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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已经掌控你了
从墙边到天子案牍。
叠累的奏折堆坍塌, 辟雍砚翻落,松烟墨流淌了满地,洇上郁卿散在金阶上的心衣。
越是不甘, 越要强求。谢临渊丝毫不顾及自己,用尽一切, 让她在反抗之前,就迅速陷入混乱沉迷。他拖着她共沉沦入滔天怒潮。又在令人窒息, 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一霎迸射出无比绚烂的花火。
郁卿横在议政殿天子案牍,失神地望着穹顶藻井。一条怒目金龙盘踞其上, 气势磅礴, 像汹涌的漩涡,将她的魂魄也吸进去。
耳畔响起他痛苦而低哑的气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唤我渊郎。”
她眼瞳颤动,极力夺回了思绪, 在波涛中扬身, 狠狠锚定了红潮中起伏的锁骨, 她刻下尖锐的痕迹, 一路攀爬蔓延向上。越靠近山岭,谢临渊屏息的时间越长,换气的声音就越压抑, 直到山尖被咬住。他似感受到了溃败的迹象,立刻退开,将她的天地倒转,誓不罢休。
沉舟翻船,金阶如水, 郁卿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小舟竭力抵岸,却被一次又一次窒入海中。
“唤我渊郎。”他重复。
郁卿咬着牙,冲颅的颤栗化作泪水,缀在案牍边雕刻的花瓣,如朝露,如流萤,来不及消散。潮水暂时褪去时,她趴在岸上大口喘息,翻过身去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转瞬又堕入翻腾孽海。
她身下明堂奏疏脏污,紫檀案濡湿,五龙玉玺滚落。龙首裂开一道缝隙,金穂搭在她低垂的凝白指尖。
谢临渊的墨发冰凉,拂过她红透的眼角。
“唤我渊郎。”
一滴泪,顺着睫根溢出,坠没鬓边。
郁卿持续在他肩背上留下尖锐的抓痕。她红唇颤抖,并未张开,换来破浪的长风连续冲撞她最致命的要害。
案牍在风击下狂响不止。
暴风雨混入她垂死的哭吟。
郁卿一败涂地,彻底屈服在澎湃汹涌的浪涛中,嚅嗫着满足他的索求。
“渊郎。”她涕泪交加,认输道,“渊郎……”
谢临渊的长指梳入她潮湿的发间,捧着她的脸,指尖一点点描摹她的眉眼轮廓,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艰涩地咽了咽,遏制住冲动,只为再听一次:“方才你说了什么?”
郁卿脸颊湿透,清澈的眸子迷蒙散乱,混淆今夕何夕:“渊、郎…8以4吧1六9陆三…”
谢临渊闭眼,陷入熟悉的黑暗,垂首与她前额相抵。
“我没听清,可否再唤一次?”
“你故意的!”
年少的郁卿羞恼地嘀咕。
不在金銮宫阙,不在庙堂明台,而浩渺天地间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二人站在树下,她被他惹恼了,想推开他,气急败坏伸出手,却心疼他的伤势,转过去狠狠推了一把庭中榆树。
她痛得甩了甩,林渊立刻捂住她的手,刹那与她笑作一团。
枝上冬雪倾泄淋下,至他与她共白头-
浴堂殿在天子寝宫西侧,上次带她来时,郁卿睡得很香,可一入水便醒了,惊慌失措地扑腾,两条手臂扒住岸边的白玉兽首,浑身颤抖。
他才想起她怕水的事。
谢临渊立刻把她抱上池岸,等她在他怀中镇静下来,再下池,用手臂搭成一座半没入汤池中的桥,让郁卿坐在他臂弯里,同时扶着他与岸边,给她清理干净。
这次郁卿尚醒着,看见满池氤氲的热气,面色僵硬,在他怀里挣扎着。
谢临渊又一次将她放在池岸旁。
满室都在粼粼波光中摇曳,连视线都朦胧不清,热气蒸腾,让她周身暖香更为明显。
郁卿垂着脑袋,一手撑在岸边,另一只手勉强在心前拢住衣衫。她的衣衫早就脏污发皱,被丢在议政殿,如今身上裹着他的龙袍,半截衣带和纤长的小腿都浸在水中,顺滑如绸的发丝披散,发尾也落入汤池中。
她几乎坐不稳,需要他撑着腰背。
谢临渊垂眸不言,进入汤池,要将她也抱下来。
郁卿吓得推搡乱踹。水花不断溅起,最后发现水面只到她腰际。而她坐在谢临渊撑在池壁的手臂上。他贴得很近,另一手扶着她的腰,用身体圈住她,让她感受不出这个汤池有多大。
他塑起的墙与桥都异常坚固,郁卿这才安稳下来,沉默着不说话。任他缓缓地,试探地摘去她身上外袍,放在一旁,给她清理他造的孽。
郁卿坐得有点高,因此让谢临渊微微仰视着。
造化实在钟情于她,每一笔都勾勒出灵秀风韵。细颈弯曲的弧度,双肩与臂腕的线条,浑然天成,一路蔓延到指尖。好似栖息在沙洲的白鹭。
谢临渊不得不承认她美丽得超乎他所想。
而他印象中,郁卿一直是个上蹿下跳,没头没脑的野兔子,被他揪着耳朵捉住后,就一直用腿蹬他,踹他,红着眼睛竖着板牙咬他。
郁卿拧眉道:“你在笑什么?好瘆人。”
谢临渊唇角回落,淡漠道:“你踹人的力道太弱,像在打情骂俏。”
郁卿狠狠给了他一脚。
“……”
郁卿差点飙泪,她脚好痛:“你肚子怎么是硬的?”
