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实意与元帅相交,还请辅导指点一二。”
吕飞燕默默看他一眼,不知曹集打什么鬼主意,随口说道:“我们元帅啊……元帅乃神女转世,生来不凡,红光盈室,相师给她相面,竟是惊诧直说,此女贵不可言,周身紫气萦绕,是为济世安民的贵人相。”
她隐没地名,把徐蘅曾给大家讲过的话,即徐茂幼时经历的奇异事说一遍,曹集越听越熟悉。
曹集努力回忆,他一定在别的地方听到过,其中好些话只字不差,可是任他怎么想,都没有一个具体的人脸,最后只得无奈放弃。
或许大家编的来历大体相同,全是神仙襄助、紫气萦身之说。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那句神女上,曹集瞪圆眼睛说:“忠义军元帅是女子!”
吕飞燕奇怪地看他一眼,点头击碎曹集的思绪,“我们元帅当然是女子,不然这么多女子,哪敢随随便便从军。”
曹集脑中一团乱麻,有些反应不过来,翻来覆去想不通,忠义军元帅怎么会是女人。
他回忆忠义军元帅的名字,好像是叫徐茂,那时没有注意,默认徐茂为男,从未想到过这一茬儿,误以为徐茂是个贪财好色之徒,错估忠义军的实力。
起义,女子,二者结合,盘踞晋州、江州,运气那样好,正好赶上叛军攻进长安,皇帝南逃,仓惶下给她封了王。
哪怕她不在晋州,其部下竟然也把他们的士卒打成肉酱,尸山堆叠。
这背后没有高人指点,他不信!
曹集紧盯吕飞燕的眼睛,一动不动,半天缓过劲儿,他带着商量好的条件原路返回,恍恍惚惚。
走到半路,他终于想起吕飞燕描述忠义军元帅的话在哪里听过,这不是沈起元的经历?
曹集抬手揉捏鼻梁,有些头疼,还真是有缘,编瞎话编到一处了。
可惜忘记打听徐茂可曾婚配,丈夫何在,不然还能给她和沈起元拉线做媒,丰城的事情也好解决许多。
曹集叹息一声,撇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到当下。
曹集把吕飞燕的条件告知沈起元,又说:“属下前去打探忠义军元帅的底细,那忠义军辅导员吕飞燕说什么神女托生,这才明晓其人竟是女子。”
沈起元讶异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忠义军元帅是女人,连忙道:“此话当真?”
“属下怀疑她背后有人操纵,此女只是推到人前的傀儡。”曹集推测道。
沈起元提起的心登时放下,转念想了想,确应如此,背后没人帮忙,仅仅一个女人,哪里来的钱财和支持稳坐一军元帅之位,遂不再多想,专注于吕飞燕开出的条件。
“你说,她们要矿山?”沈起元思忖,琢磨道:“还要这么多投石车,也就是说她们缺少器械!”
对铁的需求紧迫,她们要打兵器和攻城器物,这是以防万一,自卫用,还是准备向外攻掠?
“将军,那白勉和沙豹他们,现在赎回来,还是继续攻打丰城?”曹集问道。
直接打的话,就不用费工夫赎人,然而这会儿不救,又可能动摇军心,令普通士卒起疑,士气低落,不利于作战。
沈起元展开舆图,目光锁定延临,薄唇轻言:“救,当然要救,只不过筹备银钱、物资需要时间,且等着禀过卫王再说吧,在此期间,我们不能干等。”
“丰城不好打,那我们就换延临,整个晋州不可能尽是铁板一块,总有薄弱的地方,她们抓我们的人,我们也可以抓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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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曹集抚掌叫好,抓到忠义军,他们就可以互换俘虏。
这时,他想起进城时看到的景象,紧忙禀告道:“将军不知忠义军手段狠辣,竟将士卒碎尸万段,堆放在城外,但凡路过看见的人,几天几夜合不上眼,格外恐怖。”
“属下匆匆扫一眼就迫使自己扭头,当时瞥见路途黝黑,似是烟熏,她们或用火攻之术,如若攻打延临,投石车、系火之箭等物必不可忘。”
沈起元眉心蹙得更紧,他提高警惕心,慎重地颔首接受建议,多备攻城器物,一举攻下延临。
丰城难啃,沈起元及时改变方向,命曹集和部分人马留在此处,拖延吕飞燕,另派老将宋仁透领军十万前去延临。
临行前,曹集跟宋仁透千叮万嘱,让他千万小心忠义军,他们绝不能再在延临失误。
宋仁透沉稳有度,点头答应,赶赴延临后也谨记曹集的叮嘱,行事谨慎。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双方的差距犹比天地,遥不可及,一声雷鸣撼天动地,宋仁透张大眼睛,明光火焰跳跃。
这头王兴珠埋头苦干,她没想到外面来这么多人,尚在试验中、射程不一的火/炮全用上,这才堪堪退。
王兴珠冷汗直冒,若非自己存有火/炮,那延临极有可能失陷,令晋州告危,她将会成为罪人!
