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从萤 > 正文 50-60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50-60(第1/16页)

    第51章 抉择

    晋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从萤不要赴险,奈何从萤的固执远非言语可以改变。

    她说:“我的确力量绵薄,但万一能帮上什么,他的性命转机或在此一念间。纵有危难,我从不畏死,只怕余生愧悔。”

    晋王闻言容色微变,望着她的目光倏然卷起滔天的恐慌。

    这句话……与她前世生前所言,一字不差。

    那时她说完这句话,留下十五封书信,然后凭羸弱之身从容赴死,虽为他争得一线生机,她却再未回来。

    往昔的哀恸如沉渣泛起,晋王疾言厉色道:“不许去!你现在立刻随我回云京!”

    他伸手去抓她,从萤后退两步,对他轻轻摇头。

    晋王只觉得血液滚烫,骨头缝却嗖嗖泛凉。他急得咳出了一口血,脸色惊白如纸、摇摇欲坠,护卫要来扶他,被他推开,只好眼睁睁看他狼狈摔倒。

    晋王质问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我呢?你去寻他,我怎么办?”

    从萤垂下了眼睛,似是不忍与他对视:“我与殿下君子之交,只能送到这儿了,走出密林就是官道,愿殿下平安归京。”

    她把数十个护卫都留下,倚云愿意随她去,从萤点头同意,两人转身往上山的方向走,全然不顾晋王在身后急切到咳血的呼唤声。

    谢玄览指派的护卫上前搀扶晋王,结果挨了一耳光。

    他此刻的样子简直像显了形的厉鬼,面上惨白无血色,唯有瞳孔漆邃、唇染血红,气急败坏道:“为何不去拦她?对谢三而言究竟谁更重要,你们都没有脑子吗!”

    护卫十分无辜:“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只听未来少夫人的吩咐。”

    晋王阖目深深吐纳几息,才将胸腔涌上的急血压下。

    他本就是随阿萤而来,更不可能独自归去,转念之间有了新的计较,命令护卫长道:“将这些姑娘护送回云京,先往奉宸卫卫所安置,不许走漏风言风语。”

    护卫悄悄扫了一眼他的腿:“难道晋王殿下也要上山?”

    晋王冷声冷气:“连你家少夫人都顾不好,少来问孤的事。”

    他只留了一个护卫搀扶,不是上山,却往南向的官道走去。走了约小半个时辰,蟹壳青的远天渐渐泛起鱼肚白,冷红色的曙光照见山下驻军的军帐轮廓,高高飘起的牙旗玄底金线,阔绣着“淳安”二字。

    晋王披着一身晨霜而来,对拦截盘问的巡卫说道:“速去通禀公主,就说臣弟萧成请见。”

    淳安公主一夜未眠,正听幕僚们争论是否该联骠骑将军斗淮郡王,顺便杀个谢玄览打打牙祭。车轱辘话毫无新意,甘久却仍斗志昂扬:“那王四胆敢对公主不敬,杀他尚不解气,岂能联合?淮郡王面上端恭,阴为绊阻,更是该死。至于谢三,哼,姓谢的没一个好东西,该杀!”

    淳安公主搁下酽茶,悄悄打了个哈欠。

    此时侍卫来悄悄通禀,淳安公主顿时一扫困倦,颇感兴趣地道:“延他别帐相见。”

    淳安公主想不通这病秧子痨鬼为何也来凑热闹,打起精神准备好生虚与委蛇,探听他的意图。不料未等她问,晋王迎面便道:“请殿下即刻整兵,上山擒贼!”

    淳安公主好整以暇:“擒贼,到底谁是贼?你们一个两个都像中了邪,进门就对本宫施令,不问清楚,本宫怕踏进什么陷阱。”

    晋王:“我愿以阖族性命起誓——”

    淳安公主笑道:“你不是谢三,本宫与你是五服之内的表姐弟,并不想受你毒誓株连。”

    晋王:“那公主想如何?”

