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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66(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60-66(第1/9页)

    第61章

    乱军 眼看它朱楼起,眼看它楼塌了……

    褚卫怜和林夫人被人押着, 关进一间牢房。

    这厢房原是堆杂物的,现在空置出来,侧边的窗都用木条钉死, 密不透风。屋里都是尘,林夫人不由猛烈咳嗽,褚卫怜忙拍母亲的背, 扶她到一旁的脚凳坐下。

    “眠眠,眠眠, 这可怎么办呀!”林夫人无助地拭泪, 她想错了, 夫妻俩都想错了,杨家要造反,她们母女落到杨家手里,估计活不长久了。

    褚卫怜静静拍母亲的背, 叫她别怕:“起码抚远侯还没动手杀人,我们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出门前爹爹就说早回,我们久久没走, 他一定会察觉端倪的。娘,你别怕,咱们等爹来。”

    林夫人哭着说:“他抓我们, 就是要威胁你爹。”

    林夫人哽咽的时候,屋外又有纷杂的脚步声。不一会儿, 不少世妇陆续被押进, 各个神色张皇,其中就有褚卫怜舅家的表姐。

    林家来赴宴的,是主母薛氏和六娘。她们被卫兵推搡着进屋,林六娘狠狠骂道:“你们竟然谋反!不要脸的杨家老贼, 我看你们坟头草有多高!”

    一众女眷里,林六娘的声音犹为尖锐。卫兵凶狠地回头,猝然拔刀:“不想死就把嘴放干净!”

    锋利的刀刃架住林六娘纤弱的脖颈,人群轰得炸开,不少女眷花容失色。

    她们都来自有头有脸的世族,本以为就算造反,抚远侯也不敢对她们怎样。薛舅母吓得更是拽住女儿:“六娘!六娘!别说了、别说了啊,快回来!”

    耳边都是嘈杂声,林六娘却纹丝不动,甚至没看自己母亲一眼。她高抬下巴,横扫这群戴盔穿甲的卫兵:“乱臣贼子,还不让人说得?什么弘农杨氏,我呸,不过是犬彘之流!我偏要骂,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看我眨不眨一只眼!”

    “六娘!六娘!”

    薛舅母急得快哭了。卫兵的怒气越骂越重,正要扬刀,却被身旁的同伙急急拽住,“你别被骂红眼了!她是林太傅家的,侯爷留着有用,不急杀!”

    那卫兵骂骂咧咧,偏又杀不得,只能被同伴拉走。

    屋门倏地落锁,看不见外头官兵。薛舅母抹了眼泪扯过女儿,板起脸教训:“死丫头,你不要命了是吗?”

    “娘,我又没说错,他们本来就是逆贼。”

    林六娘不屑理母亲,越说越烦,突然瞥见角落的熟人。她忙走过去,“小姑母,怜娘,你们也在这?”

    方才表姐那番表现,是禇卫怜所没想到的。在她印象里,各种热闹的筵席都少不了表姐,六娘左右逢源,说话投机,跟谁都能攀结亲近。

    彼时薛氏也过来了。

    林夫人与薛氏对视,担忧地看向侄女:“方才都快吓死我了,六娘,你胆儿也忒大了,咱命还捏人家手上,抚远侯都敢骂。他要听进心,是真会杀了你。你别不信,上回眠眠遇刺,就是他一手策划。”

    林六娘听闻,沉默地垂头

    彼时,城门校尉尹承平刚上值。

    尹承平照常登城楼,先去观京师城门的屯兵,听完属将汇报,已经日上三竿,他整了整官服往署衙走去。

    “大人,您来了。”

    一进署衙,副将便恭敬地倒茶、递茶。

    尹承平喝了一口润喉,问他:“今日可有仔细排查?城门外可有异样?太后娘娘亲自嘱咐,这几日要严加巡查。”

    “大人安心,属下卯初就带兵巡城了,未发现任何异样。今日进城的百姓,多数还是南方来的商队。”

    尹承平虽在喝茶,目光却扫向副将。不经意地问:“那你说,巡城巡了些什么?”