外面那些士卒,估计很快就要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亦或转到其他地方,攻袭她们晋、江二地。
情况危急,王兴珠不敢拖延,紧忙给徐茂写信,并向金非玉求援,迅速打制一批火/炮给吕飞燕、何素芬和林舒娘她们送去,必要时使用。
宋仁透所领的十万大军被打散,死伤上万,另外有当即愣怔在地的士卒半天无法回神,听说宋仁透身亡,眨眼间尸体四分五裂,恐惧占据心田。
一片混乱中,士卒们呼喊着往外跑,争先抢后丢盔弃甲,谁承想道路狭窄,人挤人,一个人不留神摔倒,后面的人接连踩着他的身体慌忙而逃,最终被自己人踩死的士卒竟达几百人。
士卒灰头土脸地逃回去,扑倒在沈起元脚边,抱着他的腿就哭道:“将军,不要再攻晋州了,忠义军法术强大,可呼天唤雨引雷霆,我们打不过她们!”
曹集拉开他,板着脸说:“说什么胡话,到底出什么事情,赶快给将军解释清楚。”
士卒心有余悸,连续抽噎不止,脸色死白,身体打摆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颤幅极大。
他沉浸在可怕的恐惧里,半晌才捋直舌头说:“我们刚到延临摆开阵型,只听轰地一声,尘土四溅,前面的伙伴就飞上天,落下几根残腿断手……”
曹集听士卒描述完,脑中倏地浮现丰城外的画面,立时变脸,血色褪尽,拢袖子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了,那些垒叠的烂肉其实并非刀砍所致,而是跟宋仁透在延临遇到的一样,被那诡异的术法撕裂。
多么恐怖的力量!
吕飞燕说徐茂乃神女转世的声音犹在耳边,这时候,他总算明白为何徐茂能够坐稳元帅之位,皇帝也要封她为王,企图让徐茂救驾,此女根本不是人,而是具备深厚法术的恶妖啊!
曹集牙齿打颤,脊梁爬满畏惧。
沈起元听完却是冷哼一声,不信妖邪之说,又找几个士卒一一讲述当时场景,最后摸到关键那个外形奇特、长管吐珠的铁器。
“她们制胜之道在于引借外力,更加说明拼刀拼枪逊于我们。”沈起元背起手来回踱步,眼里闪过精明的光芒,他捋了捋唇边的胡须,笑道:“得到它,即可得天下,这样好的东西,怎能任由忠义军独享?”
曹集从极度恐惧里脱身,抚着胸口问道:“将军有何计策?”
