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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虫)
这时北狄知晓自己中计, 但占领夷州的好消息令北狄无暇顾及西戎,坦然接受现实,举刀向梁国发起进攻。
他们杀了梁国和亲的公主, 与其彻底撕破脸,通过战争获利, 梁国节节败退令北狄血液沸腾,流水一般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未能止住他们的野心, 随意吓唬两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无数物资, 他们岂会收手。
北狄人清楚地认识到梁国的孱弱、怯懦,愈发放肆,膨胀, 渐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北狄得到源源不断的物资, 如今之强大, 西戎难以匹敌, 不过北狄的目光在地大物博的中原,被他蚕食成弹丸之地的西戎已不是他对手,土地又贫瘠, 他看不上眼。
如今这局面, 西戎根本不用掺和进去蹚浑水,坐山观虎斗,无论梁国还是北狄,对西戎而言, 无所损碍,反而加入容易生出祸端。
阿戈默举起碗喝一口奶, 思绪万千, 不好贸然得罪梁国,又不准备答应对方请求, 他长年驻扎在关外,通晓汉话,无需翻译,阿戈默旋即笑道:“徐娘子,北狄强横暴虐,西戎饱受北狄欺压折磨,不断退让才换来短暂的和平,百姓安心养牛放羊,可是先前的损伤尚未养好,这时出兵攻打北狄,能不能且搁置一边不说,我们眼下的太平日子是不会有了。”
徐碧荷不慌不忙道:“您也说了,北狄豪横跋扈,残虐不仁,如果不能击杀,将来祸乱中原,您觉得他还会满足于中原之地吗?等到那时候,西戎就危险了!”
阿戈默沉思半晌,徐碧荷说得有道理,但眼下他们出手的时机,北狄和梁国刚交手不久,后面还有的打,待他们双方力竭,必将眼光转向西戎,两边开价,西戎可以择优而投,而不是急匆匆就倒向梁国,好处不够多。
“这件事情太重大了,我一个人无法做主,须得传信禀告单于,请娘子等上几日。”阿戈默使出拖字诀。
眼前不是西戎出兵的最佳时机,徐碧荷知道一等就再没有音讯,但情况紧急,她等不及。
徐碧荷拔出绑在腿间的匕首,飞快刺向阿戈默,而空中气流涌动,阿戈默耳朵动了动,匕首上的白光闪过他眼睛,意识到徐碧荷软的不行,准备来硬的,阿戈默遽然变色,抬手摔破碗,及时抽身躲避。
阿戈默迅速转身,拔出悬挂的大刀,厉声道:“徐娘子,看你是女人的份上,你现在停手,我不追究罪责,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休怪我手下无情。”
徐碧荷脸上肌肉一抖,“不需要左贤王留情面,今日西戎不答应借兵,那就是与我梁国为敌,与其放任西戎左右摇摆不定,养虎为患,不如我今日便铲除了这祸患!”
“既然如此,那按我们西戎的规矩来吧,今天你能打败我的话,我阿戈默二话不说,借兵给你攻打北狄,若不能,你留下一只手在这里。”阿戈默眯起眼睛,放出不善的光芒,问道:“如何,可敢跟我一战?”
