带自己见的朋友竟然是乘岚,在他的记忆中,二人昨日下午还在擂台上闹得不大愉快,今日怎么就这副兄弟情深的样子了?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神情不自然得一目了然。

    见他忸怩不答,乘岚果然眉头一挑,他身侧的项盗茵更是神色一冷——只当眼前人实在猖狂,居然敢在枫灵岛引心宗的地盘,在他项盗茵面前,下他自己人的面子。

    红冲便插话:“他叫小草,这名字太简单,他不好意思说。”

    师小祺连忙点点头,状似赧然道:“抱歉,抱歉,是小草失礼了。”

    这番遮掩多有牵强,几人皆是心中有数,只不过乘岚看在红冲的面子上,项盗茵看在乘岚的面子上,各自揭过罢了。

    项盗茵甚至随口道:“小草见了我恐怕害怕吧?”待得师小祺露出不解却又不敢反驳的神情,他呵呵笑道:“小心被我偷走。”

    乘岚:……

    他莫名地感觉浑身发冷。

    师小祺亦然,甚至有种师仰祯就在身侧般阴恻恻的错觉。

    唯独红冲掩唇笑道:“项兄实在风趣过人。”

    乘岚对着师小祺微微颔首,算是见过礼,便问:“小草道友在这里做什么?”

    此处是云观庭的寝庐,更甚来说,这个院子就属于乘岚与文含徵师兄弟二人。项盗茵施展术法送他回来,因而在此,合理;他一回来就看到红冲不请自来擅自坐在屋顶,他也能接受;可红冲还带了个外人来,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利了。

    “是我带他来的,兄长莫怪。”红冲答道,不等他反应,又低声道:“我有一事,除却兄长,便无人能求。”

    他曾经花功夫欣赏心里的风筝,如今摇身一变,就成了别人心里的风筝——先是乍然断线飘远,引人心慌,又随着风落回人手中。

    这招面对他人是否有效尚未可知,可乘岚显然无法拒绝。

    乘岚便道:“既然如此,进屋细说吧。”复又看向项盗茵。

    项盗茵十分主动道:“刚好我也有事,先走了。”此言非虚,魔修一日不能被找到,他便一日不得清闲。

    然则思及此处,他暗自叹气,对乘岚又说:“这事我会再与师尊请求的。”竟是丝毫没有遵循方赭衣命令,把乘岚安排着和自己一同搜查魔修的意思。

    乘岚却摇了摇头,笑道:“师兄不必为我犯上。”

    项盗茵又叹一声,二人对视一眼,俱是心知肚明,这才无奈离去。

    眼见项盗茵的身影消失在院中,乘岚正要引两人进屋,红冲却道:“那亭子不错。”

    乘岚顺着他手指看去,原来是莲池中的一个观景凉亭,因莲池本就不大,其中的亭子更是十分狭小,乍一眼看去,叫人还以为是个频状小塔。

    正是因为亭子太小,莲池中又花朵寥寥,不算是什么好风光,乘岚才不曾如此提议。如今见红冲感兴趣,他莫名回想起槐树林里的那茅屋,同样是小得他感觉自己都快转不开身子,心道:莫非红冲偏爱这些十分具有包裹感的空间?

    他于是从善如流:“那就去亭子谈。”

    三人飞身跃过莲池,落在亭中。

    这亭子远看就知尺寸甚小,近看更是十分逼仄,三个人在亭子里莫说是无处可坐,连站着都显得有些局促拥挤。

    红冲犹自不觉,满意道:“果真不错,荷香芬芳。”

    “你喜欢荷花?”乘岚随口道:“你可以搬过来住。”

    红冲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说将这花折下赠给我?”

    比起移动人,显然是移动花更方便,乘岚偏选择邀请人动,被他这么一问,平白显出几分“居心不良”。

    乘岚一怔,也不知是为了撇清自己,还是当真并无此意,连忙解释:“是项兄说这花罕见,百年来都没见过一回,我恐怕不好擅自安排。”他生怕红冲吃味,又道:“你若想要,我就去找项兄要。”

    红冲不置可否:“再说吧。”似乎不欲再谈此事,话锋一转,问:“你可有什么木灵根的朋友?”