沈起元道:“前些时日,白勉他们的赎金还没交,你将吕飞燕要的东西准备好,亲自押送,同她们打好关系,佯装撤军,过段日子待城门恢复通行,我另派几人,装扮成普通百姓,混进去将她们的神器偷运出来,如此忠义军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曹集眼前一亮,只要吕飞燕她们没了这东西保护,踏平晋州,指日可待。
他赶紧欢欢喜喜地下去筹备物资,听从沈起元吩咐,把银钱、兵器等通通运到丰城,同吕飞燕交易赎人。
吕飞燕清点足数以后,没跟曹集过多纠缠,爽快地放人,让他们赶紧处理城外的尸体,然后把路填平。
曹集拨弄小算盘,正好可以借填路的时机留在丰城外,打探情况,到时候方便混进去,忙不迭地答应。
受困月余的士卒终于被接回去,但是在归途车上,断胳膊断腿的士卒遇到一个新难题,他们不可能回归军队了。
至于返回家乡,一些人是亡命之徒,无家可归,一些人则是不想回去承受异样的目光。
况且自己失去手脚,无法下地干活,反而需要人照顾,另外还有沉重的药钱背负在身,拖累家人,倒不如早早死掉,少受点罪。
这些无处可去的士卒情绪低落,半路上就有人跳车轻生,不愿回去面对往昔四肢健全的伙伴和亲友。
负责运送他们的曹集听闻士卒寻死,明白他们想法,默然不语,当作不知道,继续往前行走。
现在死了,倒不用多出花销,费心养着这些废人,于双方而言,都是解脱。
最后回到营地的仅仅几十个人,沈起元知晓,抱着这些回来的士卒痛哭流涕,毫无嫌弃之意,直说:“你们受苦了!”
本以为会遭到冷眼的士卒意外地看着沈起元,感动垂泪,连日来的恐惧得到安抚,登时放声大哭。
沈起元道:“放心,我会照顾到你们后半生的,另外那些战死的弟兄,每人抚恤十金,送到他们家人手里,丰城之恨,我迟早为大家讨回来!”
经过沈起元这么安排,厚葬战死以及归途轻生的士卒,抚慰幸存者,军中士卒对沈起元更加敬重。
曹集把哭晕的沈起元送回房,留他一人在里面,安静睡觉。
等四下无人,沈起元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一点泪水,眼里一片清明。
“幸亏那些人识相,不然花钱养那么多废物,还要我头疼一阵。”沈起元坐起身,满脸厌烦。
他跳下床,走到盆边,将双手浸入水里,使劲揉搓,像是触碰过什么脏东西。
*
夷州,哈荣谷在城外等候徐碧荷死讯,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最终夷州城门大开,徐碧荷拎着特勤的头颅,浑身血污地走出来。
哈荣谷大惊,徐碧荷只身进城,可最后结局却像夷州的北狄人落单,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勇猛。
“你随我们回西戎吧,左贤王一定对你礼遇有加。”哈荣谷不禁劝道,燃起拐徐碧荷去西戎的心思。
然而徐碧荷断然拒绝,让哈荣谷记住左贤王的承诺,进入夷州休整,她写信给徐茂,由几个西戎士卒绕行送到幽州。
这日吴洪英前来禀报,说是城下来了几个西戎士卒,嘴里用着古怪的音调说汉话,像是在念徐碧荷的名字,并且送来一封信。
徐茂迷惑,以为西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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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茬儿,兴奋地弹跳而起,兴致勃勃拆开信。
打开信,定睛一看,是徐碧荷。
徐碧荷在信中交代自己的身世和北上缘由,又说了去西戎借兵攻下夷州的事情,从夷州特勤嘴里撬出当年勾结颜飞光的消息,有望寻找证物和那个北狄人为梁家洗清冤屈,自知未得令而擅自行动,影响不好,等事情结束以后,愿清除一切职务,什么都不要,包揽军中所有粗活,向徐茂请罪。
徐茂大惊失色,自己身边不仅潜藏一个巨佬,而且看徐碧荷的意思,她似乎是要回来给她做打工人,甚至宁愿倒贴上班,做卷中之王。
万万不可啊!
