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了,她竟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捂住被打红的脸,猝然冷笑,“你不睡笼子能睡哪儿?那就是你的家啊,眠眠。”
他跪行地朝她逼近,逼到墙角,直到退无可退,陡然抱住人,欲将她拖回金笼。
禇卫怜奋起挣扎,指向里间的床榻:“那不是有床吗!我可以睡那儿!”
夏侯尉顺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张龙榻,金钩半挂,月影纱层层落落,铺着金绣被褥,香软舒适。
她竟然想睡那儿?夏侯尉想起从前被她糟践的日子,他狼狈、不堪地被她踩在脚下,她口口声声瞧不起他,说他下贱。
他咬牙切齿,立马捧住她的脸,恨声反驳:“那是我睡的!”
禇卫怜遥望睡榻,可比笼子舒服多了。以前她在家都睡这样的,这才叫作床,笼子是能睡人的?她不要,她绝不吃这份苦。
“你睡的又如何?从前,你难道没和我睡过一张榻?”
夏侯尉突然愣住,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不知想到什么,脸更是奇异发红。
他古怪地看她,手指轻摸她的脸,突然将人抱住。“不,你得睡笼子,否则你就会跑!”
那是他亲手给她打造的金笼,最硬最牢的笼子,机关只有他知道,哪怕她会撬锁也逃不出。她是他的,她不能走,她只能是他的。
夏侯尉抱紧了人,脸颊贴紧怀里的脑袋,不断摩挲。双眸忽而凝红,是诡异的艳,犹如荼蘼遍山。
他抱着、抱着,低声喃道:“你得关笼子,你得关笼子呀眠眠,你会睡得舒服,我给你铺了最好的兽皮”
“你怕冷是么,我再给你备几床被褥。你乖乖睡,我就在旁边陪你我看着你,好不好?”
她感觉有什么湿滑的东西落在脸颊,烫得人浑身哆嗦。再摸,原来是眼泪,从头顶落下的眼泪。
褚卫怜盯着指尖湿痕,不可思议,却又毛骨悚然,仿佛彼时抱她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这只鬼不肯死心,还在把她往金笼拖。
她喊着不要,挣扎间怒甩一巴掌,“舒服?谁觉得舒服?舒服你怎么不自己睡!”
两边都是血红的印子,他倏尔松手,怔怔地看她。
此刻他素容惨淡,即便身及龙袍,却亦有些失魂落魄。
褚卫怜心头发怵,忽觉掌心火烫,好像沾了血。他的脸慢浮笑意,把人抱住:“我睡,我跟你一块睡。”
“”
褚卫怜无比后悔自己的多话。
多话的下场是,夏侯尉真拖着她一块进笼。
这笼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睡她一人还差不多,睡两个倒显得拥挤。
她亲眼看着他给金笼上锁,把自己也关进去褚卫怜震慑又惊骇,他是不是疯了,他有床不睡?
她缩进角落,抱紧被褥,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夏侯尉一点点抽空她怀里的锦被,而后自己钻入,抱着人躺下。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摸来铁栏的银扣,将他与她的手紧紧锁上。他腆着脸笑:“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不会分开了,任凭长箭入心,江水侵骨,都不会分开了
嘀嗒,嘀嗒,嘀嗒
褚卫怜听到了流水声。
浸黑的深夜,万千光阴交织。
明月高悬,她乘着夜风独步而行。
这是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快到暑夏,花都开了。褚卫怜闻着夜幽昙的芳香,走马观花,看路旁的草木——这里的景儿好眼熟,是皇宫的御花园?
奇怪,她怎么到御花园来了?
褚卫怜思索自己前一刻在做什么?
她记得她和夏侯尉在笼子里睡着了?夏侯尉拥着她,睡前还在喃“眠眠、眠眠”
不对,也不是笼子呀。她怎么又记得,前一刻她从悬崖坠落,万千覆雪的林木在眼前飞过。后来她陷入黑暗,遇到一个白胡长髯的仙人。那仙人说,可以带她去轮回?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60-66(第6/9页)
到底哪段,才是最后的记忆呢?
褚卫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因果。最后她决定不想了——她向来很擅长和自己和解。今晚月色这么好,夜风轻柔,她该好好漫步赏景才是。
可是——褚卫怜盯向自己的足尖,怎么没有影子呢?
她摸摸脑袋,有点想不通影子去哪了。
她把影子弄丢了?
