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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许愿
她浑身上下只穿了件他宽大的卫衣,于是攻城略地成了一件再轻易不过的事。
陆祁溟指节覆上,一脸坦荡地盯着她,晦暗眼底带着坏笑,低声重复刚才的话。
“水真多。”
梁舒音瞬间血冲天灵盖,头皮发麻,下意识屈腿踢他,几乎咬牙切齿。
“陆祁溟!”
能不能别说出口。
他按住她乱动的腿,顺势拿了抱枕给她垫在腰下,垂眸睨她。
“踢哪儿呢,宝贝。”
不等她再反抗,他灵巧的手指,已经开始极有技巧地探索着。
无法抵抗的触感下,梁舒音咬唇闭上了眼,缓过一阵后,她迷离地睁眼,发现他正紧紧盯着自己。
像是在观察什么。
陆祁溟不是头一回做这种让她头皮发麻的事,她却依旧有些不适应,更不想被他这样审视分析,于是脸红地抓过一旁的抱枕,想遮住脸。
他却不让,伸手将抱枕拿走,那样子冷漠极了,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宠她的人。
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东西,她完全成为他的傀儡,在他掌中,被他任意拿捏着。
梁舒音觉得无助极了,只能用支离破碎的声音央求,“陆…你别…”
换来的却是他变本加厉的动作。
像是找到了控制她的阀门,陆祁溟一边游刃有余控制着,一边严肃地跟她谈条件。
“还要跟我提分手吗?”
梁舒音死咬着唇瞪着他,偏不张嘴,不如他的意。
“嗯?”
他不满地加重力道。
瞬间漫上的感觉,几乎将她捣碎,但接踵而来的,却是灭顶之灾般的舒适。
“说话。”
陆祁溟用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然后拇指撬开她的贝齿,伸进去抵住,不让她闭嘴。
底牌被交了出去,被他掌控着,梁舒音暂时没有对抗的力气。
身体被阵阵温暖的潮水漫过,她时务者为俊杰,决定缴械投降。
她瞪着他,“不…了…”
混蛋!看她以后怎么收拾他。
“那以后还要不要跟其他男人抱在一块?”
掌控一切的人继续得寸进尺。
“我什么时候…”
她颤声开口,结果阀门突然被他拧紧,她攥紧沙发垫子,瞬间改口。
“不…嗯…了。”
潮水褪去,陆祁溟将她抱坐起来,哄了半天,她才勉强消了气。
“爽的是你,你还跟我生气?”他揉了揉她后脑勺。
她浑身软趴趴靠在他怀里,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威胁他。
“陆祁溟,你下次再这样,小心我以后都跟你保持距离了。”
“怎么个保持距离法?”
“你别想再亲我,碰我。”
他默了两秒,凑近她耳边道:“那换一下,你来。”
反应了半拍,梁舒音才知道他在说什么,经过刚才的事,她的脸皮又厚了些,靠在他肩头平静出声。
“好啊。”
谁怕谁,又不是没做过那样的事。
两人面对着面贴着,陆祁溟边跟她讲话,指节边在她脊背上游走。
梁舒音很喜欢这样平和温柔的时刻。
听着他碎碎念陆臻小时候的事,难得窥见他冷淡外表下对家人的温情,她心里也会跟着潮湿柔软起来。
她很瘦,瘦到陆祁溟指尖能清晰感知到她后背的脊骨,一节一节的,像挺拔生长的竹节。
男人修长粗粝的手指,沿着她的骨骼缓慢上移,落在她右肩下。
衣服在他指尖力道下,稍稍滑向一侧,他很清楚看见了那只蝴蝶。
玲珑小巧的一只。
冰蓝色的,蝴蝶翅膀有一圈的红,很美的生灵,只是看起来像是要振翅高飞的样子。
他盯着那只蝶沉默良久,突然抬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像对待珍宝,极尽小心翼翼。
然而他指尖猝不及防降临的滚烫,却让梁舒音浑身蹿过一阵战栗。
“痛吗?”他赶紧收了手,问她。
趴在他身上的人,调整了姿势,起身抱着他脖子,望着他微微摇头。
“不痛的。”
陆祁溟眸色幽深地凝视着笑靥如花的姑娘,半晌,突然亲了亲她草莓味的唇,半开玩笑半认真。
