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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2页/共2页)

  下一秒,曲成溪忽的笑了,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艳丽:“那就试试……”

    沈钦这么多年无数次被曲成溪的美貌惊艳,然而这一笑却让他心神剧震,那笑容艳丽得像是雪山之巅绽开的红花,带着义无反顾的骄傲和执拗,这世间所有的风华都仿佛被他比了下去,沈钦的呼吸几乎都静止了。

    然而下一秒,曲成溪忽的痛苦的猛然弯腰,噗的吐出了一口血!

    “阿漾!”沈钦猛的惊醒!

    “你怎么了?”

    他抱着曲成溪,只觉得怀中的人身体中的灵力剧烈的翻搅着,那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曲成溪双手掐住小腹,大口大口地向外吐血,像是内脏都被搅碎了似的。

    “叫郎中!!”沈钦肝胆俱裂,这一刻他甚至有了和大婚之夜看到曲成溪在他怀里断气时一样的恐慌感,几乎能感觉到曲成溪的生命在流逝!

    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按了一下肚脐而已,怎么会严重成这样!

    “阿漾!”沈钦慌得声音都劈了,“我听你的,我不动城中那些凡人了!你听见了吗!”

    “来人!!快来人!!——”

    ……

    曲成溪这次当真是比想象中要严重,沈钦原以为用了灵药又输送了灵力,曲成溪当天下午就能醒来,谁能想到曲成溪这一昏睡就是足足三天。

    这期间沈钦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内疚得饭都吃不下,几天下来足足瘦了好几斤,原本就深遂的眼窝几乎有些深陷了下去,眼底的红血丝可怕得连手下都不敢和他对视。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沈钦想不明白,在他心里早已把曲成溪排到了第一位,为了追回曲成溪他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左右护法和最得力的长老。之后与正道斗争让花月教壮大的一切努力,也都是为了给曲成溪一个无忧的后半生。

    可为什么,在面对萧璋的挑衅时,他还会下意识把气撒在曲成溪身上,想要通过极端的方式占有他,让他臣服,让他眼里只有自己。

    明明已经发誓一辈子对他好,再也不伤害他了的。

    沈钦苦恼烦躁得发疯,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在极度困惑的时候他甚至还问了项超,对此项超小心翼翼地回答:“教主……或许,您真的不懂得怎么爱一个人吧。”

    沈钦恍然,他觉得项超说得可能是对的,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醉心权利把他当工具的混蛋,他没有被爱过,所以不知道要怎么爱人。

    他只知道占有,却在拥有之后手足无措,在得不得到回应后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强行稳固这段关系。

    他曾经在曲成溪不在的日子里找过一些和曲成溪长得很像的男倌们养起来,幻想他们就是曲成溪,可却总是因为各种琐碎的问题被触怒,觉得他们是在假意讨好自己,在感受不到真心后恼羞成怒,把人活活折磨死。

    原来,是因为不会爱吗?

    “项超,我其实很害怕。”沈钦对项超说。

    这话一出倒是把项超惶恐得半死:“您……您怕什么,教主?”

    “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忍不住对阿漾那样。”沈钦说。

    项超说不出话来。

    沈钦问他:“我该怎么办?”

    项超犹豫许久:“或许……控制欲不要那么强?我觉得副教主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除了药的作用,更主要的是心里不开心。您的压迫感太强了,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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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盼头。如果让副教主真正开心起来,或许一切就可以慢慢改变了。”

    “让他开心?”

    “对,别逼他,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这么简单,就可以吗?

    三天后,曲成溪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是浓重的药香,现在他闻到药味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觉得有些亲切,曲成溪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正打算动一动,忽的感受到了身旁一道灼热的目光。

    曲成溪回头,一眼就到了坐在床边目光炯炯看着他的沈钦。

    “醒了,要不要喝碗燕窝?”沈钦轻轻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曲成溪觉得今天的沈钦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第124章 伪装

    沈钦见曲成溪没回答,以为他还难受不想吃东西。

    “还疼着吗?我帮你揉揉?”沈钦说着就要伸手帮他揉肚子,结果被曲成溪啪的一声打开了。

    沈钦微微僵住,曲成溪躺在床上看着他,冷笑:“怎么?还想掐着我的脖子逼我接受你的‘好意’吗?”

