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
不想下一刻又被他重新带回梨花木椅上。
“近日衙里无甚要事,我迟些过去也无事,不着急。”闻人策语气温缓,抬眸望向桌上那只盛满了珠玉的妆奁。
修长手指从中取出一枚金钿,将呵胶覆于其上,再置于唇边轻轻呵气,耐心地等待鱼胶化开。
季书瑜乖巧地坐着,眸中波光微动,安静地瞧着他手中的动作。
玉郎垂首,目光专注地将手中金钿贴于她光洁的额上。
二人肌肤并未相触,但因着距离相近,那股馥郁惑人的兰花气充斥于鼻间,与那轻微的喘息一并挑拨着她敏感的神经,气氛较之前更为暧昧的多。
此情此景,她脑海中蓦然跳出一句词——
清晨帘幕卷轻霜,玉人呵手试梅妆。
只不过,上妆之人成了玉郎。
“玩得尽兴,记得早些回来。”
贴好花钿,他抬掌抚摸她的鬓发,又于她唇角处落下轻浅一吻,率先起身出门去了。
那个吻若鹅毛轻巧,季书瑜愣愣地抚摸着唇,甚至忘了起身相送,目光追逐着他远去的背影,直至再也瞧不见。
一旁立着的婢女亦是面泛红霞,羞得不敢抬头。
两位主子的感情真好,从容貌到身份无一不般配,当真是一对令人歆羡的璧人。
季书瑜自不晓得旁人的心声,待脸上热度退去,整理好妆容,便随着婢女前往府门。
跨过门槛,抬目便见几辆装点精致的高大马车立于阶下。上头以金线绣有兰花图样,正是闻人世家独属的标志。
她于原地耐心等了两刻钟,只待其他房的姑娘都到齐了,方才等来了自己的小姑。
“嫂嫂!”
少女笑容绚烂,冲她挥了挥手,提步朝她走来。
她今日的装扮较往常更为华丽,身上一袭鹅黄色织金锦缎裙,乌黑发丝中点缀着珍珠,行动间通身于日光照射下显出极为夺目的光彩。
“雅儿。”
季书瑜唇角含着浅笑,闻声回首,瞧见她这幅高调的装扮,眸光若有所思。
“我来的有些迟了,我们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闻人雅搀住她的手,急匆匆地带她一道上了马车。
待二人坐稳,马车方才缓缓驶动。
第26章 阳和启蛰 她这个公主身份,又能有几许……
婚队失联之事并不为外人所知, 此案本该是由身为郡守的闻人策亲自出面,对其全权负责。
可事发前长公子旧疾复发,不得以只能闭门养病。率兵袭寨之务便交由其佐官, 郡丞闻人珏代为处理。
是以季书瑜被接入兰泽待嫁时,久病初愈的闻人策为表不能亲迎的歉意, 特意送来书信慰问, 还请了妹妹闻人雅也入住二府中, 同她作伴消遣。
闻人雅性格开朗,如今正值豆蔻年华, 已是晓得爱美的年纪。因歆羡未来嫂嫂的美姿仪,对于南陵京畿时兴的妆容服饰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二人话语投机, 多日相处下来, 倒真愈发像是一对亲姊妹。
于马车中寒暄几句, 话题又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今日的赏花宴。
此宴乃是东宣王妃所设,赴宴宾客也多为本地高官的女眷。
兰泽归属于东宣,而闻人氏族为当地贵族,自是少不了与王府的人来往走动。
对于东宣王的女眷, 闻人雅很有一番八卦可聊。
“也不知嫂嫂与那位王女是否熟悉, 她名唤季芝华,意为芝兰芬芳, 倩采风华。她自幼便得太后娘娘的疼爱, 亦是东宣王最为宠爱的小女儿。诶, 我幼时曾与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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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阵子的玩伴, 娘还特地嘱咐我, 要同她搞好关系。只是那翁主性子矜贵冷傲,爱挑剔人不说,不论是何场合都决不肯与庶族同席, 连带着我也得瞧她脸色,我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后来索性减少出门的次数,见着她就绕道走。 ”
