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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偷窥

    “顺着我的声音找到我吧……我在等你呢……”

    诡异的声音仿佛凭空从大脑深处响起,又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池清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站起来,匆忙地在山洞里左右奔走寻找:“你在哪!你是谁?”

    那声音并不回答,但池清却似乎听到了“它”在笑,那笑声温柔而柔软,带着熟悉上扬的轻快尾音——池清的瞳孔骤然缩紧,那是池盈的笑。

    “母亲?是你吗?”池清发疯似的扑到了山壁上,寻找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娘!你在哪!孩儿一定为你报仇!孩儿一定灭了明家!!”

    他知道自己八成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思念中疯掉了,但是即便这样他也想在幻觉中听一听母亲的声音。

    梅花香越发浓郁,池清在疯狂的拍打中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冷的地面贴在面部的皮肤上,他摔倒在地,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恍惚间竟看到了星河一样的梅花开满了整面山墙。

    啪。

    曲成溪合上书册,有些头疼得按了按太阳穴。

    本想着在沈钦的藏书阁里找找有没有关于商唯和混沌为什么融合得那么好的原因,谁知道沈钦这家伙的藏书阁里竟然有这么多书!这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

    曲成溪仰起头,他站在二层,而面前圆筒状的书格墙从地面直通到天,几乎一眼望不到头,满满当当的说是成千上万本都不为过。

    这藏书阁是新建的,他在花月教当副教主的时候还没有,也就是他离开的这几个月建起来的。

    以前不记得沈变态这么爱看书啊,这是转性了吗?

    曲成溪揉着酸痛的脖子琢磨着,自己以前倒是爱看书,不过那时候看书得偷偷看,因为沈钦不喜欢他把时间花在看书上,觉得是不务正业……那变态巴不得自己的目光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他一人身上。

    做梦吧。

    曲成溪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书放回去,正要再寻找下一个目标,忽然看到他塞进去的这本旁边有一本名为“血梅怪谈”的书册。

    这本“血梅怪谈”实在是太破了,毫不起眼,就连名字都被磨得几乎没了,一看就是从市井小摊收的旧书,曲成溪一边感叹沈钦这藏书阁的书真是全,一边把书取出来。

    说来也奇怪,平时这种叫什么什么怪谈的,多半内容里都是作者胡编乱造吸引人眼球的不入流小短文,曲成溪根本不屑看,但或许是有关星河血梅,今天他却鬼使神差的翻了翻。

    “星河血梅极难被找到,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它主动显露行迹想让人找到它的时候。”

    曲成溪嗤笑一声,翻着那几乎掉页的破书心说果然是胡扯。

    主动显露行迹的星河血梅?怎么可能,就算这花再邪性也只是一朵花而已,又没成精,难道还会张嘴说话不成,就算成精又怎么会故意让人摘?果然是胡编乱造的……

    “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书里继续,“星河血梅是世间至邪之物,凝聚世间恶意而生,具有极其强大的灵力,但这种灵力并不是永久存在的,如果在世上存在了千年甚至更久,它的灵力就会衰退,为了避免自己枯萎,星河血梅会寻找遭受了极端痛苦、心存极大恶意无处发泄的修士,诱惑他们将自己吞下。”

    “吞花的修士会瞬间灵力暴涨,甚至提升一个层级,但是这种效果是短暂的,最多十年后,使用花的人就会被星河血梅从内部吞噬殆尽,日渐衰弱并最终死亡,而那时,新的星河血梅花瓣会从他们的尸体上绽开,然后随风飘落到新的隐蔽处,重新开始它又一个千年的轮回……”

    曲成溪盯着书愣了好一会儿,他原本以为自己看完后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却没有,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沈为霖。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后脊梁爬了上来,曲成溪想起,当初沈为霖抢走了原本属于萧家的星河血梅一口吞下,之后果然灵力大增。

