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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几人忍了又忍,加重手中力度,狠狠捶向这嘴贱士子的腰腹。

    时间差不多,士子气若游丝,哀嚎都发不出多大的声音,死狗似的瘫软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低微的言语声远远传响,吴洪英耳朵尖,警惕回身细察,立时打个手势,大家停止动作,迅速撤离。

    几人在提前约定的地方集合,追赶大军,向徐茂汇报情况,提及巷子里打士子时,她们犹不解恨,遗憾道:“可惜周边来了人,不然咱们还能再打几拳。”

    徐茂目瞪口呆,急忙说:“这样够了,随他们怎么说,又没有明确的实证,不过是他们的揣测罢了,我们目的达成即可。”

    拉仇恨的效果非常好,徐茂调开系统数据面板,满意地点点头。

    照这种进度下去,人人喊打不是梦。

    徐茂正要给吴洪英她们做思想工作,却在这时,徐蘅掀起帐子,匆匆跑进来,“阿姐,不好了,快看这个,方才天神教的人给我们射一支冷箭,上面捎了信,叫阿姐立刻停止宣讲关于他们天神教的事情,就是我们揭秘油锅骗局那些动作,否则他便要对阿姐不客气!”

    徐蘅捏着纸条,气愤道:“他竟敢跟阿姐叫板,要对阿姐不客气?他们自己在外面装神弄鬼,招摇撞骗,敢做不敢让人说,气焰如此嚣张,实在不能忍,姐姐,咱们必须给天神教一个教训瞧瞧!”

    “有这种……事?”徐茂讶异,吞掉一个好字,注意力顿时转移,起身接过徐蘅手里的字条低头看。

    这是天神教给她的警告。

    她以晋州作为起始点,转向江州后又在颂安特地宣传,此外进京路上也没有放过,沿途有机会就讲,就差安个大喇叭全国巡游。

    可能是她的揭秘起效果了,部分民众醒悟,质疑,天神教根基动摇,坐不住,所以跑来封她的嘴。

    徐茂揉了揉纸条,笑意爬上眉梢。

    赶早不如赶巧,天神教来得好,免得继续拖下去横生事端。

    “知我者,莫若蘅妹,你说得对,天神教算什么,我们忠义军抬手就能覆灭的,他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徐茂拍拍徐蘅的肩膀,说到最后眉眼冷凝,寒声道:“天神教,乃国之毒瘤,社会害虫,它以妖魅神鬼迷惑民众心智,从百姓身上榨取利益,多存在人世一日,百姓便多受一日罪。”

    徐茂霍地转身,“他不是不客气,要给我颜色看看吗?正好,我瞧瞧,具体是个什么模样,咱们忠义军就是要善于惹事,不怕事,搅扰那些魑魅魉魍不得安宁,浑身不舒坦!”

    杜采文震惊抬头,注视徐茂,被她无所畏惧的气魄撼动心神。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告诉她,和气最为重要,遇到事情首先是忍,千万别贸然得罪人,万一惹恼对方,发疯咬人,于己而言,风险太大。

    但是徐茂不一样,无论遇到各种状况,即便自身条件或许处于劣势,而她永远保持自信和亮剑之勇。

    杜采文紧忙将徐茂的话记在心里,忠义军必须善于惹事,不怕事。

    也许,这就是徐茂率领忠义军常胜不败的秘诀之一,所有人奉为金科玉律也不为过。

    可惜只有在场几个人知晓,士卒们没有听到,太遗憾了。

    杜采文默默感叹,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有一个想法。

    徐元帅有很多话讲得都特别好,仿照圣贤弟子记载其言语之举,将元帅的话编写成书,教授给军中士卒未尝不可。

    如此,士卒们能够从中学习元帅的智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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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便拉进大家与元帅之间的距离,了解元帅为人以及行事作风,增进感情的同时配合作战更默契,战役取胜会更容易。