“那你可别像它一样,哪天就飞走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冷淡中的锋利被削弱,温柔得不像话,让她感受到自己如同被捧在掌心的珍宝。
但她还是察觉到他笑容背后的隐忧。
梁舒音心里莫名泛起潮润。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陆祁溟在这份感情里的不安定感,多少是她造成的。
她不是没察觉到自己过于独立的一面,一部分是性格使然,一部分是刻意为之。
虽然她用“活在当下”来宽慰自己,但指不准暴风雨哪天就降临,劈头盖脸将两人拆散。
毕竟命运的玩笑,有时候总猝不及防。
她心存忧虑,所以不够坚定,总在当下和长久中徘徊,若即若离。
往深处探究,这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一层自私的壳。
但知道陆臻和祁婉的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她和他,梁舒音和陆祁溟,不该是敌人,而应该是盟友,因为他也是家庭破碎的受害者。
想到此处,某些拧巴的东西在梁舒音心里彻底坍塌,她释怀地弯了弯唇角。
“不会的,我又没翅膀。”
话音落,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狭长幽深的眼睛,“那你呢,是不是很怕黑?”
掌心的睫毛颤动了下,面前的男人呼吸一沉。
“你知道了?”
“嗯。”梁舒音说,“其实我问过秦授了。”
【他不是怕黑,是怕密闭空间的黑暗,尤其是那种只有一扇小窗的狭小房间】
【因为他妹妹陆臻,就是死在那样的房间,在几年前的跨年夜】
秦授残酷的话,依然带着沉重的分量冲击着她耳膜,面前的男人却沉默着,迟迟没开口。
梁舒音有些心疼他,柔声讲起自己并不擅长的情话。
“陆祁溟,你别怕,以后在任何黑暗的地方,我都会陪着你。”
“我…”她顿了下,语气略带生涩,“我视力还挺好的。”
凝固的氛围,霎时被她这句玩笑话打破。
陆祁溟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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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笑出了声,也慢慢笑红了眼尾。
“那你还凶巴巴地对我,还要跟我提分手。”
“谁让你没礼貌还殃及无辜,人家周叙又没惹你,你…”
剩下的控诉,被他用吻强硬封上了。
他不准她再提周叙这两个字,哪怕误会解开了,他听着也极其不顺耳。
陆祁溟扣着她后脑勺,顺着刚才意犹未尽的甜味吻下去,最后狠狠嘬了嘬她唇角。
“怎么这么甜?”
听到这话,梁舒音骤然想起什么,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一双余韵未消的迷离眼眸中,泛起了点点星光。
“蛋糕。”
两人将被冷落许久的蛋糕,从他车里取出,放到客厅茶几上。
梁舒音跪在地上,低着头,一丝不苟地去解蛋糕盒上的绸带。
盖子被小心翼翼揭开的瞬间,陆祁溟愣住了。
那是一个赛车形状的蛋糕,不大,但看起来很复杂,很费工夫。
一股暖流从心间涌起,迅速覆盖四肢百骸。
他握了握身侧的掌心,凝眸望向摆弄蛋糕的姑娘,骨子里向来蔑视一切的人,此刻却一而再地,忍不住眼眶发热。
陆祁溟在心底暗叹。
他这辈子,大概都被这姑娘拿捏得死死的了。
见他盯着那蛋糕不说话,梁舒音以为是造型太丑,她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露出少有的尴尬笑容。
“我亲手做的,可能没那么好看,你将就下啦。”
然而,当她从分装袋里拿出刀具时,身边的男人突然以极其缓慢的语速,朝她扔来一个深水炸弹。
“梁舒音。”
陆祁溟一脸坏笑,“今天,不是我生日。”
她手一顿,目光错愕,“不…是?”
