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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么都会受限,唯一的仰仗就是自己的“夫君”。

    凡是受了委屈,第一个想倾诉的对象自然是“夫君”。

    下了雨的天气昏昏沉沉的,不太能分辨得清时候,但蒋南絮农户出身,对时间的把控向来没有过失误,往外看一眼,就知晓夜幕即将到临。

    悬了一天的心终究还是死了,蒋南絮垂眸,捋了捋被她抓了一天的衣袖,却怎么都捋不平整,皱皱巴巴的,无奈,她只能放弃,转头吩咐二人去准备洗漱用的热水。

    “今晚我想要早些休息,待会儿记得开半扇窗,有些闷得慌。”蒋南絮望了眼靠近床榻的那扇紧闭的朱窗,这段时日因着下雨潮湿,为了避免雨水飘进屋子里,所以一直是关着的。

    她也想过把门窗都锁死,以此来表达她不想与周沅白再见面的决心,可是转念一想,那个男人是个疯的,大庭广众之下都敢与她公然有肢体接触,谁知道把他惹恼了会做出什么?如果他恼羞成怒,大力敲门怎么办?

    届时造成的后果,可不是她能承担的。

    待洗漱完后,蒋南絮从净室出来,那扇关着的朱窗已经打开了一半,清爽的夜风裹挟着雨水的湿意飘进来,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算此刻墙角里站着一个人,她怕是也分辨不出来。

    蒋南絮心中一凛,凝神仔细瞧了瞧,确定除了花花草草再无旁的暗影,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亥时……

    还远得很呢。

    在窗边站了片刻,蒋南絮唇线抿直,转身往床榻边走去:“把灯熄了吧。”

    灯一灭,周围的动静就被无限放大了,尤其是雨停后,窗外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在鸣叫,悉悉索索,烦人得紧。

    没了周玉珩与她争夺这张床的地盘,她一个人躺着,能够毫无顾忌地翻来覆去,默默数着时辰,她也不知道她是希望亥时尽快到来,还是永远不要到来,复杂的情绪令她难以安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她也辨别不清是何时了,眼皮重得上下打架,迷迷糊糊中,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鼻腔周围弥散,似乎在诱哄着她入睡。

    等蒋南絮再次恢复意识,就感觉到有一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嘴边不停有难闻又难喝的水往嘴里灌,呛得她忍不住推开那双手,捂着嘴唇咳嗽连连。

    忽地,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正巧就撞进了周沅白那双冷淡的眼眸。

    第34章 肌肤 夜访闺房,所谓情蛊

    待看清来人的面孔, 蒋南絮的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狂跳着,张了张嘴巴, 却始终没能发出声来, 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堵在嗓子眼, 逼得她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一阵阵说不上来的恶心, 从她的胃里翻滚、汹涌地冲到了咽喉处,最终什么也吐不出来。

    蒋南絮难受得眼泪都冒了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嗡嗡作响, 缓了好半响, 才再次抬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男人:“你给我喂了什么?”

    周沅白坐在床边, 扫视一圈屋内寒酸简单的陈设和布局,平和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听到她的声音, 目光冲着她不冷不热地看过去。

    他的视力在夜间也算得上优越,入目便是女人难受到佝偻着的背, 秀发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有些凌乱地散在两侧, 月白的里衣也不太规整, 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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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且无助,令人不由心生怜惜之情。

    周沅白眼底淡漠的没有多余的情愫, 漫不经心地开腔:“你觉得是什么?”