    出乎意料,沈钦并没有露出那种虚假的温柔笑容,也没有阴鸷发疯和曲成溪翻脸,他的情绪很平稳,就像是早就在心里预想到了这种结果,也做好了准备。

    他帮曲成溪拉上了被角:“今天风有点大,别着凉。”

    曲成溪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又听身边有人轻咳了一声。

    “咳,那个教主,”说话的是个年轻的郎中,带着医官帽,看样子在一旁坐着半天了,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副教主现在身子虽然虚,但是大补的东西还是不宜多吃,他的肠胃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有大问题。”

    沈钦也像是才记起来过来旁边还有别人,闻言点了点头:“那就不吃燕窝了。”

    他握住了曲成溪的手:“阿漾,你昏睡了整整三天,我找来的名医都无计可施,是你这院中的医倌帮你施针你才醒过来的。这医倌怎么这么厉害,他跟了你很久吗?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曲成溪看了那医倌一眼,后者冲他颔首,熟络地叫了声:“副教主。”

    “我当副教主的时候,养了那么多影卫、厨子、丫鬟、医倌,难道还要我一一介绍给你不成?”曲成溪看向沈钦态度冷淡,他的皮肤苍白如雪,说话的时候气力不足,但那慢条斯理的吐字却依旧给人一种艳丽的傲慢感。

    “你既然已经允许我把曾经的部下都召集回来服侍我,就别问这问那,要是有所顾忌就干脆还把我圈禁在你院子里,用不着这么打探。”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钦解释,“我只是……算了。”

    沈钦摇了摇头,整理好情绪又笑了笑:“那对父女我没杀,我把他们放了,还给了他们银钱。”

    曲成溪微微挑眉。

    “我让手下对城中放出话去,只要上交灵器的,我都会给重金奖励。”沈钦温柔地将他鬓角的发丝放到耳后,几乎有些讨好地道,“你不喜欢杀人,我便不杀。我说过都听你的,以后就都会做到。”

    曲成溪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你真是病得不轻。”

    沈钦没有生气:“情根深种,病入膏肓,你说得没错。”

    曲成溪不想再跟他多说,扶着床沿缓缓坐起来,问:“商唯呢。”

    他大病初愈,脸色依旧如同初冬的白雪,像是稍微碰见太阳就会融化一样,沈钦立刻站起来,想把他按回去让他别动,却忽的想到了项超说的“别逼他,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沈钦的动作顿在了原地。

    “商唯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你,眼都没合过,今天我看他实在撑不住了,就把他赶回去休息了。”沈钦轻声说。

    “小家伙还挺有良心。”曲成溪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扶着床站起来,沈钦尝试着去扶他的胳膊,曲成溪微微顿了一下,却没说什么——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直接甩开。

    沈钦的呼吸都急促了,看着曲成溪绝美的侧脸,忽然就觉得项超说的真的很对。

    他没有告诉曲成溪,眼都没合守在他床边的还有自己,不过没关系,现在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躺了那么久我腰都酸了,我出去活动活动,你们该回哪去回哪去吧。”曲成溪摆了摆手。

    郎中站起来有些担忧地跟在身后:“其实副教主,您最好再在床上多躺一天,而且您的伤……”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曲成溪有些不耐烦,“在躺下去我的腹肌都要没了。”

    沈钦看了郎中一眼:“听他的。”

    两人跨过门槛走进院子,曲成溪挣开沈钦的手,自己往前走去,沈钦默默地站在他身后,感受着手心的温度逐渐消失,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然而就在曲成溪走到花丛边的一瞬间,异变突生!之间曲成溪就像是被利刃猛的捅了一刀似的,闷哼一声,捂住肚子直接软倒了下来!

    “阿漾!”沈钦心脏都停了,立刻冲上去抱住他,扭头冲郎中急道,“怎么回事!”

    郎中也冲过去:“刚才我就想说,副教主这幅身子没好利落!还差得远!”

    沈钦猛的回头:“你说什么?什么叫差得远?”

    郎中顾不上说话,一针扎在了曲成溪的手腕上。

    曲成溪呜咽一声,蜷缩起了身子。

    他就像是溺水的鱼似的大口喘息着,明明上秒还好好的,如今却痛得眉眼紧蹙,额头上凝聚了大颗晶莹的汗珠,他抬起另一只没被扎针的手抓住了沈钦的袖子,喉间溢出了一声颤抖的低吟。

    沈钦的心都碎了,抱着曲成溪柔软颤抖的身子冲郎中吼道:“到底怎么回事!”

