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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如此摆烂,也能称帝?》 100-110(第1/14页)

    林舒娘感动,用过才知道这东西有多好,虽然总要更换,多出一项开支,但胜在清爽舒服,月信期间也可以出门做工,不耽误时间。

    何素芬的新月事带如能售卖,天底下来月信的女子皆要买它,那将是一场泼天富贵啊!

    都说商人重利,为追求钱财而不择手段,售卖使女子断绝子嗣的红花汤,拍花子的迷药,闺房里重振雄风的助兴丸,只要是有需要,他们总能造出来,提供给客人。

    那为什么女子离不开的月事带总是被忽视呢?

    林舒娘收拾完屋子,回身坐下,盯着幽幽跳跃的焰火,神思逐渐飘远。

    第二日,林舒娘照常拿白纸印刷圣贤书,按理说月信期间,女子阴气最重,她不能出门,免得冲撞别人,而且不可进书房,玷污圣贤地。

    然而林舒娘忽地对这些言论感觉厌烦,只要不耽误事,哪来这些莫名其妙、毫无根据的规矩。

    她今日印刷圣贤书,改日将这些消散阴气的书售卖给读书士子,看看到底能否把他们冲撞病死!

    林舒娘冷脸印书,把一张张字迹清晰的纸张夹在架子上风干。

    这几天,林舒娘如常行动,确如何素芬所说,没有外漏,她紧忙把成效告诉何素芬。

    何素芬长舒一口气,而后成功的喜悦支使她瞬间蹦起三尺高,激动道:“我就知道,不会错,这次一定能成!”

    林舒娘笑道:“是,素芬,你做的月事带很好用。”

    高兴过后,何素芬思及现实,她劝林舒娘试用都这么艰难,何况其他人,登时忧郁道:“舒娘,你说元帅能接受它吗?”

    林舒娘沉吟片刻,认真地看着何素芬的眼睛,点头道:“我相信,凡是用过它的女子,绝不会再想用回以前的月事带,元帅亦是如此。”

    何素芬沉下气,攥拳道:“好,那我试试,让我们忠义军所有的女子都能用上新月事带,减少行军路上的麻烦!”

    林舒娘坚信的神情鼓舞何素芬,她立时给徐茂写信汇报,并着一包新月事带共同送去幽州。

    (捉虫)

    扬州, 雍王举办简陋的登基典礼,正式称帝,过上快活日子。

    不过真正登位, 尝过人间繁华,体会皇权, 这位新帝就不满足于简单的食望,他想要更多, 完完全全地掌握世间最大权力。

    摆在他眼前的阻碍, 正是他儿子,刚刚册立的太子。

    新帝初登,并非所有人都支持太子, 从前得罪过太子的官员或老皇帝的遗臣, 以及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他们愿意支持已经登位的皇帝。

    故而这些人聚在新帝身边, 揣摩出新帝对太子颇有微词,这时就有人在新帝身边煽风点火,挑拨皇帝与太子之间的父子关系。

    弘文馆学士曾与还是平江王的太子结过怨, 一想到太子将要做皇帝, 他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当时就慌了神。

    他趁着太子尚未登基,投皇帝所好,挑选几个美人给新帝送去, 讨他欢心。

    熟络以后,学士对新帝说:“圣上, 外面传说不少风言风语, 说圣上能够登位,是太子出了大力气, 还有许多官员只登太子门,却不前来拜见圣上,独尊太子,完全没有把圣上放在眼里,微臣为圣上愤恨不已。”

    新帝闻言微微恼怒,不过那些传言倒是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父凭子贵,借儿子的力顺利登基,无可反驳。

    见新帝默然,学士继续煽动道:“如今大部分官员眼里只知太子,而不知圣上,甚至不久以后就会迫圣上禅位,倘若圣上不愿,他们宁以圣上性命相威胁,如今狂悖之臣,他日岂不是要同等相待太子,宫称帝,将这江山改作别姓!”

    新帝心里咯噔一下,做太上皇舒坦是舒坦,无忧无虑,但毕竟手里没有权力,想做什么要看他儿子的脸色,憋屈得紧。

    此外,太子冷漠无情地迫父亲,实在令人心寒,父子亲情又能维系多久?