    “本宫要听实话,”淳安公主含笑打量他,“你请本宫起兵,是因淮郡王威胁了你的嗣子之位,你想落井下石斗倒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见他沉吟不语,淳安公主正色道:“你想好再答,须要立誓,若有一字虚言,定叫事与愿违。”

    “事与愿违”这四个字,如一记重锤落在晋王心上。

    他如今已是敬神信道之人,绝不敢以阿萤的安危来做运筹的砝码,单是设想她遇险的景象,他已是神魂俱颤,难以忍受。

    沉默过后,晋王说道:“不是。”

    天

    色已然明亮,帐外军马嘶、兵戈鸣,隐约听见传令兵奔走呼喊:“山上起火了,山上起火了!速速禀报公主!”

    在帐前被宣驸马拦下:“知道了,去吧。”

    淳安公主不急,缓缓呷了一口茶,仍等着晋王的答案。

    山火一起,从萤更是危险,他默然叹息,坦然道:“因为我觊觎谢三的未婚妻。”

    淳安公主一口茶喷了出来。

    “你……你觊觎什么?”

    晋王说:“谢三与淮郡王同困鬼哭嶂,他未婚妻听闻此事,一早孤身登山相赴,我思慕她,不愿见她遇难。”

    他见淳安公主沉思,又加了一道砝码:“另外,我知道独眼龙的下落,就在王兆深随军帐中。想必此刻他已开拔上山,要与淮郡王接头。”

    淳安公主冷笑一声,怪不得她昨天搜了一天山都没抓到独眼龙。

    得到了这极有价值的消息,她立刻起身传令:“速整三军,沿王兆深的行迹,上山擒贼!”

    *

    从萤远远望见山火,心中越发焦急,这说明淮郡王已决定与王兆深合作,而与谢玄览撕破了脸,她很可能已经来晚了。

    她心中忧惧,加之多日饥乏,脚下不慎踩空,摔在了废弃的捕兽坑里。

    这捕兽坑口小而洞身大,形状如瓮,坑口又被野草遮蔽,若不低头谨慎走路,确实不易发觉。倚云循声跳下来,正要将从萤带上去,从萤却示意她噤声,趴在坑壁上细听。

    咚咚咚,好像是杂乱的马蹄,有军队行来,暂不知是谁。

    二人屏息躲在捕兽坑暗角,听见那军队逐渐走到近前,并未随即离去,反而停下整顿,好像在等人。

    倚云试探着露头瞄了一眼,回身朝从萤比了个“四”,意为王四的军队。她继续探头张望了一会儿,从萤为她提心吊胆,突然见她猛然缩回了头。

    倚云与她接耳道:“淮郡王来了,绑着三公子。”

    从萤心头重重一沉,变了脸色。

    淮郡王的人马走得稀稀落落,停在不远处,与王兆深正隔着这一道捕兽坑。双方紧张对峙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坑里还藏着两个人。

    先是王兆深开口大笑:“淮郡王殿下可真是叫我好等,兜兜转转还是得咱们合作,我王家军岂不比他谢三得用?”

    淮郡王恶狠狠道:“少废话!你说要用契盟书与我交换谢三的人头,谢三我给你绑来了,契盟书呢?”

    王兆深的亲随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封:“在这儿。”

    听见这声音,从萤蹙了蹙眉,竟觉得有些耳熟。

    “走近些,看不清。”淮郡王亲自带着谢玄览向前,打算一旦确认契盟书为真,就与王兆深进行交换。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50-60(第2/16页)

    谢玄览原本乖乖随着淮郡王走,忽然,他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支钗子。这钗子并非寻常钗子,而是昨夜他在从萤头上见过的样式,因钗头正是一只振翅的萤,所以有些印象。

    昨夜他没让姜从萤走这条路,这钗子为何会在此处?

    谢玄览瞥见了被荒草遮掩的捕兽坑一角,目测那尺寸,心里生出一点不祥的预感,他假借脚下被绊,踉跄着屈腿跌跪,视线低下的那一刻,正好与焦急仰面的从萤目光相撞。

    从萤挥了挥手中匕首,示意他跳下来,帮他割开绳索。

    谢玄览的眼神里是掩不住的震惊和五味杂陈,比起感佩,更多的却是恼怒她的鲁莽和不自惜。若真跳下去,引起旁人注意,他有武功傍身可以搏一线生机,她自己呢?

    他生怕从萤会闹出什么动静,不待旁人来提,迅速起身往王兆深的阵营走,边走边高声道:“不就是交换么,我不怕,王老四,反正你也不敢杀我,我死不了,我知道你要拿我换大鱼!你不敢杀我!”