    凭借激增的灵力,他杀掉了当时花月教的教主蒋融,并一举成为了新的花月教教主,叱咤风云。

    但是没过几年,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了问题。

    最开始是沈钦先发现他的牙龈总是出血,再之后,曲成溪发现他开始怕吹风,而且经常发烧,到后期越来越严重,甚至有的时候会神智不清,对着空气怒骂大发雷霆。

    也正是借着这种机会,沈钦和曲成溪才在某日找准机会趁着他发疯时杀掉了他。

    其实当时曲成溪就有所怀疑,是不是星河血梅造成了他身体衰弱,但是无暇验证,因为新组建的花月教高层动荡,他一门心思在稳固教派上,没有深究。

    但现在看来,且不说星河血梅会不会主动勾引人,但是只要是用了,必然会付出代价。

    人人都渴望得到星河血梅,但是几乎没有人提过使用星河血梅的副作用。

    等等!

    如果这怪谈里说的是真的,难道当年在沈为霖死后,他的身上也开出过新的星河血梅?

    曲成溪倒吸一口凉气,当初沈为霖的尸体被沈钦直接丢到乱葬坑喂了狗,根本没有正经下葬,如果星河血梅开放后会随风飘走,那也会是在乱葬坑附近!

    如果自己用那瓣星河血梅转移沈钦的注意力,或许就可以……

    “阿漾。”

    藏书阁的大门忽的被推开,沈钦走了进来:“怎么在藏书阁呆了那么久,该吃饭了。”

    声音顺着藏书阁的楼梯层层盘旋而上,沈钦抬起头,看到了曲成溪。

    他靠在二楼的栏杆上,阳光从天井照进来洒在他身上,让他的皮肤白得好像会发光一样,沈钦只见曲成溪神情慵懒,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慵懒地半眯着,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一推,咣一声轻响就让书回到了原位。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他做出来,那种不经意的妩媚却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还不饿。”曲成溪说。

    沈钦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二楼,手按在了曲成溪面前的栏杆上,那是一个半圈禁的姿势,他眸色微暗,仗着身高优势将曲成溪笼罩在阴影下,暧昧地轻声道:“不饿也得按时吃饭,对身体好……你刚才在看什么。”

    曲成溪冷淡得一如既往,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管得着吗你。”

    “是这本吗?”沈钦一笑,精准地抽出了他刚才放回去的书。

    曲成溪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自然。

    这罕见的表情让沈钦有些惊讶,挑眉看向手里的那本书。

    “春闱秘事……”

    “不是要吃饭吗?走啊!”曲成溪劈手夺过那本“春闱秘事”塞回去,扭头便要走。

    原来如此。

    曲成溪那恼怒的反应和微红的耳朵瞬间让沈钦难以言喻地兴奋起来,像是撞破了什么秘密,一把拽住了曲成溪的胳膊,低声道:“人非圣贤,有七情六欲是正常的。”

    “说什么呢!滚开!”曲成溪恼羞成怒。

    沈钦不放反抓得更紧,贴在他耳边:“算来你也有些日子没有‘玩乐’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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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成溪一巴掌狠狠扇过来,沈钦后撤闪过,曲成溪趁着这功夫从二楼一跃而下,飞快的消失在门口不见了。

    沈钦笑起来,意犹未尽地抬起手,掌心还带着曲成溪身上的幽香,空气里都是他的味道。

    沈钦的眼神暗下来,那一天很快了,他会让曲成溪身心都重新属于他。

    曲成溪从藏书阁夺门而出,绕过门口的小花园,身形一闪,便隐匿进了暗处。

    如果此时沈钦能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就会发现曲成溪刚才恼怒的神情和脖颈的红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那双深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乱葬坑在距离花月教五公里左右的野山里,得找个理由出去。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曲成溪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呼出一口气,小腹深处传来闷痛——断肠的副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无法忽视了。不过自己其实逃不逃都无所谓了,反正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把商唯从这片泥沼中拽出去。

    曲成溪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萧璋的模样。

    “你他妈还让我说几遍!我不爱你了!你这样强行带我走不怕我对你动手吗!”