徐碧荷淡然道:“不负左贤王盛意。”
本来她就做好打算,杀死阿戈默,扶立他人取代阿戈默,带领其手下士卒随她攻打北狄。
她敢豁出去,但阿戈默不敢。
阿戈默有心坐山观虎斗,两边都不得罪,忌惮她的身份,不敢对她下死手,死一个无名小卒无所谓,但到关键时刻,小卒也有关键作用。
他害怕以后梁国拿此事当作借口,跟西戎谈判,这样西戎旁观看戏的优势就没有了。
有所忌惮,应对不怕死的狂徒,交手前胜负即定。
二人出帐子,徐碧荷让所有人前来围观,说清出内容,免得阿戈默赖账。
阿戈默嗤笑,徐碧荷站在他跟前,就像小鸡崽,拎他们西戎的刀都费劲,他哪会打不过徐碧荷。
徐碧荷身形单薄的印象刻在阿戈默脑中,他自信握刀,让徐碧荷任意自选趁手的武器,徐碧荷去取她的红缨枪,细细长长的杆子,看着没什么分量。
阿戈默扯动嘴角,轻蔑道:“娘子,我可不是梁人,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徐碧荷目露凶光,冷声道:“废话少说,开始吧。”
话音甫落,徐碧荷凝神冲出去,抬枪朝阿戈默右胸刺去,阿戈默侧身欲躲,而徐碧荷却是装模作样,虚晃一枪,实际改换方向,尖端扎向阿戈默心口。
锵一声,阿戈默挥刀砍歪凶猛咆哮的红缨枪,刀身嗡鸣,微微颤动,握在手里有些麻。
阿戈默大吃一惊,徐碧荷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不容小觑,他紧忙收敛心中轻视,压低浓黑眉毛,郑重地盯紧徐碧荷出手招式。
徐碧荷毫不畏惧阿戈默,主动出击,掌控猛烈攻势,接连不断地招呼在阿戈默身上,周围旁观的西戎士卒们高声呼喊激励阿戈默。
一刻钟过去,阿戈默摸清徐碧荷耍枪的路数,适应节奏,他准备继续拖延一会儿,徐碧荷出招很急,用力过猛,起初确是占据上风,不过时间一久,劣势就显现出来,大量体力流失,很容易稳不住。
阿戈默慢悠悠地化解徐碧荷每一枪,注意保存体力,只待对方体力透支,他抓紧漏洞将其一击制服。
日头缓缓移动,汗珠从徐碧荷发间飞溅而出,徐碧荷脸色烧红,但她手里的枪却是极稳,甚至阿戈默感觉有些邪门,她的出招更加迅疾、猛烈,已经完全不给他反击的时间和机会。
时间缓缓流淌过去,无形的压力钳制阿戈默,起初士卒们为他欢呼起舞,纷纷要他给徐碧荷一个教训,然而他防守却不进攻,士卒从以为他游刃有余,故意逗弄徐碧荷,羞辱她,兴高采烈,渐渐转变成小声嘀咕,疑惑他为什么还不反守为攻。
随着徐碧荷挥舞出残影的红缨枪无缝击打,为他喝彩的声音越来越小。
阿戈默心间压力骤增,他无暇顾及围观士卒的神情,只是喝彩的声音低微,加之徐碧荷不同寻常,迅猛不断的攻势,两方因素交叠,这使他心神顿乱。
不行,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阿戈默面容表情皲裂,他咬咬牙,往手掌、刀柄灌注力量,轰地打出去,徐碧荷的红缨枪瞬间弹飞,差点脱手。
趁徐碧荷重握红缨枪的间隙,阿戈默勾起嘴角,顺利转换状态,举刀攻击徐碧荷。
“左贤王,左贤王!”人群爆发欢呼,拍手叫好,其间夹杂大同小异的指挥话语:“攻她下盘,打她……”
重新响起的叫好声震荡阿戈默心神,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放下些,他转头扎进对战里,全神贯注,向徐碧荷发起猛攻。
这时情况陡然反转,阿戈默进攻,徐碧荷动作迟缓下来,用她的红缨枪抵挡,转为防御。
围观士卒们见徐碧荷速度变慢,兴奋地叫喊,让阿戈默快抓紧机会,速速打败她。
阿戈默审时度势,感觉有些不对劲,徐碧荷骤然降速防守略微古怪,但来不及多想,机会转瞬即逝,他必须在徐碧荷精疲力尽的时候全力以赴。
尖刀连续不断地冲刺、翻转,阿戈默迷失在混乱的喝彩声里,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打败徐碧荷。
可惜徐碧荷滑如泥鳅,任阿戈默怎样打,她总能躲开,阿戈默先前记的那些漏洞也被徐碧荷补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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懈可击。
阿戈默眼睛充血,逐渐癫狂,思路越来越模糊,目标越来越清晰,最后阿戈默无可奈何,低吼一声,使出杀招,对徐碧荷下死手,往她致命部位挥刀而去。
徐碧荷身姿轻巧如燕,像逗小猫似的,灵活抵挡,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在阿戈默疯狂出刀时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等阿戈默反应过来,自己中招,徐碧荷转攻为守,是为消耗他的力气,为时已晚。
阿戈默喘着粗气,脑袋昏胀,他已经疲累,无法爆发力量拿下徐碧荷,而徐碧荷休息好,最后冲刺,挑飞阿戈默的刀。
这一局,徐碧荷胜。
阿戈默无力仰倒,围观的士卒们惊呼一声:“左贤王!”