闻人雅啧啧轻叹,道:“她素来喜爱奢靡华贵,曳纨绣珥金翠,府中丝竹尽当下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就连出游时也要着人布置几里地的锦步障,那阵仗当真叫一个高调。待日后嫂嫂亲自见过,便知道此言绝对不虚。”
她接连说了好一番话,正觉着口舌干燥之时,身旁之人十分体贴地递来一盏晾了许久的茶盏。
闻人雅顿时喜笑颜开,忙道了谢,接过茶盏饮尽。
以帕子擦拭唇角,但见一旁的美人于马车内也维持着端庄仪态,听她好一番闲话面上也无任何不耐之色,忍不住叹道:“嫂嫂贵为公主,尚且若此谦和温柔,与谁都是这般和气。那季芝华不过只是一介翁主,竟摆出这般大的架子,若叫天家知晓,那当真是要贻笑大方。”
季书瑜轻抿唇,对此话不置可否。
于身份而言,天子之女自然是大过王女的。
可东宣翁主能有这般高调的资本,却不为外人肆意指点,何尝不是其背景殷实的体现。
她自南陵京畿而来,对于南陵的现况比世人所知晓的更为深些。
如今南陵不过虚假繁荣,天子痴迷长生道,只问鬼神不问朝事;士族干政擅权,却不愿涉身实务,在优越奢靡中渐渐走向腐朽衰落。
朝堂斗争纷乱,财权与军事能力皆被折腾的大不如前,国库入不敷出,一直是靠原本的积蓄与诸侯国缴纳贡赋勉强维持体面。
然而,祸不单行,与此同时,诸侯国的野心又随实力与日俱增。
内忧外患下,感受到威胁的南陵皇室为稳定人心,匆匆将所有适婚公主
送往四处联姻,连带着尚于襁褓中养育的公主也早早许下了人家,只待及笄后便可成婚。
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闻人世家门榜盛于天下,鼎族冠于海内,根深树大,于东宣很有分量。因此她方才被皇室认回,连宫中兄弟姊妹都尚未认全,便又被人马不停蹄地送往兰泽。
不知是出于何种考量,或许是为了防止她被退货,皇室还多添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矿山令作为嫁妆。
可讽刺的是,认亲时皇室甚至尚未仔细盘查她的过往,只因着她的容貌肖似先皇后,便十分爽快地敲章定论了。
倒还真是巴不得能拥有更多的筹码可以送去联姻。
若此,她这个公主身份,又能有几许分量呢……
*
马车于王府府门处缓缓停落。
两人于车内互相检查了一番着装,待整理好了仪容,方才踩着轿梯下到地面。
管事自远处便眼尖地识出了闻人府的马车,未待其中的贵人露面,便早早领着几个小厮前来相迎。
恭敬躬身作一揖,又着人于一旁车夫手中接过帖子,转身亲自领着两人往府内走去。
赏花宴设于后园。几人绕过几条抄手长廊,一路上观得诸多假山妙水,真可谓是十步一景,叫人目不暇接。
进到园中,入眼又是一片截然不同的缤纷绚丽之景。
空气中弥漫着馥郁芳香,诸多不同种类的花朵竞相绽放,争奇斗艳。有紫薇淡雅出尘,又有月季艳丽若火,色彩斑斓,互相交织,形成一副生机勃勃的画卷。
而其中,又以兰花开的最为灿烂。寒兰、墨兰、莲瓣兰……品类繁多,花色多样,香气极为馥郁。
待走近细观,但见茂密绿叶之下,有人纫红丝为绳,密缀金铃,系于花枝之上。
闻人雅面露不解,适时出声问道:“花枝系红绳,却是何故?”