    喊的声音很大,确保从萤肯定能听见。

    王兆深冷笑着抽出刀:“这小子还挺会自我安慰。”

    谢玄览走得太快,待淮郡王发觉王兆深给的契盟书是抄本时,谢玄览已经被王兆深的亲军押住了。

    淮郡王怒道:“王四,你胆敢骗我!原本根本不在你手里!”

    王兆深哈哈大笑:“兵不厌诈嘛,不过契盟书虽是假的,却有一样是真的。”

    淮郡王疑惑:“什么?”

    话音未落,给他送来契盟书的王兆深亲兵突然暴起,一拳将淮郡王打倒在地,紧接着,一道寒光凛冽的匕首横在了淮郡王颈间。

    挟持他的人声音阴鸷:“淮郡王殿下,神交已久,恐怕还不认识我吧?”

    淮郡王瞳孔蓦然一缩:“独眼龙……你竟然藏在王兆深身边,怪不得山上搜不到你……”

    他与独眼龙的所有联络都是通过王氏派出的鬼面人,所以并未见过独眼龙的真面目,没想到他不是独眼,双目健全。

    王兆深说:“淮郡王殿下与谢三公子遭匪首杀害,待我等赶来为时已晚,只剩两颗人头,实在是遗憾啊。”

    淮郡王这才确信,原来果如谢玄览所言,王兆深并非真心与自己联手,他想的是借刀杀人、然后将勾结匪寇、屯藏私兵的罪名全都推在自己身上。

    淮郡王连忙说:“独眼龙,你杀了我,王兆深不会留你的活口!”

    独眼龙说:“你们将我骗得这样惨,我若活不了,能亲手宰一个郡王也不亏。”

    谢玄览却突然高声道:“谁说你活不了,你站到高处看看,是不是你的救星来了?”

    他倒是耳聪目明,此言并非诓骗,从萤贴在坑壁上细听,竟然又有一伙人马上山来,这时候能来凑热闹的只能是……

    “淳安公主。”

    望着缓缓驭马走进的人,王兆深的脸色很不好看,几乎有些咬牙切齿:“昨夜我派人与公主殿下相商,殿下分明答应了要一早班师回京,等我破匪的好消息,为何又改了主意上山来?”

    淳安公主神情倨傲,似乎觉得他的话颇为好笑:“本宫要做什么,难道要同你报备?而且,你也说了,兵不厌诈嘛。”

    说着看向淮郡王:“看来本宫这堂弟运气不佳,落到了匪首手里,别怕,本宫正是来解救你。”

    独眼龙是个精明的人,此刻嗅到了生机,挟持着淮郡王往淳安公主的方向走,边走边喊:“都让开,别过来,否则我一刀割断他的脖子!”

    淳安公主笑着一挥手,喜闻乐见地让独眼龙挟持着淮郡王离开了。

    宣驸马在旁低声问她:“要派人跟上吗?”

    淳安公主说:“不必,独眼龙这种亡命徒,自会拿淮郡王与朝廷换好处。”

    放走了淮郡王这个替罪羊,王兆深明显很不高兴,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凶狠的目光瞪着淳安公主,却又想到什么,眯了眯眼,脸上画皮似的露出一个宽和的笑。

    他对淳安公主说:“殿下无诏调兵,抓走了臣安排在南边密林、准备包抄剿匪的重甲,打乱了臣的剿匪计划,如今又放跑了独眼龙,却不知殿下是来剿匪的,还是来助匪的?”

    淳安公主并不同他争辩:“凭你还没有资格质问本宫。”

    王兆深:“可是上了朝堂,谢相却未必放过殿下,殿下所率二十四卫大多是谢三的人,他们只会颠倒黑白,不会为你说话。”

    他跳下马,将被绳子捆缚的谢玄览往前推了两步,同淳安公主抛出了另一个交易:“臣愿用谢三的项上人头,以及云京二十四卫指挥权,换取殿下手里的契盟书原本。那契盟书本就是淮郡王伙同山匪构陷我,我不愿参与朝堂纷争,只想安守边境、落个清白。待谢三一死,谢氏必然元气大伤,二十四卫指挥权也归属公主,朝堂内外将无人敢与公主争锋,这个交

    易,公主意下如何?”

