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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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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期中考试 被崔帏之轻声细语地哄着……

    被崔帏之轻声细语地哄着, 乔云裳冷静下来后,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好意思。

    他将自己从崔帏之的胸膛里拔出来,伸手想要去揉眼睛, 却又被崔帏之捉住手,低声道:

    “不要揉眼睛。”

    乔云裳不好意思道:“有点痒。”

    崔帏之用帕子细心按掉乔云裳眼睫上沾着的泪水, 一边清一边道:

    “下次我不在, 就不要哭了。”

    “为什么?”乔云裳不解:“你好霸道。”

    “因为我怕我不在场, 没办法给你擦眼泪。”崔帏之笑着揉了揉乔云裳的脑袋:

    “好啦,这么漂亮的眼睛,别哭坏了, 嗯?”

    乔云裳被崔帏之夸的脸红,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将脸埋进崔帏之的怀里,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崔帏之想到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一直抱着不好,于是松开乔云裳, 温声催促他:

    “先进屋吧。”

    他说:“外面风大,你又刚哭过, 别吹伤了脸。”

    乔云裳有些依依不舍, 但犹豫几秒过后,又觉得崔帏之的话有道,于是点了点头。

    崔帏之牵着他, 顺手撩起他的裙摆, 待他跨过门槛, 才松开了手:

    “进去吧。”

    乔云裳转过头,欲言又止:“”

    “去吧。”

    崔帏之假装没看懂乔云裳眼底的不舍,摆了摆手:

    “快进屋呆着。”

    乔云裳只好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眼看着帝姬府的大门关上, 乔云裳的身影消失不见,崔帏之才落下了嘴角的笑容。

    他转过身,缓步走下台阶,随即跨上马,最后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帝姬府,才策马回到国子监。

    江锡安很晚才回来。

    他刚关上门,一个重物就砸中了他的脑袋。

    江锡安轻“嘶”一声,转过头,看着坐在书桌前,一边啃苹果,一边看书的崔帏之,没了脾气:

    “你砸我干嘛。”

    “有了帝姬撑腰就这么晚回来。”崔帏之咔嚓咔嚓啃着苹果,视线依旧落在书上没有移开:

    “也不怕夫子骂你。”

    “没事,刚才是帝姬送我回来的,他不敢冲我发火。”

    江锡安捡起地上的苹果,顺手用衣袖擦干净,一点也不嫌弃地拿来就啃。

    “我说真的,你自己要想好。”崔帏之终于将书从骈文上移开,皱眉:

    “帝姬尚未出阁,又是太子双弟,婚事必然备受关注,你自己不要被抓到把柄,免得太子怪罪下来,你自己仕途不保。”

    “我知道,我心里有分寸。”江锡安一顿,片刻后又悄然转移话题:

    “半个月后就是试考,你准备好没有?有没有把握?”

    “完全没把握。”

    崔帏之翻过一页书,耸肩:

    “我的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荒废多年时光,纵使这两个月再怎么勤学苦练,也达不到像你这样的程度,只能勉强记起小时候读的一些东西,零零散散,星星点点,再深刻的也没有了。”

    “那怎么办。”江锡安皱眉:

    “若是过不了期中考试,你就会被逐出国子监了。”

    “怕啥。”崔帏之说:“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边走边看吧,这不是还没考呢吗。”

    江锡安看着不紧不慢的崔帏之,一时不知道崔帏之到底算是成竹在胸扮猪吃老虎,还是纯心大,压根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和前途。

    但别人的人生,江锡安也不好插手。

    他没再多言,掀起帘子进了内屋,随即拿起衣服,绕过屏风洗澡。

    半个月后。

    试考考算经文武四科,戏份为礼、乐、射、御、书和数六门,共考两天,所以这几天里都要打起精神来应付。

    因为记挂着要考试的事情,所以江锡安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辗转难眠许久,天一亮就起来了。

    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穿好鞋穿好衣服,正想下床洗漱,岂料刚一抬眼,就看见崔帏之坐在书桌前,对着燃尽的烛火看书。

    江锡安:“”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没睡醒看错了:

    “你你没睡?!”