    一听这话, 蒋南絮便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弄她,心下恼怒,眼眸化作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瞪向他,这人, 能不能好好说话。

    然而她的怒火却没能换来他一丝一毫的反应,只见他忽地起身,迈步走向放置烛火的烛台,静默片刻,一道昏黄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出男人锋利的半张脸。

    他端着那盏灯缓缓朝她走近,唇边的弧度似有若无,化作一抹淡淡的嗤笑:“你慌什么?迷烟的解药罢了。”

    其实从他堂而皇之点亮灯火的那一刻起,蒋南絮就隐隐猜到了答案,她想起了睡前闻到的那抹异常的香味,再加上他们闹出的动静不算小,烟云和梦月不可能没有察觉,肯定是他用了某种手段。

    不过能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对她也算是一种安慰,至少不是什么灭口的毒药……

    一会儿,口腔里的异味消散了不少,蒋南絮深深吐息几下,做好心理斗争,随后套上鞋子,坐直身子,一字一句温吞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沅白将灯盏放在床边的木凳上,朦胧的光线瞬间照亮女人白皙的小脸,他居高临下望着,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白日里被油纸伞撞得发红的额头,此刻泛着青紫,周围一片肌肤都肿了起来,平白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停了几秒,他眼睫低垂,视线睥睨道:“没涂药吗?”

    闻言,蒋南絮好看的眉眼划过一丝疑惑,没头没尾的,他在说什么?

    瞧着她愚蠢至极的表情,周沅白眉头紧蹙,抬手便摁在了她的眉心中央,“难看死了,药不涂就算了,不知道遮掩遮掩吗?”

    他的指腹虽然避开了伤口,但肌肤相连,仍然疼得蒋南絮下意识挥开了他的手,这下,她算是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了,狠狠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难看与否,关你何事?”

    她这么爱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其放任不管,本来那一撞就不轻,她的肌肤又薄,很快就红肿了起来,白日里折返回来以后,她就让烟云给她涂了一层药膏,可是耐不住伤口愈合过程,就是会变得青紫难看。

    方才洗漱过后,为防止睡觉途中药膏不慎蹭在被褥上,她特意没有上药,再说了,大半夜在自己的屋子睡觉,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吗?他倒是嫌弃上了?

    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可见她是下了重手,周沅白轻“啧”一声,敢这么在他面前说话的,也就只有她了。

    蒋南絮抿了抿唇,瞧着他不悦的神色,心底不可避免地浮现出心虚和害怕,但是二人独处一室,她急需虚张声势来给自己壮胆,若是因为害怕就落在下风,就彻底没有了翻身谈判的余地。

    于是,她下意识抬高声量,学着他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冷声道:“所以,你来做什么?总不至于是来看我额头的伤吧?”

    可是周沅白明显不吃她这一套,又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强装淡定,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行吗?”

    他拖腔带调,慢悠悠的模样就像是置身于自家的地盘,丝毫没有要速战速决的意思。

    蒋南絮一时语噎,说难听点,他们现在的境况无异于私下幽会,大半夜点着灯亮堂堂就算了,还若无其事地聊上了?蒋南絮真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她也疯了,竟放任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早知道,她还不如把门窗封死了,让他一个人发疯呢。

    目光不自觉落在隔壁的耳房,静悄悄的,那里躺着守夜的梦月,不知道他的迷药效果如何,若是梦月中途醒过来了怎么办?

    思及此,蒋南絮的视线转向泰然自若打量着四周的某人,心中的无名火越来越升腾,凭什么就只有她一个人提心吊胆?

    她忍不住从床上站起来,抬手指向她为他留的那扇窗,面无表情地说:“你说不说?不说就走。”

    周沅白盯着她气急败坏的脸,默了几息,忽地眼眸一弯,语气欠欠地:“我想说……”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像是要故意卖关子一般,在蒋南絮脸色一变、彻底生气之前,方才勾唇继续说:“你还记得温祁月吗?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苗疆奴隶。”

    蒋南絮一怔,犹豫了几秒没有开腔,虽然她那天没有承认,但是她很清楚周沅白肯定知道她见过了那个什么温祁月的脸,他这是想找她秋后算账不成?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证明是她想多了,他压根没有那个意思。

    “他作为苗疆少主,用蛊一绝,我也不慎中了他的招。”

    周沅白说这话时语调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蒋南絮听着听着却忍不住在心底偷笑,这意思是他中了苗疆少主的蛊?呵,真是活该。

    不过,笑话过后,蒋南絮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他跟她说这个做什么?与她何干?