谁也没想到,阿戈默居然会输给徐碧荷,现场氛围有些尴尬,奋力为阿戈默加油鼓气的士卒沉默不语。
徐碧荷举枪杵地,抬手摸一把眼睛,擦去湿漉漉眼睫上的汗水,她手心原本都全是汗,滑溜溜,差点不能平稳握紧红缨枪,在防御时还要抽空甩手,抖落汗水。
结束第一件事,徐碧荷赶紧擦汗。
“你了。”阿戈默两眼放空,躺在地上呆愣半天,由左右士卒扶他坐起,他缓缓开口。
徐碧荷点头示敬,并不同阿戈默谦虚客套,提醒道:“请左贤王勿忘自己说过的话,借兵给我。”
阿戈默用力捶地泄愤,不知应该怨怪谁,众目睽睽之下,他向天神立下,是不能反悔的。
“好,我借给你,不过仅代表我自己一人,与西戎无关,我手下有勇士三千,平常士卒万余,你要借多少?”阿戈默咬破牙根答应徐碧荷。
阿戈默事先说好,借给徐碧荷的士卒仅是他自己手下,与西戎切割,借兵攻打北狄是受梁国胁迫,不代表西戎立场。
徐碧荷道:“我曾听闻西戎骑兵骁勇善战,那你便借出骑射最好的三千勇士,我们所缺人手即足数。”
阿戈默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艰难起身清点士卒,调拨人手给徐碧荷。
“这是哈荣谷,我的亲信,懂汉话,你有什么命令都可以交代给他。”阿戈默点一名亲信推举到徐碧荷面前,朝哈荣谷使了个眼色。
哈荣谷领会左贤王的意图,走到徐碧荷身边,抱拳道:“不论任何事,将军皆可吩咐于我。”
徐碧荷打量哈荣谷,身高体阔,许是读过汉读,身上略显书卷气,不像其他西戎人那么粗壮。
思及语言沟通不畅是大问题,确实需要翻译在身边,避免引起误会,在作战过程中发生乱子,徐碧荷接受哈荣谷。
临行前,徐碧荷承诺道:“左贤王尽管放心,你们帮助我,我一定记得今日援兵之恩,他日必有报答。”
她说的是自己,一直以来,张口都是梁朝云云,除去平述忠义军攻下幽州,再未提及忠义军。
阿戈默不想回忆自己输给徐碧荷的耻辱,闭眼挥手,催促徐碧荷赶紧走,看着扎眼,心痛难耐。
徐碧荷策马奔腾,带领从阿戈默这里借来的三千骑兵赶赴幽州。
时间紧,任务重,徐碧荷抄近路,从北狄中间取道,一路杀过去,能省不少绕路的时间。
徐碧荷带着西戎骑兵横扫而过,北狄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待他们醒神,想要追击徐碧荷等人时,人已经跑出十几里,似乎无意纠缠,只是过个路而已。
遇到突袭,又追不上人,北狄士卒惊惶,紧忙传信给可汗,请求支援。
徐碧荷途经夷州,随她同行的西戎骑兵有些吃不消,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吃饭的工夫,徐碧荷抬眼望向夷州,距离极近,若攻下夷州,往幽州推进,那么幽夷之间的北狄人腹背受敌,她可以跟元帅她们前后夹击,如此便能轻松收复北地。
来都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总要带点礼物见元帅,她也好将功折罪。
徐碧荷给哈荣谷递干饼,淡声吩咐道:“哈荣谷,吃完不用急着赶路,今夜突袭夷州。”
哈荣谷闻言干饼噎在喉间,一时喘不上气,翻白眼,他掐着脖子在徐碧荷面前转,徐碧荷伸手拍他后背,那块饼才终于咽下去,哈荣谷小命得以保全。
“……突袭夷州?”哈荣谷顾不上自己方脱离危险,紧忙询问徐碧荷,瞪大眼,语调惊异。
徐碧荷道:“正是,我们元帅已夺回幽州,我自夷州打过去,恰好能与大军汇合。”
哈荣谷指着自己和其他士卒,难以置信道:“就我们,打夷州?”
