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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珍贵之物
女子笑意幽深,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下面盯着沈钦:“想要从圣灵阁处得到答案,必须要付出一样对你来说珍贵的东西,沈教主,你准备好了吗?”
沈钦凝视着对面的女子,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幻和波动,若是看得再仔细些,似乎还能看到他眼底最深处那一抹微不可查的鄙夷。
世间万般人万般事,无论是直截了当还是故弄玄虚,有八成的概率最终目的是为了钱财。
他还记得上一次来圣灵阁的时候,面前的女子才刚刚上任,用一句话,换了他一座金矿。那时他接掌花月教也还不久,教中资源匮乏,正是用钱之际,那一座金矿的损失他用了好久才弥补回来,不过好在那一句话也值得这个价钱。
“金银珠宝,地皮楼宇,只要圣灵阁提出来,沈某必会奉上。”沈钦淡淡道,如今他想要的答案,也值这个价钱,甚至远远超出,“你说便是。”
阁主看着沈钦微笑着,那笑容中似乎带着一抹惋惜,又有些意味深长的深意,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摇了摇:“沈教主,如今对你来说最珍贵的东西,已经不是这些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沈钦没有耐心再跟她耗下去。
阁主朱唇轻启:“这次,我要一瓣星河血梅。”
沈钦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阁主笑起来:“怎么?舍不得?”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面前的沈钦骤然消失,紧接着一股灭顶的强大灵力瞬间从阁主的头顶劈裂下来。
沈钦从来不是乖乖听话任人摆布的人,在他的人生信条里,等价交换是最低等的交易方式,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弱者只有被抢的份儿,他就是那个绝对的强者。和他讨价还价,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
然而就在那骇人的灵力劈落的一瞬,阁主忽然抬眼和沈钦四目相对,勾唇一笑。下一秒,沈钦只觉得觉得如遭当头一棒,轰的一声,被重重的击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胸口剧痛,沈钦凭借敏捷的身手在空中翻身单膝落地,险险避开了狼狈摔倒了局面,然而这已经足以让他震惊,堂堂天境花月教教主,怎么会被一个女子轻易击飞出去,况且那个女子根本没有出手的动作!
“你在这里的任何攻击都会反弹到你自己身上。”阁主冷冷放下翘起的二郎腿,从朱红色椅子上站起身来,“看来沈教主并不是诚心和我圣灵阁做生意,那就请回吧!”
那女人说罢拂袖而去,沈钦脚下纯白色的地面忽然动起来,带着他向后退去,就像是一条被向后抽走的缎带。
竟是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直接送客赶人!
沈钦心中猛然慌了一瞬,脱口而出:“且慢!”
女人脚步微顿,没有回身,只是侧过头来:“怎么?沈教主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钦闭上眼又睁开,随后他缓缓掀开自己的狐裘大衣。
阁主的眼底似乎有某种奇异的光亮了起来,紧盯着沈钦伸进怀里的手,那只手苍白如纸,骨节分明,从怀中再伸出来的时候,指尖上已经捻了一瓣妖艳的红色花瓣。
“圣灵阁既然想要,那便拿去吧。”沈钦深吸一口气,捏着短短的一截花茎将花瓣向前递了出去,由于用力过大,那白皙得过分的手背上都崩出了青色的经络来,可见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阁主终于转过身来,露出和刚才无异的笑意:“沈教主还是有诚意的。”
沈钦一语不发,魔黑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砖石。
“那我也就不再卖关子了。”阁主一挥手,沈钦手中的花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拽走,落到了她手中,阁主左右看了看,满意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是一扬手,那砖石慢悠悠地从空中飞过来,悬浮在了沈钦的面前。
“你问圣灵阁这块石头有没有被篡改过,答案是,有过。”
有过!真的有过!