“嗯。”
陆祁溟点头,脚步散漫地朝她走过去,抱臂笑道:“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假的,这是陆家人的惯用手段。”
“那你的生日是?”
她有些失望,握着刀的手缓缓落下。
“明天。”
眼睛里刚熄灭的光再度亮起,梁舒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有七个小时。”
蛋糕应该不算白做吧?
然而回过神来,陆祁溟已经握着她的手,顺势切下一块,又动作迅速地用叉子将蛋糕送进嘴里。
她气得伸手去扒拉他,“你别吃…还给我…时间还没到…”
结果那人恍若未闻,又塞了一大口,一副混不吝的大少爷模样。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从来不过生日。”
梁舒音那颗心像烛光里的火苗,颤巍巍跳动了下。
她察觉到他提起“生日”两个字时,凉薄厌恶的语气。
“那…味道还可吗?”
她收回手,没再阻止他,也没探究,转而问道,“会不会太甜了?”
上一秒还满眼冷淡的人,这一刻又恢复使坏的本性,意味深长地盯她两秒,抬手猛扣住她后颈,低头狠狠嘬了下她的唇。
“甜不甜,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被偷袭,梁舒音一脸错愕,她抿了抿唇上的奶油,眼疾手快抓过他手头的盘子。
“啪——”
蛋糕连同盘子一起,被整个拍在幸灾乐祸的男人脸上。
盘子坠地时,她看见男人面部肌肉僵住,眉头皱成了一座山。
“来真的是吧?”
陆祁溟掀眼看她,也没伸手去擦,一把揽过她的腰,贴上去,将蛋糕往她身上蹭。
梁舒音嫌弃地伸手推他,“你走开,脏死了。”
打闹中,两人抱在一起,摔倒在了地上的深灰色羊绒地毯上。梁舒音试图爬起来,结果被人握住脚踝,一扯,就扯到了他身下。
“嫌弃我,嗯?”
男人跪着,将脸上的奶油一个劲儿往她身上蹭,边蹭,还边伸手去挠她痒痒。
她又笑又哭,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你不脏…”
“陆祁溟…你哈哈…放过我…哈哈哈…好不好…”
“求你了…”
窗外的雪还在安静飘落着,天地银装素裹,寂静无虞。
而一墙之隔的室内,两人打打闹闹,像两个顽童,暂时忘记了生命中的缺憾,借着彼此温度,来疗愈寒冬的凛冽。
等到蛋糕快被霍霍完的时候,陆祁溟从茶几下摸出一个打火机,将25这个数字点燃了,插在幸免于难的那部分蛋糕上。
“不过,这次我倒是挺想过的。”
不想过生日,是因为小时候,他隆重奢靡的生日宴不过是陆延盛对外炫耀的面子工程,于他而言,荒谬又无聊。
但这次不同,是她的心意,让他觉得一切都弥足珍贵。
梁舒音眼睛骤亮,抓着他小臂,将身体贴过去,“可是提前一天没问题吗?”
“那就让蜡烛一直燃到零点后。”
可哪有那么多蜡烛?
这个时候不适合扫兴,梁舒音止住了话头,没问出口,只道:“那你要许愿吗?”
这回,陆祁溟没说话,只是偏头盯着她。
那眼神深浓不见底,像装进了无边深夜,而那月色的正中间,燃着一枚炙热的灯盏。
“好啊。”
从来不信命,不信奉神明的人,却在此刻悄然许下旁人无从知晓的愿望。
他希望身边这个叫梁舒音的姑娘,这个勇敢、聪慧,但偶尔莽撞冲动的女孩,能够前路皆坦,人生长明。
元旦假期后,梁舒音终于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
寒假临近,分别前,她和舍友们一起去虞大外的烤肉店,最后聚了顿餐。
烤肉店里,陈可可豪迈地举起她的豆奶瓶子,“来,为我们即将到来的寒假生活干杯。”
一呼百应,杯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消解了被考试周折磨出的百般疲惫。
“棠棠,你就跟奶奶两个人一起过年吗?”陈可可抿了口饮料,主动承担起烤肉的重任。
“三个人。”
林语棠推了下黑框眼镜,给她递剪刀,“今年姑姑要回来。”
“就是你那个嫁去国外,好多年都没回来的姑姑?”