虽然徐碧荷打了他们左贤王,实力不凡,但夷州是什么地方,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就凭他们区区三千人,攻打夷州?这是说笑呢!
哈荣谷面露难色,“徐娘子,你没有上阵作战过吧?”
徐碧荷点头说:“怎么,有问题?”
“攻城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我们出来除了路途所需的一点饼、水,轻装奔驰,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如何攻打夷州?”哈荣谷佩服徐碧荷的天真,她上赶着找死不要紧,他们西戎人还想活命。
徐碧荷眼里浮现迷茫之色,“我们元帅打晋州的时候,仅备粮草,所用物资并不多,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轻松攻下,这很难吗?”
哈荣谷忽然语塞,人家是元帅,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哪里能够相提并论,他只好问道:“夷州地险,那娘子预备用何计谋攻打夷州?”
徐碧荷思虑道:“他们敢出来,一切就容易许多。”
没有什么东西,比仇恨的力量更能摧毁事物。
*
丰城,徐碧荷走后,唐折桂不想动弹了,留在这里静静养伤。
大夫每天都过来给她看伤换药,唐折桂躺在床上几乎快发霉,她感觉自己腿上的伤差不多好了,没什么问题,急求下地活动。
唐折桂百无聊赖,徐碧荷离开,吕飞燕事忙分不开身,无法陪伴唐折桂,她想了一个办法。
因晋州与长安间交通不便,王兴珠她们的日志暂时送到宋延芳这里,汇报日志越积越多,同徐茂看过的存放一起,都有些分不清了,正好可以让唐折桂帮忙区分,也打发时间。
“我看日志?”唐折桂张大嘴巴,惊诧出声,她连忙摆手道:“不,不成,我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这事我不行。”
吕飞燕道:“又不是叫你帮元帅挨个审阅,只是看眼尾部的日期,按顺序重新排一下,不难的。”
她拿出杀手锏,“有王兴珠的日志,你确定不做吗?”
“王兴珠……”唐折桂犹豫,她得帮元帅盯着王兴珠,不许王兴珠在背后搞小动作,背叛忠义军。
唐折桂沉吟半晌,最后收紧五指,答应吕飞燕,说道:“好,我做,这件事放心交给我,没问题!”
吕飞燕轻笑,“一会儿我让人去把东西搬过来,你慢慢看。”
看到吕飞燕脸上绽开的笑容,唐折桂忽觉上当受骗,着急忙慌下,不小心咬痛舌头,拒绝的话完全说不出。
“看来,这是天意难违,唐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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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别挣扎了。”吕飞燕捂嘴笑道。
唐折桂脸皱成一团,五官狰狞。
正在她们说话时,宋延芳步履匆匆,面带急色,似乎遇到分外棘手的麻烦。
“吕娘子。”宋延芳停在门口,往里面轻唤一声,话语沾染些许忧虑。
吕飞燕转头看到宋延芳,估摸着出现什么麻烦,亟待解决,她赶紧跟唐折桂说:“娘子好好休息,我去忙了。”
说完,吕飞燕快步走出去,询问宋延芳:“宋郎君,怎么了?”
宋延芳愁眉苦脸,眉心蹙紧,声音忧虑:“如今道路顺畅,凿渠进度却因引何处水而延缓,研究许久,我觉得还是应该引娘子山之水最妙,不然庆县那边的百姓不满,阻挠我们凿渠,引发乱子,最后不好收场。”
吕飞燕叹气道:“可娘子山……距离虽是适当,然而山势陡峭,那边一片悬崖峭壁,之前我们进山寻找活水源头时,爬到一半就全是断崖,没几个落脚的地方,几次无功而返,人站不上去,水亦引不下来,奈之如何?”