    副将毕恭毕敬道:“属下从东门开始,先与赵大人,李大人碰头。属下带兵去了城郊排查,有几个商贩,只有照身帖,没有通关符牒,都被属下扣下了。还有几个伪造照身帖,妄图进城的,属下已经命人缉拿,待大官人审查”

    副将低头哈腰,详尽地说。尹承平却把茶碗重搁,横眉冷目:“你今早巡城了?可本官怎么瞧见,你领了一支商队进城?”

    “大人是不是看错了?”

    副将的后背渗出冷汗,极力维持笑容:“这不是商队,是几个伪造照身帖的商贩,属下是要缉拿他们”

    “哦?那他们人在哪儿?”

    副将正要开口,尹承平却把桌一拍:“还想狡辩?别以为本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带进来的!”

    “你好大的胆子!早前一回受贿,收了商贩的钱私自带人,本官看你发妻新丧,上有老母七十,下有一双女儿要养,母亲还重病,也就轻轻放过。没想到今日你又再犯!韩守成,你忘记你对天发的毒誓?”

    底下的人不出声,尹承平怒火中烧,正要站起来踹人,忽然手脚发软,竟是瘫在了椅上。

    他愣愣看着副将,韩守成却抬起阴笑的脸:“大人不是要踹属下?来踹吧,就不知大人踹不踹得动。”

    “你,你!”

    尹承平哆嗦地指他。

    他得意走上前,端起那盏茶:“这里下了软筋散,只要大人把统领禁军的虎符交出,大人就不用死。”

    “混账!你杀了我,我死都不会给!你这狗贼,胆敢背主弃恩!自有天道伐你,教你不得好死!”

    尹承平怒地想拔刀,佩刀就在腰侧,可他却手软握不住。

    就在他破口大骂时,一只黑影从屏风之后闪出。此人头戴玄黑帷帽,遮住脸,韩守成忙凑过去:“殿下。”

    殿下?尹承平蹙了眉,大皇子不是早被圈禁了?又是哪位殿下?

    只见那人不疾不徐地走来,赞叹笑了:“尹大人好志气,不怕死,真令人敬佩。可惜不怕死的人,杀了倒没什么意思。”

    他笑着,手指吊出一支步摇,“大人纵不怕死,不如先让大人看自己的妻儿曝尸荒野?”

    尹承平骤然怒吼,濒死而拼命挣扎,二十年的练武使他勃然暴起,桌边的茶碗汤炉横扫落碎,茶渍飞溅。

    滚烫的热茶溅身,斑驳难看,他倒不多在意,用手扫去汤叶。

    他走到尹承平身前,缓缓摸出一把刀。锋利的刀尖抵在喉头,他盯凝尹承平怒红的脸,唇角勾笑:“尹大人,虎符到底在哪?”

    日头上移,一个时辰过去,关进牢房的官眷人人自危。

    禇卫怜抱膝缩在角落,她的臀已经坐麻了。关着太多人,牢房里并不安静,时不时能听到女眷因恐惧而抽泣。

    外面的脚步很杂,府兵至少三十余人。屋门在外被锁,窗牗也封死,除非有人进来开门,否则她们绝对逃不出去。

    一个时辰爹和哥哥应该察觉异常了。

    她不安地等。

    嘎吱一声,屋门忽然开了,有府兵进来问话:“你们谁是尹承平的亲眷?”

    尹承平?

    禇卫怜有印象,此人是城门校尉,手里统领数万禁军。他们要找尹承平的家人,意图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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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噤声一片,没有人说。府兵等不下去了,倏地抓住一女子:“你说,哪个是尹承平亲眷?”

    女子发抖,连连摇头,直称自己不知道。

    府兵没了耐心,骤然拔刀:“再不说,你就替她去死!”

    寒光凌凌的刀,女子吓到腿软,哭着指向桌边抱娃的妇人:“是她,是她,她是尹大人的夫人!”

    只见那妇人脸色一变:“我不是,你怎能冤枉我?我不认识什么尹大人!”

    “大人,就是她,不信你问这些官眷,她准是!”

