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还差不多吧!”
“怎么哑巴了?这么半天都不说话?”胖子掐住曲成溪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压低声音盯着他,“等我长大了,把金羽楼的每个娘们儿都睡一遍,总能睡到你那野-鸡妈。”
这是什么混蛋孩子!萧璋心中怒道,要不是知道这是改变不了的回忆,他真想冲过去给这小崽子两巴掌,教教他怎么做人。
萧璋知道市井的孩子早熟,耳濡目染下对什么都懂一些,但他没想到小孩世界的恶意,竟然并不比成年人少几分。
阿漾竟然是这样的出身,萧璋看着被胖子欺负的屈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曲成溪忽的虚弱的笑了起来:“你这喜欢逛青楼的爱好,跟你爹还真是一脉相承。”
胖子猛然瞪起眼睛:“你说什么!”
曲成溪微微喘息着后仰,打结的长发盖住了他的容颜,但是挑衅的目光却还是从缝隙中透了出来,那一瞬间竟有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说不出的妖艳之感。
“姜大人每个礼拜都要来青楼两次,每次都要和那些光鲜亮丽的美人们大吐苦水,说家里的黄脸婆凶如罗刹,丑若冥兽,肚子上的褶子堆了五六层,只看一眼就让他要吐出来了。”
“你胡说!”胖子气的面红耳赤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我爹从来不去青楼!他每次来云水街……”
曲成溪讽刺地笑起来打断他:“都说是来体察民情,这借口在金羽楼已经传遍了。”
“你找死!!!”胖少爷这一刹那动了杀心,一把掐住了曲成溪的喉咙,曲成溪被狠狠按倒在地。
虽然知道没事,但是萧璋的心却依旧猛然一紧。
曲成溪的体重大概只有胖子的一半,拼命挣扎却根本无从抵抗,眼看着就要被掐的背过气去,忽然听到远处马蹄声响。
“少爷!是巡街的官兵!”跟班惊呼一声。
胖子吓的一哆嗦,掐死人事小,要是被他爹知道了他逃学出来玩事大,肯定又得挨一顿骂。
“走!”他撒开曲成溪,转身就跑。
曲成溪猛然呛咳着翻身,顾不上喉咙火辣辣的痛,扑向地上的雷火球,却只见那胖子慌张奔逃中一脚踩在了雷火球上。
咔嚓一声,将那小球踩成了碎片。
官兵巡过长街,行人一个个匆匆掠过,没有人注意到瘦小的曲成溪跪在地上,把那碎成破烂的雷火球一片一片的捡了起来,放在手心,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萧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忍不住的发酸。
还能拼起来吗?曲成溪试探的拼了拼,末了颓然的垂下了手,不行了,已经彻底坏了。
拼了三天,好不容易把这一次性的雷火球复原到了初始状态,只要最后加一点□□,就能换然如新了,本想着卖到当铺去,一盒胭脂的钱应该是够的,可惜现在……
曲成溪的眼圈红了一瞬,却又立刻被他强行憋了回去,他把那破铜烂铁扔到墙角,捂着肚子站起来,看向金羽楼的方向犹豫了片刻,终于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萧璋无声的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快步走到他身边,把虚无的手轻轻放在了他肩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4章 抱一抱我
“听说了吗!今夜金羽楼头牌紫荆姑娘要出台!”路上有行人兴奋的议论着。
旁人哄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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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又怎样,能有你的份儿?那些达官贵人抢着一掷千金买她一笑,你能站在几层人墙外听到她琵琶的尾音都算是烧了高香了!”
“我肖想一下还不行?那美人儿倾城绝色,一曲琵琶惊动燕都,多少名门闺秀都比不过她,她就是命不好,这要是投胎到了官家,指不定都能当娘娘呢!”
有人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看她也红不了几年了。”
“怎么说?”
“生过孩子的女人就像是凋谢的花,很快就要老了哦!”