沈钦的瞳孔剧烈的颤动起来,面前那块砖石已经被圣灵阁处理过,上面那原本被天雷劈得几乎看不清样子的脏污都被清理,露出真的了原本的样貌——石头上咒文正中是笼魂阵的阵眼,而阵眼上是一枚清晰的拇指指纹。
阁主把玩着那星河血梅:“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天雷正中这块砖石,将它烧得面目全非不说,还抹去了上面的全部灵力残留,如果是有意将天雷引到这上的,只能说这破阵之人非常聪明,而且对灵力的掌控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过自古以来都没听说过谁能控制天雷的,多半是碰巧。”
沈钦的手指发抖:“能不能查处这指纹的主人是谁?或者起码查出这破阵的人灵力到了何种层级?”
阁主耸了耸肩:“圣灵阁没有指纹库,查不了。而且我刚说了,灵力残留已经全部被抹去,现在我能给你的消息就只有刚才说的那些了。”
沈钦死死的盯着那砖石,以至于连牙齿紧咬到把口腔内部都咬出血都没注意,回过神来时已经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没有办法从圣灵阁的一句话中判断出曲成溪还活着,但是墓室笼魂阵的阵法被人篡改过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篡改,必然是要掩人耳目,为什么要掩人耳目?其中的目的几乎昭然若揭。
如果阿漾还活着,那么江南那个一闪而过的偷花贼,会不会是他?
现在,只差一个确凿的证据。
沈钦几乎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用灵力缓缓飞到了阁主的面前的桌子上,急迫,却无比小心:“沈某这次来又带来一物想请圣灵阁帮忙查验。”
“血?”阁主伸手捞过那小红玻璃瓶,左右看了看,狡黠地眯起眼睛,“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再查一次,你需要再付出一次代价。沈教主,如果我的消息没错,你一共有两片星河血梅吧,你舍得把两片都给我吗?”
本来就是欠他的,都送出去又如何,只要能确定他还活着。
“我舍得。”沈钦一字一顿道。
阁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的笑了,竟是一抬手,把那刚到手的星河血梅又丢了回来:“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星河血梅了,这东西还你,我不要了。”
沈钦接住那价值连城的花瓣,着实被圣灵阁的古怪脾性惊到了:“那你要什么?……”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脖子上一痛,一只细小的虫子不知道什么落在了他脖子上咬了他一口,又从他脖颈处飞起,慢悠悠地飞落到了阁主修长的手指上,那虫子的尾端鼓胀发红,像是吸满了红色的液体。
阁主用手指托着那小虫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次的代价,就收你一滴血吧。”
“收我的血有何用?”
“圣灵阁既然要,必然是有价值的,沈教主不必多问。”
她真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都透露着古怪,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小玻璃瓶,“时候不早了,沈教主请回吧。你要查的血我收下了,十一日之后来取结果。嗅血兽两周苏醒一次,血库结果查验时间和它们苏醒的时间同步。你来的不巧,三天前它们刚醒过了。”
时间这么长时沈钦没有想到的,但是他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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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到了刚才强行出手时的情景,沈钦乌黑的眼底波澜翻涌,却终究没有造次,只是道:“下次的代价是什么?”