管事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解释道:“花系金铃,乃是翁主惜花巧思。每有鸟鹊翔集,园吏便会以铃锁惊之,惊吓鸟雀。”
闻人雅面上露出几分异色,转开了目光。
季书瑜笑着接话,道:“原是如此,翁主当真是玲珑心思。”
管事笑了笑,正想要说话,但见前方又迎面走来一个身着蓝衣的婢女,同两位贵女见礼,神情很是恭敬。
“王妃有请,请两位随婢子来。”
因着时辰尚早,席面还未开,众宾客围坐于亭间赏花品茗,闲话说笑。
但见王妃的贴身婢女亲自领了人往园中花厅而去,皆是不约而同的止住了闲谈,神色各异地打量起来人。
美人眸似秋水,朱唇红润,肌肤细腻如玉,于日光下寻不见一丝瑕疵。身上穿的是百金一匹的浮光锦绫裙,发间缀饰的珠钗亦为有价无市的珍物。通身气质沉静柔和,端庄又温婉。
形貌昳丽,身段曼妙,瞧着格外面生,倒不像是兰州本土之人。
“她是何人……”
“从南陵京畿来的那位啊,果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殊色,难怪……”
“据说是与先皇后有七八分相似呢……”
“觅得如此好的郎婿,当真是好命……”
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闲言碎语,闻人雅冷下面容,抬眸朝人群淡淡地瞥去一眼,挽着季书瑜加快了步伐。
绕过花圃,婢女领着二人进到花厅。
撩开悬垂的紫竹帘,放眼望去,但见屋中四处皆布置着各式的稀奇珍品。
小兽以金玉制成,趴在八宝架上吐着千金一饼的银松香;名家书画绝迹不作为私藏,悬于壁上供客观赏;就连价值不菲的古董瓶也拿来栽种绿植,点缀各处空旷角落。
装点富丽堂皇、繁复奢靡,当真是毫不吝啬地向人展示着东宣王府的华贵气派。
“可算是将公主盼来了。”
一位服饰华丽的美妇人绕出插屏,满面含笑地上前相迎。她眉如新月,细长而优雅,眉尾微微上挑,透露出几分威严。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繁复的发髻,饰以金翠珠宝,华光四射,更显其身份尊贵。
季书瑜含笑福身,声音泠泠如玉击:“王妃金安。”
两人互相行礼,十分简单地客套了几句。
崔氏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公主很有兴趣,热情地拉着二人落了座,又亲自挽袖斟茶,三人从南陵皇室一直聊到了鹤阴山的道人。
季书瑜神色从容,言辞清晰顺畅地为她解答疑惑,全程未有一丝卡顿。
闻人雅则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一边用着糕点,一边不住地点头。
“原是如此,鹤阴山冬暖夏凉,倒真是个调养弱体的风水宝地。”崔氏面露感慨,又关切地问道:“不知公主玉体可大好了?正巧妾身本家送来了几株灵芝,于女子最为有益,待会儿便让下人为您取来带回兰泽吧。”
闻言,季书瑜连忙摇头,回道:“多谢王妃好意,可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妾身同公主一见如故,就全当是予公主的见面礼了,还望您莫要推拒妾身的心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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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笑容和蔼,未待她再度拒绝,扬声唤来婢女,着人往库房走一趟。
“瞧,不过才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眼下竟到了开宴的时候了。”看了看天色,崔氏起身领着两人出了花厅,往园中心走去。
诸位宾客已悉数落了座,独留最东面的主座与下方的两个专席尚且空缺着。
待三人入了座,宴会方才正式开启。
乐师隐于四周支起的屏风之后,奏起悠扬宴乐。
数十名婢女身着青衣,端着梨木案鱼贯而入,姿态优美地为宾客布膳。