“嗯。”林语棠也不避讳什么,“她离婚了,回来就不走了。”
“那挺好的。”
陈可可杏眼晕出甜甜的笑,“以后你要是成功申请到了交换生,也不用担心奶奶没人照顾了。”
林语棠笑道:“是啊。”
陈可可夹了块五花肉,用生菜包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模样,像个可爱的小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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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我妈回姥姥家,不过她放假晚,我得提前过去。”
烤肉滋滋的香味,店里嘈杂的人声,对面两人兴致高昂的对话声,交织成朦胧但带着安全感的背景空间。
梁舒音在这背景音中,沉默地刷着手机上的新闻。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持续关注着李明德背后,凌氏集团的近况。
两个月前,凌氏高调召开发布会,邀请世界顶级的建筑师,合作开发一个科幻主题的未来建筑。
然而现在,所有新闻下架,这件事也不了了之。有小道消息称,是陆海的介入,让这个项目夭折。
其实不久前,她听陆祁溟在电话里提过这事,但她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陆海针对凌氏,大概率是商业上的竞争行为,毕竟凌氏这两年发展太快,对陆海而言,也是莫大的威胁。
不过,凌氏越是受挫,越是被陆海踩在脚底,她自然越高兴。
年后就要开庭了,她在心里数着日子,等待着将李明德送进监狱的那一天。
“音音,你要不要跟我回姥姥家?”见她一直沉默,陈可可将话题转到她身上。
“乡下可热闹了,空气也好,我们还可以去赶集。”
怕她一个人孤单寂寞,陈可可几乎每年都会邀请她一起回老家过年。
梁舒音放下手机,抬头才发现,面前的碗里已经堆满烤肉了,她夹了一块,蘸了点儿酱,塞进嘴里。
“不用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懒得动。”
这几年她都是一个人过的年。
除夕晚上,随便找个年轻人聚集的地方,点一杯饮料,听台上的人唱歌,跟旁边的人聊天。
一个原本应该团圆的日子,就这样稀松平常地过去了。
习惯了,也就不难熬了。
舒玥不是没叫过她,但她宁愿一个人呆着,也不想去那个并不属于她的家。
翌日,等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梁舒音才收拾好宿舍,将门反锁,最后一个回了家。
不管何时,她从来都是第一个到宿舍,最后一个离开。从大一到大三,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了。
离除夕还有一周多,陆祁溟去崇洲处理徐方集团年底的事务,两人每晚视频,她困得要死,他却不愿意挂。
就算她睡觉,他也要盯着她看。
她好奇这个男人为什么白天连轴转,晚上精力还那么充沛。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怕他觉得自己敷衍,她捂嘴打着哈欠,随口问了句。
“年会是逃不掉的,再有几天吧。”
见她实在困得不行,陆祁溟才终于舍得放过她,“睡吧,回来再折腾你…”
然而话没说完,屏幕一黑。
她已经挂掉了。
一个人的日子并不难熬,梁舒音习惯,并且享受。
趁着过年前的空档,她打算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今年少了很多心理负担,她整个人都明朗积极了起来。
整理好客厅后,她照例去收拾书房,一本厚重的摄影集没放稳,从柜子边缘掉下来,“咚”一声砸在地面。
摄影集里夹着一沓不知道是什么的纸页,从书里掉出来,零零散散飘落在地上。
她将纸页一张张捡起来,上面是手写的现代诗,泛了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
是爸爸的笔迹。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创作的诗集,原本是要出版的,但在他出事后,出版社那边暂停了合作。
她将诗集从头翻到尾,脸颊不知被泪水冲刷了多少次,阖上最后一页时,他在封底发现了编辑的联系方式。
虽然爸爸在出事后从没透露过什么,但她隐隐觉得,这本书的夭折,是他心里很大的遗憾。
抬手抹掉泪,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对方人很好,得知她的身份后,跟她聊了会儿父亲,言语里有敬佩,但更多的是遗憾。
最后,编辑委婉地告诉她,诗集可以出,但以目前的情况,只能自费。
“好的,谢谢您,等我这边攒好了钱,就联系您。”
挂了电话,她盘算了下卡里的钱。
虽然这两年她一直在兼职攒钱,但学费和生活开销也大,根本不够。舒玥给的那笔钱,她不想,也不能动。
简兮让她除夕前两天去咖啡店帮忙,但终究是杯水车薪,她还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她将诗集收起,没再放回摄影集中,而是锁进了抽屉里。
关上书房的灯,她暗叹口气。
所以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一笔可观的收入?