她想要不趁机把徐碧荷开除了,不准徐碧荷进入忠义军背刺她,但是开除又不好开除。
其一,徐碧荷本来就应该跟她来幽州的,只是帮吕飞燕熟悉业务的时候耽搁时间,没有归队,那边忙完,随时回来,这是正常的。
其二,她为了养大众人野心,形成拥兵自重和结党搞小团体的局面,制定规矩时专门写了一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交通不便,消息不通,临时遇到一些紧急情况,只要手下没有意见,主事人有权更改决定,便宜行事,灵活指挥,事后汇报,理由合理即不追究罪责。
徐碧荷确实不听话,但这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感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况且徐碧荷就她自己一人,无需部下意见,本意又是支援幽州,还在夷州取得非常好的战果,开除功臣说不过去。
其三,徐碧荷心眼子挺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说什么左贤王借兵是跟她的私人情谊,怕她上路不安全,西戎那边都承认了,夷州的北狄人也知道,见鬼的私人情谊。
最后,徐碧荷无疑是隐藏npc,徐茂点开她的属性面板,果不其然字体标绿,各项数据都变化了,武力和智力奇高,潜力巨大。
从情感的角度上说,徐碧荷离开忠义军,她还能去哪里,回晋州做一个普通百姓?万一闲着没事干,瞎琢磨,点亮科技树,搞出什么军事武器,飞机大炮,她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不能开除,又不能用她。
思来想去,还是把徐碧荷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为妙,任何动向都不会错过。
说不定徐碧荷给所有士卒做一个未得令而擅自行动的范例,大家有样学样,以后都乱来呢?毕竟并非每个人都是徐碧荷,能够取得胜利免罪!
徐茂默默祈祷,尽可能给她多添点乱子,一刀嘎了她。
徐茂叹了一口气,给徐碧荷下令,向幽州推进,接应她派出去的队伍,前后夹击,畅通幽夷道路,回来写份检讨,在所有士卒跟前说明情况。
信件送出去,徐茂清点大军,往夷州方向攻袭,拿下沿途城池、村庄。
在幽州闲散多日的士卒们激动万分,炊事班紧忙准备干粮和水,后勤押着粮草补给先出发,大军紧随其后。
然而忠义军出发不久就发现一个问题,北狄貌似没打两招就举手投降,甚至眼冒绿光,看着让人心里毛毛的。
仔细一问,让通晓北狄、汉语的俘虏帮忙翻译,这才弄明白,原来他们一直在幽州外面晃悠,偷偷躲着观察忠义军很久了。
每天都被俘的北狄人出来修路、放羊的俘虏,他们发现那些人叼着干饼,面上不见愁苦,反而高高兴兴,不是很理解,直到中午和晚上分别送来热饭,香飘十里,勾得肚子咕咕直叫,他们总算明白其中缘由。
为混上饱饭,他们尝试过假装逃跑的俘虏,第一次确实成功,但当天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多出一个人,就被赶走。
“终于等到你们来打我了,快把我抓回去放羊吧,我个子高,身体壮,可以一次放几百只羊,保证不丢!”投降的北狄人兴奋地大声说,重重捶打胸口向她们保证。
旁边人争抢道:“我吃得少,抓我!”
北狄人叽里咕噜,你一言我一语,现场嗡嗡响,争抢举手做俘虏。
忠义军众人嘴角抽搐两下,趁着距离幽州不远,赶紧回去禀告徐茂,询问如何处置。
徐茂错愕,迷惑道:“天方夜谭,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抢着要做俘虏的。”
“把这些人都放走吧,幽州暂时不缺人手,他们可汗还没给我回信儿呢,不知道什么态度,若是不管这些北狄人,那不全砸手里了吗!”