    新帝听进学士的话,为自己考虑,立即正襟危坐,谦逊问道:“请学士帮朕谋划。”

    学士勾起嘴角,眼里精光闪过,道声冒犯,上前附在皇帝耳边,低声说:“先发制人,斩草除根。”

    新帝面色煞白。

    太子党视皇位为他们的囊中之物,哪怕他儿子没有宫禅位心思,那些替他奔走筹谋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新帝坐在冰冷的座椅上,下定决心。

    学士悄悄从新帝这里离开,回去立即吩咐左右侍从退守门外,不许任何人进,自己合上门,快步走到书案前,写一张字条,开窗放飞鸽子。

    信鸽飞至襄武,卫明王三十八代世孙孙宝安得到消息,总算安心,新帝与太子不和,他们才能有机会。

    孙宝安刚看完扬州传回的消息,一个人疾步走进来,只见这人身量不高,看上去颇为瘦小,但胜在短小精悍,额头饱满,鼻梁高隆,都说他这是贵人面相。

    如果徐茂在场,一定可以认出他。

    此人就是踹女儿下车以方便逃亡的那个渣爹,前几局平定乱局的天下之主,沈起元。

    当时孙宝安起事遭官府镇压,队伍被打散,死的死,伤的伤,孙宝安幸运逃至鹿城,遇到沈起元。

    二人极为投缘,相谈甚欢,沈起元还想把大女儿徐茂嫁给孙宝安,孙宝安推辞说他已有妻室,育有两个儿子,沈起元也丝毫不介意,改说自己女儿可以做妾。

    孙宝安见他如此真诚,将自己的经历全盘托出。

    沈起元敬重他敢于反抗朝廷的不公,官府前来搜查孙宝安行踪时,他将孙宝安藏于家中,替他掩护。

    未料,有人举报沈起元与一个陌生面孔有来往,引起官府注意,预备抽调人手返回徐宅寻查。

    幸而沈起元喜好交际,朋友多,有人立即给沈起元通风报信。

    沈起元急忙收拾东西和孙宝安、岳父和女儿坐车逃跑,他妻子徐明珠出门去吃钱娘子女儿的满月酒,躲过一劫。

    逃跑途中,马车负重大,跑不快,迟早要被官兵追上,沈起元狠心把两个女儿推下马车。

    孙宝安被沈起元的举动感动,拉着沈起元就承诺,以后富贵,必不忘他今日恩情。

    成功逃脱以后,孙宝安打着卫明王的旗号重募兵马,沈起元便跟着他一起做事,帮忙筹谋划策,得到孙宝安重用,封做西军大将军。

    “殿下,是扬州那边来信吗?”沈起元张口问道。

    孙宝安点头说:“正是,果真如你所料,皇帝和太子有罅隙,稍微挑拨,立马便翻脸。”

    沈起元道:“先在扬州拖着他们,给太子登位之路增添波折,如此才有我们的时机。”

    “说来奇怪,那些相似的密诏确是出自郑家无疑,然而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找不到幕后主使,难道郑家是特意推出来迷惑我们的幌子?”

    扬州变乱,孙宝安一直密切关注着,派不少人出去打探,就是找不到幕后主使的明确指向。

    沈起元思道:“郑家为先帝做事,不会出这样的昏招,自毁前途,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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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郑家人多半是假的,我们不必着急,那人在背后搅混水,总归要有下场之日,无需我们费心费力地寻找。”

    孙宝安连连点头,这时他突然想起不久前手下汇报的一件事,说道:“近来晋州忽然出现一支忠义军,据闻,乃百姓受饥严重,举义而成。”

    “先帝出逃时收到忠义军首领的信,不知什么缘故,竟是封其为晋王,命忠义军北上平乱,可惜叛军兵围长安,截断周边道路,失去北边的消息,也不知如今是何情状。”

    沈起元道:“我听说过这支忠义军,本来想要拉拢,不过手下探察回来道,这里面竟是招募女子,于战事无益,许是那忠义军元帅拿征募士卒做掩,逾越礼制,为自己广选后宫为真。”

    “居然如此大胆!”孙宝安睁大眼睛震惊道。

    沈起元听孙宝安方才所说,去长安后就失去消息,估摸忠义军实力应当不强,赶赴长安把自己弄没了,晋州剩余那些失去主公的士卒,群龙无首,这不是任由他们宰割吗!