    乘岚敏锐地察觉到他兴致不高,却又不知为何,心绪兜兜转转,居然期盼起红冲像从前那样,用文含徵来故意与他说笑的时候了。

    他拿不准红冲的心意,便只能回答道:“有一些,无晨谷的方兄几人便是。”

    红冲摇了摇头:“无晨谷不可,还有么?”

    他只说无晨谷不可,却不知无晨谷是为何不可,乘岚不明所以,只好直接问他:“除了木灵根,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红冲思索片刻,答:“不要丹修,最好是散修,或者所属宗派不能名气不大,为人行事低调,最好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罢。”微微一顿,又道:“大抵就如我这般。”

    乘岚暗笑:你可不低调,也不算什么好相与的性子。

    但补充的要求比单单“木灵根”抽象许多,乘岚不禁问:“你想做什么?”

    红冲指向师小祺,道:“为他找一份安心。”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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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此言既出,乘岚与师小祺不约而同地问出声,只不过乘岚仅仅是心有疑惑,师小祺则是急赤白脸地脱口而出:“你想把我扔给别人?”

    红冲十分莫名,反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留在身边?”

    他这么一说,师小祺才想起,红冲确实曾言要找个朋友问问哪里能帮到他,是那时他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当成了自己去处落定,一颗心方才安稳不久,如今美梦破碎,又摔成了一地眼泪。

    “怎么说哭就哭?”红冲啧啧称奇。

    乘岚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此人长着一双如此醒目的桃核眼了。

    他总不好看着红冲带来的人在自己眼前哭天抹泪,只得对师小祺缓和道:“你别急,他就是……”话语一顿,且不说他不能擅自为红冲做主,更何况,扪心自问,红冲的行事作风实在太过随心所欲,这番性格不宜为人师表。

    沉吟片刻,他只好续道:“他就是如此铁石心肠。”

    师小祺还期望着乘岚能劝上两句,这回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哭起来很安静,看着是十分惨烈,但没什么声响,一边泪如泉涌,一边暗自调息,倒是十分省心。

    红冲看不见,便当做没这回事,对乘岚道:“他是三灵根,我建议他转修木灵根,可我不懂,总得给他找点木灵根修出了门道之人瞧瞧。”

    乘岚一怔,却不大赞同——红冲乐于助人,他没甚好说的,可转修其它灵根对修士而言可不算小事,贸然给出建议,若是听者懦弱,最后少不得要将责任全推到建议者的身上。

    他生怕红冲惹上怨恨,就不肯对师小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正色问:“他到底是谁?”

    红冲答:“昨日天擂台下北坎位,手持双剑的无名少侠。”

    倒也巧,昨日师小祺与文含徵、红冲先后切磋时,乘岚尚未赶到校场;待得乘岚到场,没两句话的功夫,师小祺就跟着红冲溜走了。唯有邀战红冲的两句话功夫,二人同时在场。

    只可惜,一个是横空出世风光无限,一个却输赢皆没能引人瞩目,自然只有后者注意前者,前者却不曾留神后者。

    幸而乘岚记忆过人,略一回想,仍然明白了眼前人身份。

    他不知霜心派内务,自然不晓得红冲是顾忌着师小祺心有芥蒂,只觉得实在费解——又不是没有名字,为何要把话说得如此拐弯抹角?

    然而,他还是顺着红冲的说法,微微一笑:“哦,原来是双剑少侠啊,在下乘岚。”他一顿,忽地反应过来:“你居然是三灵根?”

    师小祺闻言,顿时脸色更白了几分。

    却听乘岚赞叹道:“三灵根还能在如此年纪结丹,你很厉害啊。”

    第42章 杀露官藏命(六) “你要自爱。”……

    本以为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却不想是一阵和煦春风。

    师小祺难得听一句不带任何对比、惋惜的纯粹夸赞,一时怔在原地。

    红冲说:“是, 我也这么说,只可惜他偏偏想学我的神通。”说着,他拎起师小祺一侧的手,轻点掌心,指着不曾有亮起经脉的中指道:“可他又没有火灵根,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能教他的木灵根之人。”

    乘岚见他动作,眼神一亮, 好奇道:“这是什么术法?有意思。”

    红冲随口道:“我自创的。”