“我正是为此事发愁,如果能想办法从那段断崖处过去就好了。”宋延芳苦恼地踱步。
吕飞燕道:“还是再看看吧,试一试能否跟庆县百姓坐下商谈,娘子山,太难,即便我们日日夜夜地挖山取道,那等修成,恐怕已二三十年过去了。”
两人谈话传进唐折桂耳朵里,唐折桂挠挠头,这事她可帮不上忙。
下午,吕飞燕命人把储存的日志抬进唐折桂屋子,唐折桂开始王兴珠那边送回来的汇报日志。
唐折桂一边从箱中捞纸,一边唉声叹气,眼光快速从纸张上跳过,不经意地瞄见图画,她登时惊喜,飞快拾起。
定睛看时,唐折桂十分眼熟,一眼看出这上面画的是健身场地处器物,天梯。
原来图纸在王兴珠这里,她交还回来,一直存放在垒叠的日志箱中落灰。
唐折桂拿着图纸研究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随手丢到一边,不想再看什么日志。
这时,她想起吕飞燕和宋延芳的忧虑,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让他们分心,唐折桂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禁喃喃道:“娘子山……”
唐折桂摇头,收好那些图纸,放到一边,瞪大眼睛,打起精神,专心致志分拣日期错乱的日志。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图纸飞快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千里之外,徐茂收到系统讯息。
已选择地址:娘子山,选址成功,三十秒后即便开始建造,请预留足够的建造材料。
徐茂错愕,不知道系统发什么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赶紧进具体事项里检查。
点进去仔细看,徐茂发现竟然是之前的那个健身公园,停在选址的时候没有继续执行,图纸被王兴珠偷走,人工手搓健身器材,给了她一个大惊吓。
不知什么缘故,系统重启建造任务条,竟然要在娘子山修健身公园。
徐茂吓白脸,立即手忙脚乱地取消,可惜她点击的时候为时已晚,任务启动,进度条变成绿色。
“不”
话音未落,绿色倏地跳红。
对不起,建造材料不足,请玩家尽快补充。
进度条只进了一步,显示百分之一,系统跳出警告弹窗。
徐茂顿时松气,幸好她上局就把建造材料用光,不然娘子山就要有“神迹”降临了。
取消,任务条变灰,徐茂彻底放心。
与此同时,丰城风云突变,厚重黑云压顶,天际白光闪过,一道紫电劈下,正中娘子山,隆隆雷声响彻云霄。
轰地一声,山石滚落。
这道雷电来得迅猛,走得也急,本以为后面还有什么手段,谁知突然寂静,销声匿迹,紧接着乌云散开,只起一个头,戛然而止。
狂风停息, 方挪到窗边,准备关窗户的唐折桂一愣,昏黑屋子很快恢复光明, 仿佛刚才是她的幻觉。
唐折桂拍拍耳朵,“我明明听到响雷声, 外面像要下暴雨的模样,怎么突然停了?”
这诡异的天气引得所有人疑惑, 第二天唐折桂就听照顾她的新苗说雷电劈中娘子山, 阻拦吕飞燕她们的一处断壁竟然裂开,石头滚落,出现坑洞, 人可以通过这个坑洞继续往山上走。
唐折桂惊得瞪圆眼睛, 天底下居然这样的好事, 吕飞燕才烦恼断壁拦路就天降神雷, 替她解决阻碍。
运气真好。
唐折桂羡慕得眼睛滴血,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不过是从马背摔下来而已, 她腿脚竟然受伤, 不良于行,苍天不公正!
唐折桂酸酸地说:“那吕娘子不用忧虑凿渠的事情了吧?”
新苗摇头,摆放茶点,“差得还远, 这只是其中一处,上天帮助吕娘子解决最艰难、危险的地方, 但后面还有许多峭壁等着娘子, 娘子说要筹人挖山,大清早就出去了。”
她叹口气说:“这苍天真是, 劈一道是劈,劈两道也是劈,为什么不多劈几道天雷,帮我们彻底解决前路呢?”
唐折桂酸水沉下去,她扶住额头,心底赞同新苗的话,要么不帮,要么送佛送到西,给她们劈出一条天路,仅仅来一下算什么,示例吗?她们又无法引雷劈山!