第52章 进圈
从暑假到现在,不过半年时间,西郊音乐园区彻底起死回生,一跃成为虞海人气最旺的网红打卡点。
借着这股东风,简兮咖啡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每日客流量翻了好几倍,周末更是人头攒动,大冬天的,连外摆区都挤满了人。
“我就说东申的眼光不会错的。”
简兮得意洋洋跟梁舒音提起买下这间店背后的机缘时,她才知道,原来是陈东申替她物色的地盘。
她也由此想起了陆祁溟的新酒吧。
当时陈可可还吐槽,说他是冤大头,竟然在这么凉的地方开酒吧。
明明不过是夏天的事,她竟然有种千帆过尽的恍惚。
那个时候,她虽然早就将陆祁溟这个名字刻入脑中,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他相爱。
一个原本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人。
瞥了眼对面装修得差不多的酒吧,她笑着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太久没来,梁舒音刚开始稍微有些手生,再加上订单一多,就显得手忙脚乱。
好在店里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大家性格都很好,几人配合着,忙完一轮,她就慢慢顺手了。
听说李诗诗前阵子也在这里帮忙,昨天刚走,据说是跟男朋友出去旅游了。
梁舒音知道李诗诗的男友,圣诞节前,诗诗给她发过信息,让她推荐几本苏东坡的文集。
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历史系的学长,对方的偶像是苏轼,连社交账号的签名都是苏轼的诗歌。
“一蓑烟雨任平生。”
后来她在学校食堂里碰见过两人,那男生带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面皮白净,说话慢吞吞的,一点也不像现代人。
她有些意外,但又觉得莫名般配,一个热烈一个安静,倒是互补了。
临走前,李诗诗在店里给她留了新年礼物,一个印着GIFT的白色纸袋。
打开来,里头是瓶香水,柑橘味的,很适合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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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还贴了张手写的便签。
祝音音: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Ps:要跟对面酒吧那位大帅比陆老板长长久久哦。
盯着歪歪扭扭的可爱字迹,梁舒音微微牵起唇角。
她将东西收拾好,向简兮打探了李诗诗家的地址,下班后,去商场挑个分量很重的新年礼物。
也依葫芦画瓢,写了个同样风格的便签。
祝诗诗美女:新年安康,早日过四六级。
Ps:跟你那位任平生先生,历遍山河,也无风雨也无晴。
兼职很快到了尾声,年二十九,咖啡店营业的最后一日。
这天,梁舒音起得很早,洗完澡,吹干头发后,她化了个淡妆,找了件白色一字领毛衣做内搭,外面裹了件黑色羽绒服,就打车去了咖啡店。
陆祁溟说今天要回来,但还没定具体时间。
明天就是除夕了,她不确定他什么时候来找她,跟她呆多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她一起过除夕。
在这个问题上,她不想多问。
今天园区大半的店都已经关了,客流量骤减,梁舒音跟同事聊着天,眨眼就到了下午。
午后有一拨摄影团队进来买咖啡,领头的男人也不知为何,盯着她打量了许久。
梁舒音装作没看见,依旧忙着手头的事。
然而,当她将咖啡打包好,递给对方时,那男人却出乎意料地问她。
“小姑娘,能帮个忙吗?”