    思及此,沈起元心摇意动,无限畅想美事,建议道:“殿下,扬州暂且不管,我们可以吞并一些容易攻打的起义军,不断占领城池,面对其他义军时,更具优势。”

    之前他们在打庆泽,无暇分身,又因为不知忠义军的底细,没有转去晋州攻打忠义军。

    如今襄武这一带他们尽数拿下,站稳脚跟,有充裕的时间和精力,打一个路数不正的忠义军,手到擒来,也正好给其他地方的叛军敲响警钟。

    柿子专挑软的捏,忠义军就是最合适的对象。

    孙宝安沉思良久,最后还是点头,命沈起元领军出发,前去晋州打忠义军。

    沈起元拿到攻打晋州的命令,立即整军启程,赶赴晋州。

    听闻忠义军里有许多女子,沈起元和手下聚在一起商议,派遣谁出战。

    各个将领都嫌打她们胜之不武,纷纷推拒,不愿意前去,害怕传扬出去,以后遭人耻笑。

    你推我,我推你,重任落到年轻小将白勉身上。

    白勉满怀怨气,士卒们也不情不愿,耷拉着脸,精神不振。

    “行了,前面就是丰城,咱们速战速决,赶紧打完回去吃饭。”白勉挥鞭,见士卒们死气沉沉,赶紧清嗓子喊道。

    士卒们慢腾腾地直起腰,认同白勉的话,赶紧打完,赶紧结束,这场毫无悬念能的战役没意思。

    白勉领军抵达丰城城外,宽阔好走的道路令白勉心情恢复许多,他策马上前,迎着风,扯嗓子喊道:“里面的人赶紧给我出来,速速受死!”

    丰城的路修好,宋延芳带着劳工上娘子山修水渠,吕飞燕正在算工钱,忽然士卒急忙进来禀告道:“娘子不好了,外面来一支军队,说是出自沈起元麾下,有个自称白勉的白面将军正在城下叫骂。”

    吕飞燕惊诧抬眼,“什么?”

    丰城虽有士卒留驻,但她们此时正在娘子山上帮忙开凿水渠,现在去叫,恐怕时间来不及。

    唐折桂作战经验丰富,然而她腿脚不便,无法上阵,吕飞燕登时有些慌乱,脑中闪过无数应对方策,王兴珠的脸蓦然浮现脑海。

    “火/炮,立即将火/炮推出来!”吕飞燕拍板决策,吩咐士卒去取火炮。

    士卒站立不动,犹豫道:“可是……外面都是我们花费时间修的路,就这样炸毁太可惜了。”

    吕飞燕道:“路炸了还能修,外面那些人一旦打进来,城中百姓焉有活路?快去!”

    士卒眼里闪着泪光,惋惜地往城外看一眼,扭头去推火/炮。

    唐折桂屋里的新苗得到命令,紧忙飞跑出去,换上甲胄,手执锐利尖刀,在前庭集合。

    吕飞燕一面集结闲散人员,一面派人去娘子山通知,命令那边的士卒赶回来应战。

    所有人快步疾跑,神情严肃。

    唐折桂趴在窗户上往外望,心道一定是出事情了,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腿,拄棍下地,一瘸一拐地走到柜前。

    打开柜子,唐折桂取出甲胄和大刀。

    二更

    白勉正在外面叫骂, 却在这时,城门打开,里面跑出来几个女子, 抬着一个奇怪的器物,停在关卡前, 低头在那器物身上弄些什么。

    “听闻晋州匪盗强横,肆意虐杀州县官吏, 强占城池, 现在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白勉骑马来回转悠,不战而屈人之兵更好, 免得到时候说他不够怜香惜玉, 对几个小娘子动粗。

    不过对面没人理他, 白勉刚想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准备提枪杀过去,那几个女子已经转身后撤,趴到一边捂耳朵。

    白勉疑惑地蹙紧眉头, 尚未想明白她们这番举动的缘由, 就听嘭地一声,后背热浪袭来,身下的马匹受巨响惊吓,仓惶甩白勉下背, 撒开蹄子狂奔。

    烟雾缭绕,白勉摔在地上。

    幸亏他对马匹熟稔, 坠马之际, 他本能地用枪支撑,减缓冲击, 落下时,在地面滚几圈,没有伤及筋骨。

    不过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下一刻,一声雷鸣骤然炸开,后面更是紧跟其后,连着三道轰响。