“谁说她生过孩子!?”
“你不知道?七八年前她闭门谢客好几个月,就是去生孩子了!虽然她从来都不承认,但是毕竟纸兜不住火,你们没发现近些年她的生意看似红火,实际上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了?那些真正的王公贵族已经不光顾她了。”
“啊?不会是真的吧……”
“没什么好可惜的。她已经火了够久的了,头牌这名声,近两年也该要换到别人头上了。”
金羽楼中,白日里人不算多。
人声被木门隔绝在外,梳妆台前,女子十指丹蔻捻起一片口脂,双唇轻抿,染上艳丽的红。
镜子中反射出美人娇丽的倒影,那真是堪称绝色的容颜,妩媚的凤眼流露出动人的风情,鼻梁高挺精致,唇瓣如初春的桃花,一袭淡紫色长裙从身上垂下,依稀露出了白皙如雪的脖颈。
女人看了她都要自惭形秽,男人看了她无不流连忘返,然而此时那美人却皱着眉,看上去心情十分烦郁,靠近盯着镜子里观察着自己眼角一道微不可见的细纹。
吱呀——
身后传来一声细小的开门声,紫荆还以为是小厮来送热水,随口说了句:“放在旁边吧。”
并没有人应他,紫荆疑惑的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脸色瞬变,怒道:“谁让你进来的!”
小曲成溪咬了咬唇,掩上门,快步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紫荆旁边的桌子上,又快步退回到了远处,像是怕自己身上的脏污让她不虞,动作几乎有些局促。
紫荆的视线落在那东西上,只见是一捧新鲜的野花,上面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本来想给娘亲带盒胭脂,但是……”曲成溪垂眸,又抬头笑了一下,“下次一定给娘亲送个最好的!”
紫荆的眼底控制不住的颤动了一下,然而那只是一瞬,下一秒她抓起桌上的花顺着窗户扔了出去:“谁是你娘亲!滚出去!”
曲成溪的心脏像是被刀子猛地刺穿,颤声道:“娘亲……”
“我说过多少次不许这么叫我!你就这么过来要是被客人看见了我怎么解释!出去!”紫荆歇斯底里地冲过来揪住曲成溪的领口把他往门口拽。
曲成溪豁出去了,一把抱住她的腰哭了出来:“娘亲,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你了!每次来找你小厮都拦我,我今日好不容易才溜进来的,我就想和你待一会儿,求你了!”
“放开!!”紫荆的指甲几乎掐进曲成溪的胳膊里,拼命地把他往下拽,就像是想要甩掉一块让人无比厌烦的狗皮膏药。
曲成溪肝肠寸断,死死抱着她哭叫道:“那些人究竟一晚给你多少钱!我也给你!我只想让你抱抱我!……”
紫荆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低下头,那一瞬间的表情似笑似哭,用修长的指尖抬起曲成溪的下巴:“五十两白银,你给得起吗?”
萧璋的手指嵌入掌心,一千铜板抵一两白银,如果小阿漾去给商铺搬货,一天只能赚五个铜板。
五十两银子,那简直是天文数字。寻常孩子随时可得的一个拥抱,屈漾竟然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愣怔的片刻,曲成溪已经被紫荆拎着领子扔了出来。
嘭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关上,曲成溪扑到门边,紧攥的拳头终究是没有再敲在门上,泪水滑下,他的咬住下唇转身离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阿漾不会真的去凑这笔钱了吧,萧璋追着他跑下楼,那不过是紫荆搪塞他的说辞,一个小孩子得赚多少年钱才能凑得过五十两!
