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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看了好久才收回视线,在小侍的催促下,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梁凤卿一直在看他,见状冷不丁道:“玉卿,你似乎对那个叫江锡安的考生,十分在意?”

    “皇兄多想了。”梁玉卿收回视线:“我只是在看崔帏之。”

    “是吗?”太子微笑:“看来这个崔帏之还挺受欢迎的,你和乔公子竟然都在看他,孤竟不知,一个京中著名的纨绔,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魅力,竟引得你们两个双儿对他竞相欣赏?”

    “”听着这话不对,梁玉卿转过头看向始终温和笑着的太子,心中琢磨了一阵,不确定道:

    “皇兄,你”

    他想说皇兄莫不是他和三皇子一样对乔云裳有意,此刻正在吃乔云裳的醋,但是这话不好问,就在他兀自琢磨措辞时,忽然听见一阵惊恐的叫喊和马嘶声。

    他察觉到不对,猛地转过头,抬眼看见,只见江锡安的马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受了惊,正完全失控,偏离路线,朝崔帏之的车马狂奔而去,眼看就要撞上!

    不好!

    梁玉卿脸色一变,快速往前走了几步,

    “救驾!快点救驾!”

    “怎么回事?!”

    崔帏之听见马蹄哒哒的响声,下意识回过头,看着屁股后朝他狂奔而来的江锡安的车马,怒吼道:

    “江梦然!马怎么会突然失控!”

    “不知道啊!”江锡安也很懵:“我按照规定的路线走的,不知道它怎么就疯了!”

    崔帏之:“”

    他扭头看了一眼车厢里扶住车壁,因为颠簸脸色煞白铁青的梁帝,犹豫片刻,随即用力拉了拉马缰,迫使马车停下。

    “崔帏之!马车要撞上了!”江锡安惊慌失措,声音险些被风声撕碎:

    “快点让开啊啊啊啊——”

    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不远处的乔云裳的心更是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咬紧下唇,指尖用力扯着帕子,用力到几乎发白,他急得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却被姜乞儿拦下,摇了摇头。

    他只能忍住焦躁的心,抬起眼,视线紧紧落在崔帏之身上,在心里祈祷崔帏之能逢凶化吉。

    只见不远处的崔帏之停下马车后,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用轻功三两步踩上车厢顶,随即旋身落在了江锡安的马上。

    他用力一拉缰绳,马登时嘶鸣一声,前蹄离地,高高撅起,身体几乎要和地面垂直的它差点要将崔帏之和江锡安摔下去。

    乔云裳见状,脸色已经完全白了,要不是姜乞儿及时扶了他一把,他估计要坐到地上去。

    但崔帏之紧紧拉着马缰绳没有松手,等稳住马之后,又快速疾驰至梁帝的马车边,侧过身,抓住了缰绳。

    江锡安立刻会意,用力甩了一下马鞭,迫使梁帝的车马动起来:

    “驾!”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在崔帏之一个人的驾驶下,转了一个漂亮的弯,随即重新回到正轨。

    “好!”

    一旁的淑婕妤见状激动的不行,忍不住说了一声好,差点想要拍手,但看着脸色难看的皇后和成贵妃,又意识到不对,悄咪咪地缩回了脑袋,没再说话了。

    等到崔帏之驾驶马车重新回到起点的时候,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吓的胆战心惊,没有人敢说话,太子的脸色更是难看,等到崔帏之停稳车马,他才缓步上前,躬身道:

    “父皇。”

    帘子里探出一张颤颤巍巍的手,被崔帏之及时握住。

    崔帏之狗腿子一般,将梁帝扶下马,梁帝刚一落地,皇后和成贵妃就立刻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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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龙体可有恙?”

    梁帝还未说话,一旁的成贵妃忽然动了怒,一指崔帏之:

    “大胆崔帏之,竟然敢一人操控两辆马车,将陛下置于危难之间,你该当何罪?!”

    “啊?怪我吗?”崔帏之一愣,在乔云裳的眼神示意下,慢半拍地跪下,

    “不是,臣——”

    “崔帏之,你好大的胆子!谁叫你一个人驾两辆马车的!”

    一旁的三皇子也适时开口,皱眉一副恼怒极了模样:

    “你知不知道刚才真的很危险?!万一伤了父皇龙体,你死不足惜!”

    崔帏之:“???”