嘀嗒,嘀嗒,嘀嗒
褚卫怜再度听到了流水声。她四处环顾,这附近没有假山,也不见鱼池,水声是哪儿来的呢?
她辨析水声的方向,一路往前走。穿过林间小道,她来到一处宫苑前。褚卫怜推开宫门,果然水声渐甚。
这座宫苑,里头是排齐的罩房,褚卫怜跟着声音走,最后在一处屋门前停下。
她禀了禀呼吸,用力推开,却见有个人卧在桌边,支出一条手臂——那人的手腕割开深口,血滴滴答答,蜿蜒而下,流到她的脚边。
褚卫怜吓了跳,忙要救人。
她快步进屋,推开那人。在看清一张熟悉的面孔时,惊骇不已——
是末伏!
他怎么割腕自杀了?
很快,门口突然来了几个宫女。她们看见桌边自尽的人,纷纷惊恐:“大人自尽了,快禀报陛下!”
一个小宫女刚跑出去,就被老太监抓住,“禀报陛下做什么?他害皇后坠崖,陛下怨恨极了,换旁人早死千百遍,株连九族。陛下念旧往,看在萧氏灭族的份上,不杀算是便宜他了。你敢去禀报陛下?不要脑袋了?”
“末大人死了也好。”
老太监叹口气,拿了一块裹尸皮覆身,“免得他活着,陛下就不痛快。”
老太监瞥了眼他的尸体:“末大人连累太多人了,陛下虽没杀他,却杀了很多人。都是他结识的,在乎的人。他死了,这场杀戮也能停止”
老太监使唤两个宫人搬走尸体,褚卫怜则愣愣站在原地。
此刻身处的,难道还是前世?
她急得想抓人问清楚,可手指却从他们的身体穿过!
她陡然意识到——他们从进屋来,就没看见她!
她她现在是一缕魂魄了。
褚卫怜愣愣看着这些宫人离去的方向,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神。突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褚娘子。”
褚卫怜回头,竟看见“末伏”也站在那儿。
她明明记得,方才他们把他的尸体搬走了。那么此刻站在屋里的末伏,只能和她一样,也是个魂魄
褚卫怜犹记末伏射来的箭,心头有恨,开口讥嘲:“你杀了我又如何,你不也死了?一报还一报。”
他点头,缓慢嗯了声。
褚卫怜瞪着他,碰见正主,终于问出困惑许久的话:“小道士,我到底何时得罪你了,你为何要对我痛下杀手?”
那人垂下眼眸,没有看她,“你没回得罪我,但为了主子好,你不得不死。”
“当年的栖息宫,除了主子与福顺,其实我也在。我亲眼看着你践踏他,他在你跟前,连只狗都不如。我是最忠于主子的暗影,所有欺辱他的宫女、太监,我都杀了,一个也没放过。”
“本来,你也该死的,可我却在杀与不杀间犹豫很久。”
“你犹豫什么?”
褚卫怜冷讽,“你这种人还会有心肝?因着你,多少人会死,你也没在乎过。”
那人默声:“我的确没有心肝,我的心肝早在萧氏灭族时就死了。”
“褚娘子,其实我是骗你的。我的左眼不是被木槎弄坏,它是被我娘刺瞎。我的左眼生来异瞳,当时追杀的官兵都知,那抱异瞳婴孩的妇人,就是萧氏中人。”
“那天你给了我一袋金叶,叫我再找大夫瞧。你叫我要抱有一线生机。”
“我行走于世这么多年,自己都习以为常。我是个暗影,在跟陛下之前,也跟过不少主子,从没人过问我左眼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我的眼睛能用,能替他们杀人就好了。”
他突然说,“褚娘子,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能看见我的。”
至此他才犹豫很久,要不要杀。为了陛下的大计,他该杀了她。可是于私心,他动不了手。
褚卫怜听完,也算明白。她的疑问了结,没有话要说。
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褚娘子,我自尽了,这条命也算赔给你。纵我早没心肝,还是想等见到你,再说一句。”
“再说什么?”