无奈,唐折桂琢磨不透天意,连着打一个哈欠,耷拉眼皮开始收拾日志。
不经意间,一段文字跳进她的眼睛。
王兴珠写道:“仿照道士炸炉,苦学炼丹之法,于山洞炼丹,果然丹炉炸裂,天降甘霖,细究其法,察觉似同爆竹,不知是否巧合,需要再次试验……”
唐折桂忽然看中两个字眼,炸裂。
她无端联想,天雷劈裂娘子山,丹炉炸裂,它们都具备巨大的威力,可以破坏物品,使之碎裂。
如果将王兴珠的炼丹炸炉法挪移到娘子山,让炸飞的丹炉击碎峭壁硬石,那么平坦的路不就出来了吗!
唐折桂嘭地拍案,眼睛亮起,抚掌叫道:“对啊,天雷许是给我们做示范的,我们人力挖山花费时间长久,而外力完全不同,炸炉说不定可以帮我们打碎山石,省时省力,以后都不用慢慢敲半天运石头了!”
“娘子,什么炸炉?”新苗好奇,上前搀扶唐折桂,免得她过于激动,倏地跳下榻,拖着伤腿跑出去。
唐折桂握紧新苗的说,眼里幽光闪烁,兴奋道:“我想到在娘子山开路凿渠的办法了,快请吕娘子过来。”
新苗道:“吕娘子出门去筹集人手,不知何时回来。”
唐折桂一刻都不想等,紧忙推搡新苗,催促道:“你帮我出门走一趟,快些找吕娘子回来议事,跟她说,不用担心挖山的事情,我有迅速开路的法子。”
新苗茫然地哦一声,不知唐折桂想出什么神奇之法,如此激动,她立刻跑出去寻找吕飞燕。
唐折桂兴奋万分,激动地拿着王兴珠写的那张汇报日志等吕飞燕。
下午,吕飞燕一头雾水地回来,听新苗说,唐折桂想到开路的好办法,叫什么炸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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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飞燕疑惑不解,一进门就问:“唐娘子,新苗说的炸炉是何意?”
唐折桂抬头望见吕飞燕,立马绽开笑意,朝她招手说:“快来,你看看这个。”
等吕飞燕走近,唐折桂将王兴珠的日志塞到她手里。
吕飞燕低头看,表情逐渐严肃,联想到劈中娘子山的天雷,脑中隐约生出一个想法,“你的意思是……仿照王兴珠炼丹之法,作法求雨,引来天雷?”
“可是雷电非人力可控,我们又不能引雷劈山。”而且能不能顺利祈雨,还尚未可知,用这个法子,成功的可能太小,吕飞燕质疑。
然而唐折桂连连摆手,急声说:“不是,不是引雷,我们费这个劲儿做什么,吕娘子,你想啊,咱们是要叫山石碎裂,多出豁口,使人可行,虽然无法接引雷霆,但是凭借丹炉爆炸之力,给娘子山划几个小口子应是足够的。”
“碎石?”吕飞燕眼睛瞬亮。
是啊,人工开凿是一点点敲碎石头,雷劈峭壁是打裂硬石,那她们的目光应该同样放在石头上面,想办法借力碎石。
唐折桂探身,用手指出一段,吕飞燕顺着她的手指重看文中描述。
王兴珠说,炸炉时所有人听到洞内响起厚沉的雷霆声,大地震动,后面进洞收拾,发现丹炉裂成几块,残骸飞满各处,地面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大坑,乱石堆落。
吕飞燕越看越惊喜,这个炼丹炸炉留下的坑洞完全符合她们的需要,只要凹陷能踩,她们就可以一路修上去。
如此,不仅可以接引水源,而且她们也可以修出通向外县的道路,不必绕行,节省脚力。
吕飞燕连连称赞,解决一桩心事,立刻说:“我这就给王兴珠写信,请教炸炉的具体方法。”
唐折桂咧开嘴,“能帮上忙就好。”
吕飞燕赶紧向王兴珠传信,询问炼丹炸炉的秘诀,又将丰县情况告知,请她帮忙估摸能否开展。
信件急传,一直未得回音,吕飞燕陷入焦虑,她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炼丹上,然而日复一日的等待和扑空,吕飞燕心中的焰火渐暗。
唐折桂关注着王兴珠的信件,然而一动不动,渺无音讯,不由起疑,“难道是王娘子那边出事情耽搁了?”
