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昏了头, 心中那点抗拒竟也逐渐抛于脑后,投入进他所给予的极乐。
那时的玉郎,真活脱脱似是志异中食人精魄的兰花修炼成了妖。
她现在想想,心中不禁有些怀疑,闻人策身上的水香气是否可能掺杂了些许催-情助兴的香料?不然她怎么一闻见,便觉得浑身软绵,无力再进行反抗?
直到最后,她便是连睁眼瞧他的力气也无了,那人方才知晓收敛,墨发束起,平静地为她整理,最后方于樱唇上落下夜里的第一个吻。
这就算是哄好了?
只是单纯的发泄,却不沟通,真的于夫妻之间的感情没有影响吗?
她不大确定,然而见闻人策似并无要同她谈心的意思,像是此事已经彻底翻篇了,故而也只得将辩解的话语收回,闭口不提。
而自那一夜之后,闻人策又成了平日里那个温柔谦和的如意郎君,她观察了几日,也未觉他有什么异常,便也暂且将心中的不安放下,不再多想了。
……
然而,她终是低估了枕边人的复杂性。
因心有余悸,季书瑜又过了几日闭门不出的清闲日子,直至半月后,方才于一个艳阳天里,领着几个侍女们出门闲逛。
眼下闻人珏亦去上衙了,故而她无需担心会再意外碰上他。
日光洒在湖面上,银波闪烁,宛如一条银河铺展于水榭周围。
小园中竹木丛萃,风亭水榭小巧别致,四周满植花木,漫步其间,格外令人愉悦。
季书瑜眼尖地于水廊一侧瞧见一架面向水侧的桃木秋千,心中略感新奇。
“上次来时还没有呢……怎么今日多了架秋千?”
几个侍女对视一眼,回:“婢子也不知。”
这话说的有些过于异口同声,惹得季书瑜将目光于几人面上扫过,但见她们俱数低垂下脑袋,默契地不再言语了。
她心头略感怪异,却没继续发问,上前一步端详起那秋千。
秋千尚且是新的,不见人使用过的痕迹,约莫是这两天才新添置的。桃木经过精心打磨,表面触感光滑如镜,既留有木质自然纹理,又增添了温润的触感,技艺十分精湛。
她瞧的心中欢喜,旋即准备上去试试。
“夫人也该歇息了,婢子去取茶水糕点过来。”侍女主动说道。
季书瑜随意颔首,坐上了秋千板。
一侍女上前立于一侧,
轻轻为她推动。
细风轻柔地吹拂过面颊,池畔垂柳婀娜,波光树影,各色美景悉数收入眼底,果真是个绝佳观景之处。
她神情放松,抬眼瞧着眼前景色,身心俱是舒畅。
秋千轻荡,风声于耳边而过,美人身姿随秋千轻盈地起伏飘荡,衣袂飘飘跟随,场景一时美好宛若古画。
片刻,又有侍女从附近的屋里取了茶来,举杯浅尝,恰好也是她喜的茶类。
眼下种种都是这般恰到好处,数个巧合重叠在一起,竟给予她一种莫名‘如愿’了的错觉。
电光火石间,不知怎地,她脑海间忽然浮现出上一次行过此地的场景。
‘此地真是清幽,只是临水平台处却有些空荡……若是添置个桃木秋千,那便更佳了。’她望着水廊,低声自语。
未曾想,当时不过是随口一提,这句话,竟真有人替她默默记下了。
甚至就连秋千的材质,摆放的位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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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如她所愿……
她敏感地于其中察觉到一丝诡谲猫腻,心中忽生惊疑,失了兴致匆匆回到院中,又开始逐一比对起院中悄然发生的变化。
宝栏中新植的花,妆奁中新添的耳坠,食案上不见许久的菜式,衣橱中修改妥当的衣衫……
身边种种变化,似乎都在刻意地顺她的心。
愈是细想,季书瑜便愈是无言,似乎,暗中早早便有人紧盯上了她。
可当时她身边跟着的皆是从南陵带过来的陪嫁侍女,若她们真有二心,起到监视传话的作用,那背后下这道命令的人,又是谁?