褚卫怜转身,只见他骤然拿出一支箭,用力穿射胸口。
直到他的魂魄在光影中消散,她才看见那努力启唇的三个字,“对不住。”
对不住了,褚娘子。我欠你的这支箭,下一世来还
日光照进大殿,透过金笼,穿越千万缕光阴。一只从前世游玩回来的魂魄,又重新进入少女的身体。
第65章
交换 以我之躯
褚卫怜睡醒了。
她睁开眼, 望着今生,出神凝想梦里的事——竟然梦到了末伏,末伏说对不住她。褚卫怜甚至还听到最后一道声音, 要下一世来还欠她的箭。
下一世,是指今生吗?今生她在雒江,朝末伏射出的箭。
日光熹微, 倾泄入窗,映着褚卫怜柔软的脸颊, 映着铁栏银扣里的两只手。
一整夜, 她的手腕都和他锁在一块。这个觉睡得人手臂麻, 褚卫怜动了动,身旁的人立马睁眼。他撑起上半身,极为警惕地盯她:“你想逃?”
“”
褚卫怜几乎失语:“我要逃?你疯了吧,这怎么逃得了?你睡一宿手都不麻?”
见她不像有逃跑意图, 夏侯尉警惕的狩猎姿态才放下。
他解开两人手腕的锁,在褚卫怜要抽回时,突然攥住她纤细的腕摩挲, “表姐,你若有想逃的心思,我劝你最好偃旗息鼓。你知道的, 我想要的人就一定要得到,否则与旁人恩爱到老, 还不如杀了。”
褚卫怜道:“那你现在杀了我。”
干净利落, 又无比直接的要求,他神色凉了半截。
夏侯尉倏尔凝眸,细细地盯:“为何不肯跟我在一块?你还在喜欢我二哥?”
夏侯尉还在攥她的手腕,褚卫怜用力抽手, 却抽不回来。她索性又躺回被褥里,懒洋洋地说,“没有。”
她突然瞥了眼,看见夏侯尉修长指骨上的金饰,除了拇指的青玉扳指,中指还有个银纹茭花指环,垂着细细的银链。一戴还戴俩,都是金银俗物
想到这个男人一登基,恨不得给所有人展示他的尊荣,就觉好笑。褚卫怜被他的话气到,正愁没的反驳,这不就来时机了?
她毫不留情地嘲笑,“你这么土,我就算不喜欢你二哥,也不会喜欢你。”
她说完,发觉夏侯尉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60-66(第7/9页)
握着她的手腕在颤抖。
她诧异地抬眼,果然见他眼眸红了,却不说话,一动不动地盯她。
从昨夜开始,她的目光一直是厌恶。但此刻,她望向他的目光却是鄙夷。
犹如当初的鄙夷,尽管他拼命地向上爬,爬到山巅,做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帝王,还是被她瞧不起。
他让宫里最好的绣娘特地赶出来,金线绣边的龙袍,他昨夜无比坦然穿在身上,可在她眼里却如粪土。
夏侯尉又羞又恼,甚至几分无措。就这样被她犀利的目光看穿,他赤裸地摆在跟前,窘迫无处遁形。
他瘪红了脸,梗着脖子驳道:“土?哪里土?做皇帝就是天底下最贵的人。”
最贵的人,没有人敢瞧不起他。他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卑贱,苟且偷生的皇子。如今他是皇帝,她想要的后位只有他能给。夏侯尉死死地盯她。
褚卫怜斜眼打量,鄙夷地说:“你哪不俗了?冠要金做的,龙袍也要绣金,你的项圈,也要纯金纯银。你但凡长只眼出去看,那些世家郎君早不戴金银了,人家都好美玉,嫌金银俗气呢。”
夏侯尉陡然看向自己颈前,赤金盘螭八宝的项圈,他昨夜特地藏衣襟里层的,不知何时竟掉落出来。
他脸大红,忙又把项圈塞回去,捉了她的手急声:“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还拿这些作由头!别以为我不知,你早移情别恋了!你看上了抚远侯的世子!”
褚卫怜被他抓得疼,刚要叫他放手,又被呛住。
“抚远侯的世子?”
夏侯尉早有所料地盯她,唇边拂开一抹冷笑。
他把她的手摁在头顶,俯下身,凑到耳边低声:“你以为我不知,是他救走了你。你和他住一块的几日,是不是早动心了?”
他突然笑起来,凄神寒骨的笑,“昨夜,他还帮忙去救你姐姐。所以你就更喜欢他了,是不是?”