徐茂紧忙摆手,催促道:“全放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这么容易就投降,说不定打算混进来坏我们好事,切莫掉以轻心。”
众人心头一凛,北狄人数量多起来,团聚在一起,的确危险,容易惹出事端,她们赶紧过去把新抓的北狄人放了。
而这些北狄人正畅想着俘虏营的美好生活,忽然来人给他们解绳索,将他们全放走,犹如晴天霹雳,新抓的北狄人当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走。
忠义军哪知请神容易送神难,板起脸,拖拽他们往外走,不停驱赶,鬼哭狼嚎声迭起,北狄人像鬼一样缠着忠义军众人。
没有办法,忠义军一路急行,北狄人体力不支,跟不上她们,大家才终于摆脱烦人的牛皮糖,继续前行。
这次有了经验,各班班长下令,暂时不再接受俘虏,把北狄人赶跑,清理出一条能够通行的道路即可。
还好距离稍远的地方不知道幽州俘虏那些事情,对她们怀抱敌意,让忠义军大展身手,打个痛快,看这些贼眉鼠眼的北狄人顺眼多了。
然而被放走的北狄人可不甘心就这么容易放弃,可是忠义军见他们就跑,仿佛他们追击忠义军似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家愁眉苦脸。
“明明一开始都把我们抓起来,就要送进俘虏营,为何忽然又放了?”所有人眉头紧锁,磨了磨牙齿,发出疑问。
“好像是不相信我们。”
投降投得太快,令人起疑。
众人懊悔道:“早知道应该多打一会儿,别叫她们发现的。”
真是羡慕那些幽州俘虏,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放放羊就可以吃得肚子饱饱的,还有羊肉吃。
幽州都失守了,遑论他们这些破烂地方,打也打不过,抵挡还有可能被杀,不如直接投降,省事,反正最后可汗会赎他们回北狄的。
哪怕可汗不赎,忠义军恼怒,杀掉他们泄愤,那在临死前,他们还有羊肉吃,马奶喝,饱着肚子上路,好像也不错,至少多活一段时间,享受一把堪比特勤他们的日子,日日饱餐。
是时,有人提出想法,建议道:“既然忠义军不相信我们,那我们就在旁边帮忙,助她们打到夷州去,做到这种地步,忠义军肯定会相信我们的!”
其他人低头思索,互相看对方一眼,隐隐心动,他们都帮忙了,难道还不相信他们的诚心?敢跟天神立誓,他们确是真心实意投降的!
“可是我们没吃的,骑这么久马,我肚子好饿。”
紧跟其后,一道肠鸣声。
折腾这许久,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又被赶出来,幸亏刚被抓的时候,忠义军给他们发了大饼,路上找到一点野果,灌满一肚子水,不然撑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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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只能干回老本行,去劫掠些许吃食,但迈出去一只脚,忽地有人停住脚步说:“正好,我们可以给其他方向驻守的队伍通风报信,传消息说忠义军杀过来了,要点吃的,让这边的驻军胡思乱想,忠义军那边的放松警惕。”
天神,对他们这些差点进俘虏营的人来说,忠义军确实杀过来了,就是时间已过,不算欺骗。
其余人纷纷点头,“就这样办!”
说做就做, 北狄人翻身上马,改变方向着急忙慌地去传消息,搅乱浑水。
而徐茂这边, 宋得雪安置妥当,和邓绿华一起征募劳工, 不断向幽州外修路,畅通幽州与晋州间的道路, 加快传递消息、运送物资的时间。
同时, 邓绿华借此机会给劳工们念军报,增强周边百姓对忠义军的了解和信任,不少四处漂泊的流民选择返回幽州。
徐茂也带人在幽州开荒种地, 消磨时间, 等候北狄可汗的反应。
进入六月, 徐茂收到何素芬和林舒娘的信, 并且附赠一个大包袱,不知道里面装什么东西,徐蘅好奇, 在旁边看。
徐茂解开包袱, 当一片片雪白的月事带出现在徐茂眼前,徐茂蓦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看错,紧忙抖着手去看何素芬的信。
“这是……月事带?”徐蘅辨认半天, 脸颊憋红,不确定地小声说道。
果不其然, 何素芬在信里交代说, 这是她新改良的月事带,里面用白叠子织成几层, 即棉花填充,使用方便而且舒适,不容易外漏,即使在月信期间,也可以出门,行动自如,不耽误事情。
徐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单片式便携卫生巾都做出来了,忽然感觉有些魔幻。
不过徐茂看到这东西,眼眶还是不禁微热,没有现代卫生巾真的折磨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困在房屋里,不能出门,有了它,这项限制就解除了。
“这个何素芬,可以啊。”徐茂捏着何素芬新改的一次性月事带反复观看,发出一声赞叹。
徐蘅凑上前看何素芬的信,眼里闪过惊艳,说道:“何娘子所制之物若是果真如信里所说,能在月信期间出行便捷,那可造福万千女子,青史留名!”