    宣驸马低声道:“届时王兆深未必会礼让二十四卫,这本就是他入京的目的之一。”

    甘久却十分心动:“即使拿不到二十四卫,能重伤谢氏,也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殿下以为呢?”

    淳安公主盯着王兆深,一时未有言语,似在斟酌他的条件。

    从萤伏在捕兽坑里,一时只觉得心急如焚,生怕公主吐出一个“好”字,下一瞬谢玄览就会人头滚地。

    何况她并不认为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王兆深此人凶残狡诈、目无长主,若今日叫他逃罪,来日王氏行事将比谢氏更嚣张枉法。谢氏未必是张让,但王兆深一定要做董卓,此驱虎吞狼之计,分明虎恶于狼,不可不三思。

    从萤握紧了手中短匕,心想,若淳安公主真要答应,少不得她要爬出去劝阻。只是她身为姜老御史的孙女,又与谢玄览定了婚约,她的话公主未必肯听,万一适得其反……

    倚云忽然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公主认得我,你有什么话,我去说,你可千万不能露面。”

    这倒是个好主意,从萤感激地点点头:“多谢师姐!”

    遂附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倚云听得频频点头。

    明里暗里这三方人马在无声僵持着,倚云攀上坑壁,只待公主说一声“好”,便跳出坑去犯颜劝谏。从萤攥紧了掌心,她担心的人太多,既担心谢玄览,也担心倚云,还牵挂着远离的晋王与阿禾,竟是从未如此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和卑弱。

    终于,淳安公主开口作出了回应:“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交易,但本宫不换。”

    “公主三思!”“殿下三思!”

    公主身边的幕僚连声相劝,王兆深也不悦地哼了一声,认为淳安公主有些不识抬举。从萤心里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疑惑公主如此选择的原因。

    接着便听公主说道:“吾有诤友曾劝,虎性食人,非独甲也,引甲驱乙,必遭反噬。而君子报仇,当以除恶为上、泄愤为下,不可背弃本心,使天下复增一罹患。”

    众人尚在琢磨,从萤却蓦然怔住。

    这番话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50-60(第3/16页)

    ,分明是她在玄都观答木牌所问,几乎一字不差,那她是……她竟然是……

    原来淳安公主就是危墙居士,危墙居士竟是淳安公主。

    一腔滚烫的热血自胸腔涌向四肢百骸,从萤心口是热的,身体却如坠冰窖,这冷热交织的欣喜与痛苦令她一时失了主意,扶在坑壁上的手深深抠进泥土中,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倚云小声问她:“公主竟然拒绝了,怎么办,继续等?”

    正在此时,只听得王兆深的马长嘶一声,外面风云突变——

    作者有话说:五一假期有外出计划,之后的内容也需要整理下大纲,所以更新会比较少。提前祝大家五一快乐,享受春夏之交的好时节~[撒花][撒花]

    第52章 伪装

    正如王兆深并非诚心要与淮郡王合作,淮郡王也并未全心信任王兆深。在谢玄览的游说与谋划下,淮郡王假意绑了谢玄览带下山交给王兆深,要与他换契盟书,实则那绳扣是活的,轻易就被谢玄览解开。

    谢玄览解绳、夺刀、砍马腿一气呵成,马吃痛惊跳,将王兆深从马上摔下,他滚地爬起,不由得恼羞成怒,抽刀与谢玄览打了起来。

    二人皆是武功高强之辈,只听得“铮铮锵锵”刀刃碰撞,火花飞迸,顷刻间已交手十几招。王兆深的僚属想掠阵帮忙,却不知该从何下手,乱砍又怕误伤了主帅。

    谢玄览倒有余力分神对淳安公主说道:“殿下只顾看热闹不顾收网,是想等人都跑光了,背个空鱼篓回去吗?”

    淳安公主闲闲笑道:“万一三公子还有别的谋划呢,本宫再等等。”

    这是不满谢玄览假意受俘一事没有提前与她通气儿,令淳安公主觉得谢玄览也是在借机试探她,看她是否已与王兆深达成了某种交易。

    谢玄览的确作此想,且毫无惭愧之意,毕竟从前双方作为劲敌,更狠的算计也有过。

    王兆深的部下与他前后应和,朝谢玄览砍出数刀,谢玄览仰身后折,堪堪从一片雪亮的刀刃中脱身,不退反进,不顾周身的夹击,只抡圆了长刀朝王兆深砍下去。王兆深下意识后退格挡,就在双刀相触的瞬间,谢玄览却突然将势一转,变砍为挑,将王兆深手里的刀挑飞上天。

    王兆深心惊不好,瞬息间,凉森森的刀刃贴上了他的脖子。

    于此同时,谢玄览背上也挨了一刀,只是他浑然不在意,反而嘲讽王兆深道:“王将军和西北蛮子打了六七年的仗,怎么反不如我这娇养在京的绣花郎身手灵活呢?”