    耳边是士卒痛苦的哀嚎声,白勉眼前烟雾稍散,一只血淋淋的残臂跃进眼帘,右臂的刺痛,提醒他一个残酷现实。

    他整个右手没了。

    白勉脸色惨白,难以接受。

    未战先败且先不提,他陡失右臂,身体的痛楚抵不过精神冲击,这意味着他成为残废,依靠战功或是科举入仕的路途皆被斩断,以后什么都做不成了。

    白勉痛叫一声,晕死过去。

    这边吕飞燕因为太害怕,选择用火/炮轰击,给娘子山的士卒赶回来争取时间,但弹药毕竟有限,不好让敌军察出端倪,打完她就让人赶紧抬回来。

    相信经过火/炮震慑的士卒,不敢再轻易进犯。

    抬火/炮的工夫,唐折桂骑着马,出现在城门口,士卒错愕。

    唐折桂道:“不能让这些人逃走,放我出去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否则他们都不知道害怕的。”

    士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唐折桂竟是兀自收紧缰绳往前行,看样子是要自己打开关卡飞奔出去。

    “让她去。”吕飞燕从城楼下来,吩咐道:“你们跟在唐娘子身后,刀枪无眼,小心行事。”

    唐折桂性子倔,如今来都来了,叫她回去是万万不可的,以防她擅自行动,背着她们悄悄溜出去打人,不如正大光明地放出去,派人跟在身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帮忙。

    士卒们颔首,跑上去清楚唐折桂前方的障碍物。

    唐折桂感激地看吕飞燕一眼,毅然转过头挥鞭策马,飞出城去。

    白勉等人什么都没做,转眼间就被打伤,满地断肢,肚子破一个大洞,肠子直流,血水不断,身体外露森森白骨。

    那些运气好,没有被炸伤的士卒惊恐万状,连声大叫:“妖怪!”

    一定是她们使了妖法,引来雷霆,不然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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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发出这么大的威力,轻而易举地瞬间撕裂皮肉,夺人性命。

    士卒丢盔弃甲,转身欲逃,而唐折桂已经穿过烟雾追上来,她冲到最前方,截住逃跑距离最远的士卒,弯身砍去。

    血液呲地飞溅,一击致命,士卒的身体软倒在地,面容上的惊恐凝固。

    唐折桂调转马头,反身回去杀剩余士卒,眼前一片赤红,直到四肢健全、具备潜在威胁的士卒死得差不多,士卒高声呼喊投降,她这才收手,驱赶俘虏聚在黑乎乎的浅坑里。

    这些俘虏大多受伤,缺胳膊少腿,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活不过明天,遑论拉去做苦力。

    唐折桂骑着马在他们身边转几圈,思索如何处置,恰好吕飞燕过来,她就出声提议道:“吕娘子,叫几个大夫给他们止血吧。”

    吕飞燕惊诧问道:“为何?”

    唐折桂道:“他们手里的武器挺好,后面肯定是条大鱼,反正这些人都已经残废了,做不了活计,我们可以拿他们多钓一些新武器,狠狠宰一顿,要那条大鱼赔钱修复受损道路!”

    吕飞燕眼睫微颤,唐折桂所言极是,她们修好的路毁坏,确实应该找人赔钱,重修道路,不能吃亏。

    “好,我马上叫大夫来给他们止血,应该怎么做,全凭娘子吩咐。”吕飞燕一口答应。

    唐折桂转头看向横七竖八躺坑里的士卒们,打量半晌,随意指一个伤势较轻的人说:“你,回去给你们主子报信,就说你们被困在城外,赶紧送些粮草和武器过来,我们可不会给他们吃食。”