    另外还有一个好处,外面针对元帅的传言很多,许多人未曾亲眼见过元帅,不了解她的为人,听信那些恶意谣言,对元帅以及忠义军充满偏见。

    如果能有一个渠道或方式,让民众知道元帅的作为,熟悉忠义军,相信徐元帅亲民爱民之言,忠义军护卫百姓之举,将会获得民心,大计即成。

    杜采文想到最后那个场景,心口突突狂跳不止,自己这条计策可以顺利施行的话,对元帅助益极大。

    不过想法美好,真正实施起来却是一件大工程,包括元帅语录的收集、,具体事例的总结、选择。

    杜采文眼光微暗,有些苦恼,在做不出成绩之前,她不敢轻易拿到徐茂跟前说,万一失败,那就丢人了。

    经过慎重考虑,杜采文小心开口,建议道:“元帅,对付天神教,属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她也说了,本来杜采文给她的印象是沉静内向人士,忧郁的文艺女青年,今日忽地张口提建议,着实出人意料。

    徐茂好奇她的计策,问道:“这里没有外人,直接说吧,不用顾忌。”

    杜采文受到肯定,心下熨帖,底气稍足,组织好语言拱手道:“禀元帅,属下以为或可重施《冯秋叶》之法,编写一场戏剧,向民众揭露天神教牟利本性,以及他们行凶作恶的举动,所犯案件令人气愤难平,百姓看完自然会逐渐转变。”

    徐茂一惊,杜采文是要搞渗透啊,利用戏剧宣传教育作用潜移默化,更改民众对天神教的感官和看法。

    而天神教毕竟是谋逆大军中的一员,朝廷喜闻乐见她和天神教自相残杀,待双方斗得两败俱伤,朝廷这个渔翁再出来扫尾。

    徐茂想了想,“这与《冯秋叶》不同,需要兼顾趣味性和教育意义,一旦流露出较为浓重的说教味,故事变得枯燥干巴,百姓不一定买账。”

    “况且《冯秋叶》能够顺利出演,引起反响,一来是借了运,当前时局特殊,百姓生活困苦,天子奔逃离京,官府怠懒不作为,为演出提供优良环境。”

    “二来呢,这出戏题材特殊,讲述冯贵妃与当今皇帝之间的故事,大胆而新颖,具备天然优势,还吸引不少猎奇的人观看。”

    “话说回来,如果想要复制《冯秋叶》的成功,戏本好解决,仔细雕琢可以写出一本精彩的戏,唯一的问题是没有那么多戏班争相排练,不论是花钱请她们唱,还是我们自己组建戏班,花费精力颇大,并不值当。”

    如若自己搭建文工团,这会儿奏乐唱戏的艺人地位不高,估计没人愿意进。

    最重要的是百姓生活枯燥,娱乐活动不多,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这招杀伤力太大,可别她哪天一觉醒来,身上就突然多了件黄袍。

    戏曲宣传要不得。

    “那元帅的意思是?”杜采文疑问。

    既要向外宣传打广告, 又不能让它达成效果,徐茂冥思苦想,寻找平衡两方的办法。

    徐茂沉吟半晌, 背手慢慢踱步,缓声道:“唱戏的架势太大, 所需人手数量多,耗时耗力, 倘若中途环节出错, 成效不妙是其一,被朝廷抓住把柄,徒惹一身麻烦事是其二。”

    “依我看, 最好的法子是发传单……”徐茂嘴快脱口而出, 见在场众人满脸困惑, 她立刻重组思绪, 清了清嗓子,展开分析道:“我们可以借用传单、报纸这种方式,将我们要告知给百姓的事情书写于一张纸上, 以日、月为期, 分别发放给民众。”

    “就拿天神教那些骗术说,直接写明他们使用的伎俩,大量复抄,在行人密集的街口分发, 亦或于必经的街道巷口张贴,使民众都能看到、知晓。”

    “这样一来, 既方便迅速, 易于脱身,风险较小, 而涵盖范围扩大,不喜听戏的百姓也能明确了解到。”

    徐茂讲完大概方式和好处,针对其中的问题,解释说:“街边路上突然出现大量书写相同文字的纸张,虽然民众大多不识字,但城中自有读书人,百姓拾去给那些人看几眼,一传十,十传百,总有消息传进百姓耳朵里,哪怕只言片语,足够了。”

    说完,她手心汗湿,表面自信,实际像漏气的气球,没什么底气。

    这种方式明显针对读书士子更有用,普通百姓一不识字,二没有主动了解这方面讯息的意识,破除迷信,当面演示的效果其实都够呛,治标不治本,更别提让他们自己面对大堆黑字了,最终出来的效果可想而知。

    徐蘅、吴洪英和杜采文低头沉思,感觉徐茂的话不对劲,想要张口指出其中十分明显的问题,然而她们抬起头就对上徐茂充满期待的视线,似乎等着她们提出异议。

    难道是自己思虑不周,没有注意到暗藏的关窍所在?