菜肴琳琅满目,一席之间,水陆珍馐,多至二十品。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摆盘精致的佳肴,每道菜都经过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又添了诸多鲜花的点饰,别有一番巧思。
第27章 橘柚垂芳 “嫂嫂,我去出恭。”……
萧管丝竹之声悠扬, 和着女客的谈笑声,随风入耳。
席间是一片鬓影衣香,四处皆摆放着插有花枝的玉缸与宝瓶, 姚红魏紫,锦衣接踵。而娇娘们坐于花间茗赏, 人花相映, 当真是花如仙人风中舞, 人比花娇颜色浓。
位于主座的崔氏托起手中杯盏,向季书瑜举起, 莞尔一笑,道:“贵客光临, 真是不胜欣喜。府上如有招待不周之处, 敬请公主包涵。”
季书瑜连忙起身回礼, 陪着饮下一盏。
接着,美妇人侧首望向下座,含笑颔首,唤道:“芝华, 还不快来向贵客敬茶。”
季书瑜微垂眼睫, 循着她的目光向对侧专席望去。
一位肤色白皙,面若银盘的姑娘于席间起身, 一双瑞凤眼明亮有神, 含笑时弯成一道浅浅的月牙儿, 显得格外讨喜。
“是。”
季芝华行至她跟前福身行了一礼, 端起杯盏, 娇声道:“芝华见过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季书瑜面露笑意,受了她敬来的茶, 回望崔氏,笑道:“方才于园中见到花枝上系有金铃,正感叹究竟是何种才情的姑娘才能有这般惜花巧思,如今一见,芝华表妹果真是位花容月貌的妙人。”
季芝华垂下头来,羞赧地答道:“只是些小玩意罢了,表姐过誉。”
崔氏面上满是宠溺之色,笑道:“这孩子,平日里最宝贝她的花,却是叫公主见笑了。”
席间氛围正好,众女客们一边品茗赏景,一边默默观察着东席的动静。
只见淑女面上始终含带着温婉笑意,虽是于鹤阴山中长大,然通身气质沉静,礼节谈吐俱无差池,即使是面对布膳的婢女亦是全无骄矜之态,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女之优雅仪态。
内谦外敬而不失皇室风范,将二者美好品质中和于一身却不显得生硬割裂,实是难得。
待贵人敬过了茶,宴中又有诸多高官女眷依次来同季书瑜见礼。无一例外,皆受到了公主的温柔礼待。
一名年轻女客方才敬完茶水,转身正准备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却见
身边女伴以袖掩唇,神情难掩兴奋。
“姐姐可曾听闻过闻人郎君娶亲时作的那首却扇诗没有?全诗只字未提新娘貌美,却句句是美。今日近身细观,公主果真生的昳丽绝色,诗言不虚。”
虽说已是刻意收了音量,但季书瑜耳力灵敏,仍是于一旁猝不及防的听了一耳朵。
“却扇诗已传遍了整个兰州,我若是没听过才真叫奇怪了。”女客笑道。
“‘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啧啧,清新出奇,妙趣横生,当真叫一个出彩,长公子才华横溢若此,实在叫人钦慕。”
女客面色古怪,回首看了一眼东席,连忙将女伴拉远。
“打住打住,你这说的是倾慕还是钦慕?策郎君如今已是有主的人了,你身为家中嫡女,可千万别想岔了。”
女伴瞪她一眼,道:“你,真是的!谁说我想过些什么了……闻人公子温柔疏离不似凡间客,完美的没有烟火气,若真要选,我还是更中意闻人珏公子些。年前我曾于兰泽城楼下亲眼见过他策马疾驰,那一身红衣迎风猎猎,真是英姿飒爽……自此再难忘怀。”
听着女客对闻人珏止不住的夸赞,季书瑜低头饮茶,以瓷盏掩饰面上的诡异神情。
耳力太好,果真不是一件令人多么愉快的事。
闻人珏玉面兽心,实在不堪为姑娘良配呐。
推杯换盏间,宴会已是进行到一半。
一名青衣侍女于席间走动,将一只盛着珍珠米糕的银碟放至闻人雅身前的案上,又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开。
闻人雅目光落于桌案之上,神情一怔,略不自然地垂下头。
犹豫半晌,侧首同季书瑜附耳,小声道:“嫂嫂……我去出恭。”
得了回应,她方才动作轻巧地离了专席,领着贴身婢女往外头走去。
季书瑜起初并不以为意,接了崔氏递来的话茬继续交谈。
然而视线于席间一撇而过,却见对侧的季芝华亦是侧过首,目光正望着小姑子离去的方向。
她薄唇轻撇,面上有蔑色一闪而过,之后又恢复至之前讨喜的笑容,与一旁的女客说起话来。