    鱼要慢慢钓,先给一点希望,静等咬钩,最后才能拖出水面,吃上鱼肉。

    唐折桂没提他们投降的事,未将这些人归划进俘虏范围,只让报信的士卒说,他们被围困在这里,暂时还没败,那后方必定是要来支援的。

    哪怕这个士卒不怕死,说了这里的真实情况,只要这些人还活着,总要想办法营救的,除非主帅冷心冷情,怯懦怕事,选择退兵,反正他来了就别想走。

    报信的士卒没想到唐折桂愿意放他离开,他脚边尽是别人的断肢和肠子,血腻腻沾黏在一起,腥味直冲鼻腔,几乎是惧意使然,他才强忍着没有呕吐。

    唐折桂放他离开,他立马连滚带爬跑回去传话,脚步堪比飞轮。

    亲眼目睹伙伴瞬间被炸成碎肉,恐惧控制着他的身体,他真是害怕忠义军的恐怖妖法,尤其唐折桂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无时无刻在他背后盯着,但凡说错话,没有按照她的吩咐传信,她就张开血盆大口吞下他。

    士卒战战兢兢,一股脑跑回去,按照唐折桂的吩咐,只说白勉他们被围困,需要粮草、武器等补给,别的一概不说。

    沈起元疑惑,白勉能力这么差,前去攻城,竟然被围困?

    其余人也是同样想法,士卒颤抖声音提醒道:“忠义军……没有我们想得那么不堪一击。”

    相反,面对忠义军,他们才是不堪一击的那个。

    屋内的将士恍然道:“或许是白勉轻敌,未曾留神,踏进忠义军的圈套。”

    “我就说,他一个黄毛小子,没有真正上阵打过几次仗,以为背熟兵书就能大获全胜,唉,还是太年轻。”老将感慨。

    沈起元琢磨道:“看来这个忠义军确有几分本事,并非我们想得那么简单。白勉讨要粮草,难道是自信可以与之匹敌,让我们不要太过担心?”

    “一个小小忠义军都打不过,他还有脸要粮草,将军,让我去吧,明日我们就进驻丰城!”有人不耐烦道。

    沈起元抬手沉思道:“不可轻敌。”

    半晌,他看向一个中年男人,“沙校尉,你押送些许粮草,前去探察情况,若是不对,赶紧回来禀告。”

    嘴上虽然说不可轻敌,然而沈起元觉得忠义军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何况元帅又不在,白勉认真打,不会输。

    他们不知前方战况,眼下还是尽可能支持白勉,免得延误战机。

    沈起元走到今日,依靠的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胆信任属下,有所需,必有所应,如此获得将士们的信赖和衷心追随。

    即便白勉经验不够多,但沈起元相信他的潜力。

    校尉沙豹当即领命,出去清点粮草和武器,汇报给沈起元,确定数量后,他带着东西领队出发。

    回来传信的士卒在军医那里看伤,两股战战,越想越害怕。

    如若将军知晓,他对真实情况隐瞒不报,说了假话,沙校尉也惨遭毒手,那他还能活命吗?

    士卒惶惶不安,沙豹过去就会知道他欺瞒将军,这件事无论如何捂不住的。

    唐折桂留下的伤口上完药,他六神无主,匆匆往外走,趁人不注意逃离军营,等沈起元他们放心过来上当受骗,他也早就逃之夭夭,找不到人了。

    再说沙豹的队伍,沙豹带着粮草补给即将行至丰城,突然一道冷箭袭来,沙豹挥刀抵挡,立刻高声道:“警戒!”

    下一刻,两侧乱箭齐发,前后夹击,战马骚动,沙豹一边控马,一边躲箭。

    很快箭停,唐折桂冲杀而出,身后是从娘子山赶回来的忠义军,她们在这里设伏截停粮草运输队。

    沙豹作战经验丰富,唐折桂跟他缠斗一会儿,对方似乎看出她腿上有伤,改换方向,专往她的腿脚砍打。

    唐折桂暴怒,飞快挑落他的刀剑,速战速决,抹了敌人脖子,送人去见阎王。

    解决掉沙豹,剩余士卒更好打,很快忠义军就掌控全局,拿下这批粮草。

    粮草数量不多,胜在羞辱意义浓厚。

    唐折桂赶着这些投降的士卒进坑,和之前被炸的人丢一起,粮草、武器运进城里,后面就是等人过来交赔款。

    倘若这些士卒,他们还要,那需要额外交一笔赎金和治伤药钱。

    城外蹲坑里的士卒自发清理了散落满地的尸体,吕飞燕临时打搭建一个简易帐篷,派人守着,一天给俘虏一顿饭,饿不死就成,静静等候大鱼出面。

    几天过去,白勉和沙豹杳无音讯,沈起元派探子出去查看,几个探子也接连消失不见,他终于察觉不妙,反应过来,那边出事了!