    “没。”崔帏之反应了一会儿才回到:“已经天亮了?”

    “”江锡安心情复杂:“你不困吗?”

    “还好。”崔帏之说:“以前在赌坊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

    江锡安:“这么强?!”

    “——后来输得裤衩子都没了,被我爹抓回家打了一顿,腿差点残废了。”崔帏之补充道。

    江锡安:“”

    他无言地看着崔帏之,崔帏之也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灿金色的眸子被晨光照的一览无余,透出琥珀色的光泽来:

    “走吧,去考试了。”

    第一天上午考的礼学和算数学。

    礼学基本上算是送分,崔帏之毕竟是高门大户子弟,那些该学的礼节还是都学了的,就算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勉勉强强蒙混过关了。

    崔帏之继承了他娘亲的经商天赋,小时候也常常趴在娘亲的腿上看着温澹用算盘算账,所以面对算数学还不算太吃力,很快就算完了,甚至还提前交卷了,一边打着哈切退出考场,一边回屋补觉。

    他一觉睡到晚上,睁眼的时候,江锡安正坐在他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把他吓的一个激灵:“你干嘛?!”

    “担心你。”江锡安叹了一口气:

    “明天的乐和书两门考试,你打算怎么应付?”

    “乐其实还好,我小时候也学过的,还可以用树叶吹曲儿,之前在万花楼也听了不少。”崔帏之满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就是文要写策论,我有点没把握,要及格有点难。”

    “也不求你写的多深刻,至少不要通篇大白话,有点自己的思考就好。”江锡安犹豫道:

    “实在不行,要不要我去求一求帝姬,找到明天要考的题,我先帮你写一份,你到时候直接写名字交上去”

    崔帏之:“又来你认真的?”

    江锡安说:“明天是帝姬监考说实话要提前找他拿到题,不难。”

    他试探着道:“要不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崔帏之沉默片刻,还未来得及说话,忽然听见窗外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沉闷的架子随之倒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谁!”江锡安刚转过头,刚才坐在位置上的崔帏之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窗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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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窗户,向窗外望去。

    “”

    窗外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可能是邱掌教养的狸奴又跑出来了。”江锡安没多想,走到窗边,阖上窗:“你动作真快,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走过去的。”

    崔帏之皱眉不语,半晌,他才道:“可能是吧。”

    第二天正式上考场之前,江锡安拿到了考题,事先写好,塞进了崔帏之的袖口里。

    崔帏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江锡安也不敢久呆,给他塞完小抄,就离开了,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多久,考生全部到齐,试卷下发,江锡安拿到考卷,赶紧扫了一眼卷面,发现那些题和昨天晚上梁玉卿给他的题一模一样。

    他心中一喜。

    为了不让人发现崔帏之在作弊,江锡安特意重新写了一篇新的策论。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以他的能力,围绕同一个题目写三四篇策论都是信手拈来的。

    五炷香时间过后,打铃收卷。

    江锡安站起身,拿起笔墨纸砚准备离开,忽然察觉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他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不远处坐在监考官座位的梁玉卿站了起来,半蹲行礼,而周围则呼啦啦跪了一大片,山呼海啸一般道:

    “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梁帝太子?!

    他们怎么来了?!

    江锡安没想到一场普通的其中试考竟然会惊动当朝的皇帝和太子,忍不住一惊,后背登时出了一层冷汗,顺着人潮也跪下了,口中高呼万岁。

    梁帝被梁玉卿扶着坐好,一边咳嗽着,一边笑道:

    “朕今日本想来看看,结果起晚了,这些监生是否都考完试了?”

    “回陛下,不晚。”符林很懂眼色道:

    “刚刚收卷,陛下想看看他们的卷子么?”