联想到小姑方才的异样,以及她今日不同以往的华丽装扮,季书瑜蓦然就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一刻钟后也未见人回来,她隐隐感到不安,思忖片刻,索性寻了个借口离席,循着闻人雅离开的方向寻去。
后园占地极大,园内清溪萦回,环绕穿流于高低错落的楼榭亭阁之间。
鸟鸣幽树,水声潺潺,景色格外宜人。
然而季书瑜眼下全无观景兴致。
她于园中四处逛了一遭,仍是未寻见闻人雅的踪迹。
西风挟着凉意而过,园后方传来一片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她脚步一顿,心生疑惑,转了方向循着声源而去。
待走近了看,原是竹林内悬挂着的玉片子被风吹动,从而发出的泠泠声响。
东宣王府竟是用玉片作为占风铎,此般手笔,果真阔气。
她若有所思地垂首望去,但见密林之下有林道隐隐若若,绵延的伸展向前方,却不知是通往何处。
闻人雅既不在园中,还当真有可能是入到林中去了。
望着幽暗的竹林,她心中产生了些许不大妙的预感。
思忖片刻,季书瑜抬手摘下身上会发出声响的首饰,尽数收入囊中。一边提起裙摆,脚步轻巧地朝林道走去。
簇叶于微风中摇曳,带动玉片旋转碰撞。清脆击玉之音在竹林间回荡,如若一支韵律奇特的古乐,悦耳动听,也完美的盖过了她细小的足音。
未走出多远,林道间隐约传来两道人声,似是一男一女正在交谈。
辨认出闻人雅的声线,季书瑜顿住了动作,一时也有些踌躇自己是否要上前。
小姑虽然性子开朗,可到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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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过是豆蔻年华,面皮薄的很,若她真于此刻现身,怕是会叫女孩感到难堪。
既然眼下已经确定了她的安危,季书瑜于原地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暂时先避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去之时,林道前方却传来声响。
“谁在那。”
男音清冷如霜,仿佛不带丝毫温度。
第28章 红炉点雪 “夫人,归家了。”
那声线听着莫名有些熟悉, 季书瑜顿住了动作,一时也不知是该走该留。但闻耳畔那道脚步声渐近,她思忖片刻, 索性抬步直接绕过掩体走了出来。
却不想,下一刻, 对上的竟是一双熟悉的眼眸。
“嫂嫂……”
闻人雅嘴唇嗫嚅, 双手紧攥着袖角, 呆愣地立在原地,身旁却是空无一人。
“方才说话的人在何处?”季书瑜往四周扫视一圈, 并没发现那人的身影,不由得出声询问。
闻人雅愣愣地回道:“他……他走了。”
闻言, 季书瑜上前几步, 越过她的身形抬目向前方林道处望去。
视野中那身量纤瘦削长的人已经走远, 身影隐没于远处幽暗竹林的阴影之中,只有一角青色袍角尚且在风中飘摇,异常醒目。
“嫂嫂,我同他没有什么, 求你, 求你千万别告诉我娘。如若被她知晓了我今日擅自见了外男的事,一定会罚我关禁闭的……”
闻人雅神色慌乱, 见季书瑜久久不出声, 眼中倏然落下泪, 握着她的手腕苦苦哀求道。
季书瑜回首, 以指腹为她拭去眼泪, 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劝慰道:“别哭。”
“嫂嫂答应我……我就不哭了……”闻人雅抽抽搭搭的抹泪,执着地向她讨要一个允诺。
她垂下眼睫, 掩住眼底的疑惑之色,微微颔首,无奈道:“安心,我不告诉别人。这事暂且不提,你先收拾一下妆面随我回去,我们离席太久恐会惹人心生猜疑。”
“好,雅儿都听嫂嫂的。”
闻人雅闻言方才破涕为笑,忙点了点头,取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面上的泪珠。
*
待散了席,天色已是浑黑。
数十位烛奴身着绿袍,腰系束带,执着以龙檀木雕成的烛跋,列立于园中,为来往女客照明脚下道路。
出了府门,直到二人坐上马车之后,季书瑜方才觉着那股一直于暗处隐隐着窥视着她们的视线消失了。
她抬手掀起帘子的一角,向外头望去,神情莫名有些凝重。
“嫂嫂在看什么?”