    “真忍心你就动手!来呀!”

    利刃刺破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刺穿了血肉,也终于割断了情谊,仿佛一辈子的梦魇。

    曲成溪睁开眼睛看着蓝天,轻盈的白云从他眼前缓缓飘过,他心想,萧璋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想起我了吧。

    过不了多久,他估计就会找个合适的伴侣结婚生子,再过个几十年,江南肯定是他的天下,到时候正道都得以朝云派马首是瞻,而他必然是正道的头把交椅,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心脏忽然痛得无法呼吸,曲成溪面色苍白地弯下腰捂住胸口,手指收紧。

    他终于意识到,无论自己装作多么不在意,当回忆翻滚升腾,当对于未来的猜想扑面而来时,他还是无法承受,哪怕只是想想萧璋和别人在一起,都疼得撕心裂肺。

    萧无矜现在怎么样了,此时此刻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想我。

    曲成溪终于抬起手,像是下定了决心,白色的光晕在指尖亮起,在树干上无声的划出一个形状奇异的符咒——那是传音符,和很久前在天灵山学堂时他和萧璋画在各自墙上、每晚聊到天亮的符咒一样。

    其实曲成溪说谎了,他没有告诉萧璋,这符咒并不是两边同时使用才能接通。而是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偷偷画下符咒,看到萧璋那边的情况。

    灵识在脑海中亮起,曲成溪屏住了呼吸,他眼前出现了萧璋那边的景象——此时萧璋似乎是在朝云山的房间里,正强撑着床沿坐起来,胸口的纱布浸透了鲜血。

    躺下休息,你起来做什么!曲成溪心急如焚。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呀,起来做什么?”这话忽的从画面中响起,是个陌生的声音。

    曲成溪的瞳孔猛的缩紧:他看到萧璋的床边坐着一个身着青莲派纹饰衣装的俊美男子,正心疼地扶着萧璋的腰,而萧璋并没有躲开。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2章 求饶

    曲成溪先是愣了愣,起初他还以为或许是郎中之类的人在给萧璋治伤,但是很快他就看见了男人身上的青莲纹饰,还有那张俊美的脸。

    那张脸并不是明艳的长相,却看起来非常舒服,每个五官都漂亮得恰到好处,挑不出毛病,举手投足的气质也并非凡俗,一看就是门派中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曲成溪只觉得一股火噌地从脖颈直冲头顶,百爪挠心似的难受了起来。

    好个萧无矜!不过是刚回江南,竟然就已经找到新相好了!

    “先把药喝了吧。”韩杨扶着萧璋的后腰,一手端着汤碗送到萧璋面前,任何人都没法会拒绝这种不带爱美的温柔关切,就仿佛相熟的朋友间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萧璋低头,就着他的手把药喝了。

    “你堂堂青莲派门主,还亲自给我煮药。”萧璋哑声道,“我哪受的起。”

    千里之外曲成溪攥着衣角的手心下瞬间传来了裂帛的吱吱响,气得冷笑一声。

    哟呵你们还挺熟!之前就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萧无矜你胆子肥了!

    萧璋愣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一声熟悉的冷笑。

    难道是伤得太重了出现幻觉了?