    王兆深听见这话,一时气得脸都绿了。

    六七年前,王兆深年轻风光,谢玄览却是个半大小子,听说西北正筹军拒敌,藏在他姑姑谢贵妃的宫里,直颜向凤启帝请赴西北从军。凤启帝哈哈笑着说他有志气,然后将这刺头踢给了谢相和王太尉,二人各有各的盘算,结论却一致不同意。王兆深听闻此事后,在壮行宴上嘲笑过随兄长前来敬酒的谢三,说:西北风沙太重,怕刮折了京城娇养的绣花郎。

    此刻王兆深心里十分无语,这小子一句话的仇记到现在,说他针尖儿难道冤枉他了吗?

    谢玄览于王兆深部下的环伺中挟持住主将,气定神闲地望向淳安公主:“现在,轮到我与公主做交易了,公主为我退军,今日剿匪的一切功劳都归属公主,王兆深也归你处置。”

    淳安公主说:“你有本事从千军中擒主将,没本事全身而退吗?”

    谢玄览自己跑倒是容易,奈何捕兽坑里还藏着姜从萤,要把她带走,只能先清场。

    谢玄览说:“我不喜欢落荒而逃,我想从容正大地走,想必公主殿下带着我借给你的兵上山,也不是为了遛弯看景吧?”

    淳安公主长眉轻挑,并未回头,只扬声道:“本宫那位好弟弟呢,你不是来向谢三要人的吗?”

    谢玄览看见淳安公主身后的士兵如流水分出一条路,几个侍卫抬着一架华盖竹辇,辇上坐着那位脸色苍白的孱弱晋王,他换了身衣服,腰上悬着一串金铃,随着竹辇晃动而叮叮当当作响。

    谢玄览见了他,脸上登即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心说这病秧子可真是阴魂不散,他到底跟着瞎掺和什么呢?

    晋王也对眼前这局面很头疼,淮郡王被独眼龙掳走,谢玄览和王四相互倾轧,眼下竟然叫淳安公主从旁得利。最重要的是他们勾心斗角,阿萤此刻又在哪里?

    晋王想了想,对淳安公主说:“人证物证在手,公主此刻收网是最好的时机,若再拖延下去,恐要生变。”

    淳安公主说:“能生什么变,王将军还能再变三千山匪出来不成?”

    王兆深勃然作色:“我与山匪毫无关系,你们这是栽赃!待我父知晓,必然会为我分辩!”

    晋王对淳安公主说:“正如他自己所言,王太尉可不是死的。”

    提起王太尉,淳安公主的确有些顾忌,知道回朝后还有一番硬仗要打,想从旁看戏的心情也淡了许多。

    她吩咐宣驸马:“你带人上山善后,我来料理这些人。”

    宣驸马点点头,领了一队兵,临行前又对公主说:“王兆深的部僚有许多西北军营的老兵,还望殿下手下留情,善待他们。”

    淳安公主轻嗤:“那也要看他们如今想认谁做主。”

    宣驸马还想再劝,想起旧事,终是默然,动身上山去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淳安公主高擎起令箭道:“本宫乃大周公主,率军剿匪,尔等主将与山匪勾结,现已受捕,尔等若不知情,则卸甲归降,可从轻处置;若负隅顽抗,以通匪谋逆论诛!”

    王兆深气红了眼:“谁敢投降,老子回头宰了谁!”

    可怜的部下们左右为难,淳安公主却没有耐心一味纵容他们,拔出剑号令身后京卫:“擒贼,杀!”

    一时只听得马嘶人喊,杀气震天,从萤与倚云躲在捕兽坑的角落里,感觉头顶的薄草层很快就要被马蹄踏塌了,浓烈滚灼的血腥杀气扑面而来。

    倚云焦急道:“眼下可如何是好,偷听了这么

    久若是被发现,咱们岂不是死定了?”