    争吵过后,这对母子被带走。禇卫怜收回目光,埋头闭眼。不一会儿,她又听见小声的议论。

    “那尹夫人,凭着自家官人是校尉,被太后看重,平日就张狂得不待见人。今日有这苦果,也是她官人给她带的。”

    “可不是?福兮祸之所倚,这种时候,身家显赫未必讨得到好处,这些人总比我们先死,不显眼的啰啰才能活得久。”

    话音入耳,禇卫怜沉沉阖着眼,却想起曾经她叫人殴打夏侯尉,他被人踩进泥土,恶狠狠地告诉她,眼看它朱楼起,眼看它宴宾客,眼看它楼塌了,禇卫怜,我等着你禇家倒台那日!

    你杀不死我的,我必将一一报回来。

    报回来,报回来她忽然看见了泥土里少年那双阴鸷怨毒的眼,听到恢宏的号角,一声赛一声的沉,宣判着她败落的命运。她仿佛又看见城门万军厮杀,她看见披黑穿甲的人亲手斩下一颗头颅,他把血淋淋的头颅悬挂高门,以振士气。

    禇卫浑身颤抖,抖得更加厉害,肩膀颤缩,直到林夫人察觉不对,拍了拍女儿:“眠眠,眠眠!”

    禇卫怜猛然抬头,脸色却惨白到失血。林夫人被吓到,“眠眠,你这是怎么了?”

    “娘,乱军来了,他率兵来了。我”禇卫怜的喉咙有些卡,“我或许是,赌输了”

    “赌输?你赌什么了?”

    禇卫怜摇头,她赌的是今生能被改变,赌的是夏侯尉能被杀死。她曾经那样折辱他,她还和哥哥里应外合地杀他。今日,她连这座牢房都走不出,难道她真要等命运的宣判?

    禇卫怜又把脑袋埋回臂弯,突然,房门开了,她听到他们喊杨世子。

    “本世子要来带走一人。”

    第62章

    登基 城破了,新帝登基。

    起初, 府兵们很犹豫,并不肯让杨成焕进。

    他沉下脸,掏出腰间的符牌:“是我爹要提人, 你们动作快些,我还要赶路,别耽搁时辰!坏了大事, 我看你们谁担得起!”

    厉声喝斥,府兵们都怕了。杨成焕毕竟是侯爷独子, 家里说一不二。他们再一看那腰牌, 也确实是侯爷的。

    统领只好恭敬问:“里头都是官员的女眷, 不知世子要提谁?”

    杨成焕不耐烦道:“禇参政夫人在不在?在就赶紧给我提出。”

    屋里这些人,统领并不能认全,只有禇家是认识的,因为侯爷特意叮嘱, 要看住这对母女。

    可此刻世子要提这二人

    “快些。”

    杨成焕不耐地催促。

    统领还在犹豫,杨成焕忍不住怒踹一脚:“我爹的腰牌看见没?你觉得本世子是会弄丢人还是怎的?现在我爹急要,要不你大统领亲自提了给我爹送去?”

    “不敢!属下不敢!属下这就提人!”

    先是林夫人被拽起来。禇卫怜大惊失色, 跟他们拼抢母亲:“你们要做什么!不准带走她!”

    统领看向地上的少女,反正是母女,索性把禇卫怜也拽起。

    他扯着两人踉跄出去, 交给杨成焕:“世子,都在这儿了, 这是禇参政的妻女。”

    杨成焕扫了一眼, 骤然招来小厮:“去,把她们押上马车。”

    起初,禇卫怜真以为杨成焕是来替他爹提人的,心惊胆颤。还是走到这一步, 成了俘虏。

    直到马车驶出侯府,杨成焕才对她们说:“现在时局艰难,我先送你们出城。”

    原来不是押人的,是来救人。

    林夫人大松口气,喜极而泣,虽不知杨成焕为何悖逆他爹,却还是由衷感谢。却又有些担忧:“外面是何情形了?”