谢临渊嫌弃地看着她,好似看笨蛋,忽然握住她的足跟,拽出池面检察。
她不着寸缕,膝盖屈起,被叠着腿压到身前。
“别乱动。”谢临渊皱眉冷声,看见她细白泛粉的足尖并没有红痕碰伤,就放下了。
郁卿怒目而视。
谢临渊似是不耐烦:“又要怎样?是你先踹朕的。”
郁卿羞恼地收回视线,垂着眼,不想计较了,翻篇吧。
满室水声。
半响,忽然听见他冷哼道:“你还想继续,那让你再踹朕一下。”
“??”
这真的是人么,这是狗吧?
郁卿气得想给他当头一锤,但估计他又会说挑衅她的话。于是她选择好好谈谈。
“我再踹多少次,也不可能做皇后的。”
谢临渊脸色迅速冷淡下来,长眉紧蹙不出声,就这么干站着。
郁卿忍不住笑了,为何不开心呢?刚才嚣张的是谁呀?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哦?
谢临渊嗤笑:“你凭什么笑?”
“笑你可怜。”
“是你比较可怜。朕有江山万里,无上权力,你连一点份位都求朕赐予,朕随时都能将你打入贱籍。”他忽然贴近郁卿,浓黑的眸子里带着嘲讽,“就连你的身子都由朕摆布。”
郁卿毫不避让他的视线,认真道:“那为何我一笑,陛下就愣住。我一哭,陛下就焦急?我不笑不哭陛下就要犯疯病。我离开一刻,陛下就会心神不宁,要时时刻刻与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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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陛下不管多气愤,只要得到我一次,就能立刻恢复平静,全然忘了所有事。难道陛下还没发现么?你越靠近我,你越离不开我啊。”
“笑话。”谢临渊忽然后退一步,撤走他支在池壁上的手臂。
郁卿眼中闪过慌乱,即将淹水中时,瞬间被他拦腰提起挂在身上。
她惊惧未定,喘着气,手臂僵硬,死死环住他脖颈。
谢临渊挑眉道:“是谁在掌控你?”