    “什么门主不门主的,”韩杨淡笑,“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生疏。”

    用得着!!曲成溪气的压根都在痒痒。

    萧璋有些困惑地晃了晃头,韩杨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听闻平澜派被灭的消息,心绪有点乱。”萧璋说。

    因为心脏被捅了一刀,他的脸色比平时要苍白许多,意气风发的模样被暂时敛盖下去,受伤的样子有种病中的脆弱感,直让人心疼。

    曲成溪的心脏一阵抽痛,抬手轻轻抚上传音咒透出的画面,想要摸一摸萧璋的脸,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他看到韩杨又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拭掉了萧璋额头的冷汗,扶着他躺了下去,给他盖上了被子。

    曲成溪移开目光,他几乎无法再看下去,那些曾经觉得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如今都成了奢望,只能看着别人去做。

    虽然他想尽各种办法让萧璋远离他、忘记他、讨厌他,继续过自己的人生,但是当真正看到别人进入萧璋的生活,取代了自己曾经的位置,那种心痛的感觉当真是比刀割还难受。

    罢了。曲成溪实在听不下去正要关掉传音咒,忽的却听到韩杨又说了句什么。

    “你说以后和屈漾再无关系了,是真的吗。”

    曲成溪浑身一颤。

    萧璋抬眼看向韩杨。

    韩杨抱歉又坦然地笑了笑:“抱歉,刚才在外面给你煮药,离得不远听到了。原来你之前远赴雁北确实是为了追回他,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成功吗?”

    其实根本不用问,萧璋胸口渗血的伤口就说明了一切,除了那位心上人,这世上恐怕再没有别人能轻易伤他。

    萧璋垂眸,那一刻曲成溪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然而下一秒萧璋开口,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是,以后我和他毫无关系了。”

    韩杨轻轻呼出一口气,帮萧璋把被子盖好,又整理了一下他的枕头:“那以后……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一句玩笑话,又好像不是玩笑,韩杨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地蹭过萧璋的脸颊。

    萧璋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阿杨……”

    韩杨笑了笑,忽的就吻了下来,柔软的唇落在了萧璋的额头上。

    轰!——

    曲成溪身后背靠的大树被他掐得应声断裂,在巨响通过传音咒传到江南前被他生生截断了,心脏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痛苦地捂住头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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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来——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萧璋没有避开那个吻。

    而且那个人叫阿杨。

    曲成溪双眼一点点发红,难受得无法呼吸,萧璋又找了一个叫“阿杨”的,这比随便找了任何另外的人都更让他痛苦。

    萧璋心里最深处始终忘不了的,永远是年少时候的“阿杨”,而那个陪他走过短短几个月的“阿漾”,终究是在无数次互相伤害后,被他彻底放下了。

    可所谓的“阿杨”和“阿漾”其实都是自己啊。

    曲成溪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赶走萧璋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他将仅剩的时光里,眼睁睁看着萧璋与“阿杨”的又一个替代品谈情说爱,而他作为“阿杨”本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爱而不得,而比爱而不得更痛苦的,是看着曾经的爱人追忆着自己,却与别人相拥。

    没想到人之将死,竟然还要受这种折磨。

    曲成溪苦笑一声,踉跄离去,身后大树断裂的粉末随风而散,他掌心里的传音咒随之而灭,从今以后,那专属于萧璋的咒语,或许再也不会亮起了。

    千里之外,萧璋猛的推开了韩杨。

    韩杨愣了一下,微微后撤了一些:“抱歉……是我唐突了。”

    刚刚萧璋没有拒绝他的时候,他心里还着实欣喜了一下,现在看来竟然是萧璋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杨心中暗叹,他早就知道萧璋没有那么容易拿下,现在果然再一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感情之事不能强求。”萧璋微微喘息着说,“不怕你笑话,我是个一根筋的人,即便上一段感情无疾而终,也没那么轻易就能放下。”

    “萧掌门是个重感情的人,我明白。”韩杨笑了笑,“不过也不瞒你说,我是一个不会轻易接受‘不’作为答案的人,比起一见钟情,我更相信日久生情。”

    两人都是极聪明的人,双方的意思点到为止,无需多说,韩杨淡笑着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你好好好休息,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说罢他就要起身,然而忽的萧璋却叫住了他:“阿杨。”

    韩杨回头。

    “先别着急走。”萧璋脸色苍白,一双眸子却半分不减锐利,“私事先放一放,还有件公事,我想要和你商量商量。”

    燕子从南方飞向北方,小溪里的碎冰终于融化得一点都不剩,春回大地,盎然的绿意席卷了北方的山野——转眼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哐!——

    “教主!副教主在休息!说不想被打扰!”