    杨成焕并没打算相瞒,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林夫人,“夏侯尉没死,他和我爹有勾结,今日就要攻城。我爹抓的一堆官员亲眷,都是筹码。京城将要攻陷,你们不要再待了,都先走。”

    今日就要攻城了。

    母女俩脸色不好,苍白地像死人。褚卫怜掀开丁点窗缝,他们正在驶离龚府的小巷。车夫赶马格外快,鞭声犀利,一下又一下仿佛甩在心头,禇卫怜深深吸了口气,抓紧车橼——不知道家里怎样了,宫里怎样了。

    巷子的出口越来越近,突然明显的厮杀声,兵器相撞,步伐地动山摇。马车里的三人同时意识到什么,脸色仓皇,车夫更是急地扯缰,“世子,不能再走了!”

    马车的动静太大,杨成焕摔先跳下,接着褚卫怜和林夫人又下来。

    褚卫怜猫腰往巷外一瞧,只见昔日繁荣的整条街都闭了店,全是打杀的官兵和异军。每家每户,大门紧锁,她亲眼所见,此刻才信了杨成焕的话,京城果然被攻陷!

    她只粗略扫了眼就被母亲扯回。

    曾经,林夫人虽也经历过宫变,可她当年只困在府上,根本没见过外面的厮杀,哪见过人叠人的尸体?

    地上到处都是残骸,断手断腿,官兵的血流了满街,林夫人吓得六神无主,“走不掉了走不掉了,这要怎么办?”

    杨成焕咬牙,当机立断:“换个藏身地,快去我的别院!”

    京城破了,由城东门开始最先被攻破,接着五柳、神机、白马三大营叛变,战火以雷霆之势烧到皇城。在得知康亲王中箭坠马,不知所踪后,褚太后惶然失了神,茶盏掀碎。

    叛军不久就会攻进禁庭,形势容不得人多等。好在慈宁宫有条压封四十年的密道,能逃往外山,是那年宫变之后,褚太后叫人修的。她曾永远盼这条密道没有启封的一天,终究,还是在今日派上用场。

    王惠青陪着褚太后逃,郑喜却没逃。

    此刻,他怀里正揣着玉玺,是褚太后最后交给他的——褚太后千叮咛、万嘱咐:“我大齐的玉玺只传帝王,你定要把它交到瑨手上!只要有玉玺在,叛军就不敢杀他!”

    此刻,这枚拳头大的方玺犹如烫手山芋,紧紧藏在郑喜怀里。

    它的用处大了,不仅象征大齐皇室,还能调动皇城司、整个禁庭军。当年皇帝即位,这枚玉玺便一直握在褚太后手里。如今褚太后逃走,想把它留给夏侯瑨,就是要保孙儿的命。

    这是太后给郑喜最后的命令,他刻不容缓赶去圣和宫——圣和宫的大殿是夏侯瑨最常待的地方,批奏章动辄五个时辰,他必须得先到圣和宫,才能见到人!

    宫女太监们在得知京城被攻破后,如窝鼠轰逃,郑喜赶到圣和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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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剩的人寥寥无几。

    他只看见石阶旁有个太监,这太监就是平日伺候夏侯瑨的。郑喜立马抓了人问:“宣王殿下在不在内?”

    太监急道:“公公,奴才也不知宣王殿下去哪了!殿下今早带走破风,再也没回来过!”

    到底去了哪里?郑喜急得团团转,夏侯瑨没回来,他就只能在圣和宫等。

    郑喜一路气吁,跑得很累,他先去偏殿的耳房歇会儿。

    不过片刻,庭院竟有芄兰的声音,问了和他一样的话。“宣王殿下在不在?他去哪了?!”

    芄兰是郑喜的老熟人,宫妃们都逃走了,他以为皇后也要逃,没想到芄兰竟然还没走。

    郑喜从窗子探头喊人,芄兰惊诧地回头:“郑公公?你怎么还在?”

    郑喜正要开口,突然被惊恐的尖叫打断,“叛军来了!快走!!快走!!!”

    只见宫门尘土飞扬,几个持刀穿甲的人劈开朱门,寥寥无几的宫人们尖叫着,四处逃散。

    郑喜吓得四顾,看见耳房的角落堆杂木篓,急忙钻入。

    下刻,门又开了,原来是芄兰慌张地进来。

    郑喜忙探头轻呼,“这儿,快来这儿躲!”