闻人雅情绪低落,俯身抱住她的腰肢,将脸埋于美人怀中,轻嗅她身上的香气。
“嫂嫂的气味跟兄长身上的真是一模一样。”她忽而抬起脑袋,抽动着小鼻子,带着些许模糊不清的鼻音说道。
“不像是单纯的香料气味,而是那种隐秘的……”
季书瑜动作略有不自然地将她四处作乱的脑袋轻轻推开,抬腕于鼻尖下嗅了嗅,打断她的话,说道:“没有,就只是普通的香料。”
被她严肃的神情逗乐,闻人雅以手掩唇,发出一串闷闷的笑声。
“嫂嫂平日里如兄长一般温温柔柔,清冷若云中仙,缥缈的好似叫人永远摸不见抓不着。倒是眼下这般略带羞赧的神情瞧着更有些烟火气,也更叫人亲近些。”
闻言,季书瑜没好气地垂首瞥她一眼,“莫要再胡言了。话说回来,今日之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闻人雅识趣的闭上嘴巴,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答道:“非是雅儿有意要欺瞒嫂嫂。那人乃是东宣王之义子,名唤楚江生,但我与他确实并不如何相熟,就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此话当真?”
对上季书瑜的视线,她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
“你还在瞒我,若是不熟,你今日如何还会与他于林中相会?”
闻人雅撇撇嘴,仍要辩解,道:“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今日到访的都是女客,他为外男,自然是不方便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见
她还要再问,闻人雅索性再度扑上前去,搂紧了她的纤腰,求饶道:“嫂嫂,好嫂嫂,我说我说,你就别再胡乱问了嘛。但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能同旁人讲,也不能同我生气。”
见她点了头,闻人雅方才慢吞吞地解释起来:“我心中确实属意楚公子……但那是因为,我是大房中唯一的姑娘,以爹娘如今的态度来看,十有八九会叫我同姑母一般,入到宫中去侍奉天子左右。那样几月几载都不能回到兰泽探望家人的日子,我不喜。”
季书瑜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是想提前为自己谋划条出路,亲自挑选一位合适的郎君?”
闻人雅点点头,道:“我不想去到京畿做什么妃嫔,如若不然,他们也可能会将我送往异国与其他世家联姻,只待入了洞房才能知晓对方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横竖我都不会满意的,不若就近挑个中意的、知根知底的成婚。楚公子虽说原本出身算不得太好,但胜在那张皮相出色,乃是兰州出了名的俊俏,倒是很合我心意。如若他肯上门提亲,凭着东宣王府的门第,想来爹娘应是不会太过为难他的。”
季书瑜知晓了其中原委,缓慢地点了点头,思忖片刻之后,忽而又问道:“可闻人世家能历经几朝而屹立不倒,靠的也并非是单纯的裙带姻亲的关系。你又是爹娘唯一的女儿,他们向来疼宠你,如若你咬定此事不放,想来他们应是不会罔顾你的意愿,狠心将你送往远方联姻吧?”