    梁帝用手帕遮住淡紫色的唇,重重咳嗽了几声,随即点了点头。

    符林于是将卷子放到梁帝身边,任由梁帝批阅。

    梁帝一目十行地看了看,随即将江锡安的策论放出来:

    “这个写的不错,是谁写的?”

    “江锡安,江梦然。”符林见状笑道:“是帝姬引荐进入国子监的一名寒门子弟,江林人士,年十六。”

    梁帝看了一眼梁玉卿,梁玉卿不太自在地别过脸,没有说话。

    梁帝又转过头,继续往下翻。

    忽然间,他像是看到了一个让他很吃惊的东西,伸出手,将崔帏之的试卷翻了出来,仔细看了看,随即严肃地问道:

    “这篇策论,是谁写的?”

    符林将卷子翻过来,随即道:

    “回陛下,是崔帏之,崔世子写的。”

    符林说。

    “叫崔帏之上前来。”梁帝于是道。

    “是。”一旁的太监小碎步走下台阶,在众监生面前站定,才抬高声音道:

    “传崔帏之,崔世子觐见。”

    崔帏之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在周围人的催促下,慢吞吞地走到梁帝前面,躬身行礼,随即撩起衣袍跪下:

    “臣崔帏之,参见陛下。”

    言罢,重重叩首。

    “你就是崔帏之。”梁帝细细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意味深长道:

    “你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崔帏之一时分不清梁帝是在讽刺他还是在夸奖他,只能尬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臣上次与陛下相见已经是好几年前了,陛下应该刮好几目看臣了。”

    梁帝:“”

    他一愣,片刻后也不知道被崔帏之的那一句话戳中了笑筋,片刻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笑:

    “你,咳咳咳”

    一向淡然的梁凤卿,闻言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崔帏之看着咳嗽的梁帝,吓的脸色一白:“陛下保重身体!”

    “咳咳咳,没事”梁帝笑着挥了挥手,

    “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梁帝看着崔帏之若有所思:

    “我听玉卿说你和普通的世家子不大相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崔帏之谦虚:“帝姬说我和其他世家子比起来格外英俊潇洒惹人喜爱么?那真是谬赞了,臣也就是一般——”

    “当然不是。”梁帝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

    “他说你和其他世家子比起来,蠢得格外好笑。”

    崔帏之:“”

    他自夸的话一顿,脸上青青白白的好不难看,偏生对着梁帝又不敢发火,只能憋着,半晌,干笑几声掩饰尴尬:

    “哈哈是么帝姬看人真准”

    梁帝看着崔帏之尴尬又努力打圆场的神情,幻视一只原本昂首挺胸的小狮子此刻肚皮贴地、唯唯诺诺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逗你的。”

    梁帝咳了几声,方道:

    “言归正传,你这篇策论,写的不错。”

    他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崔帏之一愣,正想开口,可还没等他出声,忽然间,旁边突然扔出一句话,如同惊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学生有话要说!”

    崔帏之和梁帝闻言,下意识朝说话的人那头看去,只见连所在脸颊涨红,盯着所有人的视线,扑通一声跪下了:

    “学生要告发崔帏之考场作弊,所做策论,乃其舍友江锡安代为所做!”

    崔帏之:“”

    江锡安:“”

    江锡安的后背登时出了一身冷汗,猛然跪下,心中叫苦连天。

    他以为今天是梁玉卿监考,所以敢放肆,根本就不知道皇帝会来,如果他知道皇帝要来,打死他也不敢帮崔帏之作弊!

    这下死定了!

    一想到崔帏之交上去的策论全是自己的笔迹,两相对比,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江锡安心就凉了半截,知道自己这下肯定死定了。

    他还未抬眼,就听见梁帝勃然大怒的声音:

    “什么,作弊?!”

    他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

    “崔帏之,可有此事?!”