    曲成溪院落的大门被灵力猛的撞开,沈钦大步而入。

    门口的守卫在这两个月内早就被换回了曲成溪曾经相熟的部下,对曲成溪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就连沈钦都敢拦,然而今日沈钦明显是被什么事惹恼了,谁拦都拦不住,径直推开了曲成溪的寝殿的门冲了进去。

    榻上美人的倩影背对着门口侧躺着,一层薄纱勾勒出他曼妙的侧腰曲线,他白皙修长的腿上下搭在一起,就连脚趾都修长得堪称完美,仿佛误入凡间的妖媚花神。

    此时他正在午睡,迷迷糊糊被门口的声音吵醒,蹙眉不耐烦地翻过身来,掀起浓密的睫毛:“谁啊……”

    宽大的身形如同乌云罩顶,沈钦翻身上床压上来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怒火仿佛能将榻上的人烧成灰:“阿漾,你知道你那在江南的宝贝老相好做了什么吗?”

    侍卫们紧跟着冲过来,紧张地围在门口,曲成溪递给他们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没事,门口几人瞬间消失,训练有素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难不成是刨了你的祖坟?”曲成溪半眯着一双媚眼笑道,似乎是还处于午休的慵懒中,“啊不对,忘了你没有祖坟。那你死了之后葬在哪呢,对了,我可以友情把你运到乱葬坑去。”

    沈钦掐住曲成溪白皙的脸:“他和青莲派毁了我在皖南的据点,五万精兵,全被他歼灭了,用的是声东击西的招数。”

    “皖南,那不是你最在意的据点之一吗?这下毁了,你雁北和江南军队之间的中转就断了,南边的补给都成问题。”曲成溪半仰起头,明明是被桎梏的那个人,神情却像是居高临下地嘲笑一般,妖媚艳丽得像是怒放的花,“啧啧,真可惜呀沈钦。”

    “你好像很高兴?”沈钦怒极反笑。以这次正道反扑的规模,这场围剿至少策划了一个月有余,在这期间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姓萧的还当真不容小觑。

    但是萧璋越强,沈钦就越恨,那种恨不仅仅是正邪两道之间的仇视,更是一种源于更深层次的危机感。

    曲成溪挑眉,宽大的衣衫从肩头滑下去,露出漂亮的锁骨,摸了摸沈钦的脸:“看你吃瘪的样子,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开心……唔!”

    那句话的尾音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曲成溪猛的抓住了沈钦的手臂,后者的手正用力地掐在他的不盈一握的腰上,拇指按进了他的肚脐里。

    “沈……沈钦!……”曲成溪笑不出来了,声音里都带了颤,“别按那里……”

    沈钦的拇指却反倒愈发微微用力下压,曲成溪的瞳孔骤然缩紧,差点叫出来,身子不受控地蜷缩紧。

    “虽然战场上不利,但是一想到你在我怀里,我的心情立刻就舒坦了。”沈钦说。

    曲成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上片刻就凝聚了一层的冷汗,挣扎着挺腰想要逃,却被沈钦死死的握在手心里。

    “你原来就肠胃脆弱,肚脐更是碰不得,如今中了断肠之毒,果然如郎中所说,脐底神阙穴越发敏-感。”

    沈钦眸色幽深阴暗,带着疯魔的占有欲:“可惜无论萧璋带领正道打了多少胜仗,他都看不到你此时的模样,不是吗?”