    木篓刚好容纳两人,芄兰钻进去,把头顶的杂草拢好堆起,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刚歇下,门又被踹开,一个拿刀的叛军怒目环顾。郑喜和芄兰屏息凝气,半点声都不敢露!

    那人忽然走了过来,站在木篓前,拿脚踹了踹。

    沉甸甸的木篓,他突然大笑,正要拿刀砍下去,芄兰手指轻拨,密麻的银针飞出袖口——只见那叛军惨叫地捂腿,彼时芄兰急忙跳出,端起旁边的花盆朝他头顶怒砸!

    人死了,血流满地,郑喜吓得捂眼,狂跳不止,仿佛死的人不是叛军,而是他。

    如果不是芄兰,他真得被刀劈死

    彼时,圣和宫外再也没有动静,连叛军的脚步也消失。

    “好险啊,我们差点死在这了”

    芄兰后怕地拍胸,忽而看他,“郑公公,宫里乱成这样,你怎么不和太后逃?”

    “我得找宣王殿下呀!”郑喜急得慌,“找不到宣王,我拿什么跟太后复命?”

    “你不是也要找宣王?”他低声问,“你找宣王何事?”

    芄兰说:“皇后担心宣王安危,特地叫我找人,找到了就带他去西华门,有安排好的车马。”

    “那公公找宣王为了何事?”

    郑喜:“也一样,太后有东西交给宣王。”

    “什么东西,如此紧急?得这时候交?”

    郑喜没有说,芄兰也不逼问。她扒着门缝往外视察,“等叛军都走,我陪公公一块去找吧。”

    战火从天亮烧到天黑,吞没整片京城。

    夜里,别苑外的巷子都是叛军的脚步,禇卫怜和林夫人躲在屋里,焦急地等,就这样撑过一夜。

    第二日清早,脚步消了,杨成焕冒险外出打探消息,快到晌午才回来。

    “怎么样了?”

    林夫人着急地问。

    杨成焕摇了摇头:“街巷还有很多巡逻的兵,据说陛下悬梁自尽,不少宫妃和太后都逃了,瑨殿下至今没有下落。

    “如今皇城里里外外,都是夏侯尉和我爹的人。”

    禇卫怜忙问:“那禇家呢?”

    杨成焕打探消息的时候,顺便去禇府看过,他说:“对你们而言或许是个好消息,禇家的人都不在,他们应该逃出城了,夏侯尉还在派兵搜。”

    “不仅搜禇家,也在搜捕我们。我爹已经知道是我带走你们,他昨夜暴怒,军规处置了很多人,此刻还在找我。不过你们不用怕,别苑是我私下买的,他不知道。”

    “林夫人、禇娘子,你们先待着,我掩护你们。等入夜,我就送你们出城。”

    禇卫怜道谢。

    昨天杨成焕带走她们,又费心地安排她就知道他下了不少功夫。她不解地问,“杨世子,你爹与我家有不少恩怨,你为何要帮我们?”

    杨成焕望着她的脸,唇翕动,几番想说,却梗了脖子难开口。

    最后他别过头:“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你无须管,我杨炎照做事向来任性妄为,看不过眼便帮了。”

    倒是有意思的人。

    禇卫怜弯唇,还是要谢,他突然咳了声:“不过,你别太早庆幸,若我哪天对你心怀不满,那我又会对付你。”

    历经一天一夜的攻城,兵变结束了,夏侯尉率兵破入禁庭,午后便宣布登基。

    抚远侯抓了不少官员家的女眷,逼他们认新帝。有的人舍不下妻儿,又见大局已定,不愿再蜉蝣撼树,只能从命,今后向后看。有的则宁死不折,拔剑杀死妻儿,自己又当堂撞柱,血流三尺。

    褚卫怜听着这些消息,实不知该说什么。她低低望着掌心,知道败了,还是让他做上了皇帝。

    不过也无妨,当初既敢赌,她也预想到有今日,不是输不起。

    大势既去,只剩下跑了。好在她还留了一手,让父亲和哥哥屯了不少钱财。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反正太后逃了,禇家也逃了。杨成焕说,今夜就会送她们母女出城。