徐茂笑意微凝,赶紧进系统看何素芬的数据,奇怪的是她属性并没有多少变化,也不是隐藏npc,跟徐碧荷不一样。
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背景板角色居然制作出仿似现代卫生巾的东西,这不科学。
徐茂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意外,何素芬就是把目光放在自身需求上,所以才做出它,一个普通的女性生活用品,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况且一次一换的月事带,对于用惯可反复清洗月事带的普通百姓来说,这是件难得奢侈品,就是送给她们,恐怕一辈子都舍不得用。
仅向富贵人家出售的话,能否让她们接受是一回事,而量产定价则是另外一回事,她主要是担心可能赚得盆满钵满。
卖是不准备卖的,从源头切断危机。
徐茂放宽心,对徐蘅说:“别高兴太早,何素芬的一亩白叠地,最后制作出来就这么几片,成本压不下来,遑论量产出售?”
“如今大家连顿饱饭都吃不起,你说让百姓别种粮食,改种白叠,没人愿意的,土地紧张,必须要种粮食保证大家不饿肚子。”
到时候粮食不够,她还没登出游戏,岂不是也要三天饿两顿?
因为身份摆在这里,手底下人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也不会让她饿死的,此路不通!
徐蘅闻言脸皱成一团,愁眉苦脸,压第眉头问道:“那怎么办?”
徐茂思索片刻,突然有个主意,眉眼含笑,抬手指向西域,“我们这边确实是种不了,但别的地方可以种。”
又有借口去西域鬼混了。
现在的西域正处于小国混战阶段,多达上百个国家,可能今天刚在这个国家停留一天看个风景,后脚离开时,它就被别国吞噬而灭亡,战火纷飞,极其理想的战死之地。
如果北狄这边不给力,徐茂打算下一步就去西域试试。
徐蘅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迷茫道:“西域?书上说,西域乃蛮夷之地,未受开化,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沙漠,寸草不生,干旱少雨,哪能种白叠!”
徐茂摇头说:“非也,你想,如果全是寸草不生的地方,那何来西域百国?有水的地方即能活,沙漠里也是有绿洲的,而西域昼夜温差大,白天光照充足,土壤疏松透气,正适合种植白叠。”
“此外,自古以来,西域就是我朝的一部分,曾在西域设置将军府,统治管理西域,而今的皇帝当政不行,失去对西域的统治,任由北狄践踏边地,简直丢光老祖宗的脸,实难忍受。”
徐茂搬出复兴旧日荣光的老套路,激情澎湃演讲,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打完北狄打西域,过去的时候顺路把西戎收拾了。
如果是别人,肯定觉得徐茂口气狂妄,异想天开,梁朝跟北狄都纠缠那么多年,最后连连败退,又是赔款,又是割让北地,屈辱求和,还想打西域?
统治西域那可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西域诸国谁会理睬梁朝!
但徐蘅不一样,徐茂说完,她立马幻想未来,笃定成功,好像西域已经臣服在徐茂脚下。
徐蘅可怜巴巴地望着徐茂,提前恳求徐茂内定人选,说道:“好,那到时候阿姐派我去吧,我一定让白叠种满整个西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徐茂一噎,她还只是想想,徐蘅已经跳到过去种地那一步了,赶紧握拳抵在唇边,眼光躲闪道:“这个不着急,先把北狄的事情了结再说。”
“何素芬的这个月事带,先不要往外面售卖,咱们自己用,士卒们改用它,原本的月事假期就可以拿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放松心情,如果遇上执行任务,也不用担心拖累大家。”
现在她手里的钱已经足够挥霍到下一局,不缺钱,没必要自找麻烦,在贵族妇女圈里形成影响力。
而原本军中每个女子每月都有七天月经假,以前是不好出门,如今改用一次性防漏月事带,这个假,徐茂依旧保持,痛经的回去安心休息,不受影响的自己随便玩,只要别去训练就行。
徐茂思忖,是不是假期太少,天天训练,把这些人给练出来了。
仔细回忆过去一年,确实没有什么假期,过年放的假竟然跟月经假相同,其他假期仅放一天,除此之外,再没其他休息时间。
徐茂恍然大悟,她是什么周扒皮,竟然连全体双休都没落实,天天训练,就算是只野猴子,也该练出来了。
如今忠义军所有士卒都有自保之力,不用再紧抓训练,如若照当前这样继续练下去,追赶徐碧荷这类隐藏npc指日可待,中原还有她们的敌手吗!