    “回陛下,臣没有作弊。”崔帏之冷静道:“不信陛下可以对比一下臣和江锡安的卷子。”

    梁帝闻言,低下头,将两张卷子上下对比,片刻后,眼神直了:

    “这两张卷子”

    “字迹一点都不像,对吧。”崔帏之骄傲说:

    “这个世界上,能写出像臣一样潇洒草书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梁帝:“”

    他面无表情地捻起崔帏之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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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下一丢:

    “刚才朕第一眼看到,就想着到底是谁的字如此丑陋你还把这种丑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字,叫天下独一无二的潇洒草书?!”

    崔帏之:“人贵在自我欣赏。”

    “倒也不能欣赏过头。”

    梁帝一眯眼睛,又转头看向慌里慌张的连何在:

    “你说崔帏之的卷子是江锡安代为所做,可上面笔迹完全不同,你该作何解释?”

    “是啊,”梁玉卿看不下去连何在牵扯上江锡安,脸也冷了下来:

    “诬陷其余监生作弊,情节严重者,可以算做是诬告!”

    “回陛下,学生昨晚亲耳听见江锡安说要找帝姬要今日的策论题,还说要替崔帏之提前写好策论,塞进衣袖,让崔帏之今日在考场上誊抄作弊,瞒过夫子和帝姬,学生所言,句句属实啊陛下!”

    连何在的头磕的砰砰响,

    “陛下若不信臣,可以搜一下崔帏之的身,他的袖子里,一定藏着江锡安替他写的策论!”

    梁帝:“”

    他眯起眼睛,一双瞳仁忽然变的锐利起来,如同利箭一般射向崔帏之:

    “崔帏之你可有话要说。”

    “臣无话可说。”崔帏之跪在地上,磕头。

    江锡安登时瘫倒在地,头抵在地上,不敢去看台上梁玉卿的眼神,心想全完了。

    “哼!作弊都作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梁帝怒极反笑,一挥袖,

    “符林,你去搜他的身,务必从他身上搜出那篇作弊策论!”

    “是!”符林领命而去,走到崔帏之的身边。

    崔帏之跪在地上,任由符林在他身上搜索,片刻后,符林果然从他袖口里搜出一张折好的纸来。

    确认崔帏之身上没有别的纸后,符林赶紧将那张纸送到梁帝的身边,

    “陛下,只从他身上搜出来这个。”

    梁帝用帕子捂着唇,咳了一声,闻言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了崔帏之一眼。

    崔帏之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垂着头,没有说话,一副认命的模样。

    梁帝的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将帕子重重地甩在了梁玉卿的掌心里,随即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纸张。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张纸,片刻后,神情逐渐微妙起来。

    一旁的梁玉卿担心郎君,忍不住凑过去,想要一睹纸上风采,梁帝却一把将纸张合起来,再一次看向连何在。

    “连何在。”梁帝的脸上看不清息怒:

    “朕再问你一次,你确认崔帏之袖子里的那张纸,就是江锡安替崔帏之做的策论么?”

    “学生确定。”连何在肯定道:“学生亲眼所见。”

    “好。”梁帝点头,片刻后提高了声音,沉声道:

    “监生连何在诬告同窗作弊,心术不正,行迹恶劣,着驱逐出国子监,永世不得再录用!”

    崔帏之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叩首谢恩:

    “多谢陛下明查!”

    差点吓尿裤子,以为自己前途不保的江锡安:“!!!”

    信心满满,以为终于可以将崔帏之赶出国子监的连何在:

    “???”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第22章 魅力太大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连何在微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瞳孔猛地放大到极致,漆黑到可怕的程度, 倒映出梁帝冰冷的神情,情不自禁失声道:

    “怎么会这样!”

    “来人, 把他带下去!诬告同窗, 国子监怎么会养出这样的东西!”

    梁帝用帕子捂住唇, 有些厌烦道:

    “还不动手!”

    “是!”

    一旁的侍卫登时抱拳领命而去,大踏步跑下台阶,架起连何在的手臂就要将他拖下去, 连何在身体不得不向后仰,一边用脚后跟蹬着地面保持平衡,一边大喊道:

    “陛下!陛下!学生冤枉啊!学生冤枉啊!”