    隔这么久, 他们才发现不对劲,说明忠义军没有他们原本以为的那么好打,轻敌了。

    沈起元深吸一口气, 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这次他们是丢人丢大发, 回去遭人耻笑是铁板钉钉的,当务之急在于他能否扳回一城, 挽回点脸面。

    投靠沈起元, 为他筹谋划策的曹集安抚他,建议道:“将军莫急,忠义大军北上去了长安, 丰城的守军数量不多, 他们以少多, 关键在于取巧, 蒙蔽我们,使我们对其掉以轻心,如今我们需要的是稳定心神。”

    越到这种时候, 越不能急。

    沈起元如见救星, 两眼放光,诚恳地向曹集深深拜一礼,急切道:“请先生为我出计,攻下丰城。”

    曹集连说不敢, 扶起沈起元道:“将军,我们可以借用赎人之机, 同他们商谈一番, 揣摩他们贪图之物,摸准薄弱处, 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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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袭,如此,局势便能挽回了。”

    他注意到一个问题,方才就是去查实验证,确认自己的想法无误,所以这会儿向沈起元建议暂且和谈。

    跟对方将士见一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看他们的路数,如若能以心攻之,那再好不过。

    曹集道:“我们后面派出去的斥候一个没能回来,我怀疑我们中计,前面逃回来的那个士卒乃他们故意为之,放人回来传假消息,引沙豹运送粮草补给,打掉斥候断音讯,变成眼下局面。”

    “我去寻查,那个报信的士卒果然不见,因畏惧将军,早已逃之夭夭,如我所向未出左右。”

    沈起元拍腿叹惋先前失察,又怒骂那个报信的士卒怯懦胆小,背叛他们,竟然帮着忠义军传假消息,使得白搭进去一个沙豹。

    一想到如今局面令他颜面尽失,沈起元心里就烧起熊熊烈焰,恨声道:“一定要把那个传信的小卒抓回来,三刀六洞,不砍成碎肉,难解我心头之恨!”

    曹集道:“将军,此事交代下去,一抓到人就给您送来,我们眼前还是尽快把忠义军的事情解决干净。”

    沈起元颔首,脸色稍微缓和,抬手朝曹集作揖,诚挚托付道:“那商谈之事,全仰赖曹先生了。”

    “属下定然不负将军所期。”曹集垂首低眉,模样谦逊,拱手表忠心,一派值得信赖的样子。

    曹集奉命前去找忠义军商谈,恰好唐折桂和吕飞燕也正等他过来交赎金。

    唐折桂因为大幅度动作,崩裂伤口,清理完血迹,重新上药处理,一夕回到受伤伊始,难以下地行走。

    她拉着吕飞燕的手叮嘱道:“记住,狮子大开口,多要点钱,试探他们的态度和底线,若想要名声,肯定会耐着性子跟咱们洽谈的,最差结果不过再打一架,我们有火/炮,根本不用怕他们!”

    吕飞燕理解,颔首道:“我知道了,唐娘子,这回你可不能再违背医嘱,贸然下地动伤口了,否则腿脚要彻底好不成,娘子思虑清楚!”

    唐折桂摸摸鼻子,“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乱动的,你放心去吧,我还想等腿伤休养好重回战场呢。”

    吕飞燕让新苗在旁边监督,不许唐折桂乱跑,出去跟对面派遣过来的人商议赔款事宜。

    曹集车队停在城外,当他看见道路中间缩在坑洞里的士卒,眼瞳猛地收紧,眼睫下一片震骇。

    原本平坦的道路骤然毁坏,沙石散落在坑洞四周,烟熏痕迹明显,黑漆漆,而旁边堆放不远处着尸山,尸体已然分解,不完整,你的头脑,我的手足,竟是从身体卸下来,单独存在,其他部位更是血肉模糊,苍蝇、蚂蚁和尸虫密密麻麻。

    曹集下车,身体微微发抖,脚落到地面却是软绵,趔趄一下,站立不稳。

    他跟在沈起元身边,多多少少经历过几场战役,见过厮杀后的情景,士卒死伤的残酷场面,但是像今日这样,尸体完完全全成了几块撕裂的烂肉,恐怖程度,堪比地狱,饶是他曹集,看见以后也忍不住心慌意乱,狂呕不止。