    大哥,你差不多得了,要不是我,你那个老爹当场就被马车撞鼠了好不好?

    他这话不敢明着说出口,在心里暗暗腹诽,本想换个委婉的话说出口,一旁的梁帝握着成贵妃的手,忍着胃中翻江倒海想要作呕的冲动,白着脸,沉沉地来了一句:

    “崔帏之,你可知罪?!”

    第23章 西北望 听着皇帝分不清息怒的话,……

    听着皇帝分不清喜怒的话, 崔帏之跪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梁帝。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见状,乔云裳心里着急, 撩起裙摆就要跪下,被梁玉卿伸手拦住, 轻轻摇了摇头, 浅唇微动, 正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吐出一个字,忽听另一个人开了口, 嗓音惶恐中带着些许紧张,又不得不强作镇定,因此声线发颤,说到一半断了半秒,才勉强说下去,

    “陛下,此时错在草民和崔世子无关。”

    梁玉卿猛地回过头, 头顶的金步摇流苏卷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响声,连带着耳边的白玉耳坠也极大幅度地晃起,他整个人大踏步上前, 用力踹了一脚江锡安:

    “贱民,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皱紧眉头:

    “来人!把这个贱民给本宫带下去!”

    江锡安:“可”

    他话还未说完, 就有两个侍卫听令上前,拉住他的两只胳膊,就要将他拖走。

    “等等。”一旁站着一直未曾开口的太子忽然开了口:

    “父皇,这件事错不在崔世子。”

    他一展折扇, 慢条斯,

    “父皇你在马车里有所不知是江锡安的马受了惊,冲向崔世子的车马,崔世子危急之下,才会冒险一人驾驶两辆车马的。”

    崔帏之眼神微动,仰头看着太子,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为自己辩白。

    “可江锡安的马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地受惊,肯定是有隐情。”

    眼看着太子话锋一转,让遭殃的人从崔帏之变成了江锡安,梁玉卿登时急了,跪在梁帝脚边道:

    “父皇,故意惊马之人无视父皇的安危,其心可诛。儿臣请求清查武场,将惊马之人找出来。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总不好牵连无关之人。”

    梁帝目光沉沉地看着闭嘴不语的崔帏之,片刻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晕车之症比梁玉卿严重多了,当下脸色煞白,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看起来多说一句话就要呕吐,皇后和成贵妃连忙扶着他,到阴凉处坐下,给他端上凉茶。

    因为梁帝没有开口让崔帏之和江锡安起来,所以崔帏之和江锡安一直跪着,没有起来。

    武场地面石子和沙子多,摩擦着皮肤,跪一炷香,膝盖就开始痛了。

    崔帏之常年被崔明殊罚跪,已经练出来了,倒也不觉得怎么样,还能坚持,但江锡安就有点受不住,脸色难看的很,垂着头,忍着头顶太阳的暴晒。

    乔云裳坐在梁玉卿的身后,看着被晒得有些蔫儿的崔帏之,半晌有些坐不住,不顾姜乞儿的阻拦,上前几步,跪在梁帝身边,俯身行礼:

    “陛下。”

    他说:“中午太阳毒辣,在未能确定惊马行凶之人是谁之前,可否让草民为崔世子和江公子撑伞?这样一来,既能让崔家对陛下心存感激,更能彰显陛下心胸宽广,以仁德明治天下。”

    梁玉卿忙道:“云裳说的有道父皇,你就允了吧。”

    梁帝闭着眼睛,任由成贵妃给他按摩着太阳穴,闻言眼皮都没抬起,沉默了许久,久到乔云裳都跪的腰酸背痛的时候,他才轻轻挥了挥手,表示默许。

    乔云裳见状,赶紧起身,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伞,抱着匆匆跑下凉台。

    他小跑着来到崔帏之面前,用力喘息几下,才站稳。

    崔帏之被太阳晒得眼睛都要睁不开,蔫了吧唧地锤了锤腿,感受到一阵清凉之意逼近他,紧接着,淡淡的阴影就投到了他的身上。

    他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灿金色的圆润瞳仁里倒映出乔云裳脸上被风吹起的面纱,情不自禁一怔:

    “娘子,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伞,”乔云裳也顾不得双儿和男子有别,顾不得凉台上还那么多人看着,从袖口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崔帏之的额头,随即撑开伞,举到他的头顶,为崔帏之落下一处清凉:

    “我陪你。”