    “有什么好冤枉的。”

    梁帝将那手中的纸丢在地上,勃然大怒道:

    “这里面哪里是什么策论,分别是双儿写给情郎的情书!连何在, 你当朕的眼睛是瞎的吗?还是你觉得朕年老昏聩,双眼老花到字都不认识了!”

    连何在被梁帝这一吼, 当即噤声, 恍恍惚惚间抬眼,看向崔帏之,只见崔帏之跪在地上, 恭敬地低头, 但余光却是看向他这边, 微垂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嘴角甚至——

    还挂着笑意?!

    难道说,他早就知道自己知道了他“作弊”这件事,而且料定自己会告发他, 所以干脆将错就错?!

    连何在后背登时出了一层冷汗。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连何在想个明白,他就已经被拖下楼梯,很快就消失在了梁帝的视线里。

    “父皇,别生气了,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一旁的梁玉卿也反应过来了,悄悄为自己的郎君松口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梁帝的后背,扶他重新坐下。

    梁帝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顺势坐下了。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崔帏之看了许久,才问:

    “崔帏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陛下是想知道这封情书的来历吗?

    崔帏之仰头,见梁帝没有否认,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其实这封情书,是臣的心上人写给臣的。臣想着,见信如见他,一看到信书,就仿佛与他朝夕相处、日日相见一般,故而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

    “哦?”梁帝很感兴趣:“这个信,是谁写给你的?”

    “一个双儿或者一个女子。”崔帏之道。

    “废话。”梁帝翻个白眼:“难不成还是个男子。”

    “嘿嘿。”崔帏之挠了挠头,很难为情道:

    “陛下,臣的心上人脸皮薄,容易害羞要是知道他今日写的情书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陛下看到了,我回去之后,定是要和我闹的,说不定以后都愿意见我了。”

    崔帏之皱起眉,苦哈哈道:

    “臣臣好不容易和心上人心意相通,还请陛下允许臣保密一二,等臣三茶六礼将他娶回家之后,定带着爱妻进宫觐见陛下,到时,陛下就能知道臣心心念想要娶的人,究竟是谁了。”

    “哦?”梁帝意味深长道:“看来这双儿实在凶悍,娶回家,怕是要后宅不宁啊。”

    “臣在他和他父亲面前发过誓,今生只娶他一个人,后宅也唯有他一个妻子,不会纳妾,故而不会有后宅不宁之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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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帏之恭敬道。

    梁帝:“”

    他哼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意味不明道:

    “这皇城中人人都说你崔帏之不通笔墨,胸无沟壑,但朕却觉得你油嘴滑舌,能言善辩,日后必定是一个”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垂下眼眸,看着手中透碧的热茶,片刻后一饮而尽,随即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站起了身。

    梁玉卿和梁凤卿也站了起来,跟着梁帝走下台阶,来到崔帏之面前。

    崔帏之跪在梁帝脚边,仰头看着梁帝,和梁帝对视。

    梁帝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伸出手,大掌微微压在崔帏之的头上,迫使其垂下脖颈。

    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力度,崔帏之不得不垂下头,盯着皇帝的龙靴,只见上面的龙张牙舞爪,龙睛凶恶:

    “明日武考,朕还会再来。”

    梁帝又用了点力,崔帏之的头就顺势磕到了地上,微微的疼痛从额心传来,皇帝沉冷的声音从崔帏之头顶传来,带着淡淡的威严:

    “好好表现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

    “是。多谢陛下。”崔帏之闭了闭眼,悄然应是。

    等到脚步声远去,崔帏之才缓缓站起。

    一旁的江锡安吓的脸色都白了,强撑着走到崔帏之身边,看着崔帏之,没有说话。

    崔帏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

    江锡安左右环视四周,片刻后点了点头。

    收拾好笔墨纸砚后,江锡安和崔帏之并肩走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有不少人看见崔帏之,破天荒地驻足了片刻,随即犹豫地冲崔帏之点头打招呼:

    “世子。”

    “嗯。”崔帏之没说太多。

    回到宿舍后,江锡安关好门,转身靠在门边,看着走到桌边自顾自到了一碗凉茶的崔帏之,双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半晌才白着唇哆嗦着道:

    “吓死我了。”

    “”崔帏之看他一眼,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连何在会告发我们?”