十分钟后,她被拉去园区里的商业广场拍了个广告,是某品牌的情人节宣传片。
没台词,不用动,就跟男演员面对面站着,接过对方手头的玫瑰,低头嗅闻,再给个羞涩的笑容。
原定的女演员临时来不了,而对方又允诺会给她丰厚的酬劳,正是缺钱的时候,对于这么个从天而降的机会,梁舒音当即便答应了。
一次新奇的体验,她领悟力不错,NG两次就过了,整个过程顺利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因为导演觉得她的白毛衣和红玫瑰很搭。
但毛衣毕竟透风,又是一字肩的,拍完后,她已经被冻得鼻头发红,浑身微抖了。
正四下寻找那位替她拿羽绒服的助理,身后,一件带着体温和松木香气的厚重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也不怕生病?”
磁醇的嗓音,不悦时稍显凌厉的语气,她再熟悉不过。
“你来啦?”她转头,笑看陆祁溟。
陆祁溟瞥了眼她里头的一字肩毛衣,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整个人像漂亮优雅的白天鹅。
“拍什么呢?”
他若无其事地伸手,替她将大衣的第一枚扣子牢牢系上,又将掌心搓热,贴在她冻红的脸上捂着。
梁舒音还没来得及回答,拿着她羽绒服的工作人员就找了过来。
“梁小姐,你的衣服。”
小嘉将羽绒服递给她,瞟了眼她旁边的陆祁溟,“这位是?”
梁舒音接过衣服,顺手放在臂弯里,跟对方道谢后,落落大方地介绍旁边的男人。
“这是我男朋友,陆祁溟。”
小嘉由衷赞美:“两位可真是郎才女貌,好般配啊。”
陆祁溟原本还有些生气,听到这话,面色好转,揽着她的肩膀,礼貌笑道:“谢谢。”
聊了几句拍摄的效果后,小嘉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梁舒音。
“梁小姐,我们老板很欣赏你,觉得你属于老天赏饭吃的那种人,完全可以往影视圈发展,如果你有意愿,他想签你。”
“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你可以考虑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梁舒音一时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跟那样一个陌生又遥不可及的圈子,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盯着递到面前的黑金名片,她迟疑片刻,才缓缓伸手去接,“谢谢。”
陆祁溟瞥了眼她手头的敲门砖,眸色却是暗沉了下来。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垂眸观察她的表情,贴着脖颈的黑色高龄毛衣,将他下颌线衬托得冷峻了几分。
“所以刚才在拍什么?”
他重复方才被打断的话题,眼风随意瞥过那个摄影团队,语气稍显生硬。
“就临时被拉去帮忙,拍了个情人节的广告。”她将名片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怎么没跟我商量?”
“一个小时前才发生的事,我怎么跟你商量?”
他质问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梁舒音脚下一顿,“而且陆祁溟,这是我的私事。”
言下之意,他没有反对或干涉的权力。
陆祁溟盯着她,胸腔里深深呼出一口气。天寒地冻的时节,那口闷气瞬间化作捉不住的白雾,飘散在风里。
才几天不见,他似乎已经完全不了解她的状况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着急了些,于是缓和了表情,“那这个名片呢,为什么收下,你想做这行?”
刚才接过名片时,她脑子里一团浆糊,想不了太多,更不可能立即做出决定,只是不想让小嘉尴尬罢了。
但被他这样步步追问,她有些不耐烦了。
“还能为什么?”
梁舒音将大衣脱下来,塞给他,又换上自己的羽绒服,“当然是为了钱。”
面前的男人声线一沉,语气霸道强势,“钱我有,我可以给你。”
梁舒音手上的动作一顿,羽绒服的拉链悬在中间,晃荡了两下。
她皱眉看他,语气冷了下来,“陆祁溟,你什么意思?”