阁主忽的笑了,那笑容竟有些小姑娘似的俏皮和狡猾:“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呢。”她压低声音道,“总之,沈教主做好准备吧,或许,下次是要你的命呢。”
沈钦眼神一冷,却只见刹那间那纯白的朱红色的桌椅向后飞速撤去,耳畔风声呼啸,原来是他自己在飞速后撤,数秒后骤然停下,沈钦一回头,身后已然是来时的朱红色大门。
****
曲成溪误判了。
他本以为萧璋在天灵山脚下建了个金屋来藏娇,必然是喜欢天灵山的,没想到他提议去灵气丰厚的天灵山吸吸灵气,萧璋竟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吸我的灵气还不够吗?”那个骄傲自大又猥琐的混蛋暧昧地看着他如是说。
曲成溪发现自己有的时候真的无法理解萧无矜的脑回路,这个人时而骚气时而保守,时而无下限时而又正人君子,大费周章的在灵气浓郁的天灵山脚下建房子,竟然建好后一次没往山里去过。
他年少时听江湖郎中说过一种叫“魂神分裂”的病症,估计萧无矜就有这种大病。
然而有大病的萧无矜这些日子却真的对他无微不至,除了不答应去天灵山,别的事情都有求必应,曲成溪说腰酸了,他就颠颠儿地跑过来帮忙按摩,说想吃枣子了,他就开开心心去附近的小山沟里采,然后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盆里端到曲成溪面前。
他看起来好像每天都快乐,真仿佛一个胸无大志的山野农夫,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把曲成溪照顾得日渐圆润,然后把香香逗得吱吱叫。
只是有时曲成溪夜里睡得浅忽然醒来,会发现萧璋搬个小板凳坐在屋外的院子里,久久的凝视着夜幕中的天灵山,轻轻地叹气。
萧璋不是不想去天灵山,这么多年他时常来这小山沟里守着,就是为了离天灵山近一点,离过往的记忆近一点。
但是他不敢回去。
天灵山给他留下的最后的回忆,是他和阿杨分开时那回荡在山谷里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刀光剑影下留下的鲜红的血渍。
他怕走上天灵山,听到风声呼啸都像阿杨的哭声,更怕那随处可见的深色泥土是被血染过的痕迹。
有关天灵山上美好的回忆本来就已经支离破碎,他不想再加深那些不好的印象,只想静静的一辈子守在山底。
所以萧璋打算把这种抗争进行到底,不管屈漾怎么软磨硬泡,哪怕以睡觉为诱惑都不行。
可是他没想到,这种抗争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
就在他们住在一起后的第十一个晚上,距离六大门派招新会还有两天,距离圣灵阁血库开启还有一天的当天夜里,屈漾半夜忽然发起了高烧。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2章 装病
“香香,今晚可能会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等到我们进了天灵山,你就自己去找小母貂玩,听见没有?”
曲成溪在小院里说这话的时候,萧璋正在房后的菜园里吭哧吭哧的挖土豆,原因是曲成溪早些时候告诉他自己今晚想吃地三鲜。
香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曲成溪怀里,一边享受着主人的摸摸,一边捧着瓜子啃,听到这话一个仰卧起坐支起上半身看着曲成溪:“吱?”
秋意已经比他们初来时深重了许多,明天就要入冬了。
曲成溪身上披着温暖的紫色长裘,半张脸缩在毛领里,毛茸茸的领子扫着他的脸颊,他眯着眼睛,比往日更显得慵懒妖艳,那长的过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扫下一片暗色的阴影,时常上翘的嘴角笑意似乎深了几分。
香香貂躯一震,紧盯着的曲成溪的脸,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说完那句话,身体里忽然发生了什么变化。