    从萤也深知此处不是久藏之地,正斟酌是否该冒险逃生,忽然觉得头顶清净了许多,她悄悄往上一看,原来是谢玄览正持刀守在洞口外。

    他将王兆深拿绳绑了,推给公主的属官,自己则固守在捕兽坑前。

    这一异常举动引起了晋王的注意,他弃了竹辇,不顾己身安危,撑着竹杖穿过两军交战的乱局,往谢玄览这边走。

    其间有杀红了眼的士兵朝他挥刀,谢玄览正要出言提醒,却见晋王头也不回地抬竹杖挡开刀刃,翻腕敲在攻击者的肩臂,那人脱力摔倒,紧接着被追上来的侍卫制住。

    这一挡一敲看似简单,实则非武学造诣深厚之人绝难使出,可是晋王……

    眼见他掩面又是一阵骤咳,其病弱不似作伪,谢玄览倒真是心中疑惑,一时有些摸不清他的深浅了。

    晋王走到谢玄览面前,劈头问道:“阿萤偏要上山寻你,她人呢?”

    谢玄览不答反问:“晋王好不容易脱了狼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50-60(第4/16页)

    窝,不安心回去养着,为何又要跑回来?”

    晋王说:“我不放心阿萤。”

    谢玄览将他上下一打量,轻笑道:“殿下最该不放心的,应是你自己,还是说殿下的病弱都是装的,之前一靠近我就犯恶心,怎么这会儿不当着阿萤的面,反而敢往我身边凑,不吐血了?”

    晋王上山之前,特意找回了弃在马车中的金铃,有金铃镇魂倒也无妨。只是这事不好解释,便只好任由谢玄览恶意揣测。

    谢玄览好似要故意说给谁听似的,声音颇高:“你装病装弱骗取她的关心,此举已落了无耻下乘,须知世上的情意,半分做不得假,欺瞒有了第一回,就会有无数回,可怜她看走眼,白白为你伤这么多心。她若是瞧见你这副真面目,便该好好思量,再不能同从前那般待你。”

    躲在捕兽坑里的从萤默默缩回头,讪讪摸了摸鼻子:“那个……咱们先不出去了吧。”

    “你还有完没完?”晋王逐渐失去了耐心,“眼下最重要的是阿萤的下落。”

    谢玄览但笑不语。

    他的反应令晋王似乎觉察了什么。

    只要谢玄览没聋没死,他就不该在得知阿萤上山寻他后仍无动于衷,除非他已经见过阿萤,知道了她的下落。联想到他十分阔绰地将活捉王兆深的功劳的推给淳安公主,两军酣战却不露头搅事,反像根木桩子守在一旁,晋王忽然灵光一闪。

    他四下打量,终于看到了被荒草遮蔽、露出狭窄洞口的捕兽坑,与捕兽坑里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对视到一处。

    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谢玄览抽刀砍翻了一个鬼鬼祟祟往这边凑的乱军,不阴不阳道:“看什么看,有眼无珠的东西!”

    晋王:“……”

    外面杀斗了一个多时辰,失去主将的王氏部僚终于彻底落败,死的死,降的降。

    淳安公主清点过人数,又回身望望山林遍野的尸体,面上闪过一瞬动容的神色,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过后,却仍说道:“割首记名,回去后交予兵部,以叛军处置。”

    然后才看向站在一旁躲清闲的谢玄览和晋王:“你们一个怂恿本宫抗旨出兵,一个怂恿本宫上山剿匪,到头来却凑在一处看热闹,到底图的是什么呢?”

    晋王十分不走心地说道:“图国泰民安。”

    谢玄览有样学样:“图河清海晏。”

    淳安公主冷笑了一声。

    这两天一夜,鬼哭嶂发生的乱子足以震惊朝堂,淳安公主要归京安定局势,明日早朝必有一场硬仗要打。虽然知道这二人浑身猫腻,眼下却无暇深究。

    只是仍觉得这两人没一个好东西,眼下也见不得他们袖手偷闲,临走前故意又折回来,当着晋王的面对谢玄览说道:“不知你那未婚妻是何等姿容,我这表弟深居王府二十载,竟为了她要亲赴匪山,只等着本宫伙同王兆深杀了你,他好独占佳人……谢三啊谢三,这么多人想让你死,本宫仍留你狗命,你可真是欠了本宫好大的人情。”