    江锡安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我们谈论的时候。”崔帏之说,“我开窗的时候看到他的背影了,虽然只有一瞬,但我还是看清了。”

    江锡安瞪圆眼睛:“我怎么没看到?!”

    “你反应慢呗,还能为啥。”崔帏之道。

    江锡安:“”

    好吧,他承认自己武功确实不如崔帏之,等到他醒悟过来昨天晚上连何在在窗户门口偷听的时候,自己说不定已经凉透了。

    “不过我给你的那篇策论,你藏到哪里了?”江锡安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怎么又变成乔公子给你的情书了?!”

    “我吃了啊。”崔帏之说:“藏在哪里都会搜出来,我看都没看,就直接揉成团吞进去了。”

    江锡安:“”

    崔帏之误将江锡安的震惊误解为他还想要那篇策论,倒茶的动作一顿,犹豫道:

    “你还想要?要不我现在拉出来给——”

    “停!停停停!”江锡安:“我不要!!!我不想要!!!!”

    崔帏之握着茶杯,抵在唇边,扑哧一声笑出声,

    “哈哈哈”

    江锡安脸色铁青,走到崔帏之身边,踹了他一脚。

    崔帏之没他,又从兜里掏出那篇乔云裳写给他的情书,兀自欣赏了片刻,又珍而重之地在乔云裳落款的小云朵上亲了一下:

    “好娘子,真是我的好娘子。”

    他喃喃道:“你这封信,帮了我两次了。”

    “明天就是武学,乔公子可帮不了你了。”

    江锡安大难不死,人也冷静下来了,还和崔帏之拌嘴:

    “明天武学,陛下亲口说要再来,估摸着是要来看你了,你可别再陛下面前丢脸。”

    “嘘。”崔帏之忽然伸出手,抵在江锡安的唇上,凑过去,眼睛看着他,用沙哑带着磁性的音调,全神贯注地盯着江锡安道:

    “明天过后,可千万别迷上本世子的飒爽英姿,可别爱上我。虽然小爷我人见人爱,但我也不好龙阳——”

    “去死吧!”江锡安脸一把绿了,豁然起身拿起茶壶,猛地朝崔帏之砸去:

    “我看你才是断袖呢!”

    崔帏之站起来,一个闪身撤开,茶壶掉落在地面,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他一边躲,一边笑,

    “何必如此恼羞成怒,难不成江梦然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哕——”

    阵阵干呕声从马车车厢里传来,梁玉卿坐了一路的马车,颠簸的想吐,对着车窗干呕片刻,才白着脸放下车帘。

    乔云裳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看,随即道:

    “殿下,快到了。”

    “嗯真想不明白这武学的考场为何如此之远,都快要到琳琅山皇家围场了。”

    梁玉卿用团扇扇了扇脸,试图用清凉的风缓解胃中的翻江倒海,但效果甚微,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快到了,快到了。”姜乞儿又看了一眼车帘外边儿,下一秒,果然听见车夫“吁——”的一声,颠簸的马车很快停了下来。

    乔云裳和姜乞儿率先掀开帘子走了下去,随即在梁玉卿侍从的搀扶下,顺手扶了一把梁玉卿。

    “好大的考场。”梁玉卿还未站定,就下意识抬眼,往周遭看了一眼,感叹道:

    “往年都在信河武学场,今儿怎么改在这里了?”