    杨成焕的别苑临近街巷,午后他不在,出去部署人马。昨夜疾风骤雨,林夫人染上风寒,别苑里没有药,见母亲咳得厉害,禇卫怜只好出去买。

    在新帝登基后,外面的街巷陆续放开,慢慢的,小贩们也出来支摊。

    褚卫怜记得,出了别苑不远就有个药堂,不用走几步路。为防被人认出,她戴上帷帽。

    禇卫怜买完药就走,哪知临脚出门,骤然听见几个妇人提及禇家。

    她们都在等掌柜抓药,随口闲聊。

    有个妇人说:“啧,褚家四娘可真是惨。虽说祸不及出嫁女,可褚氏人都跑光了,就剩下嫁到龚府的四娘。不知她是怎么惹着新皇,竟被绑在城楼上你们说咱这位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63章

    囚禁 喜欢金笼么,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褚卫怜听到消息, 手脚发软,强撑着走回别苑。

    她先把药煎了喂给母亲,林夫人捧着碗喝, 觑她的神情,“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褚卫怜把听到的告诉她,林夫人脸色变了变, 倏而又大咳,只把喝的药都咳出。

    褚卫怜心疼不已, 赶忙拍母亲的背, 又倒了碗热水喂她。林夫人慢口啜着, 小声喃:“会不会有假?怎么没听杨世子提起?敏娘我的敏娘”

    是啊,为何没听杨成焕提起?他一直在外打探消息,都是一手的。可她却觉得那群妇人不会说假,这的确是夏侯尉会干出来的事。

    傍晚, 杨成焕从外探风回来,叫她们收拾包袱,今晚就走。褚卫怜立马问他, “你可知我阿姐如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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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阿姐?”

    “她在龚家好好的,你放心。”

    虽然如此回答,褚卫怜还是机敏捕捉到他眼神里的回避。

    “我阿姐既在龚家, 那城楼绑着的妇人又是谁?”

    “你去城楼了?”

    杨成焕脸色大变,她却摇了头:“我没去, 我听人说的。果然我阿姐还是出事了, 是不是?”

    他接而沉默,屋里针落有声,母女俩都担心起来。

    杨成焕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茶痛饮, 才道:“也不算出事,新帝登基之初,需要笼络人心。龚家三朝元老,肱股之臣,他不会对龚家下手,也不会迫害敏娘子的。”

    林夫人的忧容并没有好转,褚卫怜亦是不信,握紧拳头:“可他还是绑了我姐姐,没人去救,她就要一直困在城楼。我姐姐自幼体弱,如何受得了?”

    提及体弱,林夫人心头一触,潸然落了泪。

    杨成焕持以缄默,忽然听到林氏的沙哑。再看去,那上了岁数的林夫人已经下榻,甚至欲行礼:“杨世子,你对我家的恩,我们没齿难忘。我请你再救救敏娘,我如何舍得下她走?便是,便是”

    林夫人哽着声,“便是换了我去绑,换她下来也成敏娘还年轻,反正我这残废之躯,已不足惜”

    “娘!”褚卫怜听不得母亲说这种话。

    杨成焕无法承受林夫人的大礼,急忙拉人起来。

    可他又不能应,那城楼布下天罗地网,他带人去岂不送死吗?他私下带走褚卫怜,新帝已经动了大怒,这几日接连不休的搜捕,要是他再把褚卫敏救走,夏侯尉此人睚眦必报他就算不顾自己,也得给手下的人留条活路。

    最终,杨成焕只低声:“夫人,我信敏娘子吉人自有天相。”

    吉人自有天相?褚卫怜不信,林夫人也不信。她更信事在人为,她做不到放弃阿姐,也不敢想此刻的阿姐该有多绝望。

    杨成焕对禇家有恩,她也知道他已经尽力,为着非亲非故的褚卫敏,他不能冒险。

    褚卫怜对他行了一礼,拉他出屋。

    杨成焕不知她要做什么,一头雾水。褚卫怜拉他走到一处回廊下,低声说:“杨世子,你的恩,卫怜此生必竭力去报。今夜请你还照计划送我母亲出城,我已在她的汤里下了安神散。”

    “安神散?”杨成焕惊愣,“你何时买的?”