    话到嘴边,她们又强行拉回,压在舌头下面仔细思考。

    显然,连她们都看出问题,元帅怎么会不知道呢,必定是故意这么说的,这里面有她们尚未想明白的地方。

    杜采文琢磨徐茂话里的每一个字,惊诧发现这种法子跟她之前编整书籍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

    将徐茂的话语收集成书,传授给士卒,以及民众,帮助大家了解徐茂,了解忠义军,但这需要时间,真正做起来并不容易。

    而若将一本书拆分成单独一张纸,省去成书前的时间,有什么消息和事情,直接整合在纸上供人传阅,更加方便快捷。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对阅览者有一定要求,需要读书认字,如今情状的普通百姓肯定是不行的。

    杜采文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一排除,正在杂乱无序的各种可能里翻找时,倏地灵光乍现。

    对付天神教!

    扭转民众想法的根源在于他们不懂得各种怪异事情背后所藏道理,有心人刻意引导,他们便误信神迹。

    以她们眼下的身份、处境改变民众想法,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并且真正摒除百姓错误观念,这可不是一日之功。

    当务之急是铲除天神教,防止他利用百姓,惹出更多祸事。

    所以……元帅所说的这个传单、报纸不是针对普通百姓,而是天神教!

    杜采文眼睛噌地发亮,她猛然抬头,撞见吴洪英相同神色,脸颊激动地泛起红晕。

    双方互相交换目光,心领神会。

    杜采文确定好了目的,起心思着手做事,问道:“元帅,您方才所说的传单和报纸有何分别?既有传、报二字,莫非前者是散页以供各自传阅,后者则是张贴于墙面而共同观看?”

    徐茂看她们半天不说话,张口也没有任何质疑,听杜采文的语气,似乎马上就要动身去制作传单和报纸,她不禁愣怔良久。

    不是,这都不质疑她?

    本局手下心眼也太实了!

    徐茂都不忍心继续忽悠下去,面对一张张真诚的脸孔,她的负罪感快满溢出去了。

    “传单的内容比较简明扼要,要求凸出重点,让民众知道一件事情的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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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用途在于宣传,咱们揭秘天神教骗术,提醒百姓不要上当受骗就可以用传单。”

    “至于报纸,它更多是登载多篇完整文章,道明事情的前因后果,或警醒教育,或宣告消息,涵盖面比传单广,同时制作要求也高。”

    前者偏向营销,后者则正式一些,有效信息更多,更全面。

    徐茂简单解释了下,她只是随意拿来举例子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发传单,办报纸,正准备开口让吴洪英她们回归正题,却听徐蘅道:“阿姐,那咱们可以利用这个传单制造声势,打压天神教。”

    杜采文补充:“军中士卒读书习字,属下以为,不如先在各班以报纸作为试验,开阔士卒们的眼界,了解当前局势,提振士气,在军中瞧瞧效果如何,如果效果不错再继续向外开拓。”

    徐茂眉头微动,她尽开一个头,杜采文便已经把后面的事情全想好了,兴奋激动规划未来的模样与她之前的形象迥然不同,活脱脱像变了一个人。

    算了,办就办吧,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徐蘅说的那样,用传单传扬天神教负面形象,百姓看不懂,能看懂的教徒估计要拎刀来砍她,激怒天神教目的达成。

    徐茂看向吴洪英:“你来负责传单,具体内容我会写一份事例给你,我记得延临莫娘子家里有造纸作坊,你回去联系何素芬,试试看能否同莫娘子谈谈,做成这桩买卖,给我们提供纸张。”