    “沈钦……别……”豆大的汗珠顺着曲成溪的额角滚落下来,腹中一阵剧烈搅动,曲成溪疼得脸色发白,耳廓嫣红,向来骄傲的嗓音带了哀求的意味,“疼……停下!”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曲:每一次示弱都不是白示的。

    第123章 改变

    “疼……沈钦……”

    曲成溪后仰在床上,绝美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身子在疼痛中颤动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的抓着沈钦按在他肚脐中的手,脸上的血色都一点点褪尽了,声音都在发抖:“放开我……好疼……”

    沈钦就像是被石头猛的砸醒了。

    “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沈钦慌忙抽出手指,曲成溪几乎立刻双手捂住肚子蜷缩了起来。

    沈钦扑上去搂住他发颤的肩膀,想把他转过来,但曲成溪是真的疼极了,趴在床上死死咬着嘴唇根本不动,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往下滚。

    “我……我犯浑了,对不起阿漾!”沈钦心里慌得不行,内疚得真想抽自己。

    他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这些日子听到了太多萧璋战胜的消息,让他原本就躁怒的神经紧绷到了临界值,曲成溪刚才的冷嘲热讽无疑是火上浇油,让他那根紧绷的筋下一下子就崩断了。

    那一刻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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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疯狂地嫉恨那个夺走曲成溪的心又屡次三番挑衅他的男人,他只想让曲成溪臣服于他身-下,让他对自己服软。

    “滚开……”曲成溪声音沙哑,伏在床上喘息着,刚才狠按肚脐的动作似乎带来了比预想更严重的后果,疼痛根本没有好转的态势,他低垂着双目强忍着疼痛,肩胛骨的形状清晰的在薄纱下突出来,脆弱的易碎感美得惊心动魄。

    “给我看看。”沈钦心都碎了,抓抓他的手腕柔声道,“我帮你揉揉,我……”

    “教主!”忽的门外传来一声喊,“有急事禀报!”

    这个时候沈钦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外面手下没听到回答,以为教主默许他说下去,愤恨道:“教主,燕都城中有人闹事,那些凡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好多法器,我们的人巡街的时候被凡人用雷火球砸了!有两个受伤严重!”

    沈钦急尝试着帮曲成溪揉肚子,却被曲成溪狠狠甩开。

    “那些凡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花月教的人也敢惹!我抓了带头的凡人回来,您看要怎么处置……”

    沈钦:“压下去!我现在没功夫处理那些琐事!”

    沈钦被曲成溪三番五次的推开搞得有些恼火,心底疯魔的暗火又烧上来,正要用点蛮力直接把曲成溪按住,却忽的感觉胸口遭重击,曲成溪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这一脚当真是耗费了曲成溪全部的力气,踹完他的脸上当真一点血色都没了,咚的一声倒回了床上,急促地喘息着。

    沈钦翻身而起真是要疯了:“萧璋碰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抗拒呢?你只能被他碰是吗!”

    曲成溪没回答他,又或许是根本没有力气回答,他眉头紧促,乌黑的长发散落一床,肩膀随着喘息起伏着,修长白皙的手指用力的压在小腹上,深得几乎隔着薄纱把腹部掐出了红痕。

    沈钦心疼得抓心挠肝,可又偏偏碰不到曲成溪,那种被拒之千里的感觉让他想要杀人,温润的面皮几乎无法再阻挡内心疯狂翻搅的躁郁。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似乎总是在把曲成溪推得更远。

    “教主!教主?”外面那没眼色的手下还在叫。

    沈钦忽的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大门。

    那手下正要敲门的动作僵在原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教主!”

    “人呢?”沈钦冷冷道。

    那手下立刻冲后面招手:“带上来!”

    一个平民打扮的络腮胡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地推了下来,手下把人一脚踹翻在沈钦面前:“教主在此!还不认罪?”

    男人重重倒地,众人这才看到,他宽大的衣衫下还藏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看容貌应该是他闺女,正抱着她的爹的大腿瑟瑟发抖。

    沈钦眯起眼睛。

    男人被他目光中森冷的寒意吓得毛骨悚然,沈钦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他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凶残的巨蟒当头盯住了一样。

    “雷火球是正道给你们发的?”沈钦轻声问。

    手下们齐齐一惊!