除了她,她们还听命于谁?或者说,又有谁,会盯上她一介妇人?
联想侍女方才的反应,她心中立刻便有了人选。
这只是偶然间窥得的一角,那掩藏于更深处呢?
她一时如坠冰窟,不得不仔细审视起自身的处境。
她被闻人策拘于西院之中,行动并不自由,每回外出走动都必须带上诸多侍女跟随,方才被他允准。而这些人,既是为了守护她左右,更是为充当他眼目。
她们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她,她日常所说过的话,所见过的人,所做过的事都难避过她们。
他早已手段强硬地接管了她的一切,而她对此却全无质疑,只安然于那人所编制出的一张情网中闭目昏睡。
那些即将消逝不见的防备心终于被唤醒,季书瑜于小中见大,恍然发觉自己真是太过迟钝。
枕边人远比她想的更危险。
那囚人的笼不是作假,他正以一种温柔无声息的方式一步步瓦解她的防备心,最后要彻底桎梏住她。
为什么不让见那些人?他是害怕她会有一丝机会脱离他的掌控吗。
身边之人都有意在对她隐瞒,如今望去,她几乎举目无援。
……但或许,也没有那么糟,有一人倒还可一试。
*
此夜,正巧闻人策亦未归院。
昏暗院墙之下,一清隽男子长身鹤立,面向身前之人躬身行礼。
季书瑜坐于石桌旁,纤手拿起桌上玉壶,倒了一盏茶:“我原以为,今夜你不会来了……无须拘礼,请坐下用茶。”
“多谢公主。”
借夜色如墨遮掩,卫逸微微抬眼,只隐隐瞧见女子唇边含着的盈盈笑意,并不见任何慌乱异色,来时的忧心方才去了几分。
见她伸手,便顺手接过了她递来的茶,却是执着地不肯于她身侧坐下。
“仆衣衫携有湿寒之气,仆于一侧站着即可。”
来时避开巡逻的重重府卫确实花费了他不少精力,得她这般好意,卫逸心中莫名熨帖,喉结滚动,抬首将那盏水温正好适宜的茶水饮下。
饮完,他放下杯盏,开口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男人穿着墨衣立于石桌一侧,他身量又颀长,季书瑜望去,便觉好似一堵高大的黑墙立于眼前。
她以手支颐,神色闲适悠哉,却突然开口言道:“卫逸,跪下。”
卫逸一怔愣,抬首望她一眼,眼神中陡然生出些许疑惑,见她面上并无玩笑之意,未待她再复述一次,便很是识趣地屈膝下拜,模样瞧着顺从又无辜。
她方才还言,他于她面前无须拘礼、叩拜,可不知为何,转眼又忽然转变了态度。
季书瑜开门见山,道:“你到底瞒了我些什么?”
卫逸沉默片刻,心中已隐隐有所预料,眼神无波:“公主想要从仆这里知道些什么?仆必知无不言。”
“上次你也同我说‘必知无不言’,可我知晓,你并未履行此诺,仍在冷眼欺瞒于我。所以这次为了防止再被你哄骗,我便于那盏茶中添了些好料。”
卫逸忍不住抬眼,却见她说出此话时,面上仍维持着那副对谁都笑意盈盈的模样,杏眸轻晲着他,神情不见丝毫阴郁矜傲之色。
是他小瞧她了……竟真相信她转了性子,落于困境之中,会老老实实地等着他寻法子来搭救。
“只要你如实道来,便可以安然离开此处,可若是你今夜仍选择欺瞒,日后我必不再信你,便是你再翻墙来寻我,我也决计不会再见你,甚至还会将你当成登徒子差人乱棒打出去。”
为防止撕破脸,她后半句话说的极为委婉。
其实她亦可以态度再强硬些,主子要磋磨或发卖府中一个下人,不过一句话的事。
卫逸自知被动,一直沉默不语,继续安静地听她用柔软的语气说着狠话。
“你先前那通模棱两可、模糊不清的话,于我毫无益处,今日唤你前来,我亦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瞧见他轻蹙长眉,薄唇欲启,季书瑜提前开口,淡声道,“你也无须多费口舌自称什么‘仆’了,我要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卫逸好奇:“仆的身份……公主何出此言?”