    然而就在她走神的这段时间,周沅白忽地俯身朝她凑近了几分,眼前被阴影笼罩,她甫一抬眼,就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庞。

    呼吸一滞,蒋南絮的目光瞬间定住,看着他细长的睫毛下映着一排密密的暗影,深邃的眼眸里涌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要是他再靠近一点,她就能触碰到他的鼻尖,这样的距离太过危险,对视两秒,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他却像是对此毫不知情,自顾自地说着:“子蛊会随着男女身体交缠而转移,也就是说,现在你的体内也有那个蛊虫的存在……我来找你,就是为了确认此事。”

    说话间,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却让她头皮发麻,不寒而栗。她自认理解能力不错,此刻居然无法将他的话串联进脑子里,眼眸里划过惊愕,满脸疑云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不再废话,擒住她的手腕,拉着她靠近屋内唯一的火源,贴身的里衣衣袖被向上卷起,露出半截细嫩白皙的肌肤。

    蒋南絮呆滞地任由他动作,直至他也露出手腕的一截肌肤,一齐向着火源靠近。

    烛火的火焰翻腾跳跃,灼热的温度有些滚烫,蒋南絮回过神,下意识想要从他的手中挣脱开,然而视线却不自觉被手腕皮肤下滚来滚去的凸起给吸引。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一度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然而当她再凝神去看时,手腕处滚动的异样依旧存在,恐怖阴森,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惊呼出声。

    一双手反应极快地捂住了她的唇,强硬的力道就像是在逼着她认清眼前的现实。

    蒋南絮呜咽几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与他的手腕,灯光之下,两条手腕一粗一细,两厢对比十分刺目,唯一相同之处,便是里面因为火焰的照射躁动不已的蛊虫。

    “信了?”他低声说。

    他的话音未落,蒋南絮便张口咬在了他手掌处的虎口位置,发了狠,直至他主动撒开手,身后的禁锢没了,她赶忙掀开衣袖去看自己的手腕。

    然而一远离了火源,蛊虫立马就安静了下来,那处肌肤变得光滑平整,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周沅白的目光从虎口处的两排染了血的牙印上移,落在蒋南絮稍显懵楞的脸庞上,她像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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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心情难以平复。

    说实话,他也不想如此,如果早知道蛊虫会转移,那天他就不会……可是世事难料,他不是个喜欢追究过去的人,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另想办法解决。

    按照颜北陌从温祁月嘴里套出来的话来看,母蛊与子蛊休戚相关,子蛊属阴,需要吸取母蛊的阳气,母蛊属阳,则需吸取子蛊的阴气。种蛊之人将子母蛊悉数种于一人身上,子母蛊相互依存,则不会有事,只需承受情蛊发作时的燥热难耐。

    可一旦子蛊离身,往后的日子里,便需要拥有子蛊和母蛊的两人在情蛊发作时一起度过,按照之前情蛊发作的规律,基本是半个月一次。

    若想解除蛊毒,要么使用苗疆圣物可解百毒的玉环,这是最稳妥的方法;要么就由中蛊之人亲手把蛊虫同时从子蛊和母蛊拥有者的体内引出来,若有丝毫差错,其中一人就会当场死亡。同理,若是子蛊和母蛊的拥有者之一死亡,另一方也会立即毒发身亡。

    蒋南絮是解除蛊毒的一颗关键棋子,只不过她没必要知晓这么多,她唯一的作用,就只有帮他稳住情蛊,待他找到玉环,一切就都会结束。

    第35章 哭诉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雨后蝉鸣阵阵, 嘈杂的声音叫的蒋南絮愈发心浮气躁。

    周沅白所说模糊不清,但也叫人听得清楚明白,他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那晚过后, 她体内也有了那劳什子的蛊虫, 她不由想起在褚府时撞见他的那一幕, 难怪他会那般的不正常。

    经历了那么多, 她深觉与他牵扯上就绝无好事,所以此刻冷静下来,她竟觉得区区蛊虫, 只要不涉及性命也不是不能接受。

    蒋南絮一边把手腕处的衣袖放下来, 一边抿唇看向他, 喃喃道:“所以呢?我会死吗?”