下一秒,曲成溪忽的脸色微变,用拳头掩住嘴咳嗽了两声,原本就清瘦的身子立刻跟着轻轻抖了两下,妖艳的眼底迅速蒙上了一层虚弱的水雾,连额角都溢出了虚汗,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吱!”香香被他那忽然病弱的样子吓得瓜子都掉了,担忧地跳到他肩膀上左看右看,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大家还在一起悠闲地嗑瓜子,下一秒主人就忽然就病入膏肓了。
曲成溪像是体力不支,软软地俯身趴在了桌子上,香香下的正要扯嗓子尖叫,把萧璋喊回来,却被曲成溪揪了一下尾巴:“别急,他马上就回来了,我就是做给他看的。”
曲成溪是装的。
血库中的嗅血兽明天就要苏醒了,能阻止那嗅觉灵敏的小生物验血的法子只有一个,而为了实现这个法子,他必须去一趟天灵山,而且唯一的机会只剩下今晚。
萧无矜这个棒槌软硬不吃,唯一克服不了的只有那奇怪的保护欲。
这简直正中曲成溪下怀,毕竟装病这种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曲成溪是一个特别会利用自身优势的人,比如他发现自己病起来时虚弱中带着一丝性感,简直美若天仙,于是在他年少无知的眼瞎岁月里,就曾经多次装病勾引沈钦,比如忽然吐个血,或者忽然晕倒在沈钦怀里。
可惜沈钦每次都表现平淡,不是让手下赶紧喂药,就是让人把他送回屋里歇息。
曲成溪那时候一直以为沈钦脑子缺根弦,或者有太多教中的事情无暇顾及自己,后来才知道,沈钦是根本就不在乎,哪怕偶尔坐到床边温柔安慰,也只是为了做个关爱的样子给自己看的,沈钦是天生的冷血动物,就连假装在意都做不到真情实感,也只有那时候自己年少不懂事才会信。
但是萧璋和沈钦不一样,这家伙关爱心泛滥,有的时候看着曲成溪的眼神里几乎散发着母性光辉,曲成溪呼吸稍微重一点他都要问一句怎么回事,烦得曲成溪想把他一拳揍出三里地去。
但是今天这种母性光辉倒是让曲成溪庆幸,他的自身优势在萧璋面前,是一定能起到效果的。
不过和小时候面对沈钦时不同,在天境的大能面前,任何弄虚作假都无处遁形,如果要让萧璋担心,他必须真的生病,只有这样,他才能借着要去灵力充沛的地方修养的借口,把萧璋拐到天灵山去。
曲成溪的呼出一口灼热的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痛,身上也没了力气。他故意引寒气入仙骨,把自己搞病,倒也不说完全是装的,仙骨里一片冰凉,当真是有些难受的。
“阿漾!我回来啦!”
好在萧无矜争气,很快就拎着一袋子土豆开心地回来了:“这天可真是冷,地都冻硬了。”
曲成溪抬起眼强撑着让视线聚焦,却只觉得头像是被绳子勒紧,疼的厉害,就连呼吸都变得干涸发热:“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害,别提了,我一开始先用灵力把地加热,没想到直接弄熟了两个土豆,后来控制住量才……你怎么了?”萧璋脸色一变,把土豆一扔快步走过来,“怎么脸色那么白?”
曲成溪扶着桌子站起来:“没事儿,我本来就白……”
可是话音未落,一阵头晕目眩猛然袭来,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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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只觉得胸腹间翻涌恶心,下意识扶住桌子,脚下却虚软无力,直接向前倒了下去。
“阿漾!”萧璋一把接住他,曲成溪只觉得耳中像是灌了水,四肢像是灌了铅,身体里每一个骨头缝都酸疼无比,全靠着萧璋的手臂撑着,根本站不起来。
萧璋没想到自己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曲成溪竟然变成了这样,他搂住曲成溪的腰,只见他雪白的额头上全是虚汗,眉头微蹙着,目光涣散,分明是十分难受的样子,却依旧强撑着想要自己站起来。
今日气温骤降,山谷里尤其寒凉,屈漾莫非是受了风?