“你在我跟前走动时格外放松,并未刻意多作伪装,故而叫我发现了其中些许破绽……你虽自称中官,举手投足间却不像是宫中调教出来的仆从那般严谨谦卑,坐立跪走亦是形态从容自然,压根不见太监的别扭。”她眯起眼眸,视线于他面上挑剔,“虽是面白无须不错,但我怎么总觉得,你这脸……”
“好了,”被她颇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荡过每一寸肌肤,卫逸耳朵有些发烫,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未尽的话语。
“嗯?”季书瑜眯眼。
他唇边带起一个轻笑,用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她,开口言道:“观察力确实出众,之前瞒你之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你本就有权知晓那些事,然你需晓得先前我不选择道出此事,是怕……”
“怕我已对那人动了情,因而选择倒戈相向,叛出你背后的那股势力?”季书瑜顺口接过话,半垂下鸦黑的眼睫,“喏,这我心中自有考量……你可莫说那些虚的了,若真要为我好,只消说出我想听的话便是。”
话已至此,卫逸定定地注视着她,最后只得妥协,言简意赅地将暗阁的事粗略地同她描述了一通。
最后,他又补充道:“我们确实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你无需担心我会加害于你。”
“噢……所以你我此行的目的,便是埋伏于闻人府中,做他们的眼线。”季书瑜以手支颐,纤细的指尖轻点桌面,态度悠哉闲适,不见波澜。
卫逸想到什么,又顿了顿,“还有,之前的那个任务已不做数了,你不用再刻意做甚么……眼下我们并没有新任务,只待组织有需要时,自会有人传信过来。”
季书瑜若有所思,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沉静,只是眼神似乎也有些犹疑。
“就这么简单?”
见他颔首,她思忖片刻,风轻云淡地点过头,“我信你说的,你可以走了。”
得她这般轻易放过,卫逸微微一愣,躬身又向她行过一礼,方才转身离去。
季书瑜见此一愣,提声道:“等等,那茶的解药,你不要了?”
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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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耳畔传来的青年声线清润温朗,不含一丝被审问后的阴霾,他语气含有隐约
笑意,言道:“既然公主心中不安,卫逸愿以此身为筹码,安一安您的心。”
“……”
直待那道身影彻底于阴影中匿去了身形,季书瑜方才收回了目光,兴致缺缺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如今被人看管的厉害,又如何有法子去寻来那些折腾人的药呢?
说什么信什么,倒确实是个呆子。
第65章 枫林尽染 只好请她的枕边人去死了。……
又过几日, 霜降至。
阴气始凝。百草渐枯,唯红枫与银杏愈盛。
季书瑜被牵着下了马车,抬头望去, 远远便见湖畔两岸枫叶似火,层林尽染。
烟云掩映, 风雨显晦。青烟缭绕于湖面, 两支精致玲珑、朱漆彩绘的画舫正静默地停靠于岸边, 静候赏客到来。
画舫之上楼阁敞轩,轩窗阑槛, 俨若精舍,飞檐翘角, 雕梁画栋, 颇具风雅之气。
倒真是个闲游赏景的好地方。
闻人策伸手, 将她肩上险些滑落的披风重新系紧,抬头望了望天色,开口言道:“一会儿恐要落雨,岸边风大, 快些上船罢。”
季书瑜含笑颔首, 由他牵住自己的手,往踏板处走去。
二人才上画舫, 但见天边果真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湖面青烟袅袅, 景色愈发迷濛, 更添几分书画世界的意境。
岸边传来落叶被碾碎与几道脚步的声响。
“雨中赏红枫, 兄长与江生果真是高人雅士,竟想到一块去了。”岸上有几人撑伞而来,为首男子声线华丽, 语气中的笑意格外明显。
这声音忒熟悉,季书瑜轻挑秀眉,循声向外头望去。
三人渐近,视线中,为首之人墨发高束,手持金扇,可不正是多日未见的闻人珏。
闻人珏目光扫过船上二人,长眉亦是微挑,笑:“嗳,不想嫂嫂竟也在此,今日可真是有缘。俗话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珏瞧兄长这‘红叶狩’颇为宽敞,正好能容得多人同行,不知兄长可否允弟妹们同行,一道赏枫呢?”