忽然眼前的画面飞转,萧璋脚下一个踉跄,再一睁眼时又回到了街上。
天气又冷了几分,看样子似乎已经是几天之后。
阿漾呢?萧璋焦急的左右环视,只见不远处一个小胖子正百无聊赖的溜达着,身影看起来极其眼熟。
那姓姜的胖少爷再一次逃学了。
“娘的,讲那些大道理有屁用,我学不学将来姜府不都是我的……”胖子少爷今天心情很不好,因为逃学的时候他的两个跟班被先生发现了,只有他一个人溜了出来,他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游荡,正想欺负欺负猫狗找点乐子,忽然眼前一亮。
萧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远处一个熟悉的瘦弱小身影出现在街头,是阿漾!
阿漾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正在焦灼地左右寻找着。
萧璋心里一凉,随即只见胖子仿佛是发现了兔子的猎狗,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抓住了曲成溪的手腕,露出瘆人的坏笑:“阿漾啊,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啊?”
曲成溪像是被吓了一跳,立刻做贼心虚似地要逃,被姜胖子扑过去一把按住:“跑什么跑你!”
曲成溪慌张挣扎:“放开我!”
姜胖子一看他这样瞬间来了精神,死死抓住他的小细胳膊扭向背后:“你刚才满地找什么呢?丢了什么宝贝?”
“没什么……啊!”姜胖子狠狠扭了一下,曲成溪瞬间惨叫了出来,看样子要哭了,崩溃的喊道:“是金元兔!”
姜胖子惊了:“你说什么!金元兔!”
金元兔是一种中级的仙器,是在木头小兔身上施加咒语,让其能跑得飞快如闪电,还能张口说话,一般这种兔子会被浑身涂成金色,用于传递仙家口信,传完信之后会被修士们放生,失去说话的功能,但是依旧金光闪闪行动飞快,就跟活的兔子没什么区别。
如果说捡到一个雷火球只能让穷苦人家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们羡慕,那么捡到一只金元兔,足以轰动整条街,让所有的孩子们都争相来看。
虽然在萧璋看来这种东西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这东西由于放生后非常难抓,在凡人玉岩′们收集的仙器中属于极其罕见的物件。
不过一般用过的金元兔都会被修士们放在山林里,怎么会出现在城市街头?
萧璋一挑眉,阿漾难道是在诈那小胖子,他想干什么?
姜胖子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扯住曲成溪:“在哪呢!兔子在哪呢!”
曲成溪颤抖的往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一指:“我刚才看见它往那跑了!”
姜胖子想都不想拽着曲成溪就往那小巷子里狂跑着冲了进去:“哪呢!”
“左拐!”曲成溪道。
“没看到!到底在哪呢!”
“右拐!”
姜胖子撒开曲成溪,七拐八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小胡同,跑得气喘吁吁汗都下来了,最后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精疲力竭地停下,左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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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都没有兔子的身影。
“靠!曲漾!”胖子咆哮着回头:“根本就没有,你是不是骗老子……”
他的话音忽然顿住了,曲成溪站在胡同的入口处微笑地看着他,这里不知道是哪,四下空无一人,就连街上叫卖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森冷的风吹起曲成溪的长发,阳光被他遮挡住,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阴影,那看不清容颜的脸在这一刻几乎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曲……曲漾!你再装神弄鬼老子弄死你!”姜胖子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对,声音有点发颤,却依旧强撑嚣张,“老子的爹是堂堂姜员外!你要是敢做什么,我不仅要了你的命,还要了你妓-女妈的命!”
刹那间曲成溪猛然抬眼,姜胖子嚣张的气焰一顿,竟是被那冰冷目光吓的后背一寒,那瘦弱的男孩在这一刻仿佛某种妖邪,对他缓缓勾起了嘴角:“你要告状,也要有命去才行啊。”
萧璋的眼角微微一动。
话音未落,曲成溪一扬手,将两个小球狠狠砸向姜胖子,当空炸开,姜胖子只见无数细小的黑色东西铺天盖地而来,瞬间落满了他全身。
紧接着,让人发疯的痒忽然爆起,就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他的身上游走,那感觉简直能让人发疯崩溃。
萧璋倒吸一口凉气:万蚁屋!