曲成溪喘息着:“我能站……”
“能站才怪,”萧璋二话不说把他横抱起来,转身回房。
屋子里和外面简直是两个温度,怪不得屈漾乍一出去会生病。
“好好的你不在屋子里烤火,跑到院子里吹风做什么?”萧璋一着急语气就重了些,把被子一拽给曲成溪严严实实的盖上,又着急又生气。
曲成溪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闻言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那苍白如瓷的脸色着实让萧璋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妩媚如桃花却又虚弱如消融的白雪,屈漾当真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让人根本没有办法真的生他的气,甚至担心语气稍微重一些,这瓷白的人就会碎了似的。
“我只是……有些头晕……”曲成溪的喉结缓慢的上下滑动,眉眼随之微蹙,“萧无矜……你凶死了……”
那话音中委屈的意味让萧璋心头仅剩的一点小火苗也灭了,他俯身摸了摸曲成溪的额头,低声在他的耳边道:“我不是凶你,我只是担心。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煮点药,趁还没发烧,赶紧把风寒压下去。”
曲成溪闭上眼睛,溢出了一声低吟,侧过头去,也不知是回应还是难受得下意识发出了没有意义的音节,只听得人心都发颤。
萧璋轻轻起身,正要去给他煮药,却忽的感觉自己的衣摆稍稍一紧,回头一看,曲成溪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了他的衣角,眼睛却依旧闭着,似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那柔软得像是小动物寻求安抚的动作,瞬间精准的触动到了萧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萧璋心如擂鼓,轻轻回身,想要握住那支清瘦的手,曲成溪却忽的松开了,呼吸轻而长,似乎是渐渐睡了过去。
萧璋在原地看了他好半晌,才转身出去煮药了。
“吱吱。”香香从角落里钻出来,跑到曲成溪枕头边轻轻叫了两声,只见那床榻上“刚刚进入昏睡”的美人悠悠睁开眼,勾了一下嘴角。
“吱吱吱……”香香不理解,为什么主人不直接抓着萧璋撒娇让他带他去天灵山,而是放开了手。
“小傻子,”曲成溪低低笑了一声,音量只有一人一貂能听见,“真正想要达到目的,不能直接开口要求,你要让他觉得是他自己的想法,那才能真的成功……欲擒故纵的道理,懂得吗。”
笨蛋香香肯定是不懂的,他只担心主人的身体,这番折腾,会不会真的对身体造成伤害。
“没事的,一点点难受而已……咳咳……”曲成溪翻了个身,清瘦的身子被严严实实包裹在厚实的被子里,垂下了眼帘,“我心里有数。”
距离上次煮药已经过去将近两周了,萧璋煮药的技术却还没生疏,煮了一小盅端过来给曲成溪喝,曲成溪喝完之后又睡下,脸色明显好了许多,萧璋松了口气,心想晚上大概就能好了,却不曾想,当天夜里,屈漾竟然发起了高烧。
当萧璋听到香香焦急的“吱吱!”声冲进屈漾屋子里的时候,屈漾已经开始烧得说胡话了。
“不……别过来……我不给你们……”曲成溪单薄的里衣都被汗水浸湿了,乌黑的长发粘在颈侧,一边呛咳一边喘气,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绯红。
萧璋扑过去抱起他,心说坏了,怎么忽然烧得这么厉害。他扶着曲成溪,用自己的额头贴上曲成溪的额头,想要估算一下他的体温,就在感受到那滚烫温度的一瞬间,忽的感觉曲成溪搂住了他。
“好冷……”曲成溪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清瘦的后背颤抖着,下意识用滚烫的额头蹭他,“娘……我会赚够钱的……”
萧璋抱着那柔软的腰,这一瞬间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先前偷看过屈漾记忆后还安慰自己,这么多年过去,屈漾没准自己都忘了那段痛苦的过往,却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萧璋从小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从来大哥二姐和父母都是照顾他,没有他照顾别人的时候,可是面对着屈漾,那股保护欲根本无处安放,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们才认识半个月,他总是想对屈漾好,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不是因为自己看了他记忆的缘故,他试想了一下如果是其他人有同样的过往,他会想想要照顾屈漾一样想要照顾另外的陌生人吗,不会,只有屈漾,也只能是屈漾。
屈漾和别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更漂亮?更妖媚?好像都不是。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汹涌的灵力毫无保留的注入曲成溪的身体,萧璋竟没有一点心疼,只是想让曲成溪快点好起来。可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灵力输入了半柱香的时间,屈漾却依旧没有好转,甚至连胡话都不说了,体温却越来越高。
“吱吱吱!”一旁忽然响起小黄鼠狼焦急的叫声,它比划着两条小短腿,似乎极力的想要说什么。
萧璋努力地从他那肉乎乎的扭动中看出一点端倪,半蒙半猜了好半天,终于领会了它的意思:“你是说,阿漾受寒的不是身体,而是仙骨,必须在灵力充沛的环境下才能调养好,光靠灌输灵力是不行的?”
香香疯狂点头:“吱!”