还没待郁卿回答,他就作势要推开她。
郁卿立刻紧紧缠上来,不停往他身上爬。手臂缠着他的脖颈,将她的脑袋极力搭在他肩膀上,好似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离开他就会溺死在水中。不论他怎么推,她都决心抓住他。
谢临渊轻轻推了几次,再没有动手,任凭她瑟瑟发抖贴在他身上,说什么也不松开的样子。
他从没见过她这幅模样,甚是稀奇。竟让他有种大仇得报,恨意解脱的快感,以至于心中怒火都暂时熄灭,甚至忘了质问是谁离不开谁。
他真该让她一辈子都待在水里,永远也不要游回岸边。
可是片刻后,郁卿缓缓睁开眼。
她又看穿了他。
这个对人对己都心狠手辣的暴君,对她却愈发狠不下心。
就像他会将她打入贱籍,但不会真放任她遭人凌辱。他会将易听雪下大狱,但会让平恩侯悄悄去照顾。他给她上脚链,但占有她后竟全忘了。如今只要打一架,他什么事都能既往不咎。
郁卿忽然明白,谢临渊再生气,也不会放任她落入水中,只会吓唬她。
他总让她有机可乘。
雾气弥漫,他整个人都倒映在她镜湖般的眼眸里。他们发丝交缠在一起,像水中游动的蛇。
郁卿歪着潮红的脸,环着他的脖颈,轻声宣布:“我已经掌控你了。”
谢临渊扬起下颌,喉结上水珠一滴滴滚落,感受到郁卿放在他颈后的手,因湿滑而紧张地抓握着他的脊梁。
他侧目冷嗤一声,似是根本不信,伸出手去推她。
他的力道极轻,甚至不及汤池波涛的推力。
郁卿暗中咬牙,忍住浑身颤栗的恐惧,就在他触碰她的一瞬间,松开了他。指尖从他脖颈滑落,手臂像一条柔顺的披帛,瞬息间落入水中,一滴滴水珠飞溅落在他侧脸。
她顷刻后仰,失去重心,汤池波涛上涌,淹没她的脸颊。
波光映动,点亮谢临渊眸底的一丝慌乱。
他猛地将她捞回来,紧紧抱在身前,指节牢牢扣在她腰身与臂间。
郁卿抖若筛糠,惊恐地喘着,再次攀上他的脖颈。
她抿着嘴唇,抬起湿透的长睫,勇敢与他对视。
谢临渊正无比愤怒地盯着她。
耳畔,彼此心跳声剧烈。
一声一声,是胜利者的鼓点。
热气氤氲,模糊二人的视线。
片刻后,谢临渊倏然转身,一把将郁卿提到岸边丢下。
自己抽了身干净寝衣披上,一言不发,径直离去-
自那日后,谢临渊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郁卿敢笃定,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竭力证明自己,不受她的掌控,切割和她所有的联系。
承香殿中,也没有人来教习,无人再提起居注女官的事。
谢临渊不来,郁卿也不提。
只有雪英偷偷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欲言又止。
终于有天,雪英再也忍不住了,问道:“夫人,你就不好奇陛下在做何事?”
郁卿缝着手中布偶,笑道:“嗯?在做何事?”
雪英目光复杂:“陛下要大婚了。”
郁卿只淡淡哦了声:“何时呢?”
“下月初八。”
郁卿说好,继续低下头缝着布偶。她最近经常请司娘子来跳舞,还给司娘子亲自改衣裳。雪英非常不赞同,宜春苑说到底不是良家人。
郁卿听罢没有多言,给雪英也做了一个布偶,身上套着一等宫婢的衣衫。送给雪英时,还祝她今后能得偿所愿。
这话好像有辞别之意,雪英也没细想,开开心心收了,还夸郁卿:“夫人手艺竟这样好。”
郁卿笑道:“一开始真的很不好,我制衣还行,绣花只能说够用。你可知,我第一次绣在手笼上,绣了一个——”
她忽然顿住。
绣了一棵极为简陋的树,由两个三角形,一个长方叠在一起。
还绣了一条四不像的鱼,一个三角连着一个圆。
手笼送给林渊的当晚,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嗓音干涩地说了两声好,接着取出那封信,送她去建宁王府。
“总之绣得惨不忍睹。”郁卿叹道,“一开始做衣裳也是,缝的乱七八糟。”
“那之后如何好起来了?”
“多练。”
“夫人要是能将练缝衣的一半决心,拿来练字识文学宫规,或许就……”
雪英立刻闭上嘴,意识到自己僭越了。
郁卿并未在意,笑道,“那不一样,为了喜欢的人能过得更好,我日日练都不会累,反而觉得开心。”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多喜欢缝衣服,只是练久了,能借此谋生,便一直做着没断。
但她看到识文学宫规就烦,天天想偷懒,很明显是什么原因。
到初八那日,宫中上下皆匆匆忙忙。承香殿好似被排挤到了边缘,满殿宫人皆照常服侍郁卿,好似这场大婚与她无关。
郁卿只带着雪英出门,拒绝了其余内侍。她旁观着宫人们来去匆匆,备帝后轿舆,迎皇后仪驾,宫中上下处处铺垫帷幔,准备祭天大典。还要迎裴氏长达数里的妆奁。人人皆议论着裴氏女的妆奁,从裴府一路抬入宫中,一个时辰都没送完。
许多地方都不能去了。郁卿只好绕着宫墙,沿着最偏僻无人处走动。
雪英忽然拦下了她:“夫人,那边就是东苑了,我们该回了。”
郁卿面色如常,嗯了声:“那去附近的园子转转吧。”
雪英发现郁卿的双手微微颤抖,以为她心中难过,叹道:“夫人可是后悔与陛下置气了?”