    正道?原来如此!只有正道能有渠道搞来这么多质量上乘的法器,又能有这么强的执行力,把全城都发遍。

    他们找了那么多天的源头,竟然被教主一眼就看了出来。

    “就应该把你们这帮邪门歪道都炸死!”男人咆哮着爬起来把女儿护在怀里,他这么一说,所有花月教门生都倒吸一口凉气——真是的正道发的。

    男人知道自身难保,干脆豁出去了,硬着头皮挺起胸口,死也要当个有骨气的鬼:“总有一天正道会把你们都灭掉!”

    沈钦嘴勾起微笑。

    刚才的手下也终于迟钝的感觉到了教主身上那泰山压顶般的森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燕北有多少百姓手里有法器?”沈钦问。

    手下:“回……回教主……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就好像几天之内忽然冒出来了似的。”

    沈钦的笑意逐渐疯魔,几乎笑出了声:“萧璋这一招用得漂亮,暗中策反燕北的百姓,虽然这些凡人一个两个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积少成多,若是全城的百姓都与花月教为敌,扰乱花月教的行动,切断粮食供给,那还真是会演变成大问题,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聪明……真的很聪明啊。”

    手下瑟瑟发抖:“教……教主,要怎么处置?”

    男人闻言立刻热血涨红了脸:“萧仙尊会给我报仇的!沈狗!你们魔教这些年抓走城中百姓试药、炼丹、练邪术,害人无数!必遭天谴!”

    手下瞳孔猛然一缩,真恨不得立刻割了男人的舌头让他赶紧闭嘴。

    这些日子萧璋在神州大地的威望越来越强,甚至在有些地方有被神化的趋势,他带着花月教在城中巡逻时还见过有人把萧璋供奉起来,每日烧香祭拜。

    怕沈钦发怒,这件事他们一直遮遮掩掩只和教主说了个大概,如今竟被直接点破,教主不得气疯了!

    “燕都城中几十万人,花月教抓走的,不过几百。”沈钦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笑起来,“如果不是借着花月教的荫蔽,燕北这些年怎么可能如此安稳。你们从未受过战乱的侵扰,从未遭受过饥荒瘟疫的侵袭,如今却喊着让我遭天谴,遭哪位的谴,‘萧仙尊’的吗?”

    男人浑身猛的一紧,下一秒沈钦虎的弯腰拉过那小姑娘的手,男人目眦尽裂地扑上去拦,却立刻被身后的花月教教众按在了地上。

    “多好的孩子呀。”沈钦垂眸抚摸着那小姑娘的细腻的脸蛋,“细皮嫩肉的。”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噙着泪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乱得看看地上的父亲又看看沈钦:“爹爹……”

    沈钦轻飘飘地说:“把这小姑娘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吧,旁边放上一口锅,割下来一片,就煮熟喂给着她爹一片。”

    男人爆发出了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另外。”沈钦丢开小女孩,在身后男人的哭喊和求饶中用帕子擦了擦手,“他说的对,我太久没有关注过燕北的民生了,去挨家挨户搜搜看,只要家里藏着正道发放的法器的,一律将家中妻女处死,没有妻女的,处死父母。”

    “是!”

    至高的权利果然是最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东西,在绝对的压迫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无济于事。沈钦的心情终于略微舒畅,阳光从正面洒在,将他高大的阴影投在地上。

    不知萧仙尊在发给这些人武器的时候,有想过他们面临的后果吗?