    “这里太热了,风沙又大,娘子你回去吧。”

    崔帏之忍不住劝:

    “娘子,你体弱,受不住的回去吧。”

    乔云裳没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崔帏之面前,替他挡去迎面而来直射眼睛的阳光,随即用力举起伞,让伞的阴影落在崔帏之和江锡安的身上。

    武场上风沙大,将乔云裳的伞吹的左摇右摆,几乎要将其掀翻,乔云裳用力抓住伞柄,咬紧牙关站着,不肯移动分毫。

    他束腰的浅红色腰带随着风沙扬起,扑到崔帏之的脸上,崔帏之下意识眯起眼,仰头看着乔云裳,片刻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碰了碰吹到他面前的腰带,用指尖轻轻地攥住。

    “报——陛下!臣方才在江锡安所驾的马蹄里发现了一枚钉子。”

    一个御前侍卫掌心捧着一个小小的铁钉,放到梁帝的面前:

    “陛下请看。应该就是这匹马不小心踩到了钉子,才会受惊,失控之下冲向陛下的马车。”

    “好好的武场,怎么会有钉子!”梁帝勃然大怒:

    “朕一早就说过朕回来,还敢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放一些脏东西进来!好,很好!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朕放在眼里!”

    天子一怒,所有人都纷纷跪下,诚惶诚恐道:

    “陛下息怒!”

    梁帝将手中的辣阳绿翡翠珠串丢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胸膛急剧地起伏着,鼻子里喷出艰难的喘息声,一下重过一下。

    过了几秒钟,跪着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低语:

    “父皇,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崔帏之明知你要来,所以故意在武场放了一枚铁钉,让江锡安的马车受惊,他好趁机在陛下面前表现一番,得到父皇的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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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赐?”

    梁帝的眼睛眯了起来,没有说话。

    三皇子不愧是最近最受宠的皇子,方才所言,几乎要说到了梁帝的心坎上。

    梁帝生性多疑,一方面是怀疑有人要故意害他,一方面又怀疑害他的人是刚才表现很好的崔帏之。

    可现在武场人多眼杂,谁都有可能在江锡安驾车的路线上放铁钉,不一定就是崔帏之但也有可能是崔帏之。

    三皇子看着梁帝明显有些相信的神情,眼珠一转,膝行上前几步,来到梁帝面前,低声道:

    “父皇不如将那崔帏之抓来严刑拷打一番,若他招了,就说明惊马的幕后真凶是他,若他不招,就说明他没有做这件事,也恰好证明了他的清白。”

    “不可!”姜乞儿闻言急了:

    “陛下,崔帏之可是您特设亲封的世子,身份尊贵,如何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用私刑拷打?”

    “姜公子的意思是,崔帏之的命比父皇的命要更重要?!”

    三皇子眼一横,看了一眼姜乞儿:

    “是也不是?!”

    “我”姜乞儿正想辩解,就被梁帝沉声打断:

    “行了让崔帏之和江锡安过来。”

    “是。”

    三皇子没有达到目的,瞪了姜乞儿一眼,随即转过头,不耐烦地对着手下人挥了挥手。

    手下人领命而去,快步来到武场中央,叫崔帏之和江锡安前去觐见。

    梁帝看见崔帏之起来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跤,要不是乔云裳及时扶了他一下,他当即就能摔个狗吃屎。

    不对

    梁帝倏然眯了眯眼。

    只见这崔帏之绊了一跤后,就借着倒下的动作搂住乔云裳的细腰,不着痕迹地将乔云裳揽进怀里,埋头在乔云裳的脖颈上用力吸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后,崔帏之才装作无辜的模样抬起头来,在乔云裳关心的眼神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乔云裳看他的时候,他便疼的呲牙咧嘴,乔云裳转过头去为他打伞的时候,他就顺势伸手搂住乔云裳的肩膀,半幅身体靠在乔云裳身上,活像离了乔云裳就不会走路了一样。

    梁帝:“”

    他看着崔帏之搂着一无所知的乔云裳,来到他面前,老老实实跪下:

    “陛下。”

    “嗯。”梁帝说:“跪的舒服吗?”

    “跪着怎么能舒服,陛下你来试试。”崔帏之大逆不道地说完这句话后,又及时话锋一转,在梁帝发火之前,老实巴交地问:

    “陛下你还生气不?还生气我继续去太阳底下跪着。”

    梁帝都不是生气,是无语了:

    “你把朕当成不讲道的泼妇了吗?”