徐茂忽然发现问题所在,赶紧跟徐蘅说:“提到月信假,我才发现咱们士卒的休息时间如此之短,纵使没有行军任务,一个月也仅休七天,有人甚至一个月休不了一天,这可不行,平时训练应当注意劳逸结合,身体健康为先。”
多休息,少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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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蘅觉得不妥,皱眉道:“可是……月信假就比其他军队落后七日,眼下改用新的月事带,恰是补充时日、拉回差距的时候,阿姐非但不取消月信假,反而额外增加,那一个月里,训练的日子,就所剩无几了。”
徐茂说:“日日训练,枯燥无味,谁能受得住?晚上看俘虏表演,时间也非常紧迫,不够尽兴,休息是必须要保证的,可以把文娱活动、比赛等放在双休日,不占据她们正常训练时间,如此既能确保训练进度,又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养好精神,重新投入到新一轮训练中。”
“我是这样打算的,一轮七日,其中五天上午训练,下午上课,最后两天休息,没有集体活动时,这段时间自由分配,想看书学习就自习,想补充薄弱处就自己加练,想看表演、玩游戏就去,让她们主动安排自己的时间,绝不训练,以便缓解身体的疲惫。”
“而月信假呢,身体不舒服的可以回房休息,没有不适或后面几天恢复好,那她们可以自行选择归队,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徐蘅犹疑道:“贪逸恶劳,乃人之本性,若不强加束缚,放任自流,士卒就会愈发懈怠,整日惦记着休息,训练、读书时心不在焉,最后成效不佳,引来灾祸,适时为时晚矣。”
徐茂微微一笑,自信道:“这不是还有月底考核吗?训练、读书不是为我,而是为她们自己,若是连着三次月考不合格,那她们就自己收拾包袱离开忠义军,返回家乡吧。”
最好全走干净,那她就高枕无忧了。
徐蘅想着还有考核约束,士卒顾念考核,哪怕有休息日,总要想办法练到合格标准的,稍微放下心。
“那就试试吧,如果成效不好,还是要恢复回来。”徐蘅松口,选择支持徐茂的双休法,并补充道:“倘若月信假与休息日重合,这天数可不能补,否则半月时间都没有了。”
“好。”徐茂唇边漾开笑容,暗暗握拳,压制激动,点头答应。
徐蘅道:“我帮阿姐算训练、休息的天数,七月是下半年伊始,正好可以从这个月开始。”
“那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了,七日为一周,第一天为周一,依次往后数,最后一天为周末,周一到周五训练、上课,周六和周末休息,需要值班巡逻的,制表排班轮休。”
徐茂想,这套计日方法只是在忠义军中内部使用,方便她计算休息天数,随意些,交给徐蘅也没有关系,放心地把活儿交托出去。
看完何素芬的东西,徐茂提起心再拆林舒娘的信,幸好只是之前提过的活字印刷,尚在接受范围内。
徐茂拿起林舒娘印刷的样品看了看,字迹清楚,也没有墨迹乱飞的现象,貌似还可以。
她给林舒娘回信,命她印刷第二期军报,先印一百份,派人送过来,邓绿华她们要用。
何素芬,徐茂将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不对外出售,首先保证她们内部都用上卫生巾,命她再做一批运来应急,等她打到西域去,以后在西域种棉花。
林舒娘制作字泥,何素芬研究棉质卫生巾花费不少银钱,后期发展也需要钱,徐茂分别拨五百两黄金回去支持她们。