    郎中又在曲成溪的雪白的脖颈上刺入一根针,这才来得及解释:“教主,您掀开他的衣服看看!”

    沈钦心底一颤,立刻掀开曲成溪宽大的衣袍,只见那雪白如玉的小腹正中,那颗原本狭长漂亮的肚脐竟然高高肿了起来,红得几乎发紫,像是内部充血严重。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沈钦目眦尽裂,一把扯住郎中的衣服,“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昨天还没肿起来,是因为挤压在体内还没发出来,”这郎中也是个有胆子的,面对沈钦的盛怒还能语句完整,“教主,副教主本就身中断肠之毒,肠胃非常虚弱,在这种情况下肚脐中的神阙穴就像是命门,轻轻碰碰还行,要是使劲捅按,且不说会不会加快毒素发作,重的话要他半条命都是有可能的!”

    沈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就像是被刀砍了似的晃了一下:“怎么会……我那时只是气急了,怎么会这样……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郎中叹息摇头:“那是因为我之前还抱有侥幸,但是如今看副教主这个样子,是真的伤到了根基。”

    “可有补救方法?”沈钦双眼血红,“什么都行!”

    星河血梅还没有凑齐,如果在那之前阿漾有什么事,他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动作太大,曲成溪痛苦地挣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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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钦就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轻轻的抱紧了他,想要给他注入灵力,却不敢碰到他的肚脐,手章半悬在空中颤抖着:“没事的阿漾,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曲成溪看着他,乌黑的睫毛上冷汗淋漓,瞳孔深处深不见底。

    “您别着急,治愈断肠虽然不可能,但是肚脐受伤带来的后果却是可逆的,只需要一味药材,捣碎之后涂抹在肚脐上。”郎中从怀中摸出一个泛黄的纸页,沈钦一把夺过去,看着上面的图画和注释:“……珠融草?”

    “对,珠融草。”郎中指了指那页纸,“这是我昨晚在古书中查到的记载,这世间仅有这种药对断肠所用的毒素有抑制作用,还可以养神阙、铸根本。而这种草只生长极少数地方……”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沈钦也一定要去,他问:“在哪!”

    郎中年轻的脸上露出一种宿命似的苦笑:“说来也巧,这东西生长得最繁盛的地方,就在燕北。珠融草尤其喜欢阴气极重之地,尤其是有大量腐尸骸骨的地方,而燕北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

    “乱葬坑。”沈钦按住了太阳穴。

    他有些心烦意乱,似乎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是还没来得及细想,更大的烦躁就把他淹没了。

    乱葬坑是他抛尸沈为霖的地方,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有去过,即便乱葬坑的特别适合修炼邪术,但那地方真的是让他生理上的膈应,一想到沈为霖的尸骨烂在那,他就恨不得把那整座山一把火烧掉。

    那个男人是他一生的梦魇,即便是死了,只要回想到都会让他反胃。

    但是为了阿漾,这又算得了什么。

    沈钦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启程去找。”

    郎中:“不行!”

    沈钦:“?”

    “呃那个……”郎中挠了挠头,“这珠融草有个特性,就是摘下来很快就会腐坏化成灰,必须得现摘现用。”

    “……也就是说,我得在场。”沙哑的声音从怀中响起,沈钦低头一看,发现曲成溪的气息顺畅了些,但脸色还是惨白的。

    沈钦轻声对怀中的人道:“那咱们明日启程,我让他们准备最舒适的车马。”

    曲成溪缓缓抬眼,他就像是天上坠落的魅仙,艳丽又虚弱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我不想和你一起去。”曲成溪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沈钦瞬间僵住,郎中非常识趣地假装自己聋了,转头去玩一旁的花。

    “阿漾。”沈钦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又要翻滚起来的躁郁,抚摸上曲成溪的脸颊,“这个时候就别孩子气了。”

    “孩子气?”曲成溪冷笑了一声,“不,我是在为我的命考虑。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温柔的兴致过了,又发疯把我按住狠捅我肚脐,我的命本来就剩四年,不想让它缩短成两年或者两个月。”

    沈钦就像是被冰水从头泼到脚,心脏宛如被刀活活剜去了几块肉,他勉强抬了抬嘴角:“我不会的阿漾,我说了对你好,就一定会。”

    “我不信,”曲成溪喘息着推开沈钦,他已经大抵恢复了过来,不需要人扶了,“让商唯和我去,要不然我就不去。”

    “商唯一个毛头小子,”沈钦几乎难以抑制自己心底的暗火,咬牙道,“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他怎么保护你?”