“啊啊啊啊啊!”姜胖子在地上疯狂打滚,拼命拍打着全身,“救命!救命啊!痒死我了!”
曲成溪扑上来骑在他身上,一巴掌抡了过去。
啪!
姜胖子哭嚎惨叫,左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万蚁嗜皮的滋味舒服吗?”曲成溪居高临下微笑着看着他,“这两个万蚁屋我用了三个月才修复好,用在你身上便宜你了!”
姜胖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敢相信曲成溪竟然给他下套,把他骗到巷子里来报复。更不可置信的是曲漾竟然修好了被修仙人士随手扔下的万蚁屋,这东西连城中最擅长修缮机械的廖师傅都修不好!
就连萧璋都惊了,万蚁屋可比金元兔高出了几个等级,屈漾这是多么惊人的天赋!除了天赋,修复这种等级的灵器还需要一定的灵力加持,果然他之前没看错,屈漾已经隐约开了仙骨。
这么小的年纪就开了仙骨,在修士里面都算少见。但是看屈漾之前被欺负的状态,他自己分明是不知道的,之后修灵器时用到的灵力估计也是不经意间流出来的。
只是这样有天赋又开了仙骨的孩子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在街上流浪,就像是一块金子毫无遮掩的躺在光天化日之下,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只怕……
胖子受不了那痒和屈辱,哭着道:“我爹……我爹……”
啪!
又是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曲成溪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冷声厌恶道:“蜜罐子里长大的杂碎,仗着自己有个有权有势的爹就以为自己能升天了,你叫啊,再叫啊,看看你爹来不来救你!”
那平日里任凭他们的欺负的瘦弱曲漾此时就像是一只凶狠少年野鬼,姜胖子虽然还小,却深刻的感觉到蚀骨的恐惧。
忍辱负重,思虑周全,酝酿良久,准备完善,等到今日胖子没有帮手才出手,萧璋在担心屈漾之后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屁事不知的公子哥,而屈漾却磨砺出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心机和狠戾。
他能看出屈漾并不想要胖子的命,但是出手实在狠辣,萧璋没有资格评判什么,屈漾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竭尽所能地活着,他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得很,如果屈漾出生在自己这样的门派家族里,人生将会有多么不同。
“这是还你之前的!”曲成溪一拳揍在了胖子肚子上。
“呕!”姜胖子差点把胃呕出来,又疼又痒挣扎着哭道:“我认输!我认输!”
曲成溪冷笑:“等你把之前的账都还回来,我自会停的。”
小巷子里传来了姜胖子经久不绝的惨叫,足足一个时辰,终于弱了下来。
姜胖子被揍得脸都肿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早已不见,哭着求饶。
曲成溪一把拎起他的领子,姜胖子被吓的尿都快出来了,以为他还要来,哭着叫:“别打别打!我服了!”
“服了就好。”曲成溪微微一笑,甩了甩沾血的拳头,“跟我去个地方。”
日暮西斜,城北机械修理店的廖师傅正要放下帘子收摊,忽然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帘子:“师傅,收东西吗?”
廖师傅叼着烟卷一皱眉,弯腰一看是个脏兮兮的瘦弱小孩。
“不收不收。”廖师傅懒得搭理,挥手就要赶他走,忽然只听旁边一声熟悉的:“廖师傅,是我。”
廖师傅眯起眼睛,半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姜少爷!”