萧璋立刻掀起屈漾的衣服,大手按上他的小腹,果然,一片寒凉。
原来是这样,他刚才一直只关注灵力注入了多少,却没关注到灵力注没注进去!
在仙骨受寒的情况下,身体处于保护机制会挡住外来的灵力输入,等于说他刚才都在做无用功,只有把人放到灵力充沛的环境下,让他自己吸收灵气才能调养好。
可仙骨怎么会受寒?萧璋瞳孔一缩,瞬间想通了一切:距离屈漾下一次腹痛发作已经很近了,在这个时候仙骨虚弱,极其容易受寒邪侵染,这也是为什么屈漾会中招。
屈漾的下巴枕在他的肩头,滚烫而虚弱的呼吸吹在萧璋的耳边,柔软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体内滚烫的温度,蒸发成湿漉漉的水汽似的,两只手却还努力的抱着萧璋的脊背,不知道把他当成了梦中的谁。
没有别的办法了,附近灵力充沛的地方只有天灵山,他必须带屈漾过去。
脑海中闪过尖锐的哭喊和猩红喷洒的血,萧璋狠狠的咬住嘴唇,颤抖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的颤动已经被压了下去,活着的人远比记忆更重要。
他抱起屈漾,一脚踹开大门,飞掠过后院的菜地,穿过缓缓流淌的小溪和静谧的湖泊,来到了天灵山底。
夜晚的天灵山水露深重,山脚下笼罩着浓重的雾气,似乎比往常更浓郁些,然而萧璋只微微停顿了一瞬,便如同一道风般飞入了浓雾中,沿着山道向上而去。
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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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被扰乱的浓雾渐渐合拢成奶白色的一片,猫头鹰隐藏在暗处,咕咕地宣告着长夜的漫漫。
忽然间,林间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树枝响,一个眼神阴郁的凡人男子从树后走了出来,凝视着上方萧璋消失的方向,眸色幽暗。
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哨子形状的东西放在嘴边,低低说了句:“怎么办,有一个修士抱着一个人上了山,速度太快我没能拦住。”
夜色中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从那哨子中发出了低沉的回应:“还有一天就是招新会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差池,你看着办,能赶走就赶走,不能赶走就杀掉,在招新会封山之前,山里必须清空,绝不能留下一个小崽子的帮手。”
“我知道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3章 熟悉
夜晚的天灵山空阔沉静,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风声就是它在睡梦中的清浅的呼吸。穿过山底的浓雾,逐渐往上,山林的气息变得清澈而灵动,就连草木虫石都在月色的闪着微弱的荧光,如梦似幻。
五仙山之一,当真与寻常山林大有不同,白日里看不出什么,但是夜晚降临,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山中每个微小的生灵都带着灵气,就连石头都在月色下呈现出水晶般的晶莹感,踩一脚甚至会发出微弱的淡蓝色荧光。
萧璋急匆匆的脚步掠过,路边野草上的露水带着细碎的微光坠落,仿佛夜空中掉落的流星,然而他顾不上看,抱着曲成溪一路疾行。
山中灵力丰厚,但是最丰厚的地方是哪?
上一次来山里,已经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不远处流水潺潺,萧璋踩着带着青苔的石头一跃而过,借着月光侧头,只见一道温泉水瀑布自小山坡上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如纱般飘渺,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副久远的画面,似乎有两个少年赤-裸着上身在温泉水中泼水欢笑。
那是谁?