    “香香也去。”曲成溪踉跄地站直了身子,狭长的眼睛冰冷如霜地扫过来,“况且,我身边最大的危险,从来都来源于你。”

    沈钦脸色差得几乎难以描述。

    “你要是担心我跑,大可叫人跟着,更何况我身体里还有你和沈为霖一起种下的蛊虫,你要是想用随时可以用。”曲成溪按着小腹喘息着。

    这真是句句往沈钦心尖上戳,沈钦几乎控制不住脸上肌肉的抽搐,手指尖几乎戳进掌心里。

    极度的痛苦和内疚几乎把他淹没,他想要解释和反驳,却根本无从开口。

    怎么反驳?曲成溪说的都是真的,从很久以前到现在,他所受的一切折磨都源于自己。

    他看着曲成溪疏离冷漠的样子,真想扑过去把他用最厚重的铁链拴起来,把他困在自己身边,强迫他看到自己的好,逼迫他接受自己……但是他不能。

    这些事情他都做过了,可是结果呢,不但把曲成溪的心推得越来越远,甚至身子都在日渐衰弱。

    “别逼他,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

    沈钦闭上眼睛,仿佛足足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重新睁开眼,对着曲成溪扯出一个艰难的笑:“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告诉商唯。你……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花园,竟是一句话也不再多说,就这么同意,然后离开了。

    曲成溪紧盯着门外,直到彻底感受不到沈钦的灵力波动,才终于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似的晃了一下。

    “阿漾!”‘郎中’赶紧过去扶住他,把他搀回了屋里,在关上门的一瞬间,郎中面容上的法术瞬间散去,变成光头和尚的模样——那赫然是张显。

    “我没事。”曲成溪摆摆手,坐到了椅子上,“只是躺了这些天,确实有点手脚发软。”

    张显心疼到了极点:“你未免对自己太狠了。”

    “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骗过他?”曲成溪笑了笑,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衣襟。

    张显下意识避嫌移开了一瞬目光,下一秒,只听曲成溪轻微的闷哼了一声,“当”的一声脆响,一根银针被他从肚脐中扯了出来,丢在了桌上,针上还带着血。

    曲成溪猛的捂住小腹趴倒在了桌上,薄纱勾勒出他纤细的后腰,随着喘息起伏着。

    他这下是真的疼狠了,星星点点的冷汗打湿了鬓角的发丝,喘了一会儿才能说话,声音都带了颤:“操……真他娘的挺疼。”

    张显赶紧按住他的后背,把灵力渡进去,心疼得几乎不忍心看:“能不疼吗。”

    为了制造一个去乱葬坑的理由,布置了这么一个详密的计划,先是刺激沈钦伤害自己,然后在被捅肚脐之后,暗中用针刺入神阙穴加重病情,顺理成章引出去找药这一出。

    不得不说曲成溪是真的了解沈钦,也是真的心思深沉,这世上恐怕再没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根据现场情况临场发挥出这么完美的一出戏,也没有人会对自己这么狠。

    “那乱葬坑附近真的有星河血梅?”张显问。

    曲成溪冷汗淋漓的趴在胳膊上摇摇头:“不一定……总得碰碰运气……”

    张显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孩子,值得吗?”

    曲成溪微微抬头,露出一双精致深遂的眼睛:“如果真的找到星河血梅,以此为筹码让沈钦放了商唯,我这短暂的余生,也算是没白费。”

    张显默然不语。

    “阿显,你知道吗。”曲成溪歪着头趴在肘窝里看着他,声音虚弱中带着熟悉的慵懒,“我觉得商唯和我很像,都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然后被背叛,我不想看着他走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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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样的歧路,哪怕有一点可能能让他离开这个宿命,我都要试试。”

    张显叹息一声:“你做的决定,向来都是对的。”

    “所以别哭丧着个脸啦,秃驴。”曲成溪戳了戳张显,“另外,如果这次真的成了,商唯离开了花月教后,一定会去找萧璋,萧璋会真心待他、培养他,以后他们两个联手,正道就几乎不会再有什么大风浪了。”