    谢玄览听罢,意味不明地扫了晋王一眼:“殿下可真是抬举谢某。”

    晋王虚弱地咳了两声,真诚道:“不必听她挑唆,我从未想让你死。”

    谢玄览把玩着刀柄,森森然勾起唇角,他没说什么,晋王却看懂了他当着从萤不方便说出口的话:可我巴不得你死。

    ……

    淳安公主终于整军下山,此地只留下零落的尸首,要待事定后朝廷派人来清扫。

    从萤悬了半天的心刚安置回腹中,正要攀着捕兽坑的土壁爬上去,却见面前伸进来两只手,一只苍白细长、伤痕未愈,一只骨节分明、遒劲有力。

    她默默吸了口气,转头对倚云道:“师姐,你辛苦了,你先走。”

    从萤最终谁也没理睬,抱着倚云的腿爬上了土坑,尚不待张望四下的景象,却被谢玄览挡在面前:“别看了,当心晚上做噩梦。”

    但从萤仍然瞥见了满地血红,那一瞬间,她脸上露出了与淳安公主十分相似的神情。

    是一种克制的悲悯和怅然。

    她垂目苦笑道:“可惜我无能为力,本只想上山给你报信,却什么也没帮上,反要劳你担心。”

    谢玄览刚发现她时,心里的确是又气又怕,眼下见她灰头土脸,到底不忍责她,反而难得声音温柔道:“诸事哪能皆算无遗漏,你有这心,我已是受宠若惊,十分感激了。”

    从萤转头看向晋王,两人并未说话,只是微微一点头,确认彼此无恙,然后从萤便错开了眼。只是这一细微的动作仍然被谢玄览捕捉到,他竟然无师自通地理解了这番“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情意,觉得自己真成了强抢民女的恶霸,反衬出一对绵绵有情人。

    一时间,心里的动容被妒火点燃,他几乎是强行掰过了从萤的脸,含笑诱哄她道:“都告诉你别看了,当心恶鬼缠身,先我下山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顶锅盖出现)我五一假期确实是出去玩了,玩的有点不着四六了……(跪下)

    第53章 家事

    从萤与阿禾归家时,赵氏正在堂上焦急地走来走去,望见她二人,急急迎上来:“到底去哪儿了,这许多日不归家,外面都传是被歹人掳了去!”

    从萤说:“受谢夫人相邀,我带阿禾在玄都观抄了两天经。”

    赵氏松了口气,接着有些不满道:“未嫁女在外留宿,这样的大事,好歹该与我说一声。”

    从萤闻言便笑了,不是什么好笑,仿佛是想说:告诉你又如何,既管不着,又帮不上。

    她从前或伤怀或淡漠,鲜少将这样轻视的态度外露。赵氏心里被刺了一下,无来由有些慌,正要出言训诫她几句,却被从萤不耐烦地打断。

    “母亲,纵然你与我们姐妹亲缘单薄,但十月怀胎生下我们,咱们之间总不至于做仇人,对不对?”

    赵氏怔愣:“这话从何说起?”

    从萤语气渐冷:“周嬷嬷呢,叫她出来。”

    阿禾约了卫音儿出门采青那天,从萤特意叮嘱周嬷嬷随行看护,可是据阿禾交代,她们临出门前,周嬷嬷借口说腹痛如厕,然后就不见了人,阿禾左等右等不来,只好先行赴约。

    周嬷嬷经唤,揣手立在堂下。

    她是姜家的老仆,并不畏惧从萤,此时仍是一番敷衍说辞:“只是腹痛如厕,谁知五娘就等不烦,先行走了。”

    从萤问她:“阿禾已将采青的地点告诉你,后来你为何不追出去?”

    周嬷嬷说:“我记性差,忘了。”

    从萤道:“真是好一个忘了,我看倒像另有好差事,故意要将阿禾撇开。你后来陪从谦干什么去了?叫他也出来,我有话问他!”