褚卫怜听着,震惊无比。她瞪眸直视压在身上的男人,此刻的他神色凄厉,双眸竟又慢慢渗出艳红。
她从未见过有人的眼睛会是这样。
褚卫怜正要应是气他,就听他摸着她的耳朵说,“我已经把杨成焕下大牢了,你喜欢的只能是我,所以我要”
他轻轻亲她一口,“把人杀了。”
褚卫怜瞪大眼,抵住他骤然急声:“不,我不喜欢杨世子!我跟他话都没说两句!”
“是么?”
夏侯尉指尖卷着她一缕秀发,“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
这件事,褚卫怜讲真问心无愧。杨成焕帮了她,她不愿拖累人家,只好看着讨厌人的眼睛,有气无力:“我不喜欢。”
他的脸终于露出笑容。努力地抱住人,“那你说,你喜欢我。”
“你得寸进尺。”
夏侯尉脸上的笑没了,索性把头埋在她身上。
好沉的头,禇卫怜使劲推人,他却压根没起来的意思。她骤然冷声:“你果然让人讨厌,半分都比不上瑨表兄。”
这招极为有效,夏侯尉果然颤了颤。不过片刻,一骨碌爬起,含恨地盯她。
褚卫怜避开他的视线。
她听到他的低哼,衣袖掠动,人走了。
褚卫怜正要庆幸,随后咔得一声,笼门落锁。
“”
夏侯尉被她气走之后,有宫人们鱼贯而入,端来水盆与巾帕。
这些人是来伺候她梳洗的,褚卫怜跃跃欲试,等着她们打开笼门,谁知一个小宫女竟然拧干了手帕递进来。
褚卫怜问:“你们不让我出去吗?”
小宫女道:“娘子,您这样也能梳洗。陛下有吩咐,不准开笼子,谁开谁死,求您可怜奴婢们。”
褚卫怜梳洗后,又有宫人们进殿摆膳。小宫女端着一碗粥走到金笼前,躬身蹲下:“娘子,请用膳。”
这碗总递不进来了吧?她等着小宫女去禀报,把门打开。
可小宫女却不动身,褚卫怜蹙眉:“我要如何吃?这根本吃不了。”
“娘子,奴婢来喂您。”
虽然碗进不来,但粥匙却可以进来。褚卫怜僵坐着,如此不雅的被喂饭,她愤然捏拳,心头把夏侯尉的祖坟刨了遍——得亏喂饭时,殿内宫人都转了身,否则叫人看见,她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夏侯尉此仇不报非君子。
总有一天,她也会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褚卫怜用完早膳,又提到要如厕解手。这回宫人们不再关着她,而是叫来了福顺。
知道笼子机关的不止皇帝,还有福顺。
有夏侯尉的死令,福顺不敢放她走。褚卫怜趁着出来解手的空当,向他打听褚家的事。
福顺说:“敏娘子无恙,昨夜就被送回龚府了。但龚府附近,有陛下安插的不少眼线。至于褚家的其余人,包括太后娘娘在内,陛下还在搜捕。”
褚卫怜蹙眉:“我不都在这儿了,他还要抓我家人做什么?”
福顺叹口气,“娘子虽在,但娘子难道不想走?陛下手里得有娘子的筹码,您才走不了。”
“他还是要威胁我。”
话到这个份上,福顺有些心酸。他感恩禇娘子,心里却也替陛下难受。他十三岁进宫就跟了陛下,当时的夏侯尉只有四岁,是个没爹娘,没人管的孩子。
以前过得穷,受人轻贱,常常有上顿没下顿的。他一直以为,只要努力爬到最高处,就会拥有一切。
福顺看着他对禇娘子动心,用头莽撞却找不到解法,只好说:“娘子,陛下他真的很喜欢你,别人虽不知,奴才却知道没有你,他活不下去。他拼命地做皇帝,也是因为你想当皇后。他只是不知怎么留下你,才不择手段。”
禇卫怜沉默了会儿,“为何和我说这些?他叫你说的?”
福顺摇头,“没有,是奴才自己要说的。前几天陛下登基,叫绣娘赶制龙袍。奴才见殿下穿了龙袍一直站在铜镜前看,还时不时问奴才,这身龙袍好看吗,女子可会喜欢。”
“而今早,陛下从凤鸾宫离开,脱了他最喜欢的那身,当场叫人烧掉。他叫绣娘去世家看看,按他们的样式赶制一身。”
这事,禇卫怜并没料到。她当时只想能气夏侯尉就好。
可是,她还是不想受威胁
夜里,禇家的人都在城郊被搜到了。
来禀报消息的是中伏。彼时夏侯尉正在龙椅看奏折,闻言稍讶,眸光撇向笼内的少女。
果然,听到禇家的动静,她不再对他爱搭不理。禇卫怜站起身,蹙眉看他:“你要对我家人做什么?”