郁卿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雪英不明所以,或许夫人只是自我安慰。
她们走进千步廊后僻静的园林,郁卿忽然笑道:“雪英,我有些内急,你在此处等等我。”
雪英蹙眉:“我同夫人一道去。”
郁卿正要扯理由,园子尽头突然传来响动。
郁卿一愣,赶快拉着雪英道:“走,我们不要打扰到别人。”
她带着雪英匆匆往另一头走,被一群内侍追上。
“夫人留步!”
郁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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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疑不定地转身。
内侍惶恐下拜道:“陛下请夫人去甘露殿。”
郁卿脸色惨白,转念一想,谢临渊若真看破了她的计划,为何不直接将她锁在承香殿,非要大婚当日叫自己去天子寝宫?
“我去甘露殿作何?”郁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端起一个笑,“不好惊扰帝后大婚。”
内侍欲言又止,脸皱成一团:“此事……唉!总之请夫人快去吧,再不去陛下就要砸了甘露殿了!”
第52章 第 52 章 离开皇宫
帝后大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固若金汤的长安宫被打破,宫人们能频繁与外人接触。
越忙乱时,能钻的空子越明显。过了今日, 再难寻到下一个好日子了。
她以为谢临渊这次能忍得久一点。
起码是大婚结束后,等他对她的执念和感情消退了, 心狠手辣重占顶峰,再来狠狠教训她。
正好那时她已经跑了。
郁卿垂着头, 和内侍来到甘露殿外。
遍目龙凤铺陈, 金光与艳红交织,隆重庄严, 她眼花缭乱瞥了一眼, 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甘露殿外,宫人们跪了一地,皆瑟瑟发抖。
内侍高声通传:“陛下,皇后娘娘,郁夫人请见。”
“让她进来。”天子的声音隐隐压着怒火。
郁卿脚步迟疑, 走进殿门, 满地碎瓷, 昭示着方才的龙颜大怒。
后殿案前的红烛下, 坐着谢临渊和他的出身六姓七望,世家高门的新后裴氏。
她华贵迤逦的衣摆,在金台铺开, 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本是大喜之日,裴皇后却面色惨白,仅能维持着表面端庄,看向郁卿的眼神亦是惊疑不定。
郁卿只瞄了一眼皇后娘娘,准备按规矩行跪礼。
她刚要屈膝跪下, 谢临渊突然道:“起来!”
郁卿又站直了。
帝后沉默无言,只是谢临渊的气息更为沉重,似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好似灼烧。
郁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大致也能猜到,裴皇后彻底惹恼了天子,甚至到他摔酒杯,丝毫不给情面的地步。
难不成他想当着裴皇后的面,狠狠羞辱她一顿,告诉她无法掌控他?
那就太可悲了。明明她在承香殿里,这么多日,谢临渊都不敢来见她,不敢听闻她的消息,连雪英都不得传唤了。
他自己不明白为何?