他回头跟着的两人闻言,也将手中伞面轻抬,望向船上之人。
二人模样皆生的格外出挑,季书瑜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芝华见过闻人郎君,见过表姐。”那曳纨绣珥金翠的姑娘面上颇有些惊喜,一双瑞凤眼明亮有神,含笑时弯成道浅浅的月牙儿,显得格外讨喜。
一侧的少年郎君也跟着行了礼,只是神情仍是冷冰冰的。
看来是相熟之人。
闻人策自然颔首允诺,开口将几人一道请上了画舫。
季书瑜以手支颐,敏感地感知到一道目光频频往此处投来。她轻蹙眉,回望过去,却并无所获。
视线中,但见闻人珏执伞鹤立,一侧女子目光轻泛潋滟,长睫微颤,似染些许羞怯之色。
闻人策顺着她的视线向下望去,为她简单介绍起人来。
“那是东宣王之女季芝华,亦是你表妹,你二人年纪相仿,应是能相处的来。另一人则是东宣王义子楚江生。”
“噢,表妹,”季书瑜点点头,若有所思,“叔郎如何同他们一道前来游玩赏景?”
听闻‘叔郎’二字,闻人策长睫微垂,淡声解释道:“堂弟曾舍命于疯马蹄下解救翁主性命,东宣王因此对堂弟青睐有加,两方常有来往走动,故而关系亦是亲密,吾还听闻……东宣王近日正有意将他招赘。”
原来是这般。
二人立于一处,瞧着男俊女美,倒是格外般配登对。男子眉目染笑,女子含羞带怯,想来情谊渐笃,闻人府估摸有好事将近。
待他成了婚,想来应能收敛一番,不再同上次那般言行放肆了吧……
她心中默认了此事,稍感安心,转头不再提问了。
几人一道进到屋中,待坐定,画舫方才离了岸,被荡漾水波带领着,缓缓驶入那片被秋色染透的秘境之中。
半开的窗棂内珠帘垂落,随着轻舟摇曳,折射出斑斓光影,与水面上的波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木桨拍打水面,发出水花轻响,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相和,构成了一曲妙乐。
枫香水香,鼓棹而过,罔不目迷心醉。
几人坐于窗棂边赏景品茗,偶尔弹琴吟诗,气氛一时也颇为轻快和睦。
待到用午食的时辰,季书瑜因头晕食欲不佳,便只草草用了几筷清淡小食,到外头吹风去了。
雨水稍作停息,天边凝着的阴云却久久不散。
凉风丝丝,带起枫叶摇曳而坠,有的落于水面上,随波逐流而去,有的则落于昳丽美人肩头,格外增添了几分秋色。
她凭栏而立,瞧着视线中的两岸红枫不断往后轻移,空气湿润清新,令人心安。
她舒了口气,难得将思绪放空片刻,正独自静立着,忽觉一片薄云轻挪而来,遮蔽住几分光线,将将停于她上方。
季书瑜略感疑惑,抬起头,面颊触上冰凉华衣。
一只玉骨手执着伞,将两人身影皆遮蔽于其下,那宽大华袖间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风,惹得她下意识屏息一瞬。
耳旁声音极富磁性,唤道:“夫人,该回神了。”
来的人竟是闻人珏。
二人距离极近,男人垂首凝目注视着她的双眼,眼底若有鬼蜮浮动,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情绪。
“嗯?夫人见到珏好似很意外么?堂兄他们正于屋内说话,哪里像珏这个闲人,心中只系着屋外阴云,恐天忽然落雨,打湿了夫人的衣衫……”
说话间,整片水面忽然泛起层层涟漪,不过才停息了一刻钟,云间竟果真又落起雨来。
银丝绵绵不断,清脆的响动却惹得她心头有些烦乱了。
季书瑜蹙眉:“住嘴,之前之事我不再计较,眼下你好事将近,切莫再那般轻佻不着调了。”
“好、事、将、近……”闻人珏凝眉,神色莫测地逐字咀嚼着这词,品味了一番,忽然忍不住发笑,“是谁同夫人说,珏好事将近的?”