    “陛下,当今不少女妇也能读书明,陛下何必一时生气而说这话,好似天下男子就各个是好的,没有不讲道的人似的。”

    崔帏之重点错:“陛下若是生气我没有驾好车,打我一顿就是了。”

    “朕这是生气吗?!”梁帝一拍桌子,惹得崔帏之脑袋一缩:

    “朕还不是以为你”

    他看着崔帏之懵懵的模样,一时间不确定崔帏之到底是装的还是就是真傻,沉着脸色看了崔帏之许久,也没有开口。

    一旁的梁玉卿看着陪跪在侧的江锡安脸色苍白的模样,心中焦急,指尖掐入掌心,片刻后才装作愤怒道:“崔帏之,你别装傻!你说,江锡安驾车路线上的铁钉是不是你放的?”

    “啊?啥铁钉?”崔帏之一愣:

    “我没事往他驾车路线上放铁钉干啥?”

    “自然为了惊马之后,能好好在父皇面前表现一番!”梁玉卿心里祈祷着崔帏之最好想到解释的办法,不然江锡安少不得陪他挨罚,崔帏之皮糙肉厚挨打没事,江锡安的手还是要写文章的,要是伤了可怎么好:

    “是也不是?”

    “啊”崔帏之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你这说的好像有点道哦。”

    梁玉卿:“”

    傻子,快点反驳我啊!

    他恶狠狠地瞪着崔帏之,就在焦心之间,一旁的乔云裳忽然说话了:

    “陛下,草民觉得,崔世子不会在江锡安的行车路线上放铁钉。”

    “哦?这是为何?”梁帝转头,看向乔云裳。

    “回陛下,国子监内门禁森严,平日里监生出入,都需要登记。而铁钉稀少,需要到特定的铺子去购买,陛下可以去查一查进出大门的登记表,昨日到今日之间,崔帏之到底有没有出门购买铁钉。也可以去京城各大铁铺去问一问那里的掌柜,有没有见过崔帏之。”乔云裳说。

    “万一他是早就买了的呢?”三皇子问。

    “陛下,您是昨日才说要来武场的,崔帏之在昨日之前,怎么可能未卜先知,事先买好铁钉?”

    乔云裳顿了顿,片刻后又道:

    “而且崔帏之要是真的能聪明到大费周章想出这个复杂的计谋来欺骗陛下,讨要赏赐,他也早就会料想到自己也许会引起怀疑,应该会事先就编好一套说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傻愣愣地跪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甚至还觉得帝姬的话有道,给自己再增添一层嫌疑。”

    言下之意就是,崔帏之的智商,还远没有到梁帝能想到的那个程度。

    梁帝:“”

    他默了默,又转过头,看着眼神清澈还透着隐隐的愚蠢的崔帏之,心中的疑心,一点又一点地被乔云裳打消下去。

    他大拇指轻轻摸索着珠串,片刻后偏头去看崔帏之:“崔帏之,你有什么话说?”

    “呃”崔帏之小心地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梁帝,挠了挠头:

    “陛下,虽然我现在还是不懂你为啥生气但是你生气肯定有你的道吧,我爹说了,君对臣,罚也是赏,我作为臣子不该多嘴,所以陛下想赏我还是想罚我,臣都没意见的。”

    他顿了顿,又重重磕头道:“不过江锡安身体不好,受不得罚,他日后还要提笔,陛下可不可以不体罚他,让他去扫扫地刷刷马桶就好了。”

    梁帝无语:“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话都给你说完了是吧?”

    崔帏之嘿嘿一笑,小傻狗似的:

    “当然您是皇帝啦,我怎么可能当皇帝,我这么笨。”

    梁帝瞟他一眼,随即抬起了手。

    崔帏之膝行过去,低下了头。

    梁帝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这次就饶过你一回。”

    崔帏之“哦”了一声:“那江锡安”

    “他在烈日下跪了几个时辰,也够了。”

    梁帝叹气说:

    “凤卿,你晚些派人去查一查,究竟是谁在武场内放的铁钉。”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相信崔帏之是清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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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云裳紧抓帕子的手微松,绷紧的后背也微微塌下,紧张的情绪散去,智回归,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了。

    他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傻呵呵地吃梁帝递给他的桃花酥的崔帏之,心想这傻狗怎么什么都吃,也不怕桃花酥里有毒