吕飞燕道:“期待一切顺利。”
只希望王兴珠别出事,她的炼丹炸炉法在娘子山也能用上。
等待多日,吕飞燕开始自己翻阅书籍查找炼丹相关的东西,找道士问询。
这日黄昏时候,太阳西沉,天际霞光灿烂,车轮滚滚,碾过石板,一支身穿甲胄的队伍出现,马车在前,装载货物的两轮车在后,不过两轮车上东西由油布、麻绳包裹严实,看不出里面物品具体形态,只觉得略微高大,车队停留在丰城忠义宅院前。
王兴珠掀开车帘,轻快跳下车,正逢得到消息、出来迎人的吕飞燕。
吕飞燕激动道:“王娘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元帅走时虽是给她们便宜行事之权,允准事后禀报,但毕竟大家事务繁忙,无暇分身,王兴珠得信赶在丰城,吕飞燕既感动,又意外。
王兴珠道:“正好顺路,金娘子让我来丰城看看她家开设在此的铺子,代她巡查,想着你要的家伙,我最熟悉,顾虑到安全,还是由我启动使用为妙。”
她伸手指了指后面拉的两轮车,吩咐人解开绳索,推进院子里去。
吕飞燕转头看去,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疑惑问道:“这是何物,丹炉吗?”
王兴珠两只眼睛弯起,凑到吕飞燕身边,笑盈盈卖一个关子说:“勉强算是丹炉,不过用起来比普通丹炉好,等一会儿进去看,你就知道了。”
士卒帮忙把两轮车推进院子,松开捆绑的绳子,揭开上面覆盖的油布,只见一个外形奇异的器物出现在眼前,有弹射铁石车炮的影子,但整体形状像捋直长脖的鹅子,底座沉稳,有支架,上端伸出一根粗大的管道,看着颇怪。
“这是?”吕飞燕惊讶问。
王兴珠介绍道:“我本想丹炉改装,奈何花费颇多,不若直接用铁器打,同时我也在探察炼丹炸炉的原因,其间摸索到爆竹身上,发现爆竹的效果更好,于是改用爆竹,查阅丑娘所留日志,来回折腾,做出此物,火/炮。”
“将制好的弹药塞进长管里,点燃火药后会产生推力,射出炮弹,这样就可以远距离炸开,对地形要求降低,不用再在周边寻找掩护物,点好撤退了。”
吕飞燕瞪圆眼睛,明明每个字她都明白,但合起来有点听不懂,为什么会按预想爆炸?
她尽力理解,说道:“所以……它类同投石车,将火药换成石头,弹射而出,在远处引爆?”
王兴珠道:“差不多,火/炮的威力猛烈,炸时声若响雷,刺痛耳朵,击中之地土石不可抵挡,飞沙碎石,我想,或可在娘子山上炸出一条路,便运送它过来,正好换地方试验。”
吕飞燕吸气,激动地浑身颤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感谢王兴珠。
“不过要是炸山的话,在开始以前,我们需要找准位置,提前疏散距离娘子山最近的人户,防止发生意外状况,损伤百姓。”王兴珠提醒道。
吕飞燕连连说是,“这是必然,想来所用弹药不便宜,尽可能节省些,说不定以后用的地方还多。”
王兴珠道:“一眼瞒不过娘子,若非金娘子支援,我怕是早早停在打铁这一步就放弃了。”
“金娘子大义,待元帅回来,一定要同元帅说。”吕飞燕对金非玉感激不尽,她转头看向火/炮,上前摸了摸炮身,忽生灵感,问道:“娘子说它能炸山碎石,是因为火药?”
“正是。”
吕飞燕道:“那我们直接在山上放好火药,留足引线,然后撤退等它爆炸,这样不行吗?”