    回廊下夕阳斜照,少女苦笑了下,“药堂顺带买的,我给自己留了一手。”

    杨成焕愣愣地打量她,金阳映着少女脸颊细软的绒毛,昔日明俏的脸,此刻竟染着淡淡的惨色,犹如自断羽翼坠崖的蝶,可眼神却又毅然。

    曾经许多个深夜,杨成焕辗转反侧,不懂为何会有围场那拼死相护的一扑,他以为只是那刻鬼迷心窍彼时他终于明白,下意识的举动就是本心,任凭再来多少回,那颗心依然热烈地跳。

    “你可知道你要去的城楼,已经有埋伏?”

    “我知道。”她静静地说,“你在乎你手下的命,我也在乎我阿姐的命。纵然天罗地网,我也要试着把人抢回来。”

    褚卫怜没有再说,杨成焕看了她很久,最终长呼一口气。“好,你去吧,我先送你母亲出城,回来我陪你去救人。”

    深夜的西华门,巍峨肃穆。城楼上有守兵,每刻钟一巡。

    这就是绑着褚卫敏的城楼,彼时近子时,夜半三更。

    两人在马车上等了会儿,不久就有探风眼线的回来:“世子,小的悄摸看了,褚四娘还在城楼上,关在囚笼,那笼子上锁了。”

    “巡城楼的守卫有两队,等会儿就要换班,有一盏茶的功夫能救人。”

    一盏茶,足够了。褚卫怜看向杨成焕,他也已经做好准备。

    杨成焕这回没有带人,太多的人手不好行动,容易暴露,尤其还是夜深人静之时。

    他的目光朝窗外望,直到守卫换班,他立马招呼褚卫怜,“走!”

    身穿夜行衣的两人,匆匆翻上城楼。

    夜晚天色阴沉,只有月枯黄。夜风簌簌,褚卫怜跑得快,气喘吁吁,登上城楼的那刹,果然看见有只囚笼——那笼子漫在月色下,浓雾缥缈,褚卫敏关在里头,手脚都被捆住,人已经失去意识。

    守卫还没有来,褚卫怜与杨成焕对视一眼,飞快跑去。

    杨成焕负责望风,她则负责开锁,她掏出一根铁丝,凭着小时候撬锁的记忆,没三两下就弄开。

    禇卫怜钻进笼子,一边拍人,一边用小刀割断绳索。

    “阿姐,阿姐!”

    褚卫敏缓慢睁眼,骤然看见穿黑衣的人,惊恐万分。正要出声,就被妹妹捂紧嘴巴:“是我,阿姐,我是眠眠!”

    “你动得了吗?快跟我走!”

    褚卫怜刚拉姐姐起身,突然笼门落下,她神色大变,立马摇着铁门,这笼子却古怪地再也打不开。

    杨成焕也赶来帮忙,三人正在拼命推门时,城楼响起了轰动的脚步,浓尘翻滚,无数只黑影纷纷涌上,多的数不清,各个面目凶狠,手持刀戟,将他们三人团团包围。

    惨烈昏黄的月,浓香卷来,她忽感头晕目眩,竟是握住铁栏瘫倒。

    她听到一声笑,令人恐惧的笑。笑声破开重重守卫,那人身穿绣蟒龙袍,玄黑浸风,从容不迫朝她走来。

    乌靴停在金笼前,褚卫怜瘫软地起不来。头顶的目光炎热炙狂,堪堪穿破她的躯壳。头还是很晕,肩膀忍不住抖。突然,一只冰凉的手穿过铁栏,将她下巴攥起。

    她终于被迫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半年不见,隔去山海远尘,他的眉骨越发浓利。

    这张脸本该死在月夜的雒江,此刻却重活,阴森地看她,目含轻笑,“朕准备的好诱饵,果然诱进了一只恶兽。”

    他攥住她的脸贴近,笑声更低:“表姐啊,朕特意为你准备的笼子,喜欢么?”