    “采文,你负责报纸,既是我们忠义军内部的报纸,那就唤它忠义军报好了,分几个板块:一是近期发生的政事,时/政新闻;二是军中举行的活动,如训练时士卒们的昂扬风采,比试提醒;三是士卒们的日常生活,采访士卒感受,展示他们的想法;第四,开辟主动投稿板块,接受士卒写的优秀文章,激励大家踊跃参与军报建设,其他琐碎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

    反正是内部传阅,让大家玩玩儿,随便杜采文怎么折腾。

    徐茂给杜采文提供大致思路和方向,杜采文脸上绽放明亮神采,她快步走到侧边案几处,胡乱抓了笔,蘸了蘸快干的墨水,匆匆落笔,记录徐茂的话语,保证每个要点都不落下。

    “是,元帅,属下记住了,这就开始准备军报!”杜采文扬起笑脸。

    出阁前,她在闺中姐妹间诗文优异,素有才名,出嫁后,她烧了那些诗作,安心主持中馈,操劳家务,每逢客来,总能将他们招待周全,博得贤名。

    然而杜采文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件事,肩上的负担比以往更加沉重,她想办好这件意义重大的事,不想大家失望。

    吴洪英和杜采文分别领了新任务,徐茂主要盯着吴洪英的传单,确保所写内容全是关于天神教的,免得出现意外。

    传单进度稍快,吴洪英当晚就写好稿子,送到徐茂案头,供她检阅。

    徐茂点了几根蜡烛,加班看稿。

    吴洪英按照她的要求,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简单介绍天神教,又说天神教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凡是入教的普通人没一个好下场,损伤极重,警示大家莫要听信天神教的花言巧语,误入歧途。

    然后分别揭示天神教的手段,提醒民众注意防范,别上当受骗。

    徐茂拿笔删改部分赘余的地方,建议道:“这样,你再编几个悲惨的案例加上,就说是保护受害者,用了化名,他们被天神教欺骗,投进所有家产,虔心向教,哪知最终家破人亡,落得一场空,最好换几个典型身份,像是上有老下有小,茅屋漏风的贫苦农户,因缘际会赚到一笔丰厚家底的商人或小贩,总之,不论怎样身份的人,沾上天神教就倒大霉,因天神教酿成惨祸,引发同情、共鸣。”

    吴洪英呆了呆,怔怔道:“……编?”

    徐茂点头,她感觉还不够,毕竟百姓又看不懂,既然得罪了,索性得罪到底,冤有头债有主,走明路,算是给天神教下战书。

    “最后加一段,正在这些人穷困潦倒、性命垂危之际,是忠义军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面前,赠与的水和食物,介绍营生,解救了走投无路的他们。”徐茂厚颜无耻地补上这个经典结尾。

    吴洪英张了张嘴,眉峰隆起。

    她们根本没有救过受天神教迫害的人,真的可以写吗?

    但是吴洪英转念一想,整个案例都是假言编造的,不差最后这点,听元帅的准没错。

    “元帅,我这就回去改。”

    吴洪英抱起徐茂改过的稿子,徐茂快步拉开烛台底下的匣子,取几根干净未燃的蜡烛,“等等,这个你带回去,照亮点,光线暗了伤眼睛。”

    “谢元帅体恤。”吴洪英眼瞳震动,胸口暖流涌过。

    多好的主上啊,竟然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而且毫不吝啬,出手就是五根蜡烛。

    吴洪英眼眶微热,原本略微困倦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倏地爆发无穷力量,精神抖擞,她迅速回去重修传单稿子。