王兴珠解释说:“原本我确是如此打算过,不过听闻娘子山悬崖峭壁多,登山道路艰险,恐忙中出错,撤离时不小心滑倒,此外部分地方光溜溜,爬不上去,那就无法放火药,麻烦颇多。”
“而直接空投弹药,它的唯一要求是找好架置炮身地方,或许更方便安全。”
吕飞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有了王兴珠相助,吕飞燕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带人上山测量峭壁尺度和位置,观看周围环境,预估山石塌陷后果。
吕飞燕、王兴珠和熟知地理的官吏、士人同行,查阅县志里关于娘子山的文字,加深了解,商讨方案。
不眠不休讨论两日,最终确定摆放火/炮炸山的位置,通知周边百姓暂时迁移,防止滚落的山石伤人。
前些时日天雷劈山,从山上滚下来几块儿巨大的石头,虽然没有伤到人,但也吓大家一跳,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吕飞燕提出天有异象,巨石滚落的事情或许还会发生,先带他们去城中避一避隐藏的灾祸,每日供应三餐,保证大家不会饿到。
百姓闻知,忙不迭收拾家当,近乎举家搬迁,有些不情愿离开的人看着邻居忙碌收拾,说道:“你们别听外面乱说,娘子山离我们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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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近,滚几块石头下来,听声音就可以提前知晓,而且它滚那么久,到咱们这里早没力气,砸不死人,用得着收拾东西,忙上忙下地来回搬吗?好麻烦,完全没必要的!”
邻居大惊道:“你咋能这么想,人家宁愿每日发三次饭,也要我们离开,肯定是要发生大事情,不然花这工夫白干?”
“我听说……”邻居停住手里的动作,环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估计娘子山这边要打仗,忠义军才提前叫咱们走,何况过去吃住也不要钱,只是给修路的劳工帮把手,如此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还不愿意去,你不去,就没人管你的死活了!”
这人一听,脸面猝然失色,“当真?”
邻居不满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反正过去以后,可能回不来了,能带走的东西都要带上。”
说的极是,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保险起见,搬家撤离,走为上策。
所有百姓飞快翻箱倒柜收东西,拖家带口跟着吕飞燕的人转移。
吕飞燕在附近巡视,检查没有滞留百姓后命人守在道路要口,禁止百姓折返,随后推着王兴珠的火/炮出发。
为保证安全,她们规划了射击位置,并且助推火/炮抵达指定地点,大部分人都要离开,仅留王兴珠、吕飞燕和几个帮忙的士卒。
“好,底座埋这么深,差不多了。”
炮弹射出以后,冲击引起炮身的震动很大,必须固定底座,不然精准度不高,打出去偏歪,无法在原定地方爆炸。
王兴珠拍拍手心的泥土,检查火/炮,确保不会出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吕飞燕心弦紧绷。
王兴珠举着火折子说:“你们往后面退些,捂住耳朵,我要点火了。”
吕飞燕等人闻言退后几步,跳下提前挖好的坑,趴在边缘,盯着火/炮。
王兴珠转身,点燃火药引线,快步反身跑开,进坑躲避。
激动人心的一刻来临,几人用手捂紧耳朵,片刻的寂静以后,怪兽的咆哮声轰地响动四方,地面都在颤动,大家登时吓得低头闭眼。
远处嘭地一声,吕飞燕赶紧睁眼,然而眼前烟雾弥漫,视线有些模糊不清,鼻腔里疯狂涌进刺激味道,辣得眼眶浸湿。
王兴珠让大家捂住口鼻,稍等片刻,确保安全后上前抬火/炮,转移到下一个位置。
三月十四日,娘子山上震雷轰鸣,石块飞溅,方圆十几里外都隐约听到响动,齐齐往娘子山方向遥望。
山中烟雾缭绕,石屑不断抖落,王兴珠等人按计划完成任务,抬炮返回,吕飞燕去第一个爆炸的地方查看情况。
刁难吕飞燕月余的峭壁此时出现一个大黑坑,坑边缘有几道缝隙,向外拓展。
吕飞燕抓着上面突出来石头踩上去,测量距离,估摸了一下,偏窄,修路的宽度不足,倘若修水渠,预留空间不多,仅够一个人侧着身体通行。
“先把水渠修好再说。”吕飞燕长呼一口气,小心转动身体往前走,去检查下一个地方。
除个别地方需要专心,吕飞燕走得还算顺利,跟她们预想的情况相差不大,只是修渠的时候要绑绳索保护安全,这道护身绳索如何绑倒是问题,需要仔细研究一下。
吕飞燕她们炸山的消息迅速在丰城传开,百姓惊奇山中异响竟然出自忠义军之手,全都不敢相信,纷纷质疑道:“怎么可能,人如何拥有摧山之力?况且几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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