    如果会死, 她说什么也要揭发他,拖他下水。

    相比于前两次又哭又闹,她此时的反应属实过于平静了, 周沅白顿觉意外,思索了一番, 只说:“这东西有控制的方法, 不会死人的。”

    蒋南絮发现他有说话留一半的习惯, 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什么方法?”

    “每隔半月, 你我承欢一次,就可压制蛊毒, 待我寻到解药……”

    听到前半句, 蒋南絮的脸色就已变得十分惨白,全然没了耐心听他说下去,匆忙打断道:“那若是没寻到呢?”

    周沅白从未被人忤逆打断过,眉目间划过一丝不悦, 声音骤然变沉:“不可能。”

    他回答得笃定又自信,蒋南絮却忍不住挖苦道:“你既然这般有能耐,又为何会中了这蛊?”

    周沅白倏地沉默。

    蒋南絮话一说出口便后悔了,她怎么能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抬眼打量两眼他的神色,深邃的眼底比屋外的夜色还要暗。

    眼皮跳了跳,身子微微一颤迅速瞟向一侧,匆匆避开他的视线,内心的慌乱一览无余,改口道:“我只是随口说说……呃。”

    一只宽大的手忽然扶上了她的腰,原本被拉开的距离又倏然拉近,地上的两道黑影瞬间成了一道,影影绰绰,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你做什么?”慌乱间,蒋南絮没站稳,一不留神踩到了床榻处的边缘,脚底一滑,上半身腾空往背后的床上摔去。

    她本能伸出手抓住身前之人的衣襟借力,不曾想看起来牛高马大的一个人却丝毫不禁抓,踉踉跄跄,跟着她一起摔倒了柔软的床上。

    男人的重量陡然全部压在了她的身上,头晕目眩,眼泪挣扎着要从眼眶中溢出,这时,头顶传来他充满恶意的讥讽:“这话该我问你,现在可还没到压制情蛊的时候。”

    听着这句调侃的话,蒋南絮大抵猜出他是故意为之,脸色发青,本欲说些什么回击,目光却无意瞥见了被她扯得散开的衣襟领口,露出一截充满男性气息的肌肤,锁骨若隐若现。

    意识到了什么,垂眸一看自己,与之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同样不整,就连青绿色的肚兜都露了一部分出来。

    蒋南絮赶紧按住胸口,咬着唇瞪了眼罪魁祸首,遂偏过头去整理,藏在发间的耳垂染上了一丝红晕。

    周沅白睥睨着她涨红的脸,明明方才埋汰他时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稍微吓上一吓,就换上了一副委屈可怜的面孔,像极了一只纸扎的老虎,光有气势,没有本事。

    他瞧着她,喉咙间溢出低低的笑声:“你这张嘴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沉默了?”

    果然,他是在报复。

    蒋南絮目光定在他要扬不扬的嘴角,继续往上,对上他的眉眼,不服气地抱怨:“是你把蛊虫传给了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有意见?”

    听到这话,周沅白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肩膀微颤,胸膛也随之起伏着,仿佛觉得好笑至极,两人离得近,在这暗沉的光线下,她还隐隐看到了他嘴边的浅浅梨涡。

    笑声过后,他眉峰微蹙,淡然自若道:“你倒是说说,你想如何找我算账?”