“哦,也没什么。”
夏侯尉轻淡地说,“禇大人与夫人便软禁起来,至于你兄长,雒江杀我的人是他派的,毒镖也出自他手。他想要我的命,我向来有仇必报,怎能不要他的命?”
“但看在他是你的兄长份上,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些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60-66(第8/9页)
,不受折磨。”
话音刚落,禇卫怜急忙反驳:“不行,你不能杀他。”
“为何不能?”
夏侯尉放下奏折,踱步走到笼子前,“我不杀他,难道任凭他杀我?眠眠,我的心没那么大,况且他与我有何渊源?我为何不能动手。”
禇卫怜微微的抖,夏侯尉能做到什么地步,早在上一世她就见识过。
“怎么样,你可以不杀他?”
夏侯尉看着她。
他没出声,禇卫怜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禇卫怜凝眸想了许久比起兄长,一切都显得不足惜。区区之躯,何足挂齿。
最终,她的手指摸向衣领,紧紧攥住:“我把它给你,你留下我兄长的命,还他原本能做的官,这够吗?”
猝不及防,夏侯尉目光一颤。
他垂下狭长的眸,紧握金笼的手臂浮出青筋,咬牙低声:“够。”
第66章
轮回 结局上
做事之前, 夏侯尉准备了很久。
他先叫人烧热水,又有宫人们进来收拾大殿,做些简要擦拭后, 布上香炉炭火。
夏侯尉暂时放她出牢笼了,禇卫怜坐在榻边,虽然已经宽慰好自己, 却还是抵不住惶恐。
宫人们尽数退去,掩好门, 咔得一声, 那根木头仿佛也闩她心上。
这种惶恐是对于未知的, 禇卫怜攥紧衣袖,静静垂着眸。视线边缘落下滚黑的龙袍,夏侯尉看了片刻,也坐到身旁, 用小心勾向她的手指。
“表姐。”
他的声音竟也有些不定、忐忑。夏侯尉轻轻转过她的身,问:“表姐你会吗?”
会吗?这一句问在要点上。虽然两人都是懵懂的,可禇卫怜自认还是比他知道得多。毕竟她下定决心还有个缘由, 那就是在梦魇,在上一世,她已经感受过这些。如若已知逃不掉, 那么她用它,换取对兄长、对禇家有利的, 又有何不可?
禇卫怜点了头, 又想夏侯尉没有前世的记忆,不会的该是他吧?
禇卫怜突然起了促狭,问他:“那你会吗?”
他的脸显而易见红起来,却还是尽量镇定、沉稳地说:“我看过一些书, 知道的肯定不会比你少。”
显然,夏侯尉以为她的知道,也是看书学的。
禇卫怜摘去发髻钗环,又摘掉绣鞋,人一骨碌爬进榻往锦被躺去,“那你来吧。”
夏侯尉看着被褥上的人儿,月纱透烛映着她霞绯的脸。他心头猛烈跳动,最后将帷幔扯下,捧住她的脸轻轻啄着。
窗外树影料峭,早春的寒夜凉如水。起初的内殿算不得多暖,直到香炭燃火,才慢慢开始发热。
热起来,人也热,衣衫吻开一层又一层,逐渐有些头晕眼花。禇卫怜撑住他的肩,感受那滑烫的唇舌由耳后向下流连,最后滑入前胸衣襟。
禇卫怜闭着眼,嗅觉极敏,在焚烧的龙涎香内嗅到一丝奇异的香料。她昏沉地睁眼,问着耳边的人:“你还燃了什么香?怎么如此怪,是我从未见过的。”
滑烫从肩头离开,夏侯尉半撑着手臂望她,双颊升霞,红烫的瘆人。他竟然朝她缅笑,埋进耳窝低声:“是暖香,用了你就能对我生些情”
禇卫怜惊愣不已,偏人还头沉昏热。她刚要骂,突然被他重新吻进唇齿,扣着她的手指交缠。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烛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慢慢的,她听到丝丝缕缕的哼曲声。很轻很慢,很耳熟的曲调禇卫怜半梦半醒中睁眼,发现夏侯尉在低哼。她问这曲子是什么。
夏侯尉摸着她脸颊的绯云,舒畅地说:“这是江南小曲,我在雒江被救时听人唱的。听多了我就会哼了”
热烫的烛影照入眼眸,她迷迷糊糊道:“怎么我好像也听过?”