季书瑜疑惑地瞧他一眼,却不愿多费口舌,只道:“总之,请叔郎离妾身远些吧。”
闻人珏身影纹丝不动,目光诡谲地盯着她瞧,“给我一个解释。”
两人僵持着,季书瑜被他目光瞧着不自在,只得回了他。
“……原来如此,”知晓她心中所想,闻人珏金扇轻摇,一双桃花眼眯起,眼底泛着凛冽凉意,意味深长道:“方才见着夫人,珏目光便始终难离夫人左右。珏只这一双眼,又如何能同时与那翁主眉目传情,情谊甚笃了?”
他目光忽然变得怜恤,柔和了声线,如若盘起尾巴伺机而动的毒蛇,轻声言道:“真是条笨鱼儿,怎地就未发觉,那东宣王的千金瞧的,分明是你身边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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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夫婿呵。”
“什么?”季书瑜摸不着头脑,神情有些惊异,不知此事怎么又牵扯上闻人策,甚至无暇去计较他口中亲昵俏皮的称呼,否认道,“你在胡说甚么……”
“珏曾立誓往后决计不会瞒骗于夫人,因而不敢胡说,只是可怜夫人,始终被所亲近之人瞒于鼓中。你若不信,只消回去后问问堂妹闻人雅——那翁主院中是否莳养着各式花草,而其中最得宝贝的,又是否是兰?”
季书瑜神情惊愕,被他淡然的目光瞧着,一时无言。
“喏,寒兰、墨兰、莲瓣兰……翁主擅制香料,经常送那些香予堂兄,而堂兄面上虽未有动容,却从来不曾出言拒绝过,身上衣物亦惯常熏着兰香……其他更深的,珏也不便多说了。”
此言暧昧不清,亦仅点到为止。他深知她向来慧黠敏感,怕说多错多,反而惹了她猜疑,便再不肯继续往下讲了。
季书瑜眨了眨眼,愣于原地,杏眸穿过他径直望向水面,久久不曾作声。
“不过,珏倒是还知晓许多其他的
事,夫人若是想听,便请移步僻静处说话吧,这里……到底有些不便。”他意有所指,回首往窗棂处投去一眼,将手中的伞递于她手中,抬步先一步往角落去了。
季书瑜这次没再出言拒绝,思索了片刻,也顺从地跟着他去了。
“夫人信我?”见她果真乖乖地跟着过来,闻人珏脚步一顿,眸光浮有明朗笑意,蓦然温柔几分。
季书瑜扬起脸,昳丽的五官上没有甚么表情,她樱唇微抿,说:“信不信,还需听过之后再论。说罢,你都知晓些什么?上次,你还有话没有说完。”
闻人珏摇扇,俊美面容上却是流露出几分动人的怨色,拉长了声,“是啊……自那日之后,珏便常往凉亭处去,想寻时机同夫人说话,只是不曾想夫人这般淡漠无心,为躲珏终日闭门不出……”
“叔郎多虑,妾身从来不曾那般想过,亦不知叔郎这般喜爱那凉亭的景色,每日都会往那儿去。”季书瑜面上温柔笑意不变,催促他说正事。
闻人珏收敛了神色,修长指节于扇上轻巧,简言道:“夫人乃是中了西屿之奇毒,名唤‘忘忧散’,此毒十分稀罕,解药方式却不算太难。若想解除毒性,需以制毒者之血作药引子,方可使得药物之药力到达某一经脉,否则难以恢复记忆。”
“这是珏从为数不多的活口中分别审讯得来的,应是错不了,夫人可以信珏。”他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眸子,声音压地极低,“可夫人知道么,那制毒人早已死透了,便是连尸体也被烧的干净——灰都不剩。”
“死了……”季书瑜听得入神,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闻人珏神情温柔,带着一种隐隐的异色,引她继续探索:“是啊,那恶僧尸骨无存,夫人,你可知晓这是拜谁所赐么?”