    “怎么做?”乘岚立刻伸出自己的手, 只等着红冲也来点上一下他掌心。

    “不难。”红冲却没动作,直接讲道:“凝神,将经脉中的真气分类剥离,逼入手指, 大概就像你给我盘头发那样。”

    他很大方,肯将术法直接教授, 却也很小气,抓住机会就要笑话一下乘岚。

    乘岚一颗心扑在术法上,顾不上与他争口舌。他按照红冲所言, 却并无感觉到任何剥离真气的阻力和困难,真气自经脉中穿过, 与平日里使用术法无异。

    只不过, 他的经脉被真气点亮时, 就与红冲和师小祺的情况都大有不同了。

    二人皆属于三灵根, 无论体内三种真气属性如何、份量多少,无不是拧成一团到手掌,直至手指才分开。

    而乘岚的真气, 自手臂处亮起便是凝实而轻盈的一股,顺着经脉直至食指指尖,又又有一丝与体外缠绕在无名指根部。

    “很准确。”乘岚道:“我是风灵根,由金灵根与木灵根所变异,而我五行偏金。”

    变异天灵根是比五行天灵根更罕见的资质,师小祺这些年来,也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一者为乘岚,另一人就是师仰祯。

    他见乘岚的动作那般轻松自如,全然不似红冲为自己剥离真气时那般痛苦难忍,又看着乘岚那几乎要溢出指尖经脉的真气,顿时黯然神伤。

    乘岚细细感知着体内真气与经脉,自言自语道:“可惜这术法基于剥离体内真气,需得体内有足够真气,且善于操控,否则便能用于为开蒙的孩子测试根骨,比五行灵石阵要简易许多。”

    “是可以。”红冲仿佛全然不曾察觉到师小祺的情绪,指了指他,大剌剌道:“他就不会操控,我也能给他测,体内并无真气也可,把真气从人心脉里走一圈便是了。”

    “心脉里走一圈?”乘岚失笑地摇头:“那可有些危险了。”

    “很危险吗?”红冲笑了一声,抬起师小祺的手就要往自己心口贴,口中道:“心脉而已,又不是识海……”

    他话音未落,师小祺眼前一花,二人间就多了一层阻隔——真气再快,却不如乘岚眼疾手快,已将两人彻底分开。

    乘岚甚至将半个身子插入两人之间,他一只手捏紧了红冲手腕,另一手用真气隔空擒住了师小祺整只胳膊,对红冲沉声道:“不可胡来。”

    二人间的距离缩进了太多,以至于脸颊似乎能感到对方的鼻息,惹得脸颊也染上了隐约的温度。

    乘岚看到,白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动。

    他忽然忆起,红冲曾自言离得近时,能够勉强视物,于是心便不可抑制地飘到了那层白绫后——他在眨眼吗?是为了看我吗?

    他很想知道,却又舍不得知道。

    乘岚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可仍然不曾松开钳制住两人的力,他左右各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罕见地拿出了自己在云观庭也不常摆的大师兄架子,声色俱厉:“真气入心脉不是儿戏,你们嬉笑打闹也该有个度!”

    这幅做派俨然与一众仙门长老无异,果然唬住了师小祺,他手臂还被乘岚的真气定着,连眼泪都止了。只是方才哭得太多,乍然受惊,他飞快地在乘岚的注视中打了一个嗝。

    乘岚:……

    师小祺也在心里委屈:分明是红冲一言不合就把他的手往心脉拉,他又不是红冲的对手,他好无辜!

    然而这套却对红冲没用,只见他微微一笑,屈指挠了挠乘岚的虎口。

    乘岚于是松开他的手,眼睛却还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仿佛要生生把他的白绫灼出来两个洞。

    红冲只好说:“好吧,好吧,以后我的心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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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开放就是了。”

    “我也不行!”乘岚只觉得他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沉痛道:“你要自爱。”

    “我不自爱?”这话不知怎么的,竟然点着了红冲的话头,他哼了一声,道:“是,我若自爱就不会四处认兄长了!”

    他一说这话,乘岚的气焰顿时被扑灭了八分,连忙改口:“说正事,为这位双剑少侠寻一位木灵根的前辈,可是如此?”