是自己吗。
是的,而那个和自己一起大笑的少年,是阿杨。
心脏难以抑制的刺痛起来,瀑布流淌,草木繁盛,如梦似幻,没有哭泣似的风声,也没有血染的泥土,过去发生的一切痕迹就像是尘埃,无论好坏,早已被名为时光的风磨灭吹散了。
萧璋咬牙克制住翻涌而出的酸涩,继续向前,周围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记忆逐渐鲜活起来,他以为自己忘了,但是现在再次看见,他才意识到这些回忆已经像是刀刻般印在了他心底,这辈子都忘不掉。
“嗯……”忽然,怀中的人溢出了一声难受的低吟。
萧璋低头只见曲成溪微微扬起脖颈,眉头紧蹙着,眼神迷乱,额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低低喘息着,身上滚烫的气息几乎透过自己前襟衣服,整个人被高烧折磨得神志都不太清醒,无意识又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节:“……疼”
“哪里疼?”萧璋心头微缩。
头疼,仙骨疼,浑身上下都疼。
曲成溪在这种极度的难受中急需寻找一个依靠,于是他求助似的,又似乎是根本是下意识的攀上了萧璋的脖颈。
萧璋后颈一紧,只觉得那双手绵软无力,指尖微凉,触碰到他颈部皮肤的时候,如同初融的冰,让他从头到脚微微颤栗了一下,继而他又感觉到曲成溪柔软的发丝贴着他的下巴,像某种渴求关爱的小动物,柔软而脆弱。
“我闻到青草味儿了……”曲成溪似乎想要抬头,但是他太虚弱了,连掀开浓密的眼睫都做不到,“我们进山了吗……”
萧璋喉咙发涩:“进了,阿漾。”
虚弱的美人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你看……你还是听我话的……”
曾几何时,似乎也有一个人在病中的时候这般靠在自己怀里过,自己也抱着他一路前行,直奔天灵山灵气最旺的地方。
萧璋头痛欲裂,抱着曲成溪的手微微收紧,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以至于心神荡漾,有那么一瞬间,记忆和现实混淆为一体,回忆中少年稚嫩的和磁性沙哑的尾音重叠,他竟然有一种恍惚感,觉得自己怀中抱着的是阿杨。
忽然,山谷路倏忽间吹来一阵风,满树的莎莎声涌入脑海中,仿佛穿越漫长岁月与思绪纠缠在一起,带着混乱的记忆飞旋下坠。
更早之前,少年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带着些不易差距的轻快:“萧无矜,你知道这天灵山里灵力最旺的地方是哪里吗?”
“在哪?阿杨你等等我!……快告诉我,别让我猜啦!”
“你自己来看,马上就到了,那地方肯定惊掉你的下巴!”
……
萧璋猛的睁开眼睛,忽然调转方向,向着大山深处的另一个方向跑去,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力量牵引着他,他似乎知道天灵山灵力最旺的地方在哪了。
与此同时,圣灵阁。
沉静了两周的嗅血兽休眠的暗屋里,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有什么在悠悠转醒,暗屋门口的守卫眼神一亮,立刻看向暗屋门口上方悬挂的形状奇怪的圆盘形东西,道:“到点了!”
圆盘上的指针指向了正上方,两个指针正好重叠。
那是他们阁主带回来的名为“钟表”的物件,可以查看时间,现在距离嗅血兽苏醒正好还剩三个时辰,是时候去天灵山把那样东西采集回来给嗅血兽了。
那东西极其容易失效,必须在使用的当天去采集才行,估算好路上的时间,一秒都不能耽搁。
“空箱子装车完毕,可以出发。”手下跑来报告。
在钟表的指针指向十二点零一刻的瞬间,一辆纯白的马车从圣灵阁后院升空而起,飞向了天灵山的方向。
掠过影影绰绰的密林,每一步都惊起一小片闪着微光的足印,终于,视野猛然开阔,萧璋抱着曲成溪跃出林中。
灵力最旺盛的地方,就是这里。
海洋一样无尽的幽蓝色映入萧璋剧颤的眼底,那是一大片蓝英花海。
无数像是蒲公英一样的小圆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与蒲公英不同的是,它们的圆球散发着淡蓝的荧光,上面由无数闪着细碎银光的小伞构成,微风吹过,那淡蓝色的蓝英花微微晃动,钻石般的小伞便纷纷飘扬在了风中。
蓝英花海正中,是一颗茂盛的大树,树枝足有两人抱那么粗,树叶竟然一片没掉,依旧是绿油油的,似乎在这里伫立千百年未曾变过。
这简直是梦一般的美景。
——我是来过这里的。
萧璋脑中刺痛,在那漫天的幽蓝中,似乎朦朦胧胧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这片蓝英花海似的样子,那时的自己大张着嘴,愣了足足十几秒钟,才吐出一句:“卧……”
“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身旁的阿杨一把捂住了嘴:“你这笨蛋,这么美的地方怎么能用这么普通的词,你就不能有点创造性。”
“那应该说什么?”