她晕晕乎乎的,顺着他的话,问:“谁。”
“自然是夫人那位好夫郎,珏的好堂兄——”闻人珏胸膛间发出几声闷笑,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她毛茸茸的鬓发,眼神犹如看着一只笨拙愚蠢的幼兽,含有怜悯又嘲弄,“闻、人、策啊。”
“怎会如此,”季书瑜下意识地辩驳,“叔郎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见她下意识地拥护那人,闻人珏眉眼忽沉,唇边噙着哂笑,懒声道:“没人会比珏更了解你那枕边人,庸者,走一步,算一步,只顾眼前;达者,走一步,想百步,谋全局。闻人策惯常是滴水不漏的性子,自小博闻强识,又熟读各地风物志,夫人……难道你当真不觉得奇怪,他竟全然不察你身上的古怪?且身为郡守,他当真会愚蠢到不留后路,因逞一时之气便一刀结果了那浑身是谜的恶僧么?可明明,那才是他最重要,也最该留下的活口。”
见她凝目思索,他又转了话语,“自然,倒也还存在着另一种可能——堂兄他早便被人掉包了。只是那恶僧耍了些许把戏,上演了一场偷龙转凤的戏码,故而叫你从此对枕边之人的身份深信不疑。”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季书瑜喃喃,心中觉得异常荒诞。
却是忘了,最初她于马车中转醒时也曾怀有过这种猜测。
“身为高官,不顾大局擅自杀死活口,乃是其一;往常并不爱奢靡,如今却于屋院中添置各式珍稀华物,乃是其二;衙中并无甚么要事,他近日却忙碌非常,甚至时常不回院中居住,乃是其三……他变化如此之大,难道夫人不觉得可疑么?如此有理有据,夫人又是作何评价?”
季书瑜心如擂鼓,一时如坠冰窖,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闻人珏亦是颇有耐心,并不着急逼着她开口,动作温柔地从她那握的发白的手中接过了伞,为二人撑着。
“那我,应该怎么办?”
半晌后,季书瑜方才开口,语气中带有些许茫然。她于阴影之中扬起那张娇若芙蕖的面容,眼角洇红,一双杏眸泛着朦胧氤氲雾气,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像是要望进他眼眸最深处,瞧瞧其中的真心。
“……你真愿意帮我?”
闻人珏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落于她瓷白的面容上,轻轻拭去一滴泪,语气怜惜。“珏自然愿帮夫人脱离困境……我已派人继续去搜寻其他解毒之法,不出几日应有回信,夫人可以完全信任珏。”
“真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帮我?”樱唇嗫嚅,她小声道,“你所图为何?”
他目光从她娇嫩的唇上划过,神情温柔到有些诡谲。
“珏自是什么也不图。”是假话。
“只因为,夫人曾同珏风雨与共,同生共死,这般深重的情意,足使珏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计回报地助夫人脱离困难与险境。”这句又是假话。
指节于扇骨上轻轻敲击,男人形容俊美,一双浅瞳于跃动的烛光中透露出淡淡的金色,眼中波光明灭,似知心良人满含温情,亦好似野兽-欲择人而噬。
他此生,所渴望追求的东西太多太多,那些浓厚肮脏的欲望便似腐败发臭后的黏腻蜂胶流淌过肌肤,一日日,一年年,将他的心亦凝成了一块奇形怪状的琥珀。即便外表再是光风霁月,再是能蛊惑他人,但只要有心人靠近,便能得见底下摞着的骇人骸骨。
可他无人相陪,孤独的快要发狂了。
他这般爱她助她,又怎么可能不计报酬?