那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小胖少爷不知道遭了什么难,脸肿得像个猪头,正捏着衣角紧张的站在那瘦弱小孩旁边,廖师傅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是他。
廖师傅叼着烟卷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虽然不待见小孩,但是姜少爷他爹是当朝姜员外,那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再者姓姜的小胖子经常来他这买修好的仙器,每一次都出手阔绰。
仙器本不允许人间流通,但是架不住被修士们丢弃的器物他能修好,能修好就能卖钱,卖的就是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这小胖子可是他的大主顾。
姜胖子颤颤巍巍一指旁边的瘦弱小孩:“这是我朋友,有几样东西,想问问你收不收。”
萧璋轻轻呼出一口气,果然,屈漾今日不只是为了报复才揍那胖子一顿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不会很长,等讲完这一段关键剧情,解释完一些事情就会回归现在的时间线~
另外有小可爱问为什么没掉马,因为曲和屈发音太相近,而且萧璋是南方人,下意识以为是北方口音问题,没往心里去,之后章节会说哒!
第035章 火焰
姜胖子颤颤巍巍一指旁边的瘦弱小孩:“这是我朋友,有几样东西,想问问你收不收。”
他似乎是非常局促,本来用一根手指指着那瘦小孩,似乎又忽然觉得不妥,换成了用手掌示意,那小心翼翼的姿态看上去滑稽至极。
廖师傅的眼神在曲成溪身上游走了一圈,慢悠悠道:“从来都是从我这里卖出去东西,没有从别人那收的道理。不过是姜少爷的朋友,我倒是可以先……”
曲成溪懒得跟他废话,干脆一掀帘子钻了进来:“你先看看我有什么再说。”
那廖师傅断眉一皱,正要骂这小叫花子没规矩,却忽然看见了曲成溪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子上的几样东西,呼吸一下子就凝滞了。
“水云璃,万蚁房,平衡轴,指路球……”曲成溪林林总总拿出十几样小东西,最后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方块,“还有千层方,都是完好能用的。这些东西,有你看得上的吗?”
虽是问句,但那少年眼底自信的光却藏不住,的确,廖师傅震惊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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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发直,没有一个机械师看到这些宝贝会不动心,这简直像是酒鬼看到了美酒一样致命的诱惑。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多宝贝!
有些东西他这里也没有,甚至遍寻民间也找不到一个完好的。他怎么会有这么全!还这么好!
曲成溪看了一眼门口的姜胖子:“你可以滚了。”
他不想让姜胖子知道得太多。姜胖子求之不得,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经过曲成溪刚才的威胁和摧残,他早已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算回家也不敢告诉老爹,怕被曲成溪报复。
廖师傅内心里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拿起一个左右看了看:“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偷来的?”
曲成溪嗤了一声,跳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晃悠着两只腿:“用得着偷?这是我自己复原的,你要是不信这些东西完好,试一个就知道了。”
说着,他随手拿起指路球,对着它说了一声:“去姜员外府。”然后把小球放回了桌上。
刹那间,只见小球张开了一个小口,光芒从口处亮起,一张周边街道详细的地图便从投放到了桌面上,其中红点代表着他们现在的位置,另一处的蓝点代表着姜员外府的位置,正在微微闪烁着。
再玩好不过。
廖师傅其实不需要他证明,那些东西一上手他就知道是绝对能用的好东西,现在指路球的展示让他更确定了几分。
曲成溪盯着他:“怎么样,你收不收?”
虽然说出口云淡风轻,他的掌心微微出汗,心脏似乎有丝丝缕缕的抽痛,这些东西是他近几年来攒下来的所有的拿得出手的宝贝,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每一样他都视若珍宝,都是他花费了无数个日夜,一个螺丝一个螺母拼凑好的。
别人不懂得这种感情,但是经历无数次失败,无数次尝试,最后把一件破铜烂铁修复成具有完备功能的仙器,这种付出无数心血的感觉就跟造了一个孩子差不多,不仅仅是价值的问题,这些东西更承载了他全部的成就感和幸福感,之前他就算饥寒交迫也没想过把这些东西卖掉。
但是他现在,曲成溪有了更想要的东西,为了得到那样东西,这些他必须都狠心舍弃。
萧璋无声的走到桌边,大概按当时的收购市场价测算了一下,光是指路球一个市场价就值十二两银子,水云璃,万蚁房,平衡轴,千层方这些也都至少七八两银子一个,其他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总之大概值七八十两银子,就算是廖师傅压价,五十两银子也足够了。
“收。”廖师傅吐出一口烟圈,“所有全包,总共给你十两银子。”
空气静止了几秒,曲成溪死死的盯着廖师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十两,不多不少。”廖师傅拿起桌上的一个千层方,左右掂了掂,“只是面上过得去,内部有大问题,用不了多久就得坏,卖不上几个钱,这些都是。十两收你这些已经,我已经足够大方了。”
他看着曲成溪惨白的脸,把烟灰往桌上磕了磕:“看在你时小孩的份上,我多给你加一两,总共十一两。”
内部有大问题?面上过得去?