    手段如此残忍,对面绝非善茬。

    曹集别过头,控制视线不向那边看,强忍恶心,直盯着城门迈步上前。

    那边坑洞里的士卒见到曹集,登时骚动,哀叫恳求声不断,求曹集快救他们。

    曹集走过,停在关卡前,自报家门,士卒只准他一个人进,他也一口答应,利落卸下武器,举手任由忠义军搜身,以示诚意。

    士卒检查后,领着曹集进去见吕飞燕。

    娘子山上修水渠,事务繁多,吕飞燕没时间跟他耗,开门见山,在曹集自报姓名时,她直接说:“卫王部下是吗?我是忠义军辅导员,吕飞燕,你们自己来丰城外叫嚣,气势汹汹,吓坏我城中百姓,回击乃护卫百姓,守城应尽之举。”

    吕飞燕提要求:“回击过程中,我们花费时间修筑的道路被毁,武器折损,还有给你们的受伤士卒治伤、上药、送饭,看管这些人额外是调抽人手,耽误我们筑渠,林林总总加起来,我们要卫王赔以三千两黄金,并修复城外毁坏道路,另附道歉公告一份,承诺不再进犯。”

    曹集看到跟他坐下商谈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盛气凌人,口气狂妄。

    他微微蹙起眉头,观察周围,士卒皆是女子,曹集不禁怀疑这是对他的刻意羞辱,连面都不露,就打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过来议事!

    “吕娘子,劳烦转告你们驻守丰城的将领,我是抱着极大的诚意前来议事,你们若是无意商谈,那也不用如此羞辱我,曹某自会回去禀告将军,率领大军与忠义军不死不休,战到最后一刻!”曹集面露恼怒之色,脸颊微红,冷声道。

    吕飞燕感觉莫名其妙,“你说什么,我就是负责丰城诸务之人,难道你要见宋郎君?可他只是元帅派来协助我的,非我上官,所有事情,皆由我直报元帅,不知曹郎君口中所说的羞辱,是何意思?”

    见曹集态度不好,吕飞燕以为他故意找茬,不愿意赔钱,当时就冷下脸,紧盯曹集的脖颈,回身拔剑说:“既然曹郎君无意相谈,那郎君就没必要回去了,任由我们继续打下去吧,不过耗费时间一长,到时候我们要的就不是三千两黄金了!”

    曹集遽然变色,鬓角滚出一颗汗珠,他发现自己想岔,吕飞燕竟然是负责丰城所有事务的主事人,差点因此误了大事。

    曹集紧忙伸手阻拦吕飞燕,略过心底的震惊,讪讪笑道:“误会一场,吕……辅导莫恼。”

    他念起吕飞燕的职位名,表示恭敬。

    与此同时,疑惑、奇异从他胸间一扫而过,从未听说过辅导员是何职务,忠义军中不仅多用女性士卒,而且将领亦由女子担任,曹集有些惊奇。

    那么就是说,城外他们那些士卒都是被一群女子打伤的?

    难怪死状那般恐怖,连个全尸都不肯给他们留,果真乃毒妇所为。

    曹集打个寒噤,正视吕飞燕,拉着她赶紧坐下,陪着笑脸,拱手道歉说:“抱歉,曹某无知,一时有眼不识泰山,误会辅导,实在是某未曾料到,辅导竟然这般年轻有为。”

    “曹某眼拙,愿自罚三杯,万望吕辅导恕罪,有事好商量,打打杀杀,总要流血,最后耗费辅导军中士卒精神,疲惫不堪之际,外敌侵袭,对忠义军也不利。”

    吕飞燕拔剑只是吓唬一下他,没想动真格,曹集吓得连连告罪,汗水如瀑,态度回转,她便不再计较,把剑推回剑鞘,坐下来说:“我觉得没什么可谈的,方才条件已然提了,曹郎君只管回去转告卫王,愿意接受,道歉赔款,那么你们剩下的士卒,我给卫王活着送回去,不愿意,那就开战!”