“你怎么会听过呢。”夏侯尉低笑着亲她脸颊,一点点亲,随后望着她的眼眸,难受道:“你逼我跳江后你就走了,跟着你的兄长离开。大冷的冬天,我一个人在江里泡了那么久。我过着美梦破碎、绝望的日子,你都不在身边,怎么会听过呢。”
他说着,眸底忽然滑落一滴泪,随后抚着她的腿沉身而入。一声短促的惊呼,禇卫怜倏地睁眸抓住他的手臂,咬紧唇瓣。她颤着,他俯身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又哼起了那首逶迤的曲儿。
无数的箭影、刀影,映着那青白的夜色赫然出现在眼眸。那夜江水刺骨的寒,他一身血流尽,沉在江底怔怔出神,几乎丧失所有意志。
夏侯尉推抵地涌动,直至彻底得到,突然抱住她,哭出声:“眠眠,你对我好狠。你怎能这么狠你让我教你射箭,都是为了,为了”
热烫的火烛照在脸颊,禇卫怜有些难看清。
夏侯尉燃了暖香,她浸久了,眸光涣散,隐约听见他说了什么,却答不上,回回潮浪翻卷,紧抓他臂膀的手指还在颤。她捂住稀碎的呢喃,受不住地侧头。他却忽又掰过她的脸,胡乱吻着,十指相攥。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禇卫怜哭的时候,夏侯尉又抱住她开始低哼。这是曲子的后半首,他一边给她拭泪,一边问:“还想吗?”
禇卫怜还没缓过神,他肩头都是她的牙印。她摇摇头,夏侯尉只好把那话拿出,摇铃叫水。
禇卫怜更衣过后,撑着软腰回榻。她看了眼跽坐榻边的夏侯尉,他烫红着脸,比起方才造作那会儿,此刻看上去乖不少。
她合了合衣襟,正色看他:“我们的事已结,你该践诺放了我兄长吧?”
夏侯尉点点头,“我现在就让人放他。”
说完他就要出去,禇卫怜立马拦住人:“别现在了,明日再放吧。三更半天突然放人,你让外头的人怎么想我们?万一我兄长也看出异端”
夏侯尉只好驻足,眼眸却不知不觉垂下,隐约的失落。他好像在抖、在颤,在想什么,禇卫怜早就身心疲倦,也没搭理他,躺回床榻里侧就睡。
烛火熄灭,满眼昏暗。刚一闭眼,他突然贴过来,摸着她耳朵冷冰冰地说:“你我欢好过,还不想认,是不是?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禇卫怜被他摸得毛骨悚然,刚要回头,耳朵就被抵住,他低声说:“你拿了我的身子,你要是敢走,我一定杀了你。”
“疯子”
禇卫怜瞪他,拉过锦被,蒙头就睡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在黑暗混沌的尽头,褚卫怜听到有人在念咒。
一只少女的魂魄悠悠然,又飘到了前世。
沙沙、沙沙天色阴沉,大雨滂沱,周府朱门前,一位妇人被强行推上马车。
那妇人小腹微隆,怀有身孕。男人往马车塞了几只软枕,立马便招呼车夫与仆妇:“你们快送娘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60-66(第9/9页)
子走!快走啊,照顾好娘子,不得有闪失!”
“不!我不走!”车里的妇人掩袖大哭。
褚卫怜怔怔望着那妇人的脸:“阿姐”
这是前世的阿姐吗?彼时她看到的,都是前世她身死后的事?
少女的魂魄孤零零站在周府门前,没人看得到她。
她看见大雨打在周垚身上,他浑身湿漉,成了落汤鸡,却扶住车轴拼命喊着,要褚卫敏走。褚卫敏不愿,哭着问他要做什么。
他摸了把脸上的雨,大声道:“你不用管我做什么,你不都恨死我,一心想走吗?今日我就放你走,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褚卫敏两手扒窗,倏地拔高:“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别问了,你走啊!”