    他就像是料准了她拿他没办法,毫不掩饰对她的看轻,乃至语气有几分逗弄的玩味。

    蒋南絮被气得有一瞬的呼吸不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说话难听,个性傲慢又无情,他的眼中仿佛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一点都不注重礼节和君子风度,随心所欲到了极致。

    她不由得想到了周玉珩,兄弟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你就仗着你身份高,欺负我是不是?”蒋南絮咬牙切齿,感慨命运不公,若是他们身份对换,她早就让人把他拖下去大卸八块了,哪里还容得他如此放肆。

    闻言,周沅白又勾了勾唇,稍楞,意识到自己今晚笑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些,收敛了几分笑意,指尖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闷声应:“你倒是又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蒋南絮的兔子尾巴上,她就跟炸了毛似的,怒道:“清源山初遇你要杀我,城外客栈再遇你恐吓我,之后的玄阳湖刺杀,你又对我不管不顾,差点让我死在船上。”

    “我与世子的事好不容易定了下来,你又像发了疯似的在弘孝寺里强吻了我,再之后在颜府……”

    说到这,蒋南絮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鼻尖泛起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了咬下唇,换了个说辞:“害得蛊虫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冤枉了你?”

    到底是觉得委屈,蒋南絮每说一个字哭腔就重了一分,直至最后泣不成声,她又不愿让周沅白看到她哭泣的样子,仓促转过身,将脸埋进胳膊里,趴在被褥里压抑着哭了起来。

    声音凄凉飘渺,周沅白喉间一哽,倏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记忆里,这不是她第一次控诉,之前在颜府时也是这般哭着向他发泄,只是没有像这次这般滔滔不绝,细数着他对她的不公、对她做的每一件坏事,就仿佛他是什么罪孽滔天的人。

    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自认不是个共情的人,她外露的情感于他而言也并不重要,可看着在他身下嘤嘤哭泣的人儿,心底深处却猛然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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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呼唤他,只要她能够停止哭泣,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心情越来越烦躁,他不得不承认,他成功被她影响了。

    他不懂得什么叫认错,只知道当他养的那条黑狗不高兴时,他就会伸手摸摸它的脑袋,那样它的坏情绪就会消失,变得高兴起来。

    “能不能别哭了……”周沅白皱着眉,尴尬又僵硬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然而手才伸了一半,就被她用力拍开。

    “别碰我!”很轻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怨气。

    周沅白最后的耐心都快要耗尽,“那你想要我如何?”

    “……”

    蒋南絮也不知道她想要他如何,最简单的方法是让他给她赔偿,可要金要银她又不好解释钱财的来源,打他骂他又怕他事后报复,总之,就是拿他没有办法。

    思及此,她哭得更伤心了,指尖紧紧攥住被褥,骂娘的心都有了。

    安慰不成,反而将人激得哭得更凶了,周沅白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哪怕烦人如周妤歆那个丫头,都没有让他这么头疼的时候。

    默了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玉坠,拍了拍蒋南絮的肩膀,“这个给你,算是赔罪。”

    蒋南絮本来不想理会他,可是在他两次三番地拍拍她的肩膀,她还是没能经得住诱惑,动作极慢地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两抹没干透的泪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秒,约莫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又猛地低头,赶紧拿袖子擦了擦眼泪,顿了顿,视线落在他手心里的玉坠上。

    令牌似的玉坠,通体白润,镂空的雕刻精致,瞧不出是什么纹路,只能看出质地上乘,光滑明亮,一眼便知价格不菲。

    蒋南絮眨了眨眼,水灵灵的眼眸时不时掠过周沅白和那个玉坠,仿佛在说:“给我的?”

    见她终于肯理会自己,脸色也有所缓和,周沅白久违地有了种松口气的感觉,淡声说:“我手头暂时就只有这个,先将就着。”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蒋南絮心存警惕,打心底里觉得他不会那么好心。

    “凡是见到挂有这个图案的店铺,你所有的花销都可出示这个玉坠用来抵消。”其实玉坠的作用不止于此,但周沅白嫌麻烦,只说了最浅显的,在他的印象里,女孩子都喜欢逛店铺买这买那,送这个应该能暂时灭灭她的火气。

    闻言,蒋南絮有些惊讶地看向手里这个小小玉坠,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把店铺搬空,也行?”