    吴洪英点了蜡烛奋笔疾书, 首先誊抄徐茂修改过的地方,然后结合徐茂提出的要求开始编故事。

    贫苦穷困的农户,攒下家底的商人, 原本具备大好前途的秀才,遇到天神教, 命运顿改,贫家更贫, 富者破产, 众叛亲离,走投无路恨不得投河了却余生。

    然而这个时候,忠义军出现救下他们的性命, 给予吃食, 安排卖力气的活计, 男子前去修路, 女子进入纺织作坊穿针引线,制作衣裳。

    吴洪英真假掺半,结合丰城修路凿渠之事和莫惠福的纺织作坊, 增强信服力, 如若有人打听,确认无疑,将彻底认可信任她们忠义军。

    宣传单内容几经反复斟酌、修改,烛火跳跃, 橘黄光线打在吴洪英脸庞上,拉长她的影子, 剪影黑沉而宽大。

    蜡油不断往下淌, 转眼矮了一截。

    吴洪英搁笔,缓缓直起身, 揉揉酸疼的脖颈和手腕,收拾杂乱的桌面,每张放好,她重新看一遍,检查疏漏之处。

    厚厚一沓纸都是她新写的案例,相同身份的就写了十几份,譬如农户,农家与农家之间也是各有区别的,他们初始状态相似,但具体家庭境况以及亲友关系并不一样,而且天神教对他们耍的手段大同小异,随后才是其他身份。

    吴洪英梳理文章逻辑,勾下自己不太确定的地方,等明天询问其他人,免得出现错误,贻笑大方。

    烛光摇曳,嘴一吹,帐子昏黑。

    第二日吴洪英把自己编写的案例拿给军中士卒们看,询问意见,根据大伙儿指出的问题,她急忙记录重改。

    杜采文编写《冯秋叶》情节时彰显其才华横溢,吴洪英拿着修改稿又跑趟腿,请杜采文再帮她看看。

    “你这么快就写好了?”杜采文震惊,尤其是当吴洪英抱出一大摞已经修改好的稿子时,良好的教养短暂抛诸脑后,她差点眼珠子滚落地面,脱口而出:“这么多!”

    吴洪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杜娘子,我天资不够,只好以勤奋弥补了,天神教胆敢放箭警告我们,分明存着看轻之意,我们若要回击,必须尽快。”

    “我也不晓得哪份写得可以,所以前来请娘子帮忙看看,选出最合适的例子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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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帅,莫耽误时间,径直抄写发出去,节省精力。”

    杜采文被说服,翻开吴洪英的修改稿埋首细看。

    案例相当于一个小故事,杜采文对此比较熟悉,提笔将部分情节删改,提升文章整体流畅度,吸引人持续不断往下看。

    “这这份都是我看着最好的,呈递给元帅之时可以放上面。”杜采文把她觉得最满意的几个案例单独挑出,递给吴洪英。

    “多谢杜娘子。”

    吴洪英转身要走,杜采文灵光一闪,忽然有个新想法,拦下她:“吴娘子,请稍等片刻,听我一言。”

    “怎么了?”吴洪英不解。

    杜采文道:“我觉得或许状书的方式会更好些,不是那种艰深严肃的正式状书。吴娘子,你听说过进京告御状吗?”

    吴洪英脑子飞快转,理解杜采文话中的意思,眼睛蓦地亮起,“你是说伪造成百姓进京告御状的样子?”

    “对,不用特别讲究,听完能让百姓知道这些事情,议论起来,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光是告御状这一条,戏曲里的状况出现在身边,已经足够惊奇了,不信百姓可以抵抗得住。

    吴洪英拍手叫好,赶紧和杜采文一起修改,根据案例另外写了诉状,普通农户的全篇大白话,不规范,其他人根据身份进行调整,尽量通俗易懂。

    经了几道修改,吴洪英总算松口气,不负元帅重托,传单上的内容完整了,又有更改后的诉状作为备选,不出意外,可以直接往外发。

    重重审阅下,徐茂再看时已经没有问题,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新增案例太多了,单独挑选几份,其他用不上,未免可惜,全用又累赘。

    徐茂敲定:“分期发放,前面的内容不变,案例轮流更替。”

    而且每个案例都很典型,改个名字,又是一个新例子,可以用好久嘞。

    这时,吴洪英瞧准机会,又递上改成的诉状,“元帅,杜娘子给了属下一个新提议,以诉状的方式让百姓知晓,属下觉得很是不错,特地与杜娘子修改了状书,请元帅过目。”