放屁!这些东西就算是卖给仙门也绝对拿得出手,没有任何问题,自己亲手调试过无数次的!
曲成溪愤怒到浑身发抖,他知道世间人欺软怕硬,却不曾想竟能到这种地步。
他抓起桌上的指路球怒道:“就这一个就值十二两!我打听过的!”
“那你打听错了。”廖师傅从怀里摸出十一两,钱袋子落在桌上,啪地一声,“要卖就拿钱走人。”
曲成溪盯着他,这一瞬间他双眼发红,紧攥的双拳发颤,忽然冲过去,把桌上所有的小玩意儿全部收回了自己衣服里。
“老子不卖了!”你不买还有别人!曲成溪转身掀开帘子就走。
廖师傅在他身后慢悠悠地笑起来:“你想去别家卖吗?你去,试试别人家有谁敢买你的。机械行当我廖十三说的算,没人敢得从我眼皮子底下抢东西,你今日进了我这大门,消息早就传遍了整条街,只要我不发话,你一件都卖不出。”
曲成溪的脚步猛然僵住,身子微微的摇晃了一下,却还是没回头,一咬牙跑远了。
萧璋却没有立刻跟过去,他站在店里,死死盯着廖师傅。
廖师傅靠在门口,拿着烟斗吐出一口浊气,在烟雾缭绕中注视着曲成溪的背影,眯起了浑浊的眼睛。
“师傅。”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廖师傅的大弟子从房里的暗处走到他身边。
“小孩子不懂规矩,”廖师傅把烟斗递给他,转身回到屋里,“你去教教他。”
天色渐暗,秋风打着旋儿扫过地面,将地上的落叶扫在曲成溪的小腿上,曲成溪失魂落魄的向前走着。
他刚开始还不信邪,一路跑到两条街外的另一家机械店,问人家收不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他又跑去了下一家,接连几家下来,他终于意识到,廖十三说的是真的,消息传得飞快,他看上的东西,没有人敢抢。
五十两银子明明触手可及,这下转瞬之间便成了泡影。
人性为什么这么可恶,如果自己是个成年人,是个位高权重的成年人,廖十三定不会那么对他,就因为自己是个无权无势的孩子,所以才被故意打压,因为廖十三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靠山,也没有退路。
这一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心头,一般人家这么大的孩子还在父母的怀中撒娇,而他却为了那一丝温情,尝遍了人间的冷暖。
曲成溪的鼻子发酸,然而很快眼泪又被他抹去了。
不就是五十两吗。他去做苦工,每天再少吃一点,经年累月下来一定能攒够的。
曲成溪抬眼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偏僻的小巷子里,他转身就要往米铺跑,想问问米铺老板还缺不缺搬米工,却在回头的一刹那,撞在了一人坚硬的大腿上。
夜色笼罩了小巷,曲成溪闻到了那人裤腿上机油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那人的面貌,便被那人重重一脚踹在肚子上飞出去了几米远。
哗啦!——
墙角的垃圾堆被他撞得散落一地,这一脚太重了,曲成溪眼前一黑疼的差点直接晕过去,然而紧接着那沉重的脚步声向他走来,曲成溪挣扎着从垃圾堆里翻身想跑,又被那人从背后一把抓住衣襟,狠狠抡在了地上。
咚!