    红冲也消停下来,道:“正是。”

    乘岚却说:“这事难办。”他看向师小祺,目光平静,陈述道:“你有撇不开的背景,很少有人愿意拂霜心派的面子。”

    师小祺面色灰白,心知乘岚并非推诿,而是现实如此,也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想抓住红冲这根救命稻草。

    天底下散修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清,可修出名堂来的散修屈指可数,红冲算是其中一个。不仅如此,红冲敢砸霜心派场子赢师仰祯、敢众目睽睽之下不给乘岚面子,这便更是难得。

    师小祺梦寐以求的,大抵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这样的人。

    他一时无言落泪,乘岚甚为不解。

    红冲逼音成线传入乘岚耳中,替师小祺解释道:“他们霜心派很多纠葛,总之,在霜心派没人教过他。”

    闻言,乘岚若有所思道:“三灵根,无人指点,却能结丹,你已走出一条自己的道,何必寻求复刻他人之路?”

    师小祺从没想过自己能得到这般评价,怔在原地,半晌,才迟疑道:“我有一条自己的路吗?”

    “如何不是?”乘岚笑问。

    反问一向令人倍感压力,偏偏在此时十分鼓舞人心。

    师小祺抹了一把满脸泪痕,指腹擦过唇边时,他才意外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微微笑着的。

    可察觉到这一点时,他竟然又觉得想哭了。

    仿佛乘岚的一句话烙进他心里,又一路烧到了脸上,以至于他眼眶炙热,像火苗在眼皮里生了根,烫得再也兜不住了。他又是一番倾盆大雨,想浇熄眼里的火——会有人笑着哭吗?大抵会吧。

    乘岚劝好了他,本以为一派皆大欢喜,红冲却煞风景道:“但他要转修木道,总得有个懂行的人指点吧?”

    如此不合时宜的话,红冲不是头一回说,但这一回,乘岚还是觉得无端头痛,他拉了一把红冲,低声道:“究竟为什么一定要转修木道?”

    他问的,也正是师小祺一直不解却又不敢问之处。若师小祺当真是木天灵根,却误修了水土两道,如今转修木道也算是重归正途;可他既然是三灵根,那择其中任一、任二灵根修炼皆可,甚至三道同修亦无不可。因而乘岚与师小祺二人一直不明白,为何红冲要一口咬定转修木道。

    红冲却更是一脸不解,似乎质疑他的乘岚、师小祺二人才是莫名其妙的一方,他理所当然道:“他适合修木道。”

    乘岚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弹起了《八面埋伏》,“你不能仅凭一个“适合”,就替他做出决定。”

    “我与他已说过一回了,他并无异议啊。”红冲转向师小祺,重复一遍:“你不够宽容,亦有好勇斗胜之心,这是你与水道、土道都不合之处。但你坚忍不拔,遭遇不公郁愤多年,却从未轻言放弃,你确实是天生的木道。”

    “言之有理。”乘岚淡淡道:“但还是不行。”他转头看向师小祺,问:“你怎么想?”

    师小祺眼睛还湿润着,眼珠在两人间转了两圈,迟疑着说:“我……我听红兄的。”

    乘岚点点头,口中却道:“所以不行。”

    红冲的提议屡屡被否,心中大惑不解,难免有些不爽。他双臂环在胸前,用一声冷哼表达不满。

    乘岚却不看他,仍注视着师小祺,心平气和道:“若你真心想修木道,自有千万条路可走,届时再来找我。”话落,他对师小祺轻轻拱手,道:“失陪。”

    这是送客的意思,师小祺思绪纷纷,他既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却也不敢像在红冲面前时那般对乘岚耍赖,苍白的脸上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干干地道:“多谢乘……”

    “他还没帮你呢,你别谢。”红冲抬手打断他。

    于是,师小祺这一声道谢又卡在了嗓子眼,不知该不该继续吐出。

    乘岚本是想待师小祺走后,再与红冲细细讲道理,这大抵就如昨日为引心丹一事二人起争执时一般,若是二人间有矛盾,乘岚惯于关起门来说话,是不想叫外人看笑话,也是生怕红冲失言冲撞了他人。

    红冲不是不懂,所以那时,他听话地顺着乘岚,被他拉进屋中。

    可今日,红冲却不想给这个面子。

    从他误打误撞惹得师小祺道心混乱那时起,他自认二人算是结了缘,便不能再把师小祺看作外人。

    乘岚作势欲拉他走,红冲反手扣住乘岚的手腕,执意道:“把话说清楚再走。”

    他微微一顿,也不在乎师小祺是否还在一旁,一阵见血道:“你怕他没个主见,若是听了我的话转修木道,却不得进益,便归咎于我,赖上我,是不是?”