龙凤台上的红香燃烧,囍烛摇曳。
香灰一点点洒落,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谢临渊疲惫低哑的嗓音:“下去吧。”
他平静了许多。
好像她只是来走个过场,给裴皇后见一面。
郁卿不发一言,非常安分地躬身告退。
谢临渊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片刻都不离开。
她身影越来越远,退出内殿,在前殿回身。
柳黄色飞燕衔花金缕衣上,流光跃动,下摆在空中如惊鸿回旋。
她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的节奏上。
背影渐渐远去,融进殿门外的灿烂夕阳。
“回来……”
裴皇后听见天子口中微不可查的气声,仿佛他极力压制自己说出这句话。
红烛噼啪作响。
裴以菱出阁前,太公忧虑地同她说,这段时日天子过度操心国事,夜不寝,日难食,除了听政批阅公文,就是站在议政殿的连窗前,望向窗外千古孤松。
那松柏据说是大虞开国皇后死前寻来,为她相识于微末的陛下植于殿侧。以喻她情意坚贞难改,不畏世间严寒,千秋万古常青。
天子不许内侍再点灯。
他彻夜在长安宫幽寂的宫道上徘徊,不知欲去何处,又只得回到议政殿中,继续凝望着孤松。
他像被抽走三魂七魄,极快地消瘦憔悴下去。本就锋利的面容更似石刻刀削。屡屡在太元殿朝会上,出神地望着帘后,不知在想什么。
朝臣们只要稍稍问起,何事让陛下烦忧,就会引来天子震怒。甚至有天拔出龙纹剑,劈了太元殿龙椅一剑。
裴以菱不动神色地抬眼,被天子惨白骇人的脸色吓住。
他下颌紧绷,青筋起伏得显眼,墨黑的眼中滔天苦海翻涌。
吸气时,薄唇微动,又不慎泄露了一声:“回来……”
裴以菱望向郁夫人远去的背影。
她的确美貌过人,走下金阶时,袖摆扬起,像翩飞的蝴蝶。
左右内侍肃穆静立,缓缓将金銮殿门合闭。
那一框夕阳越来越窄,她的背影淡入光中,即将消逝,如一场梦幻泡影飞去。
就在此刻,身侧天子倏然起身,那道压抑了千千万万遍,浸透痛苦的两个字冲出喉咙:“回来!”
谢临渊胸中一阵尖锐的疼痛,教他几乎难以站直,头晕目眩。按在沉香木桌沿的手上青筋暴起,指节颤抖发白:“朕叫你回来!”
窄窄的光隙重开,映上长殿金阶,璀璨夺目。
夕阳彻照下,她遍身通明。
逆光转过头,似是不解。
谢临渊怔愣片刻,不顾手腕碰翻桌上白玉碟,大步向殿门而去。
他越走越快,几乎疾奔起来,气息急促,伸手一把将郁卿拽进怀里。
他环抱的力道极大,似要割开血肉,将彼此骸骨永远嵌在一起,至死不分离。
殿中响起郁卿挣扎呵斥,拳打脚踢的声音,她极力推搡后退,谢临渊就拼命抱紧她,不顾落在头上身上的重击,不论如何都不再放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响!
啪!
甘露殿内外宫人腿脚颤抖,纷纷低下头跪了一地。
裴皇后吓得花容失色,颤巍巍起身,不敢想是谁打了谁,只当天子打了郁夫人。
她刚要开口,试图调停二人,劝他们有话好好说,劝陛下息怒,郁夫人只是弱质女流。
就听天子咬牙道:“你打多少下都行,你不开心朕就给你打到开心为止!”
裴皇后吓得差点摔倒,扶着凳子稳住眩晕。
……何至于此!
裴以菱心中,当朝天子君威深重,不苟言笑,性情喜怒无常。他极看重权势,厌恶儿女情长,行事恣意,手段毒辣。屡次三番削弱世家势力,毫不手软。
这个郁夫人,她也见过,她是薛廷逸的妻子……她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郁卿不言,缓缓放下打人的手。
谢临渊闭着眼,鬓角贴在她耳畔,埋首在她颈窝,颤声道:“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你不要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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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了。”
“什么这样那样,我只是待在承香殿里。陛下想见就来见我,想拦我就拦我,我何曾拒绝。”
谢临渊紧紧抱着她,咬牙切齿,嗓音爱恨难分:“你明知故问!”
郁卿感觉自己是罂粟。
触碰会上瘾,远离会痛苦。
太上瘾就会忌惮,忌惮才要远离,不堪忍受痛苦,只好再次触碰,加倍成瘾,恶性循环,渐渐抛弃一切,沦入泥沼。
郁卿翻来覆去看着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五指,又张开手心,好让自己看看,手无寸铁的她如何做到这一步。
她叹了口气:“那陛下先请皇后娘娘去歇息。”
他不要脸,她还要。
谢临渊缓缓放开她,只是依然攥着她的手腕。
郁卿一把甩开。
他怒目而视,就要发火!