    “随你。”瞧她脸上溢出的欢喜,落下这两个字后,周沅白在床沿处坐直身子,嘴边平直的弧度缓缓上扬,看样子,效果不错。

    一开始的喜悦褪去,蒋南絮忽地意识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她连信阳候府的大门都出不去,何谈出去逛逛买买?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她把握在手里的玉坠还了回去。

    “我又用不着这个,若是被人发现这枚玉坠,还不好解释。”

    但不管怎么说,比之刚才,她的心情还是有所好转,缓了缓,擦干眼角的泪水,望向床边的男人,下了逐客令:“你刚才说的,我都听明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先走吧。”

    三言两语,周沅白便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也反应过来她的难处,大宅里的女人不比男人,虽然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但是行动受限,难以出府。

    默了几息,周沅白把玉坠收了回来,看了眼床上的女人,没有过多停留,从那扇半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室内骤然变得安静,就仿佛从来没有旁人来过。

    第36章 初恋 沈探花的心上人

    蒋南絮走下床, 拿起那盏点燃的灯,往一旁的耳房走了过去,昏暗的光线下, 梦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呼吸匀称, 看上去睡得极为香甜。

    默默松了口气, 她伸手把掉落在地的毯子往上提了提,直至全部覆盖住梦月的周身。

    她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诉,很多个临近崩溃的瞬间她都想拉着梦月好好聊一聊, 然而她与周沅白的关系太过隐秘, 除了瞒着, 她根本就无法说出口。

    能说什么呢?说她已经不干净了?说她其实与侯府二公子是那种关系?

    且不说信任二字于她而言太过奢侈, 但凡走漏半点风声都会不得好死,她现在就是被按在案板上的肉,跑不掉, 只能在刀下苟延残喘,等着那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

    每半个月就得与之欢好一次, 她出不了这个院子, 就只能让他像今日这般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悄悄潜伏进来, 做完那事后又偷偷回去……

    一想到那个场景,蒋南絮就忍不住扶额头疼, 早知道是这样的发展, 那日在弘孝寺,她就该听了他的胡话,改嫁给他做妾好了,贪图什么世子的身份, 又何须去顾忌什么名声。

    若真的给他做了妾,至少有了名分,不用这么提心吊胆,日日心虚,担心他们私下苟且的事被发现、被揭发。

    一个晚上,她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直到日头出来,估摸着梦月快要醒了,她才拿着那盏已经熄灭的灯回了里屋。

    无意间扫一眼床榻,上面的被褥十分混乱,昨夜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幕幕印上心头,蒋南絮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无奈走上前去简单收拾了一下。

    等她收拾好,梦月也已经醒了,哈欠连连地走进来,她本是想过来看看蒋南絮睡得如何,看到她已经站在了床边,还有些惊讶:“娘子,你醒了啊?”

    因为从小养成的习惯,蒋南絮一向睡眠浅,往常这个时候虽然醒了,但是并不会立马起来,而是会赖会儿床。

    “刚醒。”蒋南絮勾了勾唇,轻声回道。

    几乎一夜未睡,还哭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她的眼睛肿痛得厉害,照了照铜镜,发现不仅双眼肿的老高,受伤的额头也肿了起来,青紫一片,看上去就跟破了相似的。

    “这么大一块,也不好遮啊。”梳洗穿戴好,梦月盯着她的额头犯起了难。

    蒋南絮说:“就这样吧。”

    左右也遮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等会儿去和风院请过安就直接回来,反正一路上也遇不上几个人。

    今日没出意外,雨停了,天气也转了阴,蒋南絮很顺遂地就去了和风院请安。

    魏诗妍瞧着兴致不高,整个人极为沉闷,似是心中藏着什么烦心事,对于她这几日没有按时请安的事并没有过多怪罪,只简单敲打几句就打算放她回去了。

    蒋南絮也不想多留,正要离开,却又被拦住:“听说你出身清源一带?”