    说不定他小时候就是吃了有毒的桃花酥,把脑子吃坏了。

    乔云裳想。

    得想办法提醒他一下,让他别太张扬,免得被人盯上。

    下午考射箭。

    崔帏之下午换了一件黑色洒银纹的短打,在黄昏下仿佛有银河流淌在他身上,曜黑的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和挺拔笔直的身材,他低着头调试弓,脑后用蓝色绣合欢长缎带扎起的泼墨般的高马尾随风飘散,洒落几缕在肩膀上,衬得脸皮愈发白净隽秀。

    乔云裳悄然走到他身后,伸出指尖,将他落在肩膀上的发带放到脑后。

    崔帏之没料到他会出现,吓的一抖,瞪圆眼睛回过头,见是乔云裳,才收了瞳孔里的警惕,朝乔云裳殷切地抖着耳朵摇尾巴,就差没绕着他转了:

    “娘子,你怎么来了?”

    “来提醒你一件事。”

    乔云裳皱眉:“惊马之事,表明你已经被人盯上了,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你也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哦”崔帏之说:“娘子是想让我低调些行事吗?”

    “对。”乔云裳说:“你射个中规中矩便罢,别太突出了。”

    “哦”崔帏之说:“知道啦。”

    他拍了拍胸脯:“你瞧好吧!”

    乔云裳:“”

    怎么他这样,他反而更不放心了呢?

    乔云裳心中还是忐忑,又叮嘱了几句,直到考试快要开始了,他才离开。

    “预备——”

    掌教站在箭靶不远处,视野尽头全是一字排开的监生,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直到目光里那那红色的小旗子从掌教的手中重重落下:

    “射——”

    崔帏之拔出剑篓里的箭,对准箭靶。

    这点距离,崔帏之闭着眼睛都能射中红心,但他刚想动手,又想到乔云裳的叮嘱,拉弓的手情不自禁地一顿。

    咳要怎么才叫低调呢?

    崔帏之瞄准红心,犹豫半天,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而一旁的监生已经射出去好几支了,好多人不是射的九环就是十环,凉台上的梁帝一行人看着崔帏之久久不动手,甚至还放下了箭弓,低头看地面,心下不由得泛起嘀咕来。

    “这崔帏之该不是不会射箭吧。”三皇子幸灾乐祸,侧过身看着乔云裳,意有所指道:

    “这人平日里斗鸡走狗,不务正业,如今在考场上原形毕露,真是丢脸。”

    “”乔云裳没有他,只是将视线投向崔帏之,全神贯注地看着远处那个挺拔少年的背影。

    许久,就在那些监生最后几支箭都快要射完的时候,崔帏之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箭靶。

    云裳说的不要太惹眼,应该就是随便射的意思吧,可以不用在意成绩的。

    思及此,崔帏之重新从箭篓里拿出弓箭,对准了箭靶。

    “嗖——”

    他射箭的速度特别快,几乎是刚射出一支另一支就跟上了,眨眼之间,原本落后于众人的他背后的箭篓很快就空了。

    在他最后一支箭射出的时候,两柱香刚好烧完,掌教见状,喊了一声“考试时间到——”,言罢,便有人上前,将箭靶抬到梁帝所坐的凉台前面,开始报环数。

    崔帏之一脸无所谓地跟在众监生后面等着报成绩。

    “曹程,七十九环——”

    “江锡之,八十六环——”

    “崔帏之——崔帏之——”

    梁帝前面听的好好的,听到后面念到崔帏之的成绩的时候卡住了,不由得疑惑:

    “崔帏之几环。”

    “回陛下,这——”掌教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地看了一脸梁帝,道:

    “崔世子只射了五十六环。”

    “这么差?”梁帝脸色微变。

    “是,但——”

    掌教犹豫地看了一眼百无聊赖的崔帏之,想了想,随即侧过头挥袖,让人把崔帏之射的箭靶抬到梁帝面前:

    “——您还是先看看他射的是什么吧。”

    梁帝闻言,身子一顿,忍不住好奇。

    他换了一个姿势,眯起眼睛,探身往前看去,定睛一看,只见那箭靶凌乱地射着十支箭,看起来杂乱无章,但仔细看,这个形状却是——

    一个非常标准的爱心。

    梁帝:“”

    他被这个爱心雷了一道,下意识抬头看崔帏之,只见崔帏之也正抬头看向凉台,但是却没看他,而是在看乔云裳。

    他原本站没站样,二流子似的眼睛乱飘,但一见乔云裳也在看他,就立刻站直,随即抬起双手,举过肩膀,手臂努力圈出爱心的形状,放在头顶,对着乔云裳傻笑。

    乔云裳:“”

    在除三皇子外众人揶揄的视线中,他羞耻且颤抖着伸出手,随即一把用掌心捂住了脸。

    ——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梁帝:“”

    他气笑了:“崔帏之!”