    徐茂愣住,接过诉状,定睛细看具体内容,颇为意外。

    诉状的形式很好,爱看热闹的百姓使尽浑身解数也是要破解御状内容的,不过它有一个坏处,专注于攻击天神教,末尾无法提及忠义军,忠义军救人的部分被删除。

    徐茂考虑了一会儿,“那就用诉状吧,效果更好。”

    进展如此顺利,吴洪英欣喜若狂,忙不迭应承一声,高高兴兴地跑出去。

    徐茂无奈地摇摇头,走出帐子看下天气,路上越来越干冷,估计要下大雪了,她们必须加快行进速度。

    大军休息好,继续赶路,吴洪英任务在身,和军中会写字的娘子留下,连夜抄写诉状,率领几支小队潜入各城发放她们的特制宣传单。

    经过思虑,吴洪英决定将人手分成几部分,一队人埋伏在街巷口进行,一队人去行人密集的热闹地方。

    街道小巷可以单独进行,找借口将诉状暂时存放在行人那里,实际后面再不现身。

    城中集市、郊外草市人挤人,百姓背着背篓出售家里种的菜以及各种手工,她们悄悄把诉状放进篮子、背篓里,装作不小心掉进去的就行。

    另外,一张素饼就可以招揽好几个小乞儿帮忙做事,把广泛宣扬的差事交托出去。

    吴洪英计划妥当,准备同大家一起速战速决,发完诉状便回去追赶大军。

    但是吴洪英万万没想到,她们在街巷口就遭遇挫折,诉状根本给不出去,百姓一听诉状,吓得脸都白了,惊惶跑开,旁边的人心生警惕,竟然绕道走。

    跟百姓诉说天神教的事情,要么是两眼空空,一脸迷茫,要么神色淡淡,完全没有兴趣,对她们倒是紧张防范着,更有甚者竟然横眉竖眼,破口大骂,吓她们一跳。

    即便是较好的情况,有人看了一眼诉状,但是害怕惹事,又把这些纸张还给她们。

    “吴娘子,这可如此是好?”

    忙碌的大家忙碌了一整天,进度停滞不前,众人受到打击,未免心焦。

    吴洪英拍拍脑袋,反应过来,“我竟然糊涂,百姓不认字,对不明白的事物心存畏惧,当然不会主动靠过来,何况他们拿到的还是诉状,跟官家扯上关系,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有别的想法,是我太心急,漏掉最重要的地方。”

    “我们换个地方,等会儿大家以用纸引火的名头,声称咱们的纸张极易燃烧,吸引百姓接受,先让他们带回去,随后我再出面演一出戏,为百姓解释上面的内容。”

    她身着青衫,一副读书人打扮,所言是有分量的,由她出面非常合适。

    “既是做戏,那不如做全套,咱们借口换纸讨水,分别进行,专挑女子入手,她们见我们同为女子,又是独身一人,不好意思拒绝的。”

    吴洪英道:“也好,瞧瞧效果如何吧。”

    眼看马上就天黑了,众人忧心,半信半疑地按照计划行事。

    士卒们互相揉了揉头发,在脸上擦少许灰尘,扮作逃难模样,分散行事。

    路边过往一个老妪,盯上她的士卒挽着包袱,快步走上去,可怜哀求道:“阿婆,我是从江州逃难过来的,家中双亲皆亡故,身上银两都用尽了,饥渴难耐,只有些许路途中捡拾的纸张,拿去引火再好不过,不知可否换口水喝?”

    老妪闻言,将她打量一番,同情地拉起她的手,“可怜的孩子,一口水而已,说什么换不换的。我有一个孙儿,与你年纪相仿,尚未成亲,你若愿意,不如到我家里来,有你一口饭吃。”

    士卒愣怔片刻,尴尬地笑了笑,拒绝道:“阿婆好意我知晓,只不过我家夫郎还在,不可二嫁。”

    老妪惋惜道:“这样……可惜我家孙儿没福分了,娘子且稍等,我去端碗水来。”

    “多谢阿婆,这个请您带回去。”士卒紧忙往她手里塞诉状。

    等人走了,她长舒一口气。

    第一张发出去,后面便容易多了,虽说这个法子厚颜无耻,有欺瞒之嫌,但好歹成功迈出第一步。

    等诉状发得差不多,吴洪英登场,在士卒送纸离开后,假装路过不经意瞥见,惊诧大叫:“什么,居然又是天神教!”