后背砸在地上的闷响中曲成溪脊椎骨传来剧痛,他惨叫一声,然而还未来得及挣扎,成年人坚硬的拳脚毫不留情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拳拳到肉。
那简直是单方面的虐-待,曲成溪一开始还能抱住头,嘶喊着挣扎反抗,到后来却只有蜷缩起来力气,他就像个破袋子一样被那揍得体无完肤,忽然,右手上剧痛撕心裂肺的袭来,他听到了自己骨头一根根断裂的脆响,曲成溪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剧痛让他整个人颤抖如筛糠,那一瞬间他几乎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把他拎起来,从他身上摸出所有的机器物件揣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丢下他,扬长而去。
夜色终于降临了,隔壁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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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以外灯火通明,叫卖声欢闹声四起,没有人知道一个瘦小的孩子在阴暗的小胡同里遍体鳞伤,抱着单薄的身体痛得几乎死掉。
萧璋站在距离曲成溪两米的地方,手指都在发抖。他想用灵力治愈屈漾身上的伤口,想要那机械店的师徒付出代价,却知道一切都无济于事,过去的事情已然发生,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曲成溪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远处的叫卖声都淡去,家家户户都熄灭了灯,他终于动了动,身体里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愤如同野火般将他的整颗心都燃烧成焦炭,轰然点燃了某种沉积在身体内最阴暗处的东西。
曲成溪用鲜血淋漓的左手扶住地,艰难地站了起来,萧璋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感受到了屈漾身体里的仙骨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苏醒,曲成溪自己也感觉到了,周身的环境里似乎能捕捉到微弱的灼热感,他下意识在空气中一抓,指尖竟然跳跃起一丛小火苗。
每一个修士在开仙骨之后的最初表现之一都是控制五形元素,屈漾控制的是火。
火焰跳跃在曲成溪通红的眼底,他左手五指合十,将火焰按灭在掌心,晃晃悠悠向着廖家机械铺子的方向走去。
“好啊,真是好。”廖十三拿着手中平衡轴在烛灯下左右转动着,赞不绝口,眼里射出兴奋的光。
他那徒弟站在一旁,也看得眼睛发亮:“师傅,这一只要是卖,能卖多少?”
廖十三随手抹去平衡轴上面粘的血,笑眯眯地叼着烟斗:“稍加包装,直接卖给达官贵人,能卖到五十两。”
“没想到那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徒弟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
廖十三心情颇好,笑着摆摆手:“倒是个极灵性的,可惜了啊。”
徒弟暗笑:“师傅您放心,刚才徒弟已经把他的右手手指一根根掰断了,他就算是再想做,没了灵活便利的手指也做不成了,整个燕都只有您有修缮这些机巧的技术,别人想分羹,没门!”
廖十三拍了拍徒弟的头,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就知道你懂事,你放心,将来我百年之后这些技术,都是你的。”
徒弟瞬间喜上眉梢,口中却道:“师傅这是哪里话,您肯定长命百岁呢!”
两人同时大笑,然而忽的,徒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皱了皱鼻子:“师傅,您闻没闻到烧焦的味道。”
廖十三没在意,还摆弄着那机巧:“是烟草的味道吧。”
“不是,”徒弟皱了皱眉,“好像是哪着火了……靠!后门!师傅后门着火了!”
微小的火苗不知何时从后门跳跃而起,几乎是在片刻就将整个后门都点燃,噼里啪啦的火焰越窜越高,灼人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快跑!”徒弟惊恐的扑向大门,猛然一拽却没能拽动,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封死了!
“好热!师傅!怎么办!!”