闻人雅摇摇头,苦笑道:“爹娘是疼爱我,可联姻便是所有世家女儿的使命,有些东西到底是大不过权势与利益去的……嫂嫂会嫁入闻人府,不也是因此缘故吗?”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言道:“嫂嫂有所不知,兄长虽于少年之时便因才学出众而盛名远扬,因此颇得祖父青睐。然而就在不久前,兄长旧疾突发,医师诊脉后,说是再难根治,也正是因此,他从此便不再是祖父最为属意的下任家主之人选,大房也隐隐有没落于二房之下的兆头。爹娘这才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望我能嫁得一门好婚事,作为筹码,为长兄增添些胜算。”
“旧疾……”
季书瑜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待对上闻人雅那双疑惑的眼,方才强自镇定下来,尚且抱有一丝侥幸之心,试探道:“我与夫郎日夜相处一月有余,并未发觉他身体有恙……”
以为她是心疼兄长从而乱了方寸,闻人雅叹口长气,继续说道:“此事是娘令我暂且先瞒着你不说的。兄长幼时于学宫学书,因着身边下人的疏漏,失足跌落寒泉之中,从此便落下病根,每到阴雨寒天便会浑身疼痛难忍,需以各种烈性草药泡浴才能缓和症状……待后来又以各种天材地宝调理了许久方才有所好转,本以为这病算是彻底好了,可就在前不久,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兄长旧疾突发,当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发作都更为严重,甚至连下榻走动都难。也是因此,他方才头一回向公衙告了长假,于府中闭门休养了一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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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席话,季书瑜的思绪若叫无形的千万纫丝勾缠,蓦然有些混沌。
“说来,兄长他本人也没有什么争夺权势的野心,近几年一直是专注于调养身体。他常同我说,冥冥之中皆有定数,眼下这般清闲的日子就很好,让我无须为他的前路担忧操心,甚至为此而赌上往后的生活。也正是因此,我才会想着违逆爹娘的心愿,为自己做一次主,亲自挑选夫婿……嫂嫂,你可千万别怪我……”
之后的话,季书瑜没再仔细听了。
她低眸不语,脑海中思绪纷乱,直至回到府中也仍是有些浑浑噩噩的,心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待送走了闻人雅,她拒绝了小厮的陪同,独自一人徒步走回院子。
于漆黑的路径上吹着夜风,抛去了纷乱思绪,脑海中逐渐清明起来。她以一种尽量平静的情绪,仔细复盘起入府后的点点滴滴。
自打嫁入闻人府以来,她便每日跟在王氏身边学习打点中馈,因为怕打草惊蛇,叫人发觉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并没有急于往其他院中安插眼线,也从来没有仔细探查过府中的情况。
这也导致,她竟直至如今才知晓了这些明明十分紧要的消息。
如今想来,王氏每日里给她灌的那些汤药,应也是为了叫她能早些诞下子嗣,好为闻人策坐稳下任家主之位添加砝码。
可若不是闻人策,那眼下府中最受闻人家主青睐的人又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一出,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脑海中便骤然滑过了那张昳丽邪气的面容,与他那一双狭长妖异的桃花眼。
是了,只会是他了。
她闭了闭眼,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之感涌上心头。
二房次子,闻人珏。
他能文善武,亦是少年才高,为人又极为老成圆滑,在东宣名士圈中很是吃得开。之前还因为偶然救下过季芝华,很受东宣王爷的喜爱与器重。
闻人世家中,除了大房的嫡长公子,就属他与权贵来往最为密切。
她与他接触过多次,对于他的为人再是清楚不过。闻人珏有谋夺权势的野心,亦有足以与之相配的能力,手段狠戾,可谓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他会是很棘手的麻烦。
季书瑜抬首望天,心中忽而有些茫然。
可若按小姑所说,闻人策如今早已失去了做家主的念头,她又该如何做,才能使他重新产生与闻人珏相争的想法呢……
粉唇启张,无声地将闻人策的名字于唇边反复喃喃轻吟。与此同时,脑海中竟是下意识地浮现出玉郎修长若竹的身影。
她低眸思索间,忽而发觉,他的眉目、笑貌,不知何时竟好似早已刻入她心间。每一个神情,每一枚小痣,她都意外的熟悉。
她怔怔地出神,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他早上那个轻若鸿毛的吻。忽而间,心中没来由的升起那么一点点渴望,渴望能够早些回去见他。听他说话。
至少,于那一刻,她确确实实是轻松的。
“夫人。”
熟悉的音色于耳畔若月色般莹莹而荡,良人温声轻唤。
以为是错听,她脚步顿住,直待那声音唤了第二遍,才若有所觉般抬首循着声源方向望去。
四下里皆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有一道隐隐的光亮,似在向她逐渐靠近。
那人身披靛青色披风,长身鹤立,如她一般同在夜中行走。
只是他手中多了一盏灯盏,装点着这月华收敛的茫茫夜色,带来了一点光明、温暖和希望。
他是为她而来?