郁卿平静道:“不想谈,就算了。”
谢临渊咬着牙,生生将抵在齿边的话,咽进喉咙里。他紧紧盯着她,侧首让裴皇后和所有人都下去。
裴以菱惊恐忌惮地望着郁卿。
郁卿沉默片刻,垂首道:“娘娘见笑了。”
她显得尤为安分,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任何恃宠而骄的迹象,不像个尖酸刻薄的人。
裴以菱太过惊骇,竟不知该说什么。对天子的敬惧让她无话敢说,世家贵女的教养让她不好再留,立刻行礼告退。
她出去后,殿门重新关上。
只剩二人。
谢临渊眼中满是解脱后的疲惫,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靠近她,伸手再次将她拥入怀抱,这次却温柔许多。
郁卿冷眼看着屋中囍烛,龙凤盘踞的床幔,叹了口气。
“陛下,我有点饿。”
谢临渊扭头冲殿外提声道:“传膳。”
“我想吃缠花云梦肉,单龙金乳酥,玉露团,和金银夹花。”
谢临渊一滞,眼中甚至闪过恍惚。
他几乎没听过郁卿提要求,她总在拒绝他。
当她开口时,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还想吃什么。”谢临渊蹙眉,“朕的光禄寺养了两千多个供膳,你就点四个?”
郁卿推开他:“剩下的陛下想吧,我爱吃甜的。”
谢临渊当然清楚她爱吃甜的,他每日都让光禄寺换不同菜肴端到承香殿,命雪英记下她每道菜吃了几筷子,然后回禀给他。
不出十五日,就摸清她胃口了。
谢临渊转身去殿外。
郁卿攥紧袖袋,坐到桌前,盯着他走出殿门,低声嘱咐内侍,报了一串她喜欢吃的菜名。
她双手颤抖,取了两个茶杯,迅速抽出袖袋里的药粉,颤着手撒进对面杯中。
药粉发白,有淡淡的清凉气味,郁卿不敢多撒,匆匆收了袖子。
她心跳如擂鼓,闭着眼努力深呼吸,平复颤抖的手。
谢临渊很快就回来了。看向郁卿时,她正在给二人倒茶。
“请 坐。”郁卿垂眸道,“方才陛下责备我态度不好,那究竟什么才是好?”
谢临渊抿唇不言。
今日就很好,穿着他命宫中织造为她做的金缕衣。他请她来,她就来看他。她生气了会主动打他,不会骂他狗皇帝,她在他失控时,维护他的颜面让裴皇后先下去。他抱她时,她不会过早推开。
她愿意和他提要求,主动和他说想吃什么,愿意让他继续照顾她用膳,和他说请坐,问他什么态度更好,还给他倒茶喝。
她好像不是那么抵抗了,尽管还是太冷淡。
谢临渊端起茶饮下。
这是她重逢后,第一次给他做什么事。
他……满足了。
谢临渊亦不敢置信,如此简单的小事,竟让他抑制不住地想笑。比黔中道南洪疫好转,还要令他喜悦。
其实他并非天天想做那种事,只是每次被她狠狠拒绝,心中都会升起难以平复的暴躁。
他想象不出还能怎么更好,她对林渊那样……就是最好的。
谢临渊忽然冷嗤一声。
他们都清楚,此生不可能了。若能和郁卿这样磋磨到老,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谢临渊淡淡道:“无所谓。朕也不是很在乎你态度能有多好。”
郁卿听罢,不知为何深深叹了口气:“那行吧,我觉得陛下对我很不好。”
谢临渊脸色一阴,沉默片刻,道:“朕对你的确有亏,但朕也命宫中织造为你做金缕衣,一百一十六件,不曾让你笑过一次!”
郁卿觉得一百一十六件有些耳熟,这个数字太具体了,或许他们曾约定过。
“我爱的是金缕衣吗?”郁卿淡淡问。
谢临渊一滞。
难道不是年少时的她,向他索要金缕衣吗?
然而,谢临渊刚要开口,忽然身子一斜。
他似是身经百战,有些耐药性,竟咬着牙一时抗住了。
谢临渊死死扶住桌沿,试图撑起上身,视线瞥过茶杯,他猛地盯向郁卿,眸中尽是不敢置信,悲恨交加。
“为何……”他半句没说完,墨黑的眼瞳散乱,彻底栽倒在桌上。
郁卿瞪大眼,浑身颤抖,急促地喘息。
她慌张地掏出剩下药粉,掰开他的嘴,悉数撒进他口中,胡乱提起壶把,往他嘴里猛灌。
茶水顺着他脖颈落入龙袍领口。
殿外传来内侍的高声通报:“陛下,可要摆膳。”
郁卿猛地一抖,茶壶摔在地上,碎裂声响!
殿外沉默一瞬,郁卿捏着嗓子高声道:“都下去!”