    她要审周嬷嬷,赵氏便由她去了,可是从谦是她的心肝儿,哪舍得叫出来给从萤撒气。赵氏连忙拦阻道:“阿谦这两日受寒,身体不舒服,就不要闹他了。”

    从萤冷冷轻笑道:“心虚当然受寒。”

    总之,赵氏铁了心要回护小儿子。她自从萤的态度和言辞中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从萤》 50-60(第5/16页)

    隐约猜出阿禾的遭遇,心里虽怜惜后怕,到底是护儿子护惯

    了,仍为其开脱道:“从谦并非故意,你又何必责他,先带阿禾回去休息,不要两个都受折腾。”

    从萤并不打算轻拿轻放,这时候季裁冰来访,从萤先暂压一口气去待客。

    她迎季裁冰往云水苑走,将鬼哭嶂的消息告诉她:“你那些财货都压在独眼龙的地窖里,想必会被宣驸马一同收缴回朝廷,你若是有门路,可以托人问问能不能保出来。”

    季裁冰说:“入了官府的钱哪有吐出来的好事,保不出来便罢了,死了这么多人,我都觉得晦气。我来寻你不是为这个,前几日我家伙计撞见你弟弟偷偷出府,你猜那好小子最近在造什么业?”

    从萤心里微一沉然,淡漠道:“过了这个月,他也该满九岁了,败家子弟吃喝嫖赌,大抵都是从这个年纪沾染。”

    季裁冰低低道:“正是败家败得最快的一种,赌。”

    从萤闻言便是冷冷一笑,怪不得周嬷嬷觉得有利可图,会将阿禾弃之不顾。

    季裁冰说:“却不知他的钱是求来的还是偷来的,可怜我每月送来的分红,都不够他输,这钱你娘不心疼,我看了都心疼,毕竟是我辛辛苦苦赚出来的。你要不私下劝劝这娘俩?”

    从萤说:“自来赌徒都是宁断手不回头,劝是没有用的,我倒是另有一个办法。”

    她附到季裁冰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季裁冰听着,渐渐瞪大了眼睛,不免有些犹疑:“这……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从萤朝她敛衽行礼,“还请裁冰阿姊帮我。”

    季裁冰叹息道:“我当然会帮你,可惜你这弟弟,若一开始便经你教养,也不至于被纵溺至此。”

    因与季裁冰另有筹谋,从萤暗中压下一口气,没有再寻姜从谦和周嬷嬷发作。她这才腾出时间来好生安抚受了惊吓的阿禾,不料阿禾不哭不闹,只是神情落寞地望着窗外。

    阿萤问她:“是担心卫音儿吗?”

    阿禾点头。

    此时鬼哭嶂仍有朝廷官兵在围山搜余匪,谢玄览已答应她,若有卫音儿的消息,必定及时告知。此事只能寄希望于旁人,从萤自觉无能为力,叹息着摸了摸阿禾的脑袋。

    不料阿禾却抽噎说道:“姐姐是为了救我,音儿也是为救我,都是因为我。”

    “阿禾……”

    “我真是太没用了,太讨人厌了!”阿禾越说越是委屈自责,抹着眼泪钻进从萤怀里:“姐姐,我也好想变有用啊……”

    她哭得从萤心都要碎了,从萤抱着她,那虚弱的无力感与阿禾的眼泪一起,渐渐漫过了她心头。

    *

    谢玄览将从萤送归府后,便与晋王前后脚入宫,前往垂拱殿议剿匪事。

    此时的垂拱殿比大朝会还热闹,公主、王氏、谢氏,三方各说各话,互相指摘对面通匪。淳安公主拿到了有王兆深押印的契盟书,也活捉了许多他意图安置在鬼哭嶂的藏兵,手里的证据最硬;王兆深则咬死自己一切行为都是为深入剿匪,他刚在西北立了大功,乃是忠心之臣,反而公主无旨出兵,动机不纯。

    谢氏被搅进来乃是因为淮郡王,当初淮郡王为了给王兆深掩饰行迹,扯了谢氏当大旗,不仅经谢玄览的堂嫂、刑部右侍郎狄飞霜的手,调出去数百囚犯落为草寇,且这些草寇打的名义还是为谢氏修山庄。结果山庄没修起来,倒修出一座匪寨,此时谢氏确实有口难辩白。

    晋王旁听了会儿,避人对谢玄览说:“此事唯有淮郡王可出面澄清,你有没有派人去寻他的下落?”

    谢玄览说:“你倒好心,淮郡王若回不来,晋王殿下该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