    张显猛然抬眼,惊讶他竟如此的深谋远虑,又惊讶他竟然还记挂着:“我以为……你已经放下萧璋,不在意了呢。”

    曲成溪看向窗外,院里的牡丹舒展着枝叶和花苞,在风中轻轻摇曳着,他忽的就想起了天灵山那漫山遍野的蓝英花,和山顶抬头仰望时那片璀璨的星海。

    “可能我只是舍不得那片花海吧……”曲成溪轻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5章 我回来了

    正道在长达数月被花月教侵扰的阴霾后,终于在萧璋的带领下成功反击,迎来了一次接一次的胜利,而花月教似乎陷入了萎靡中,偃旗息鼓好久都没有反击。

    整个江南的气氛都不一样了,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骄傲和热烈,随着春风的尾音一起卷入了初夏。

    “庆功宴就是今天了吧!”

    “当然!你往天上看看,这御剑嗖嗖飞往朝云山的不都是前来参会的仙家吗!”

    江南一片热火朝天的氛围,老百姓们纷纷跑上大街,仰头张望着只见从各地云集而来的修士不时从天边穿行而过,天上飘着指示方向的灵旗,在云层中灵光闪烁,直看得凡人倾仰不已。

    为了庆祝对抗魔教取得阶段性成功,正道大会的老头们特意在今日这个良辰吉日,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庆功活动。

    这是近几十年来正道唯一一次召集整个神州大地的正道同门都来参与的庆典,据说是为了感谢五大门派的掌门在对付魔教上作出的贡献,和鼓舞士气而举办的。

    庆功宴的通知一出就得到了积极的响应,无数的修士不顾距离从远方飞来,当然,为的可不是听老头们的长篇大论,而是为了另一个原因——见一见大名鼎鼎的萧璋萧掌门。

    据说正道之所以能战胜花月教,九成原因都是因为萧璋,这位掌门几乎厉害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无数次事先预判了花月教的出兵方式和时间,并且多次亲自带兵出阵,花月教那些可怕的长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都被他打得屁滚尿流。

    总而言之,无论是计谋还是天境的灵力,萧掌门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如果没有他,正道恐怕要在和魔教的争斗中吃大亏。

    “我曾经见过萧前辈!还差点和他说过话呢!”庆功宴的大门口,刚到的各派小辈们一进来就簇拥到一起,乌泱泱地三五成群聚成了一片。

    “吹牛吧!”“就是的!你想得美,梦里见过吧!”

    “真……真见过!那天他从我们门派上方飞过去,我冲他招手了!”

    旁人顿时笑成一片:“哈哈哈哈!这也算见过?”

    又有人道:“不过没关系,没见过的今天也该见了!一会儿萧掌门肯定坐在高台的最主位!”

    “对啊!”

    “啊!坐在最主位,让全天下的正道同胞们都敬仰,这也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我能像萧前辈一样呢……”

    话说到这,忽然所有小辈都收了声,刷啦啦所有人一起恭敬地低下头去:“前辈!”

    五大门派的高层从他们面前经过,为首的是朝云派主事的崔铭长老,后面跟着的是炎阕宫明铎,青莲派韩杨,还有其他门派的掌门或者主事长老。

    崔铭从人群中穿过,冲周围的小弟子们一笑:“诸位,咱们这就开始了,大家都往会场去吧。”

    众弟子:“是。”

    一行高层们一路往朝云山的顶峰的主会场走去,待他们走远些,小修士们也纷纷跟了上去,有人边走边急忙问:“哎!你们有谁看到萧掌门了吗?”

    “好像没看到……”

    顿时一片遗憾声:“怎么还没来?”

    “不过好像看到了青莲派的韩杨前辈!”

    “啊韩前辈也来了!最近青莲派几乎被老掌门全权交给了他,据说他也厉害的很,好几次和萧前辈配合,拿下了花月教好几个据点!大能果然是大能啊……”

    小辈们没有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灵力高深的修士耳力大多惊人,他们以为在掌门们走远后的小声议论,其实都被尽收耳底,尤其是有心人的耳底。

    明铎走着,眼底微微有些发冷,这些议论中有萧璋,有韩杨,有其他门派,甚至还有怀念以前的池盈的,却唯独没有怎么提到炎阕宫。

    说来这些日子和花月教的斗争,炎阕宫确实没有出什么太多的力,不是不想出,而是根本没机会。

    不知真的凑巧还是萧璋有意,那些战况都不涉及炎阕宫的领地,有的时候明铎几乎觉得萧璋像是故意绕过去似的,各大门派都有出力,却偏偏极少喊上炎阕宫。

    最开始的时候明铎还安慰自己,可能是萧璋顾及炎阕宫今年新人凋落,想让炎阕宫保存实力,可后来他发现,炎阕宫不参与战争不说,而且被一点点隔离出了权力的中心圈子,越来越边缘化。

    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说……萧璋不信任自己?