内侍们似是误会了什么,郁卿正好想让人误会。
她尝试将谢临渊拖上龙床,胳膊却颤抖脱力。
她又急又气,狠狠踹他!
“疯子!狗皇帝!我恨你!倔驴!狗贼!让你欺负我!让你骂我!强上我很爽是吧?让你爽!让你爽!去死吧!”
郁卿踹得腿都麻了才停下,恍然发现脸上都是泪水。
她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用鞋尖踢了踢他的鬓角。
他并未苏醒。
郁卿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无比真心,无比畅快明朗的笑容。
天上忽然刮起狂风,殿内喜烛飘忽闪烁。
郁卿笑着笑着,忽然捂住嘴,哽咽地停在原地。
眼泪倏然落下。
滴在金阶上,滴在他脸上。
她环顾这座庄严又靡丽的天子寝宫,处处错彩镂金,好一派金碧辉煌,锦绣天地。
这高高在上的皇宫中,大虞最尊贵的天子,就躺在她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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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丧失了警惕心,居然会饮下她倒的茶。
人可从来不会倒茶给仇家喝,除非想药倒对方。
谢临渊长在无数阴谋诡计中,为何也会栽在这最简单的伎俩下?
为何?
“你也有今日。”郁卿望着谢临渊,声音哑得说不出话,“你居然有脸问我为何?”
回应她的是天上风声雷鸣,和他安静的脸。
他们曾当面吵过无数次,这一次只有郁卿吵着,而他听着,无法发出一言。
“因为你永远无法理解,这世上除了权势阶级,占谁的肉-体,掌控生死操控命运之外,还有另一套看不见摸不着的法则。你一意孤行,就是不肯承认它存在,但它依然统治世间,千秋万代!比你至高无上的破烂皇权更长久!”郁卿抹着眼泪,喘息道,“……是你我的真心。”
“你无法理解。我由我掌控的意思。”郁卿胸口上下起伏,又踹了他一脚,“你不懂人的真心是无法被掌控的!哪怕你和我欢好多少次,哪怕你让我生下你的孩子,都不能变成爱!”
“我给过你许多机会,许许多多次。”
“在你我重逢时,在你掳我进宫时,在每一次和我吵架,把我丢去宜春苑,强占我,想封我为皇后,在我刚才问你什么才好时,只要你放下你那套可笑的逻辑!决定想方设法重新来过!”郁卿捂着脸哭道,“可你呢?你每一次都错过了。”
真正横隔在他们之间的,从不是他骗她身份,将她送给建宁王。这些可以视为命运作弄,任谁突然发现爱人是死敌派来的细作,不会崩溃痛恨呢?
郁卿抹了一把眼泪,缓缓抽出谢临渊腰间的匕首:“是你不信我!你也不信真心能弥补一切。你甚至不相信我对林渊的真心!你这个多疑的暴君,是什么让林渊变成这样的!”
她提起匕首,刀刃抵在他心口上。
刀尖颤动,是他心跳的起伏。
谢临渊闭着眼,气息平静,丝毫意识不到他的性命被捏在一个弱质女流手中。
“我不杀你。”郁卿说,“因为我尊重你是大虞天子。我尊重权势阶级同样统治着众生!没了你,将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但你何曾尊重过我的真心?”她手上忽然用力,猛地在他心口破开一道长长的割痕,从胸前到他最后一根肋骨。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涌出,打湿他龙袍衣襟。
郁卿缓缓起身,眉眼中尽是疲惫,双腿还不自觉颤抖。
窗外的雨密集地下起来了。
夜空阴云翻滚,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谢临渊,我根本不想掌控你。”
她背过身去,匕首当啷落地。
“我不想玩权力的游戏。”
郁卿扒了满头朱钗,褪下那层金缕衣-
天子寝宫内通浴堂殿,殿门口有内侍值守。这夜昏黑,风雨交加,唯有不灭风灯散发出一点点光亮。
一个陌生宫婢捧着梳妆盒出来,她的伞打在梳妆盒上,自己却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半遮着脸。内侍们拦行问询,宫婢声称自己是皇后娘娘的家婢,今日奉娘娘之命捧妆盒候在浴堂殿中,但迟迟不见娘娘与陛下来沐浴。
内侍摆手道:“娘娘早就回了中宫,你且去吧。莫打扰陛下他们。”
宫婢知情识趣,没有多问,行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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