回忆中的阿杨凝视着蓝色的花海,轻声道:“应该……”
“咳咳……”旖旎的回忆被怀中虚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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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骤然打断,曲成溪在萧璋怀中侧头看着花海,“这里好美……也好暖……”
的确,蓝英花只在灵力旺盛的地方开放,这里位于整个天灵山的山眼,灵力最强之处,就连气温都比正常要高上好多,就像春天一样。
曲成溪在萧璋怀中柔弱地喘息着,心中却在腹诽。
——铁板鸭今晚怎么回事,抱着我这么个绝世大美人还总在走神,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曲成溪幽深的眼底倒映着绚烂的蓝色,总算是到对了地方了。
萧璋这才回过神来,抱着曲成溪快步穿越满地的蓝英花来到大树下,把曲成溪轻轻放在树下,柔声问道:“这里灵力充沛,感觉好些了吗?”
曲成溪向后靠在树干上,乌黑的长发从颈侧散落,隐隐被地上的幽兰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泽,眼神清澈了些,脸色却还是苍白的,他看着萧璋微微点点头,继而又皱眉。
萧璋心里一紧:“怎么了?”
“这里凉……”曲成溪忽然轻轻抓住萧璋的手,牵着他伸入自己的大裘里,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裘衣里的温度并不低,或许是曲成溪高烧的温度还残留着,萧璋的手掌隔着单薄的里衣按在曲成溪小腹上的一瞬间,只觉得手下一片温热,那平坦的小腹正随着曲成溪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着,轻轻触碰着萧璋的掌心,竟是说不出的诱惑。
脑海中又是一痛,同样的大树下,同样的动作……
萧璋只觉得脑海中乱成一片,似乎有无数纷杂的记忆如同野蜂飞舞般在大脑中翻搅,极力的想要冲出来,却找不到出路。
“萧璋,你在想什么?”曲成溪凝视着他的眸子,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在想什么……
两人近的几乎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蓝色花海,萧璋的呼吸没来由的有些重起来,他深深的看进那双妩媚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和屈漾对视,他的心里也似乎有某种极其强烈的情感要呼之欲出似的,然而他极力想要探清那到底是什么情感,却总是不得要领。
他只觉得曲成溪的腰真的很细,自己再把手掌张大些似乎就能把他的腹部整个盖住,但那腰腹却不过分柔软,按上去柔韧紧实,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腰,和记忆中似乎有些不同……记忆中的谁?
曲成溪看着萧璋再一次走神,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忽然道“我好多了”,然后握住萧璋的手腕就要把他的手拿出来。
这一瞬间,萧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像是被惊动了似的,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他只觉得如果再没反应就要失去了似的,猛的搂住曲成溪的后腰,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随之用力,把掌根揉进曲成溪的小腹里。
“唔!……”曲成溪的下巴磕在了他的肩膀上,腹部受到压力,顿时溢出了一声轻喘,似痛又似乎是舒服的喟叹。
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从萧璋的手掌涌入曲成溪的腹中,萧璋的心脏稍稍安定下来,却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动作的奇怪。
他看曲成溪的脸色明显见好,便停了下来,有些别扭地想要收回手来:“舒服多了吧阿漾,这灵力充沛的地方还真是管用……”
话还没说完却忽的被曲成溪抓住了手。
曲成溪微笑着看着他,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在一片幽兰中,说不出的妖艳:“ 我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要不要跟我玩一个游戏?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先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
第044章 醋意
游戏?
萧璋一时不知道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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