    闻言,蒋南絮脚步一顿,心生疑惑,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事,但还是颔首应是:“世子妃记得没错,妾身的确出身清源村。”

    此话一出,魏诗妍一扫眉间郁闷,眼睛亮了亮:“那真是太好了,我有一事想要麻烦你。”

    蒋南絮愣了愣,魏诗妍这等身份应当是什么也不缺,只要她开口身边也多的是要巴结讨好她的人,所以她实在想不出来她能麻烦自己什么事。

    想不通,就只能询问:“只要妾身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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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到的,世子妃尽管开口。”

    见她这般识趣,魏诗妍抬手示意她重新在座椅上落座,随后缓缓道:“今年的探花郎沈淮书也是清源人士,不知你是否认识?”

    记忆深处的那个名字,突然从一个不可能说出他名字的人口中说出,思绪在这一刻猛地停滞,她不由得抬头,怔怔看向主座的魏诗妍。

    她指尖深深陷入肉里,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春闱放榜了?她期盼过沈淮书会取得名次,只是没想过他居然一次就高中了探花。

    眸心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涌上来无穷无尽的高兴,这意味着他今后定然是前途无量,藏在小山村的金子终于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高兴之余,她突然想起上座的魏诗妍还在等她回话,嘴角的笑容慢慢隐没下来,斟酌了语句,回道:“沈淮……沈探花才名在外,又同属一个村,妾身自然听说过他,只是与之不熟。”

    沈淮书高中探花之后,按照大燕朝的惯例,探花一般会担任翰林院编修,随后就会返乡,然后再返回京城当官,但只要沈淮书回乡,就极有可能会来寻她。

    倒不是她自信过了头,而是沈淮书这个人的性格就很执拗,认定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就是不知道在他得知她已经成了世子的妾室后,会不会就此放弃,毕竟已经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

    信阳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科举前三甲的人物了,此次沈淮书高中,必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世子妃获得消息的途径必然比她更快,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人尽皆知。

    世子妃在她面前提起沈淮书,肯定不是发现了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情缘,不然不会是这么淡定的反应,估计是因为她与沈淮书同样都是清源村的人,才会随口提起。

    魏诗妍听她说她与沈淮书不熟,刚燃起的一丝兴趣就熄灭了大半,清源村一听就是个小地方,她还以为街坊邻居之间定然亲如一家,十分熟络呢。

    想到某人拜托她的事,魏诗妍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问:“听说沈淮书有个未婚妻,你可曾见过?”

    蒋南絮喝了口水压了压躁动的情绪,乍一听这话,惊得被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给噎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皱紧了眉头。

    未婚妻?她可从未听沈淮书说起过这事,他无父无母,也未曾听说他有个什么早就定下的娃娃亲,就连身边的女人也只有过她一个,甚至还向她家提过亲,哪里来的未婚妻?

    放下茶杯,蒋南絮强装淡定的摇了摇头:“沈探花自幼长在学堂,妾身与他交集不多,他的私事妾身不是很清楚。”

    听完她的话,魏诗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

    一问三不知,还不如派人去清源村打探打探呢。

    蒋南絮连忙起身告辞,怕再待下去会不小心露馅,内心的疑惑在几天后就有人解答了。

    沈淮书高中探花,被长公主的嫡次女长乐郡主一眼相中,太后有意为二人赐婚,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本是件喜上加喜的好事。

    谁曾想却被沈淮书当场拒绝,直言心中已有心仪的女子,待返乡后就会兑现承诺迎娶对方过门。为了一个乡下丫头,放弃金枝玉叶的郡主,不少人都骂他愚蠢至极,但恰恰这种不畏权贵的品质,深得当今圣上看重。