    “臣在!”小傻狗还以为自己隐藏实力隐藏着很好,蹦蹦哒哒地上前:

    “陛下!叫臣干嘛!”

    “你射的是什么玩意,重来!”梁帝怒:

    “重射!”

    “啊”崔帏之傻眼:“要重射?”

    梁帝按了按太阳穴,闭着眼睛,“汪福来。”

    “奴婢在。”一旁的太监躬身道。

    “去找三枚铜板。”梁帝倏然睁开眼,看着崔帏之:

    “要是射不中,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崔帏之:“”

    他肩膀一耸,蔫头耷脑地往武场中间走去。

    不远处的太监寻来铜板,小碎步地往前跑了几步,随即伸出手,用力将那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铜板扔到空中。

    所有人的心都下意识提了起来。

    崔帏之他能射中吗?

    就在乔云裳胆战心惊间,崔帏之已经拉开弓箭,对准空中散乱的铜板,随即镇定自若地松开了手。

    一支穿云箭割裂空气,如同苏醒的狮子一般,张狂着朝空中扑去,在那一瞬间,乔云裳似乎还听到了嘶吼声,下一秒,那支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箭身利落地穿过三个铜板,箭头随即牢牢地钉在了不远处的箭靶红心上。

    箭羽微微颤动,好像还能听见铜板碰撞在一起的响声。

    乔云裳恍惚一阵,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已经骤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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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

    饶是平日里与崔帏之再不对付,那些监生见到如此激动人心的一幕,也不由得纷纷鼓掌叫好起来。

    崔帏之手指擦了擦鼻子,不是很好意思,用余光看了乔云裳一眼,随即骄傲地挺起背。

    在旁人眼底,活像是求偶的公孔雀,浑身开屏。

    “好!”梁帝也不由得舒眉,不住点头:

    “这才是我大梁男儿该有的模样。”

    “是”乔云裳后背已经在替崔帏之汗流浃背了:

    “陛下,今日天色已晚,黄昏武场风大,要不今日就到这里”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就这么回去。”梁帝已经到了兴头上,手中的珠串一晃,示意王福来上前:

    “用黑布蒙住崔帏之的眼睛,让他再射。”

    乔云裳:“!”

    崔帏之的眼睛被拇指宽的布条蒙住,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显得他唇红齿白,下颌线棱角愈发分明。

    他一个人站孤零零地在武场上,手中拉着箭弓,不明所以。

    天色已暮,傍晚的风吹了起来,草木摩擦,发出窸簌的响声。

    江福来不知从何处寻来三片巴掌大的绿叶,冲着崔帏之道:

    “崔世子,陛下有令。”

    他离崔帏之离的有些远,声音被风声扯紧,故而不得不大声说话,以免崔帏之听不到:

    “陛下说,今日你若是三箭射中这三片绿叶,便许你一个愿望;若是射不中,就准备挨板子,治你一个惊马之罪!”

    言罢,他还没等崔帏之回答,就松开了手。

    手中的绿叶轻如蝉片,随风飘扬,呼的一声,便打着旋儿,冲上了云天。

    崔帏之侧过头,努力分辨着风声,脑后的发带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片刻后,崔帏之抿了抿唇,随即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勾住箭篓里的一支箭,缓缓搭在弓上,肩膀微微打开,后背挺直,手背绷紧,突出了淡青色的筋脉。

    拉弓,对准

    ——射。

    他的动作毫不犹豫,几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在箭离弦的那一刻,在场包括值守维护皇帝安全的御林军,都短暂地走了一会儿神,和众人一起,将视线紧紧落在了崔帏之脱弓的箭靶上。

    那箭如同流星一般,白色的箭羽微微颤动,在粉紫的暮色中擦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片刻后,嗖的一声——

    精准地命中了逃离的第一片绿叶。

    第24章 加官 “好!” 在一片……

    “好!”