    他为什么不信任自己?

    明铎的眼底森寒之气闪动,莫非是他怀疑自己和平澜派灭门的事情有关系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是不是该采取行动了……

    “明掌门。”

    明铎猛的回过神,发现是崔铭在叫他,一抬眼已经到了庆功宴的场地,各种准备已经就绪,现在是在安排座次。

    崔铭一张老头脸上时时刻刻都是一副温和的笑容,微微躬身做了指示的动作:“烦请您坐在韩长老旁边的位置吧。”

    明铎的眉心猛的一跳,那赫然是第三个座位。

    第三个?!

    前些年的活动,炎阕宫哪次不是和平澜派一起坐在首位,甚至有的时候炎阕第一平澜第二!如今竟然沦落到了第三!

    第一是谁?明铎忍着翻滚的怒火将视线瞟过去。是萧璋。

    好,认了。如今朝云派风头正盛,比不过。

    第二呢?竟然是青莲派!这么个小门小派竟然敢踩到炎阕宫头上,反了天了!

    明铎几乎用尽自己毕生修为才忍住没有让自己的脸色有变化,倒是一旁的韩杨先说话了:“崔长老,我和明兄换一下吧,我们青莲派毕竟比不上炎阕宫,这么坐有点僭越了。”

    明铎赶紧摆手:“哪里哪里,韩长老说的这是哪的话,咱们正道同气连枝,怎么坐都是一样的。”

    “明掌门大气,您说的对。”崔铭笑得滴水不漏,“都是一次排开,有什么先后?大家都在击败魔教的战斗中出了力,天下人都有目共睹,都是一家人。”

    垣理寺和镜庭派的掌门也笑起来,大家互相恭维,笑呵呵地各自坐到了座位上。

    不多时,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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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众小辈门生们也到齐了。

    锣鼓已经预备好,鼓手蓄势待发,美酒佳肴已经摆满桌,台下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台上,那唯一一个空座——最中间的首座。

    “萧掌门怎么还不来?”在一片寂静而焦灼的等待中,韩杨轻笑地问崔铭,“某人打花月教的时候飞得那么快,庆功宴上倒是欲拒还休起来了。”

    这熟络的态度让台下响起了一片小声的窃窃私语,原来青莲派韩师叔和萧掌门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让人不由得怀疑最近江湖上有些关于两人之间暧昧的小道消息是不是真的。

    “萧掌门贵人事忙,许是有要事耽搁了些。”明铎说着,心中却冷笑,萧璋啊萧璋,就是想要在全天下面前摆谱,如今你是天下正道最热的领袖,非要在众目睽睽下登场才行,这番耀武扬威的风光可真是被你掌握得透透的了。

    嫉妒的火几乎要把明铎烧透,他看着台下那一道道期待的目光中,只觉得像是针扎一样刺眼,那些注目和崇敬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忽的,天边飞来一只鸽子,扑朔着翅膀落在了崔铭肩上。

    崔铭打开鸽子腿的纸条一看,顿时一拍大腿,冲在场所有人道:“诸位抱歉了,我家掌门说今日有些疲累,晚些再来!让咱们先开始吧!”

    明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理由未免太敷衍,这分明就是懒得来,临时想出来的搪塞!

    自己把嘴咬出血也想坐的位置,姓萧的竟然懒得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明铎心中的滔天怒骂中,崔铭笑着冲台下海浪般的众人微微颔首,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始。

    欢庆的锣鼓响彻云霄,翻阅朝云山的绿意盎然的山峰,越过山涧河流,穿越十几里地,散在天灵山的山巅上。

    与此同时,“疲累”的萧掌门正在和天灵山学堂里的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

    “啊哈哈哈哈哈抓到了!”堂堂萧掌门根本没有一丁点正道首领的气概,老鹰扑食般一把抱住队尾矮小的小门生,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你们接着我不玩了!玩了五把了!”他笑着摸了摸扑过来的孩子们的头,放开他们让他们自己玩去。