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就像把人放进了蒸笼里,两个人拼命寻找着出口,廖十三还想把桌上的机巧带走,然而炙热的火苗从后方扑向前方,滚烫的火舌一下子舔上了徒弟的衣角。
“啊啊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6章 紫荆花落
夜晚的沉静被惊醒,熟睡中的人们纷纷跑出家门,只见冲天的火焰从廖十三的店铺熊熊燃烧着,几乎点燃了天际。
“走水了!”“快救火!”
大火直到凌晨才被扑灭,廖十三的店铺变成了灰烬,徒弟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焦黑的炭,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后一刻惨叫的狰狞状态。
廖十三匍匐在废墟前,咳嗽得撕心裂肺,他命大,自己用机巧工具打破窗户逃了出来,不过肺里灌进了不少的浓烟。
围观的众人纷纷感叹命数难料,正有人想要把廖十三送到郎中那,廖十三却忽然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围观人群中的一个人:“是你!……”
“谁?”众人顺着他指尖的尽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站在暗处,浑身是伤,却如同暗影般阴森的小孩。“那不是曲漾吗。”“那个小叫花子?”“他怎么了?”
人群议论纷纷,萧璋总觉得这些人叫屈漾名字的时候对“屈”的咬字有点怪,之前的小胖子也是,心道或许是南北发音差异?
廖十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曲成溪的领子:“是你放火烧了我的铺子!是不是你?!”他沙哑的嗓子像破锣一样声嘶力竭,像是要用那枯瘦的手把曲成溪掐死。
曲成溪咳嗽了两声,任由他抓着领口,在夜色中仰着头盯着廖十三的眼睛:“我一个与世无争的穷小孩,有什么理由,烧了你的铺子呢。”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廖十三目眦尽裂,嘴角剧烈的抽搐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忽然,他的眸色暗了下来,咬牙道:“我认得你,你是金羽楼妓-女的孩子……走!”他扯住曲成溪的领子,力气已然恢复,跌跌撞撞走起来,“跟我去找你那野鸡娘!我要让她倾家荡产地赔给我!”
然而廖十三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围观的群众拦住了,人们看不下去他无理取闹,还以为他想碰瓷:“你怎么知道和这个孩子有关?兴许是不小心烛火点燃了草席呢?”
“就是!”“一个小叫花子能跟你有什么过节!”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就是他!”
所有人都惊讶的转过头去,只见姜胖子躲在家仆后面探出头来,他不敢看曲成溪的眼睛,只是扯着嗓子叫:“我看见他今天早些时候和廖十三吵架了,他要把破铜烂铁卖给廖十三,廖十三不收,他就怀恨在心,烧了人家的铺子!”
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姜胖子豁出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曲成溪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一下人群一下子激动起来,方才护着曲成溪的人纷纷感觉自己受到了蒙骗,怒骂声四起:“还有这种事!”
“反了天了!”“走!今天非得讨个公道给廖师傅!”
有的人抓住曲成溪的胳膊,有的人搀住廖十三,浩荡的队伍沿着长街向金羽楼奔去。
金羽楼内,灯火通明。这里正像以往的无数个夜晚一样人满为患,甚至比平时更加热闹,因为今晚头牌紫荆出台,此时正在台上弹琵琶。
琵琶曲悠扬,丝竹配合左右,台下的权贵豪绅们豪饮大笑,沉醉在醉生梦死中,更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好了钱袋子,做好了竞价与紫荆共度一夜的机会。
忽然,后方咣当一声!金羽楼的大门被猛地撞开,无数愤怒的人群推搡着曲成溪冲了进来。
“谁是这杀人野-种的娘!”
一时间,鼓乐声戛然而止,宾客们纷纷惊讶回头,老鸨慌张的跑过来:“各位爷,这是怎么回事?”
廖十三推开老鸨,一脚把曲成溪踹在地上:“这小杂种烧了我的铺子!”他揪住曲成溪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来环视四周,嘴角勾起森冷的笑:“我来找他的娘。”
金羽楼里瞬间炸成了一锅粥,窃窃私语声响起,无数道目光落在了曲成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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