    师小祺闻言,尴尬地无地自容,连忙想解释:“我不会……”

    乘岚本是极力想维护双方的面子,如今红冲硬要撕开这份体面,他心里又冤又气。

    他自以为这一夜二人算是渐入佳境,虽然如今红冲的行为仍然常在他意料之外,可在他心中,红冲的作风已从‘给脸不要脸的蠢人’摇身一变成了‘独树一帜又率性而为’。

    大约是他骨子里的不肯服输作祟,越是猜不透对方的心意,他反而越挫越勇,愈发兴致淋漓。

    可他的骨头够硬,怎么敲打碰壁也折不弯——心却不是石头,也能刀枪不入。

    两人分离才不过短短片刻,红冲却又这番故意与人对着干,明知他是好意,却还是要把他的好心扔到地上去!

    或许昨日这般,乘岚虽心有不满,尚且能够咽下情绪。短短一夜过去,这样的事再来一回,他却如鲠在喉,怎么也没法独自消解。

    他又是怄气,似乎还有几分陌生而又难言的委屈,于是一把拂开红冲的手,头也不回道:“现在你说清楚了,他不走,我走!”

    “不行。”红冲敏捷地换了一只手又挽住他,逼音成线道:“可他早已与我结下因果,我不能不管。”

    师小祺如今这番摇摆不定,很难说是与他无关。

    纵然他自认出言时并无此意,但师小祺心中,之所以会选择改道,与其说是自己更适合修习木灵根,不如说是看重此举最能撇清过往。

    乘岚对此心知肚明,只当红冲所说的“沾上因果”便是贸然说出师小祺三灵根一事,此事可大可小,毕竟一开始欺骗师小祺的人并非红冲,导致师小祺憎恶霜心派的根源也非红冲,若说因此沾上因果,实在有些牵强。

    他侧过脸,正要这样解释,才发现红冲凑得很近,几乎就在他肩头耳畔。

    见他回头,红冲甚至轻轻地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温热的吐息送来一句逼音成线的话:“兄长就怜惜怜惜我吧。”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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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章 杀露官藏命(七) 仿佛把身体的某个部……

    也不知是因一句温言软语, 还是为这轻飘飘的一口气,乘岚心中的火气涣若冰消。

    乘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问他:“你们有什么因果?”不等红冲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莫提灵根之事,那还算不得因果。”

    红冲却说:“他的心脉中,还有我一丝真气。”

    “你说什么?”乘岚愕然不已,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好几个来回,突然茅塞顿开,沉下脸色道:“你已经用真气过了他的心脉?”

    闻言, 师小祺亦是大惊失色, 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胸口,他忽地忆起红冲为自己测验灵根时,曾引起令他险些无法承受的剧痛,后来他见红冲乘岚二人自测灵根时面色如常, 还以为又是自己天赋不佳所致,却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 自己的小命都在红冲的手里兜了一圈!

    红冲连忙解释:“不是啊,我也不想这样的。”他靠近师小祺,不顾师小祺本能地躲闪, 伸手虚指向师小祺的心口:“是你的心脉吞了一缕我的真气,现在取不出来了。”

    师小祺急道:“怎么会这样?那我该怎么办?”

    红冲摇摇头, 安抚他:“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但我若是你, 现在一定很开心。”他对着师小祺一笑:“现在我可没法把你丢掉了。”

    师小祺:……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不是该笑。

    乘岚也是一时无言——这真是两日以来最糟糕的消息。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眉头拧成了鲁班锁,他一边捏着眉心试图拆锁,一边盘问两人:“你们俩好好给我说说, 当时做了什么?”

    红冲积极回答:“我用真气探入他的手臂经脉,原本是为了剥离他的真气,但是不知为何,偏有一缕钻进了他心脉中。”他微微一顿,语气十分无辜,对乘岚道:“莫非真是我学艺不精?”

    乘岚不理会他,转头看师小祺:“你呢?”