    黑云压城,浓雾漫开,禇卫怜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深夜,押送囚笼的马车驶进皇宫,又进了皇帝的凤鸾殿。

    这是一只硕大坚硬的金笼,笼内铺着兽毛毯,关了个纤弱少女。

    宫人们鱼贯入殿,伺候帝王梳洗、重新绾发等到事毕,帝王罢手,所有人轻步退出,殿内只剩下帝王和笼中少女。

    龙延香飘出金炉,帝王踱步到落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影,年轻俊俏。

    今夕已不同往日,他一身华贵绣蟒的黑袍,威风凛凛,以金冠束发。他满意地打量镜中人,打量这副身躯与容貌,最后踱步到笼前。

    少女还没醒来,他望着她,倾身蹲下,指骨敲了敲笼子。

    地上的人有微动,他又耐心等了会儿,终于看见她双手撑地,慢慢坐起身。

    比起那会儿的恐惧,短暂一觉过后,禇卫怜已经平复不少,甚至认清了形势。

    她的手慢慢握上金笼——很眼熟的笼子,似乎在哪儿见过?

    禇卫怜努力地想,很难回忆。夏侯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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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了迷香,导致她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以至于思考变得很慢。

    她审视笼外的男人,扯起嘴角:“夏侯尉,你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

    仅仅一句活着,他唇角的笑意淡了。

    或许是雒江的箭,重新射来,射穿他所有的希冀与渴盼,告诉他那不过是靡丽的梦,一切都只为了杀他。

    他眸中的烛影皆然碎裂,抓得笼子哐哐响,犹嫌不够,更是将手一把穿进金笼,牢牢握住她:“没想到我还活着?”

    他突然大笑:“眠眠,我来找你了,你想我了吗?”

    脖子忽然被人掐住,禇卫怜猝不及防,用力地咳,使劲拍打他的手。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以为自己离死不远,又被人骤然放开。

    她俯着咳,比起最初的昏沉,现在已经清醒很多。她咳着、咳着,想起自己家人,爹娘、哥哥,阿姐眼眸突然红了。

    逃不过去,逃不过了,禇卫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认命地闭上眼眸。那人却惶恐起来,急忙开了牢笼,猝然把她拖进怀里。“眠眠、眠眠、眠眠”他慌乱大喊。

    陡然对上她发红的眼,夏侯尉才松一口气。

    他又恢复阴森森的笑,仿佛方才的慌乱都是假。

    夏侯尉贴近她,手指抚摸她柔软的脸颊。猝而低头,嘴唇轻描她的脸,“怎么就想离开我呢?眠眠喜欢这笼子吗?”

    他重新吻上她的唇,“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我就是你的主人。”

    第64章

    困笼 他把自己和她关进金笼。……

    家?主人?

    禇卫怜沉沉地阖眼, 或许因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命运的溯洄,在激烈高昂的抗争后, 只剩无尽累与迷惘她感受着他的唇舌扫过唇瓣,含着一点口子进来。清冽混入草药的气味,让人熟悉又陌生。

    夏侯尉紧紧束着她的腰, 缠绵深吻,手指拂开鬓边的碎发。

    他喘气抬头, 定定看了她须臾, 再三确定这不是梦, 又埋头重新吻入。气味铺天卷地,禇卫怜陡然睁开湿红的眼眸,扬手甩出一巴掌——

    啪,极清脆的响声, 贯破大殿。夏侯尉捂住脸,惊颤地看她。

    禇卫怜从他怀里爬出来,理着弄松散的领口。

    她眸光低落, 却多了坚毅,薪火重燃。

    对她还做不到颓然、彻底放弃自我。她是褚卫怜,是顶天立地的女子, 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再挣一挣,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呢?

    禇卫怜望着旁边大金笼, 又看向面前的男人。怎么看, 都让人厌恶。她面无表情,猝然一声,“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

    夏侯尉的脸还很火辣,凝眸盯她, 恨不得把人吃了。

    “我不要关笼子,里面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她说得理直气壮,神色坦荡,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在命令他。

    夏侯尉只觉不可思议,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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