    “这儿风景更好,视野宽阔,而且有独特的景桥花和百色雀可供赏玩,父皇身子不爽好几月,如今好不容易好些,自然要寻一处好地,供他好好放松片刻。”

    说话间,太子梁凤卿已经笑着走了过来。

    他较为文弱,骑马射御非他所长,因此只执了一把青玉扇,缓步走来。

    他虽然戴紫檀冠,着了一身尊贵的杏黄色对羊孔雀纹锦袍,但气质却是温润和雅的,彬彬有礼。

    “”姜乞儿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拨弄一下鬓边的头发,免得在梁凤卿面前失了体面,但怕如此动作会显得勾栏做派,犹豫片刻,还是同乔云裳微微蹲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太子笑了笑,只是用余光温和地扫了他们一眼,虚虚扶了一下,但并没有伸手碰到他们:

    “走吧,父皇在等着了。”

    梁玉卿点了点头,慢了半步走在梁凤卿的身边,姜乞儿和乔云裳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二人对话:

    “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梁凤卿看着梁玉卿,没有移开视线,顿了顿,才道:

    “等会儿考御车”

    他犹豫片刻,道:“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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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明说,要坐崔帏之御的车。”

    乔云裳:“”

    他心里骤然咯噔一下。

    梁帝要坐崔帏之的车?!

    据他所知,这皇室中人都患有不同程度的晕车之症,梁帝又上了年纪,加上大病初愈,正是身子不爽的时候,要是以崔帏之那个鲁莽的性格,没有驯好马,御好车,让梁帝身体不舒服了,那他不是死定了?!

    这完全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御好了车,不一定有赏,但没伺候好梁帝,一定会挨罚!

    思及此,乔云裳不由得忧心忡忡,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崔帏之的身影。

    崔帏之生的本就不凡,不当二流子的时候也看得过去,他又喜穿一身炽热的红,用曜黑色的腰带一系,再用红色发带扎起瀑布般的高马尾,甩在脑后,更显的整个人挺拔疏阔,清俊秀致。

    他本来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地咬着狗尾巴草,准备考试,忽然看见乔云裳跟在梁玉卿后面走了过来,登时眼前一亮,正想举手喊娘子,但话到嘴边,又勉强克制住了:

    “嗨!太子!嗨!帝姬!嗨!姜美人!”

    他和所有人打完招呼,才欲盖弥彰、小声地叫了一声乔云裳:

    “嗨喽乔公子。”

    乔云裳:“”

    傻狗一个。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崔帏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随即又收回了视线,陪着梁玉卿坐在了皇后和成贵妃的身后。

    崔帏之对着乔云裳那个眼神沉思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猛地转过头,看向江锡安:

    “你看见了吗!刚才云裳在对我抛媚眼儿!”

    他很愁苦:“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可克制一些嗨,还是我魅力太大,他爱我爱到不可自拔,他竟然敢当众勾引我!”

    江锡安:“你是不是癫了?”

    “我!”崔帏之还没说话,皇帝的仪仗已经到了他面前,崔帏之赶紧下马车,跪下行礼:

    “陛下。”

    “朕今儿就坐你的马车,你可要好好表现。”梁帝走到他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御的好,赏你;若是御的不好”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崔帏之,没再说下去。

    “放心吧陛下,臣不会让您失望的,”崔帏之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你就好好坐着,臣今日一定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梁帝:“”

    皇后&mp;成贵妃:“”

    梁凤卿&mp;梁玉卿:“”

    听着崔帏之略带歧义的话,再配上崔帏之大义凛然的神情,几个人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精彩的神情,但当着梁帝的面,梁玉卿偏偏又忍着不敢笑,只能用帕子遮住唇,偏过头去,轻咳几声,掩住笑意。

    “行了,就你多嘴。”

    梁帝白了崔帏之一眼,在太监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符林见状,退至一边,随即甩了三下鞭。

    鞭声一落下,崔帏之的马车瞬间窜了出去。

    无数的监生驾着车马紧随其后,梁玉卿追着江锡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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