    你所做的一切,都会一一毁掉,你从我手里夺走的东西,我都会加倍的拿回来。

    “等等……”

    沈钦的动作一顿,那声“等等”清晰地从身后传来,他回头,脸上疯魔的阴鸷在瞬间消散,又恢复成了温柔的模样。

    “还痛吗阿漾,”沈钦快步走回房里,好像刚才什么发生似的坐回曲成溪的床边,握住了他的手,“你不用操心,已经都解决了。”

    曲成溪捂着小腹喘息着仰起头,妖娆锐利的凤眸被疼痛蒙上了一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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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绝美的面容苍白如雪:“你所谓的解决……就是杀掉所有人吗……”

    他这幅脆弱的样子有种难以言述的诱惑,沈钦心疼之余只觉得一股暗火从腹底窜了上来,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我只是给他们一些教训。”

    沈钦轻轻托起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抬起曲成溪尖尖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面颊的皮肤:“我知道你又心软了,阿漾。但是他们不值得同情,你听……”

    外面传来了男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哭喊。

    “他在诅咒花月教的人都死无全尸呢,你我都是花月教的人,不是吗。”

    曲成溪扭头闪开他的手,然而这动作却牵扯了腹中的疼痛,他闷哼一声,侧头咬牙弓起身子,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顿时青筋都崩了出来。

    沈钦几乎无法克制自己躁动的欲.望,曲成溪就像是有某种魔力,让自己心疼的同时恨不得将他全部占有,将他的脆弱全部囊括在自己股掌之中。

    外面传来了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手下已经开始把她往木桩上绑。

    曲成溪忽的抓住床沿,竟是踉跄着就要下床,沈钦眸色一暗,曲成溪只觉得感觉后腰被一股大力猛的一拽,短暂地天旋地转后径直摔回了沈钦怀里。

    “你肚子还在疼,就别下地了。”沈钦从后面抱着他,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那动作看上去温柔而亲昵,却根本不容拒绝。

    外面的已经开始烧火煮水,空气中飘来了木柴燃烧的味道。

    “沈钦,”曲成溪的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苗,声音都在发抖,“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沈钦笑了一声。

    “这辈子能让我有绝对的耐心的只有你,至于别人,”沈钦扫了一眼外面的惨烈景象,“你是了解我的,你觉得我有可能让忤逆我的人继续活下去吗?”

    “爹爹!爹爹!”

    “闭嘴!”

    刀尖扑哧刺入小姑娘的手臂,鲜血顺着稚嫩白皙的皮肤滑下来,瞬间激发出惨烈的尖叫。

    下一秒,一股巨力轰然从屋中冲出,强大的灵力气浪将屋外的锅炉猛然掀翻,柴火被飓风扑灭,拿刀的花月教被轰然摔了出去,人仰马翻,小姑娘哭喊着挣脱出来,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屋内的曲成溪喘息着放下了高抬的手,灵力从他掌心散去,就像是熄灭的火。

    沈钦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从他怀中挣脱的曲成溪,曲成溪回头看向他,下一秒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了下来。

    然而他并没有落到地上,沈钦一把将他稳稳的接到了怀里,心疼地叹息道:“你又何必出手呢,不过是蝼蚁而已。”

    “……他们是蝼蚁,那我呢?”曲成溪虚弱得声音几乎全成了气音,反手抓住他的领子,淋漓的冷汗在雪白的皮肤上反射着水光,“多年前你在城中捡到落魄的我,那时的我难道不是蝼蚁吗?”

    沈钦微微愣住。

    “人从来就不该有贵贱之分,只是这世道太愚昧。”曲成溪的呼吸急促,攥着沈钦的领口的领口却越来越紧,“城中的人……你不许碰……”

    沈钦低头看着他,深遂的眸子宛若深渊:“你以为你拯救他们,他们就会感激你吗?”

    曲成溪左手抵着小腹,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俊美的眉眼露出强忍痛苦的神色。

    “你信不信,”沈钦低声道,“如果有一天你以花月教副教主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管你做过什么好事,他们都会恨不得杀你而后快。”

    曲成溪看着他,两人对视,仿佛有无声的电流冷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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