    师小祺确实无辜:“我什么也没做,红兄按住了我的手,然后突然一阵剧痛,就像是……”他试图回想那时的感受:“就像是有一簇火直接烧到了我的元神。”

    “这么厉害?”红冲插科打诨:“没想到我的真气还能有这种直达元神的奇效。”

    “好了,既然这事没解决,那双剑少侠你便先在我这里住下吧。”乘岚勉强决定:“但只是解决你心脉中有红冲真气这件事,与你的灵根无关。”

    师小祺还没应声,红冲笑了一声:“兄长待我真好。”

    乘岚已被他整得焦头烂额,懒得接他的话。

    三人离开小亭子,乘岚把师小祺安置在一处独立小楼中,转头就把红冲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红冲也不反抗,被他捏着手臂,甚至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乘岚闻声更是心烦意乱,将他推进房间,一把关上了门,沉声审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红冲十分不见外地坐下,为自己与乘岚各斟了一杯清茶,抿了一口,才道:“顺其自然吧。”不等乘岚再问,他真诚道:“这件事,我也是一头雾水,并非故意瞒着你。”

    乘岚只好换个问题:“那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他转修木道?”

    红冲却是一愣,比他还要更为不解道:“我说过很多次了,他适合修木道。”

    乘岚哪能想到竟然真的只是因为一个“性格合适”,虽然此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五行相性与人的脾□□息相关——可天底下也从来没有诸如“因某人脾性暴烈,便一定要修火灵根”的道理。

    乘岚深呼吸两口气,在他对面坐下,尽力心平气和地道:“可这也未必代表他一定要修木道,更何况若他换个环境,未尝不能做到心胸宽广、待事折中。”

    “换个环境?”红冲却是一怔,反问他:“你知道霜心派的那些事?”

    “若你说的是师、素两姓之事,那我确实略有耳闻。”乘岚沉吟片刻,娓娓道来:“霜心派为一对道侣所创,一人姓师,一人姓素,两人各自收徒继承了衣钵姓氏,但后人渐渐离心,分为两派暗中较劲。如今师姓势盛,出了本派的掌门,师仰祯与师小祺皆是掌门之子。”

    “师仰祯天赋异禀,派中自然对她的倾向更多些,师姓有心扶持她做下一任掌门,延续师姓辉煌。而师小祺……”乘岚微微一顿,委婉道:“他们兄弟姊妹几人,都还稍显稚嫩。”

    末了,他总结:“师、素两姓纠葛多年,诸大仙门多少略有耳闻,至于内情,我便不得而知了。”

    红冲这才知道,原来霜心派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两姓相争,难怪会衍生出如此畸形的教学模式,只因比起提升整体实力,掌门长老大抵更急于压制素姓派系,既然如此,只要有一个师仰祯成了才,其他弟子便是成了养料也无甚所谓。

    然而,这些内情是师小祺的伤痛,师小祺肯讲与他听,他却不能转头就告诉了乘岚。

    他思索半晌,突然问乘岚:“你觉不觉得自己很潇洒?”

    乘岚:?

    他若答“是”,未免显得太过自恋;可他若答“否”,又怕红冲觉得他不知疾苦、无病呻吟——毕竟,上一秒他们还谈及霜心派的制度,那可比云观庭要复杂多了。

    一时间,乘岚纠结在三,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迟疑的:“啊?”

    红冲却说:“我觉得你很潇洒,对吧?”

    乘岚只好低声应了:“算是吧。”便等着他的下文。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红冲兴致勃勃问。

    乘岚:……

    这个问题,竟然比上一个还要难以回答。

    在眨眼之间,乘岚深思熟虑、斟酌再三,才缓缓道:“你也很潇洒。”

    不料红冲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嘴角一瞥,反问:“我哪里潇洒?我要是潇洒,能被你骑在头上?”

    他说的无非是认了乘岚为兄一事,可见按他所言,若他当真潇洒,便会在输掉比试时当场耍赖装傻,总之不会认下这个兄长。

    可这话传入乘岚耳中,却又生出歧义。

    且不说对二人究竟是谁爱使性子、谁退让更多,以至于究竟是谁骑在谁头上一事,乘岚心里显然有不同的回答;更何况——他更觉得百思不解,若潇洒的定义该是这般,那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以至于给红冲留下了一个很爱耍赖、不讲道理的印象?