钱,第二期军报,以及回信。
汤腾给她的都是现银,只能装车运,一箱箱黄金抬上车,沉甸甸,行动起来,车队速度缓慢。
从幽州到晋州,以这样的速度行进,容易被盗贼盯上,跑过来打劫。
徐茂把运送任务交给火箭班,又在背包里找了找,使用降低存在感的道具,并套上好运光环,除非她们从别人身上碾过去,不然别人注意不到她们。
道具要求,只能在天黑以后生效。
徐茂把火箭班众人叫到跟前,交代一项特别任务,吩咐道:“此行押送黄金任务重大,需要避人而行,故而只得在夜间前行,并且白日远离人烟,轮流休眠,谨记保持安静,小心行动,不得引起注意,招致山匪。”
众人面色严肃,齐声说是,午夜时分,她们带着信、军报和一车车黄金启程。
火箭班出发第二天,北狄可汗终于有消息,派人过来传话,说是愿意和谈,而呼连休也带着他的援兵返回,由呼连休出面商议和谈事宜。
徐茂当然不想跟北狄停战,但显然这是一个激怒北狄的好机会,当即答应先坐下来洽谈。
会面地点在幽州城外二十里,徐茂欣然前往,很快见到面容明显沧桑的叶护呼连休。
呼连休脸色极臭,好像仍旧难以接受丢失幽州的事情,相比呼连休的尴尬和不悦,他身边坐着的老男人就淡然多了。
此人气质儒雅,身着梁朝文士青衫,看着文质彬彬,不过面容深邃,一双浅褐色眼瞳,眼窝深陷,具备北狄人特征。
徐茂盯着他打量半晌,款款落座。
“徐元帅,久仰大名,我是乌翼,不过我更喜欢我的汉名,李飞宏。”
徐茂刚坐下,这个青衫男人就温吞开口,自我介绍,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
徐茂惊诧道:“李姓,莫非李郎君和我朝圣上有关系?”
李飞宏眼里闪过一道惊喜,点头笑道:“金宁公主是我的母亲,我很崇敬梁朝文化,自幼耳濡目染,跟着我母亲学习汉字,少时就将四书五经读完,非常希望有朝一日能到中原看看,感悟儒学。”
“然有徐元帅在,我的愿望恐怕此生都无法达成了。”李飞宏开个玩笑。
徐茂后仰身体,重新审视李飞宏,没想到这位居然是金宁公主的儿子,找他过来和谈,北狄打什么算盘?
金宁公主连嫁三任可汗,算年龄,李飞宏应该是前任可汗的儿子,徐茂也不知道北狄这边怎么算辈分,只是有些可怜和亲的金宁公主。
母国拿她安抚北狄,嫁过来文化、语言不通,还要想方设法劝可汗退兵,生的儿子也是块叉烧。
说什么崇敬汉学,话里话外流露出称霸中原的野心,研究梁朝,以便更好挥兵南下,屠戮梁民罢了。
徐茂不接他的话茬,装作低情商,直接说:“是的,李郎君很有自知之明,那我们就别废话,直接开始谈吧,你们准备了多少钱赔我?”
李飞宏顿住,一时无语。
徐茂张口就找他们要钱,无视他准备好的感情牌,竟然不按套路走,梁人的谦逊客气呢?不应该谦虚推过来客套一二吗!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操作打蒙李飞宏,呼连休恼怒,将要发作,李飞宏立时抓住他的手,抢先一步说:“既然徐元帅是爽快人,那我也不跟元帅绕弯子。”
“徐元帅,你想要多少钱?”李飞宏把问题推给徐茂。
徐茂淡定开口,说得随意:“那就来个一千万两黄金吧。”
呼连休遽然变色,脸孔涨红,李飞宏眼光微变,好在他及时控制住神色,震惊转瞬即逝。
李飞宏扬起笑脸说:“元帅在跟我说笑呢,我母亲也是这样的脾性,难道梁人都好以夸大事实逗乐?”
徐茂冷呵道:“你想多了,李郎君,你生在北狄,长在北狄,本为狄人,张口闭口都是梁朝,成何体统!”
她跟李飞宏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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