似牧羊人于旷野行走,寻找自己走失的羔羊。
玉郎眉眼精致,长翎睫羽下投落一层极浅的阴影,抬眸专注地望向她,唇边含笑,温声唤她。
“夜深,该归家了,夫人。”
第29章 枝附影从 “吾也为夫人立一座金屋居住……
淡影浮动, 疏枝微颤。
那声低唤宛若一根绵密的细羽轻拂过耳畔,勾的人心底隐隐犯痒。
夜色本是浑黑如泼墨,可自他出现, 季书瑜却觉着天际堆砌的云也跟着飘散东去。
朦胧光华似水流从高空洒下,为世间万物笼罩上一层如雾似幻的薄纱, 也为那玉郎的眼眸覆上一层清冷若霜雪之色, 出尘缥缈, 好似云中仙客。
更不提他瞳色本就极浅,为夜月所照, 便更是显出剔透光华之感。季书瑜于远处瞧他,不知怎的, 联想到了幼时曾在天池边见到的一颗月明珠。
那宝珠虽说不大, 却是格外的华光四射, 于夜里也同眼前这双雪眸一般漾有暗碎的水波荧光,妖异的近乎有别于常物。
她看得正出神,视野之中那张谪仙面却忽然展颜轻笑,向她愈发靠近过来。
高耸鼻梁下一双薄唇轻抿, 似沉吟, 又似噙着浅笑。
他明知故问,道:“夫人在瞧什么?”
细腻的凝脂触感携着凉意袭上眉梢,
叫美人的心跳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回过神来, 但见身前玉郎敛袖抬臂, 动作轻柔的为她整理着鬓边发丝, 眉眼间是一片澄澈专注之色。
她微微松了崩紧的心弦, 顿住了下意识想要后退的动作,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眸。
面上那道冰凉之感逐渐往下滑挪,最终停落于眼角处。闻人策微微抬眼, 忽而问道:“方才自远处便见夫人眼角有些洇红,像是哭过一场的模样。可是今日宴中发生了什么不愉悦的事么?”
季书瑜闻言微怔,抬手抚上面颊。
“并非如此,可能是叫风沙迷了眼罢?叫夫郎担忧了。”她长睫轻颤,笑道,“天色已深,夫郎明日还要上值,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闻人策收了手,闻言颔首,道:“夜间风凉,夫人披上大氅再走吧。”
季书瑜愣愣地接过了提灯。但见他抬手解下身上披风,又回身将自己包裹于其下。
披风上留有的余温透过单薄衣物传来,将身上所有寒意尽数驱散,暖融融的异常舒适。
鼻间充斥着馥郁好闻的水香气,她蓦然便回想起小姑方才于马车上说的那袭话,莫名觉得有些面热,不甚自在地低下头去,望着脚尖不说话。
修长的指节上下翻动,将系带于美人纤细颈项间系紧。闻人策微微低首再次检查了一番,方才重新拿回提灯,抬步领她往一旁的长廊上走去。
夜间凉风徐吹,将彼此的发丝轻轻带起于空中纠缠,好似双蝶于花丛翩翩齐飞,情意缱绻,极富诗情画意。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远处闪烁着光芒,二人并肩行进于小径,互不言语,共享这短暂而宁静的幽昧月夜。
待回到点满廊灯的抄手游廊,眼前的道路逐渐开阔明朗起来。
听他问起今日的赏花宴,季书瑜收敛了漫天发散的思绪,想了想,答道:“今日一见,东宣王府果真比之前设想的还要富丽堂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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