他要她相陪。
这人就该是他的。
自鹿鸣山上下来,他就开始对她虎视眈眈,心中恶念亦止不住的翻涌。
为了能早些得到她,他亦只好提前想些法子,请她的枕边人,他的好堂兄,早早地去死了。
第66章 耳鬓厮磨 “瑜儿……在做什么?”……
才下画舫, 有人策马而来,言是衙中有要事需人处理,闻人策便率先离了众人, 赶马往衙门去了。
告别几人,待回到府中, 季书瑜仍是心乱如麻, 倍感疲惫。
相较于闻人珏显而易见的勃勃野心, 枕边之人的重重谜影,更是叫她感到迷惑不安。
她试图于回忆中细扒他的言行,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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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此人寡言少语,二人闲谈时, 多是他在听她说话, 并不轻易主动聊起自己。
她思绪飘散, 任人领着自己回了西院,望着那一院芬芳之景,心中却不见往日的平静。
待脚步即将再度踏入那华笼之中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方才顿住了脚下动作。
心中愈想愈是不安,她闭目思索了许久, 直待侍女疑惑出声, 方才终于有所动作。
她神情冷静, 转了脚下的方向, 重新返回来长廊之上。
侍女紧跟她身后, 见状不解道:“夫人,您要去哪……”
“屋里那些书卷我已翻腻了,劳你们领我去夫郎的书斋瞧瞧罢。”季书瑜长睫轻抬, 面上神情从容。
闻言,侍女们纷纷噤若寒蝉,无一人作答。
“待夫郎回来,我自然会同他说的,”见她们不发一言,季书瑜薄唇微抿,若有所思,“唔,若你们也不识路,便留于此处等候罢,我自己去寻也是一样的。”
说罢,她率先脱离了僵局,转身沿着长廊继续行进。
“夫人……”
见她执意若此,侍女们相对而视,犹豫片刻后方才上前,一个个皆如鹌鹑般夹起脑袋,以眼观鼻,不发一言地跟着她走。
季书瑜垂下眼眸,只觉胸腔内的一颗心跳得格外厉害,细细盘算着之后要行的事,手心冒出丝丝冷汗。
……她得去闻人策书斋中看看,那是他除了居室以外,于府中待得最久的地方。
不管此行是否有收获,其中又含有多少风险,但至少,这样做能叫她眼下紧绷的神经稍感松快,不至于像一张即将崩坏的弓,随时会折断。
她也不晓得如今到底该如何脱困,只是,她更不愿什么都不做,当真如一株菟丝花般依附于人,只盼着闻人珏日后传来的消息消极度日。
她亟需去做些事,刺激一下那日渐昏沉麻木的头脑。
否则,总有一日她会同朽木一般,从里到外彻底腐烂枯萎了。
*
径道蜿蜒曲折,直通府邸一隅。
两侧树木成荫,书斋为葱郁翠竹与青石小
径所环绕,远离尘嚣,异常清幽。
只是未曾想此刻屋外并无人员看守,季书瑜沉默着立于檐下,并未急着推门。
如今,她倒是无需费甚么口舌,便可自行入内了。
只是这太像是个陷阱……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事已至此,路就在眼前,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他瞒她瞒得这般深,以各种手段牢牢禁锢住她的足,如何自己却不能升起一丝反抗之心,动身去探索他那张温柔面具底下究竟是何等模样?