    拿着诉状的小娘子身体一哆嗦,见吴洪英神色以及言辞,貌似自己手里这张纸上内容不简单,她急忙问道:“郎君,天神教是什么?”

    吴洪英气愤道:“它是天下第一邪/教,害人无数,你没瞧见这上面写的,进京状告天神教谋财害命,家破人亡?”

    “这明明是一张诉状,娘子却不知晓天神教为何,难道拿它进京告御状的另有其人?”吴洪英疑问道。

    这小娘子本来觉得吴洪英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来很奇怪,但听闻自己手里的东西竟是御状,登时三魂七魄飞散,嘴唇死白,慌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是别人给我的!”

    吴洪英哦一声,吸气道:“以天神教毒辣的手段,估计这些状书的主人已然惨遭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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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娘子瞪圆眼睛,惊慌失措,急得快哭出声,她将纸张丢出手,生怕被卷进一场祸事。

    吴洪英将天神教做的各种事情以及骗人的手段一一说了, 感叹一句天神教害人不浅,摇头晃脑地离开。

    这场戏演完,街边流浪的小乞儿派上用场, 遭受天神教欺压残害的苦主不远千里赴京都,告御状, 哪知天神教心黑手毒追杀灭口,徒留一张张诉状存于世间, 真是听者伤心, 闻者落泪。

    消息迅速传遍,百姓们议论纷纷,有胆子大的偷偷捡回一张诉状, 大家围拢了七嘴八舌, 好奇地一起研究。

    “六郎, 你不是识得几个字吗?快来瞧瞧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众人招呼一个年轻男子, 潘六郎,请他帮忙念念纸上内容。

    “我听说好像是告天神教的状纸,原本往京都里送的, 不曾想被天神教追上, 给杀了灭口。”

    “什么诉状?”潘六郎闻言眼皮微颤,他紧忙上前,两手微微颤抖。

    旁边人安抚道:“六郎,别害怕, 我偷偷捡回来的,没人发现, 你给我们读一读上面写了什么就成。”

    大家满眼期待看着潘六郎, 潘六郎咽下口水,小心地展开黄纸, 眼睫毛不停颤抖。

    “……天神教以油锅取物蒙蔽草民,误信小人,取全部资产供奉上神,求其庇佑安康,教徒赠予圣水,断了病人药方,不许服用汤药,孰料饮圣水三日,病母猝然过世。”

    潘六郎压抑胸腔愤怒继续往后念,结尾忍不住发狂骂道:“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教中根本不是这样的!”

    众人惊异,“六郎,你说什么,你知道这个天神教?”

    潘六郎自知失言,但他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满腹怨气冲溢,攥紧拳头怒道:“天神教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教徒,凡是进去的,挨打受气乃家常便饭,还要听从吩咐,欺骗亲友共同加入,不断往教中填补银钱,总说就差一点点,可是像补无底窟窿似的,永远补不完,永远差一点,叫你看着近在咫尺的成功心痒痒,实际上榨干身上最后一滴血,也难以令天神教餍足。”

    “而后最可怕的事情来了,如若完不成任务要当众脱了衣服互相鞭笞,在所有人面前反省自己的过错,如猪狗一般供人取乐,甚至打伤打残,丢到街头乞讨,连孩子都不肯放过。”

    “没有用了便点燃火把,一把火活活烧死,谓之白日飞升,得道成仙……每天生不如死。”

    天神教所行恶事数不胜数,潘六郎两眼发红,泪流满面,浓烈的恨意迸发。

    “六郎,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大家忽然有个不好的想法,潘家四郎好像就是出去做买卖,一直没有消息。

    有段时间潘家不停变卖家产,左邻右舍还以为潘四郎发达了,要接他们一家人去过好日子。

    如今看来,莫不是潘四郎被骗进天神教了吧!