周垚再不肯回答她,大掌一挥,车夫立即赶马。
一辆马车载着褚卫敏,一辆载着伺候她的仆妇。
周垚望着那两辆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雨幕。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失声喃喃:“敏娘,一切就要结束了。你要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和孩儿”
结束了?
身为魂魄的褚卫怜并没听懂周垚的话——什么结束了?
他先前不还不肯放阿姐吗?如今为何又肯了?
只可惜她再想问周垚,周垚也看不见。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褚卫怜又听到了隐约的念咒声,声音混厚,像一位老者。
雷雨淅沥,周垚已经转身进府了。禇卫怜左瞧右瞧,这四周除了滂沱烟雨,再没有别人了,到底谁在念咒呢?
禇卫怜没找到念咒人,只好顺着声音去寻。她抬步而走,行在雨幕中,却未沾湿分毫。
直到她走进了皇宫。
念咒声越来越清晰,她隐隐觉得,自己要找到了——禇卫怜站在凤鸾宫前,心头奇怪,怎么是这儿呢?这似乎是夏侯尉登基后的起居之所。
禇卫怜走进大殿。
外面下雨,天色本就阴沉,凤鸾殿的门窗又都紧闭,此刻瞧起来十分昏暗,阴森森的。
禇卫怜再往里走,突然留意到地上被画了什么阵法。
阵法有八个角,每角都贴了金符纸。她虽看不懂阵法,却看见阵法之中躺着个少女。
少女粉衣霞裙,很是眼熟。禇卫怜好奇地踱步过去,弯腰细瞧。看见那少女的脸时,赫然震惊——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信,她竟与她的尸身面对面了。
禇卫怜震惊又新奇,正想摸自己的尸体,突然听到一阵脚步。
乌皂靴大步落地,自昏黑处走来。龙袍浮影,来的人竟是夏侯尉。
夏侯尉蹲身,去摸地上的尸体:“眠眠,很快我就会让你的魂魄回来,你别怕”
他说完,又温柔把尸体抱在怀里,仔细捋过她的发丝,“离家这么久,想了我罢?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天日的,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吻了她的发顶,重新把尸体放下,走出阵法。
禇卫怜震惊看着他,两袖战战。
阵法外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个白胡长髯的道士。禇卫怜盯着老道士看,总觉面熟,或许在哪儿和他见过。
夏侯尉问道士:“你找到她魂魄了吗?”
“找到了。”
老道士说:“娘子的魂魄在轮回,已经轮回到第七世了。”
“第七世与第六世又有些不同。起初,娘子还是因为梦魇讨厌陛下,折辱陛下”
禇卫怜怔怔听着他跟夏侯尉细说她今生的事。
原来她的今生,竟是轮回的第七世吗?
夏侯尉听完,倏尔失笑,“前六世,她都没想和我在一块。第七世她会想吗?”
“不想也没有办法。”
老道士叹气:“只有轮回的每世,哪怕有那么一世,娘子心甘情愿和陛下在一块,轮回才算结束,她的魂魄才会回来,重新回到娘子的尸体。”
话音落下,褚卫怜终于知道了,原来落崖之后她成了活死人。夏侯尉找来术士,囚禁她的魂魄,强行送她的魂魄去轮回。为的就是在轮回中,有一世能与他有个结果。只要有结果了,她就可以在他所在的世间复活。
每一世都与前一世有细微变化,夏侯尉也在细微地变,她就这样轮回了六世。
但是,褚卫怜记得——她的今生,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第七世,她还没愿意和夏侯尉在一块。
“第七世她愿意了吗?”
夏侯尉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他嗓音沙沉,微微的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老道士闭眼,开始念咒法。
突然,他睁开眼,颤声地说:“陛下,第七世娘子的魂魄消失了,她或许又跑出去玩了。小道猜,第七世的结局,约莫和前六世差不离”
夏侯尉变了脸色,老道士忍不住提醒,“陛下,这个轮回阵快撑不下去了,最多轮回七世。”
“朕要她继续轮回。”
夏侯尉寒声命令。
黑暗浸没他半边脸,他盯着阵法里的少女,神色阴翳。
老道士有些惶恐,小声说:“陛下,万物皆有度,维持轮回阵乃倒反天罡,得用至亲的血祭奠陛下,缘不可强求!”
夏侯尉的双眼倏尔凝红,瞳孔慢慢渗血。
他摸向手腕鞭痕,嘴角凝出一抹艳笑:“那就都杀了。杀了,又何妨?”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