其实刚刚话一出口,陆祁溟就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她如果需要他的钱,就不会一直做各种兼职了。
靠自己生活,不轻易向他伸手,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自尊心。
见识过她吵架提分手时决绝的样子,陆祁溟不敢再进一步,他伸手去抱她,哄她。
“好了,我没什么意思。”
他将人搂进怀里,揉了揉她脑袋,“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又是咖啡店,又是大冬天拍广告的,我心疼。”
心疼她是真的,但他也没全然说实话。
刚才她拍广告时,他就站在旁边,看见无数双男人的眼睛粘在她身上。
他只想把她私藏起来,不想让她被别人觊觎,更不想让她去那个大染缸一样混乱的圈子里。
虽然只是一条广告,但陆祁溟知道,以她的外表和学习能力,只要给她一扇门,她就能闯进去。
见他低头示弱,梁舒音也没再生气,她将手伸进他大衣里,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心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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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没事。”
“那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少双眼睛粘在你身上?”
“不知道。”
她从他怀里出来,抬头瞥他一眼,转身朝咖啡厅的方向走过去。
听她语气淡淡的,陆祁溟不乐意了,快步跟过去,“梁舒音,你不爱我。”
推开咖啡店的门,她扭头看身后的人,“陆祁溟,你这是在撒娇吗?”
“那你爱我吗?”他沉着一双眸子,异常认真地反问她。
梁舒音被他这副表情逗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霸总不适合卖萌。”
手机来了条信息,是简兮发的,说昨天把钥匙落在了储藏室,让她帮忙找找。
回复对方后,她抬脚去了储藏室收拾。
“梁舒音,你这是在嫌我年纪大?”
男人依旧不依不饶,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跟了进去。
“陆祁溟,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梁舒音打开储物室的灯,随意扫了眼门口的桌子,“我什么时候嫌你老了?”
话音落,她就被他握着手腕,强势地压在了储藏室的墙上。
“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嗯?”
她看着他,莫名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捧着他的脸,踮脚亲了下。
“你说呢?”
被女孩的香气包裹,陆祁溟呼吸一滞,眸色稍沉,心里闷气骤然消散,但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于是伸手捏住她的脸。
“少给我打马虎眼,我要听你亲口说。”
“你是傻子吗?”
梁舒音突然偏头,张嘴咬他手指,趁他吃痛松手时,推开他,跑到里头的储物架旁。
陆祁溟瞥了眼被咬得泛红的指尖,微挑眼尾,鼻腔哼出一声笑,刚要追过去捉人,大衣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等他收线,货架旁的姑娘突然朝他“唉”了声。
以为是在叫他,他下意识回头,却见她背着手,“唉”完了,还伸手摸了摸鼻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迟滞两秒后,陆祁溟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那个字是“爱”,不是“唉”。
“梁舒音,你这叫作弊。”
他收了手机,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再重说一次,当着我的面,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说给我听。”
“不要。”
梁舒音快步走出储物室,将简兮的钥匙放进前台抽屉,拿着包,走出了咖啡厅。
陆祁溟知道她别扭,也没强迫她,替她锁了门,看了眼腕表。
“MATA晚上有节目,想去吗?”
“好呀。”梁舒音想了想,又道:“不过晚饭我想吃汉堡薯条炸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心情愉悦,想放纵下饮食。
这时,陆祁溟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咬着烟,正低头去回信,闻言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垃圾食品。”
“那我带着垃圾食品去MATA,你难道就不让我进门了吗?”
说完,见面前的男人没搭理她,一脸的严肃深沉,她难得调皮地去抢他手机。
陆祁溟工作时往往六亲不认,捣乱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
此刻,他正在回复一则重要信息,突然被抢了手机,他下意识黑了脸。
反应过来后,他盯着理直气壮的姑娘,竟也没发火,只深吸口气,按了按太阳穴,一脸无奈的笑。
“好的,大小姐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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