    在一片屏气凝神的寂静之中, 崔帏之的箭嗖的一声撕裂缥缈虚无的风,精准地穿过了那片巴掌大的绿叶,箭身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随即直直地命中了不远处的箭靶红心。

    箭羽在风中轻颤,微微舒展开来, 像是展翅高飞的鸟。

    一向稳重的御林军统领见到这幅情景, 忍不住失声叫好, 而梁帝更是倾身越过小几,将戴着绿扳指的手搭在凉台的栏杆上,伸出头去看崔帏之射出的那支箭, 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崔帏之还没等那支箭射中绿叶,指尖就已经勾住了剩余的两支箭,一同搭在了箭弓上,随即将箭头对准了天空, 箭头在昏黄的光线中闪着淡淡的微光,随即如同夜幕的星子, 划过天幕, 伴随着最后一线光线落入地平线,他指尖一松,手中的箭羽便立即飞出, 齐齐旋转射中两篇缥缈的树叶, 随即不远处飞行的百色雀也应声而落, 与绿叶一起,被射到了箭靶之上。

    武场上登时鸦雀无声。

    一阵晚夜的凉风吹过,带起树叶簌簌的响声,寂静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 唯有虫鸣阵阵。

    崔帏之许久没听到人说话的动静,还以为梁帝他们都走了,忍不住自己掀开蒙眼的布条,眯着眼睛环视周围,见人都在,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从箭靶上拔出那三支箭,连带着不幸中招的百色雀,小跑几步来到梁帝面前,兴高采烈道:

    “陛下,我射中啦!”

    梁帝:“”

    他脸上的震惊还未散去,听到崔帏之的话,神情一晃,低头见崔帏之完全不带一点谦虚的高兴,忍不住无语道:

    “看见了,朕没瞎。”

    他像长辈数落不懂事的晚辈:“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了,怎么还如此不知稳重。”

    “啊,我只想赶紧把这个东西给陛下看嘛。”

    崔帏之用袖子擦干净百色雀身上的血迹,把尚且还在活蹦乱跳只是被伤了一只翅膀的百色雀递给江公公:

    “我今天听别人说陛下来这里其实是想来看百色雀,这百色雀性子机敏,白日人多是绝对不会出来的,只有黄昏结束、夜晚初现的时候才会出来觅食,臣就想着不能让陛下白跑一趟,就顺便把这个鸟儿给陛下射出来了。”

    崔帏之虽然心意是好的,但这话怎么听怎么都不中听,梁帝心想什么叫这个鸟儿是你给我射出来的,讲起来这么猥琐。

    他定了定神,看着江福来双手捧着呈上来的百色雀,只看了一眼就让他拿走,随即再度看向崔帏之:

    “你既然射下三片绿叶,还为朕射咳,射下了百色雀,朕便遵守诺言,答应你一个愿望。”

    “真的吗!”崔帏之登时眼前一亮,当即迫不及待道:

    “我想陛下你能赐hu”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就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

    崔帏之仰头去看,只见乔云裳别过脸,用帕子捂着脸,一边咳嗽,一边小幅度地晃了晃头。

    崔帏之:“”

    他皱眉,顿了顿,复又不甘心道:“我想请陛下赐——”

    “咳咳咳”这回乔云裳咳得更大声了,甚至顾不得露馅,转过头,瞪了崔帏之一眼。

    崔帏之:“”

    他就算再傻也该明白乔云裳的意思了,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梁帝见状,明知故问道:

    “你想让我赐你什么?”

    崔帏之想让梁帝给他赐婚,但是乔云裳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好随口道:

    “陛下,臣想要”

    他顿了顿,决定要一个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臣想要贵妃娘娘头上的金钗。”

    贵妃没想到崔帏之想要这个,闻言一愣,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那支钗子。

    这支钗子其实叫做凤凰衔珠钗,拥有十二金尾、展翅欲飞红金凤凰衔一只南阳红珠垂坠而下,红珠轻轻晃动间,便是一副矜贵高雅之像。

    此钗原本是皇后才能戴的款式,不过成贵妃在宫中受宠,位同副后,掌管凤印,因此能够佩戴此钗。

    这钗是成贵妃身份的象征,也是她和皇后博弈制衡的有力“武器”,但崔帏之身为男子,加上文化程度不高,因此不太识货,本以为随口要的钗子不算什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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