    “好说,一切好说。”曹集笑着点头,很快面露难色,陡然一转道:“不过……毕竟是三千两黄金,我们一时间拿不出这许多钱,价钱可否再谈谈?”

    吕飞燕冷笑,她当曹集有多厉害,原来也就那样,讨价还价,真当出门买菜。

    她登时皱起眉头,学曹集的模样,为难说:“可你们在丰城造成的损害太大,就城外那片地,修路所用石头是我们从山上一块一块背下来的,沙土同样找好久,而且劳工一日三餐全包,修这条路,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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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力,三千两黄金都是我斟酌再三,取定的最低数目了。”

    赶在曹集说话前,吕飞燕快速抢白道:“不是想难为你们,而是我不好向元帅交代,如果实在不行,拿别的物件换亦可。”

    曹集沉吟片刻,“不知元帅性情,某拿不定主意,辅导想要何物?”

    吕飞燕道:“粮草,武器,良马,药品,所有军需,皆可抵债。”

    听她这么说,曹集思忖,吕飞燕她们可能缺少军需用物,赶紧记在心里,而后跟她洽谈抵债的具体数额,时刻注意吕飞燕的神情,看她最看重哪一样。

    赔偿聊完, 到道歉公告部分,曹集不愿意接受,虽然主动打丰城, 师出无名,是他们不对, 但公开道歉是万万不可的。

    本以为忠义军孱弱,不堪一击, 当时随便拿一个借口就来了, 而今落到别人手里,成为把柄,要是再公开道歉, 他们就只有到孙宝安面前, 以死谢罪了。

    曹集道:“辅导所说的道歉公告书, 我们是绝不能写的, 辅导想要什么,直接提吧。”

    吕飞燕沉思良久,退让一步, 张口缓声道:“不道歉也行, 用矿山换,我好像听人说起,卫王东军方拿下兴通,那就把兴通的矿山给我们吧。”

    兴通以铁矿出名, 有了兴通,打造兵器就不成问题, 倘若得到此地, 给王兴珠制作火/炮,那她们将彻底无惧任何人。

    曹集当然知道兴通的重要性, 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不可!”

    不仅是兴通铁矿意义非凡,而且东军将领是纪伏,纪氏乃卫王家臣,纪伏自幼跟孙宝安一起长大,支持他兴复旧朝。

    问题在于,纪伏厌恶沈起元,他认为沈起元出身低微,虚情假意,本性凉薄,初见时就评价他,小人也,闹得场面很尴尬。

    沈起元这边攻丰城没有攻成,反而要拿纪伏刚拿下的兴通矿山换取道歉书,遮掩丢脸之举,那纪伏还不得冲回来砍死沈起元!

    曹集坚决不同意这条件,他未料到吕飞燕把主意打到矿山上,脑子转得飞快,立即说:“我有一法,不知辅导是否能够接受。”

    吕飞燕笑道:“请讲。”

    曹集道:“我回去同将军请示,由我们将军亲自手书一封致歉信,交到辅导这里,私下致歉,他日若是有得罪之处,辅导自可展示给天下人。”

    吕飞燕思索良久,曹集捏着袖子悄悄擦汗,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瞟,额角暴汗狂流。

    “也好,今日就先商定这么多,曹郎君带着这些条件回去禀告吧。”吕飞燕点下头,同意曹集的道歉方法。

    曹集如释重负,脸上霍地绽放莫大的笑意,他起身深深行一礼,感激道:“辅导所言,曹某一定只字不差地带给我们将军。”

    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是无数个念头闪过,曹集低头的工夫,吕飞燕看不到,他眼底积聚寒意。

    私下写的东西,效力不大,尤其总管丰城军务的是女子,他日作文章的机会也多,道一句怜香惜玉,写给吕飞燕哄着她玩笑,谁又会在意信中内容,愿意相信这封致歉信呢?

    何况只要他们打忠义军,灭了口,这封信便再无重现之日。

    重要的事情谈完,吕飞燕准备谢客,然而曹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笑脸相迎,小心讨好道:“不知元帅是哪里人士,喜好何物?外头那个冒犯丰城的愣子,他叫白勉,从军时间不久,定是追击逃犯时迷失方向,走错了路,这才误会一场。”

    “我们将军曾闻将军威名,未料竟以不打不相识开头,如今辅导教训过白勉,我们也赔礼道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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