她凝眸思忖,眉目淡漠地吩咐侍女们留于屋外等候,如此这般,闻人策若是中途归来应也能搅出些许动静,或许可拖延一二。
尽管,她也不确定她们会不会真的依言照做。
……她孑然一身。
“然早晚是要走这一遭的,”她低语道,轻舒出口长气,抬手推开了那扇门,只身入内。
户口处垂帘,雕花窗棂中射入斑斑点点的细碎日光,正好供人视物。室内并未焚沉香、降真,只余一阵淡淡墨香充斥于内,抚慰着来者躁动的心。
她侧身绕过帘子,往里头走去。屋内朗阔,映入眼帘的是几排巨大的紫檀木架,架上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古籍善本、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乃至名家珍稀孤本,皆以各式丝缎包裹,玉签为记,显得尤为珍贵。
她目光于其间一一扫过,胸腔中极速跳动的心平静些许,思索片刻,决定从屋子最里头的那张紫檀云纹书案开始,逐一往外搜查。
如今已是申时五刻,所余时间必然不够她将每一处都仔细看过摸过,因此只得挑选些最可能有异样的地方下手。
她抬手将长袖撸起,露出底下两条光洁藕臂,垂首于那张书案上仔细翻找。
书案陈设简单整洁,笔墨纸砚俱数安置的规整,她挨个寻摸过去,很快便从笔筒底下摸出一枚四方的章子来。
这是一枚肖形印,材质极为普通,乃是以铜制成,边角也已被磨得有些粗糙模糊了,与闻人府嫡长子身份并不能匹配的上。
他会收着这件东西……难免叫她感到古怪。
季书瑜凝眸又辨认了一番章上的图案,倒不是印象中苍龙、白虎、朱雀与玄武四灵,上头刻着的兽首,似乎是白鹿。
“鹿”与“禄”同音,白鹿乃是祥瑞之征,而其又有“隐逸”、“神异”之意。
她暂时想不到更多,便先将疑虑放于一侧,思索片刻,手脑并用地将这物件原模原样塞回笔筒,仔细比对与先前的位置是否存有偏差。
面对那人,她万不能掉以轻心,尽管如今已有暴露之风险,但该做的善后还是不能消极省去。
她快速将一侧摞着的书册草草翻了一遍,继续往下一处去了。
……
时间如流水淙淙东逝,她的心也随窗外天色一道缓缓沉落于冰凉池底。
除了先前于笔筒中找见的肖形印,她便再未有任何的发现了。
眼下竹林外安静的厉害,没有风声,也没有虫鸣,便是连先前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啼也消失了,书斋冷清的仿若与世隔绝。
不安之感似蜘丝细细密密地缚住她的心跳,缓缓收缩,形势愈是紧迫,她却愈发地镇静,挽袖点亮一只烛台,又将目光投落于身侧八宝柜上。
只剩这处没搜过了,八宝架上东西数量不多,倒是无须花费多少时间。待搜寻过,便快些回院中去吧……
倘若叫闻人策知晓了她今日的行迹,他可会暴露出面具下的本相?还是,仍旧同她继续演着郎情妾意的戏码呢?
这八宝架格外高,需人踩着椅子才能够着最上头的物件。季书瑜小心翼翼地以双手将一只珐琅宽口宝瓶抱下检查,当视线触及瓶架后头掩饰着的物件,目光忽地一凝。
那是一只漆器描金四方匣。
她将手中东西回复原位,单独取了那匣子于烛火下仔细查看。里头呈着的是一只鹅黄色香囊,与一柄做工异常精湛的小巧袖箭。
香囊针脚缜密,上头绣兰花,色泽明艳,异常精致。
季书瑜寻思,这应不是她的物件。
若此香囊真是她以前亲手制成并赠予闻人策的,二人亲近为夫妻,他又何须这般小心将之收藏入匣,束于高阁,好似颇见不得光一般?
“……”季书瑜一双杏眸微眯,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想。
思及白日才从闻人珏口中得知的信息,季芝华知晓闻人策喜兰,且有意投其所好,或许这香囊便是她所赠予的?
她若有所思,将香囊放回,目光又转至一旁玲珑小巧的袖箭之上。
其表面髹漆,刻有繁复花纹,两侧设有系带,可使袖箭稳稳置于使用者臂上,一瞧便知造价不菲。只是尺寸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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