    潘六郎红着眼睛,不情不愿地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大家见他这般表现,心里大概明白,没有反驳,那多半就是了。

    众人回想潘六郎的描述,打个寒颤,原来天神教这么可怕,甚至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一个不慎,自家也得遭殃。

    想到这里,人人自危,开始重视起这份诉状,建议道:“六郎,这是别家写的状纸,要去京都告御状,不过你千万不要犯傻,这进京告状的人都叫天神教杀了,长安那边也不太平,天神教更加肆无忌惮,你且忍一忍,莫要惹恼了天神教。”

    “是啊,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众人愁眉苦脸,对天神教心有戚戚。

    这时,有人忽然想到一件事,“我怎么在街上听说有些告状的人没死,据说是被忠义军救了,还给他们分了吃食,安排活计?”

    “我也听说了,这忠义军好像跟《冯秋叶》有点关系,到处唱反戏,指责圣上和朝臣,但是朝廷不敢拿人。”

    在场所有人齐齐倒吸凉气,震惊睁大眼睛,问道:“什么来头,如此大胆,朝廷为何不管?”

    了解信息多的人解释道:“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你们知道忠义军的头头是谁吗?”

    “圣上新封的晋王,名唤徐茂,传说有通天之能,天神教这假神遇到真神,夹着尾巴就跑了,可见徐茂神通。”

    “长安出了大乱子,圣上传旨,命晋王徐茂进京平乱,哪知道咱们新上任的晋王殿下胆敢直言天子之过!”

    人群里有人冷哼一声,“我瞧着挺好,晋王殿下此举做得不错,朝廷只在伸手讨钱之时找过我们,其他时候哪管过我们,回回这样,正事不做,官府差役个个游手好闲,就知道欺软怕硬,遇上晋王晓得装傻,平常挑咱们刺儿的那股劲头呢?晋王殿下骂得对!”

    旁边人左右各看几眼,紧张地盯紧周边动静,摆摆手,小声说:“好了,低声些,又不光彩,好端端的,扯那反戏做什么……六郎,你莫要难过,若想要报仇,学这些人进京告状去,我觉得应该找忠义军元帅,晋王殿下,她能庇护你的安全,为你报仇雪恨。”

    潘六郎道:“多谢,我知道了。”

    他犹豫两下,本来不太信任徐茂,只是经大家分析,确实是一条最有希望的路子,不妨一试。

    一夜之间,街头巷尾议论起天神教罪行累累,不知从哪里又接二连三冒出许多遭受天神教迫害的人,大家聚集起来揭示教中情况,商议结伴而行,去找徐茂请求庇护。

    巷口,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天神教中一团乱,徐茂四处捣乱,百姓对他们生疑,能骗到愿意入教的人越来越少,教徒也一个二个不安分,生出叛逃的心思,今日又抓了几个逃跑的教徒斩首示众,震慑众人,但情况一直恶化,令教主十分头疼。

    “我早说了,该将那徐茂径直刺死,何至于留她到现在,变成咱们头疼的心腹大患?”左护法气恼,“底下教众日日闹,压也压不住,外头传出诸多风言风语,须得尽快解决。”

    “这事是宋健惹出来,合当他来解决,否则我可要疑心他是徐茂安插在教中的细作,故意置我们于不利之境!”

    “话不能这么说,宋先生自有筹谋,他与徐茂八竿子打不到一处,说先生是细作未免牵强。”

    教中人尽皆知,左护法跟宋健不对付,大家没将左护法的话放在心上。

    “你们不信?”左护法瞪大眼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尖声道:“我可一直盯着他,你们莫叫他骗了,宋健手下去过保平,与一个叫商泛知的商人联系,而这个商泛知的妻子莫氏,如今正同徐茂来往密切,不信你们可以查,一看便知我所言真假,宋健绝对背叛咱们了,不可信!”

    教主目光一凛,“你说的都是真的?”

    左护法眼中闪过喜色,立即抱拳,坚定说:“教主明察,属下不敢有一丝一毫虚言,教主派人前去保平查验即可。”

    “教主,不可能,宋先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与忠义军徐茂交往密切?简直无稽之谈!”

    宋健是右护法举荐的,一旦出现宋健问题,他也跑不掉,右护法赶紧跳出来力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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