    阳光下,他坐在台阶上,额头上闪烁着晶莹的热汗,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童心未泯的英俊大男孩。

    看着面前欢声笑语揪着衣服闹成一片的孩子,萧璋擦了一把汗,眼里浮起一抹浅浅的暖意。

    和从前一样,依旧招收那些在门派里“不入流”“开窍晚”的孩子们,不过现在,配的是最懂得因材施教的老师——天灵山学堂重新开办,是他的命令。

    比起去什么歌功颂德的无聊庆功宴,还是在这地方呆着更舒心。

    萧璋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往山上走去。

    这里的一切都是在原址的基础上翻修的,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仿佛穿越了悠长的岁月,周围的茂盛的竹林依旧绿意盎然,就连空气都和曾经一样,带着草木的清香。

    萧璋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有点恍惚,下意识往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以为下一秒会有琵琶声响起。

    然而艳阳高照,只有清浅的风吹拂而过,扬起树叶响成沙沙的一片。

    萧璋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

    继续走,路上碰到了一些蹦蹦跳跳的孩子,笑着和他打招呼,和他很熟络,他一一点头应了。

    青石板路走完,便到了学生们住宿的山坡。

    一间尖小院已经重新修葺好,安排好了新主人……但只有一间空着。

    他特意下的令:这间不要动。

    萧璋推开那间小院的门,院子里的杂草被稍微修过,但摆设都没有动过,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我又来了。”萧璋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轻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小曲基本上是隔一天更一次哦,比如一三五七这种~

    第126章 婚配

    “我又来了。”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

    两件小屋并排挨在一起,萧璋走进去,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新鲜的蓝英花,放在了阿杨的窗台上。

    屋子里的陈设和从前一样,一副桌椅,一张床。

    萧璋走进去,在阿杨的床上躺了下来,成年人男人的身形对于这张床来说又些过于大了,萧璋微微蜷起双腿,让自己躺得舒服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细小的灰尘漂浮在空气中,仿佛细碎的星沙,萧璋注视着它们,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他不知道很久以前阿杨是不是也曾像现在一样,静静地看着阳光下的灰尘发呆。

    或许不会,阿杨总是在沉思,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放松过,即便是安静的时候,那双墨色的眼睛也像是深海一样,藏匿着旁人无法看透的深。

    不过那片墨色也是散开过的,在自己把他逗笑时,或者抱住他和他腻乎时,那浅笑的深黑的眼底就会像是洒进了细碎的光。

    萧璋翻过身,抚摸上了墙壁,手指间传来凹凸的线条感,昔日刻下的传音符还在。

    “阿杨,我好像……有好久没来看你了。”

    传音符亮起淡蓝的微光,远处依稀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伴随着竹叶晃动的沙沙响。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来这,”萧璋轻轻用手指描画着那线条,“我在山下建了间小房子守着,每日只敢远远的往山上看一眼,我怕上来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蒙上灰尘,自己会承受不住,我不敢相信你已经不在了,好像只要不看见,你就永远存在着。”

    他浅浅笑了一下:“可是后来,有个人告诉我,憋在心里一辈子只会越来越难受,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

    萧璋的声音顿了一下。

    “要不是他肚子疼急需天灵山的灵力滋养,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上来,如果不是他劝我,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踏进天灵山学堂……他总能说服我,说起来也挺神奇的,我好像对他有无限的包容。”

    萧璋的声音很轻很轻:“他其实和你挺像的,很坚强,聪明又狡猾,却也很可爱。但是……也都很会骗人。”

    外面艳阳高照,屋内却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中,萧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微凉的墙:“阿杨,你是魔教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

    “我真的感觉像做梦似的。”萧璋苦笑。

    那俊朗的容颜在屋内的暗色中显得有些落寞,在外面面对着所有人,他就像一头威风凛凛的野兽,可现在这头野兽却在无人的地方蜷缩了起来,心里巨大的伤口暴露在外鲜血淋漓,却根本无法舔舐。

    “不知道为什么,我爱上的人都会伤我,我却放不下,可能我就是死脑筋吧……没有这个命。”

    “其实韩杨挺不错的。”萧璋搓了搓脸,“和对你们不一样,我对他没有心动,但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却感觉舒服。”

    窗外树影婆娑,孩子们嬉闹的声音由远及近,看样子是到了午休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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