    蒋南絮如今也明白过来,魏诗妍口中沈淮书所谓的未婚妻,应当就是那位他心仪的女子。

    “沈探花居然愿意为了心上人拒绝郡主,真是个深情的人啊。”

    凝香院里,梦月拿着扫把扫着落叶,嘴里不停歇地和烟云讨论着沈淮书的事迹。

    一向话少的烟云,谈论起这种只会出现在戏文里的故事,也变得话多了起来,“是啊,试问谁会愿意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真是闻所未闻。”

    梦月叹了口气,继续道:“想必沈探花的心上人也是个极好的人,才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

    听到这话,蒋南絮裁剪花枝的动作顿了顿。

    第37章 绑走 你就这么喜欢哭吗?

    蒋南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自从沈淮书高中探花的消息在信阳城内传播开来,一时名声大震,不管走到哪儿, 她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探花郎一般是在科举考试中表现优秀且长相俊美的进士, 不仅有知识、有才能, 而且还要求身材高大、五官端正, 再加上之前他拒绝郡主的传闻,好奇他长相的人不在少数。

    据说要不了多少时日,他就会抵达信阳, 届时必定会有一大批官员和百姓前去迎接, 不少人都心思攒动, 想要在入城那日一睹探花郎的风姿。

    府内亦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除了出府采办的人能偷摸去看一眼以外,其余人碍于身份只能想想罢了,蒋南絮亦想出去看看, 毕竟这是沈淮书人生为数不多的风光时刻。

    可惜……

    心里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酸酸麻麻, 令她不由得叹息一口气。

    正当她愣神之际, 梦月忽地走近, “娘子额头的伤倒是好的差不多了, 晚上还要接着用药吗?”

    触及到她关怀的视线,蒋南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处已经变得细嫩平整, 红肿褪去,已然好了,于是她轻声拒绝:“应当不必了。”

    最近闲来无事,什么都不用干, 月事也已经干净了,过了一段平静祥和的日子。

    恍惚间,她觉得得不得宠根本就不重要,就这么在后院混日子也挺好的,不用操心家务也不用务农,天塌下来有那几位大人物顶着,每日吃喝不愁,养养花睡睡觉,实在无聊就跟梦月她们玩些民间游戏,悠闲自在无忧无虑。

    当然,如果忽略掉她体内的蛊虫就更好了,距离上次参加颜府的筵席已经过去了七日,再过七日就是约定的半个月……也不知世子什么时候回来,世子若在,就算是夜里,恐怕周沅白也不便前来。

    思及此,她咬了咬唇,看向一旁的烟云:“烟云,你在前院认识的人多,能否打听到世子何时归府?”

    烟云却摇了摇头,“世子的行踪不是奴婢能探听到的,不过按照以往,最多也不会去超过十天。”

    蒋南絮嗯了一声,料想也是这个回答,以她的身份,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不过她率先等到的却不是世子归来的消息,而是她阿爹进城受伤的消息,一个自称是她阿爹朋友的男人找上门来,蒋南絮去前院见了,确认那人是经常和她阿爹一起上山打猎的同村好友。

    气候逐渐暖和,山里的大型猎物也多了起来,他们此行是为了拿近两个月来积攒的猎物来换钱,本打算待个两天就回去,谁曾想她阿爹突然腿伤复发难以行走,现如今被安排在一户普通人家里休养。

    蒋南絮向魏诗妍说明了情况,想要出门去探望,毕竟她是她阿爹在整个信阳城里为数不多的亲人,都寻上门来了,她这个做女儿的还是得有所表示。

    所幸魏诗妍通情达理,同意了她的请求,但是只给了她半日的功夫,不过这也足够了。

    在她阿爹朋友的带领下,穿过错综复杂的胡同,总算到了那户人家,不大的院子,简陋潦草,空出了一间屋子供他阿爹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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