    红冲却是话锋一转,又问:“你觉得师仰祯人怎么样?我是说品性。”

    乘岚实在是满腹狐疑,绞尽脑汁搜刮着与师仰祯不多的交集,勉强道:“她性格沉静,但……不太潇洒。”

    他心道,师仰祯无论输赢绝不耍赖嘴硬,如此应当算是红冲定义里的不潇洒吧。

    而他对面,红冲更是甚觉莫名,不明白乘岚为何话里话外总要带着“潇洒”这两个字。但无论如何,乘岚说师仰祯“沉静”二字算是说到了他心上,他点点头,道:“所以她修冰灵根,而你是风灵根。”

    乘岚:……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红冲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为了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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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性格灵根论”的合理性!

    他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下,才顺过来这口气,失语良久,才艰难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不相信我。”红冲为他添上茶水,“你分明也是信天道的,可你不信我看到的命数。”

    乘岚轻轻摇头,叹道:“没人能勘破天道。”

    他忆起红冲自述命中带煞一事还没个说法,便不欲多谈此事,也学着红冲话锋一转,道:“给我一只手。”

    红冲于是伸手过去。

    乘岚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肩头,淡然吩咐:“把你的真气也走一遍我的心脉试试。”

    红冲当即就要缩手,却被早有防备的乘岚扣紧,连忙道:“你疯了?你方才还说我不自爱!”

    乘岚不曾松手,问他:“你现在晓得我的心情了?”

    红冲一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形于色:“你就是为了教训我?”

    “并非全是。”乘岚复又摇摇头,低声道:“我护住了心脉,你若不想伤我,就不会有事。”他这是想在自己身上也实验一遭,如此便能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师小祺身上,还是因红冲的真气有异。

    红冲原本还有些恼怒,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哼了一声,神色松泛些许,叮嘱道:“你且当心。”

    他自然无意伤害乘岚,甚至比对待师小祺那时还要更小心仔细。真气顺着他掌心,从二人接触处钻入乘岚的经脉,虽然有些阻力,却算不得困难。

    尽管乘岚极力忍耐,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手臂微颤,他眉头紧蹙,努力适应着他人真气入体的不适感。

    渐渐地,那异样感变得不再那般引人不适,红冲将真气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游走,一直到了手指。

    那股温热却又不至于灼伤经脉的真气甚至停留在指尖,调皮地跳动起来,驱使着乘岚的手指配合红冲自己的一只手,灵活地摆出手伎:小狗、兔子、天鹅,最后虚捏了一个莲花手印。

    红冲玩得不亦乐乎,乘岚失笑着提醒他:“往心脉去。”

    红冲却道:“已经在了哦。”

    乘岚一怔,顾忌着如今二人的状态才没有作出太大的反应,心中却是惊讶万分——他时刻护着心脉,因而并不曾感受到任何外来真气入侵。

    他心里如掀起惊涛骇浪,波动便难免反映到心脉处,红冲敏锐地察觉到变化,真气微动。

    乘岚顿觉心口一窒,再感知时,才发现红冲把真气团成小球,往他的心脉深处钻,像是化作一颗种子,如今正在他的心脉上扎根。

    他看着红冲把真气埋到自己心脉里,却并不觉得可怕。

    似乎也是痛苦难忍的,仿佛把身体的某个部分生生剖开,填入不属于自己的部分。

    可莫名地,却又心生怜爱。

    他心境稍微波动,心脉便会给出更直观的反应——他的心脉主动包住了那颗种子。

    “还说我,你分明也玩得很开心。”红冲轻笑了一声。

    说笑之际,他的真气如潮水般退去,撤出了乘岚的身体,那只捏着莲花印的手失去了控制骤然下坠,在将要落在桌上前一刻,乘岚的真气重新占据了自己的经脉,被外来真气入侵过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被入侵时分明还需强自按捺着痛苦,可真气散尽,乘岚偏偏又生出几丝留恋。

    他不动声色,心脉上,却悄悄刻下一颗种子曾经来过的痕迹。

    第44章 杀露官藏命(八) 若我对你,不只是兄……

    乘岚反复调息内察多次, 都不曾在自己通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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