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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鸭了?”小夏没话找话的,双手撑在铺了一层红色鸳鸯绣花垫子的桌子上,手掌则抵在下巴上,神态天真柔和。

    “口水都要淌地上了,我这要是还看不出来,我也别做这陆家的当家了。”陆二嘴里不饶人,语气却隐隐含笑。

    夏稚也笑,然而下面正开始热场了。

    他们可以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楼下台子上正敲敲打打的班子,还有从后台转出来热场的戏子,热场的节目是变脸。

    夏稚立即站起来‘哇’了一声,陆开疆便道:“小孩子吗?乖乖坐着,靠窗户太近容易掉下去。”

    “嗨,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四肢退化,没脑子似的,十岁的孩子上来都掉不下去,更何况这窗户的围栏到我腰了。”小夏回头跟人辩白了一句。

    陆开疆抿了抿唇,喝了口茶,没辙儿了。

    夏稚却心态很好,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他方才还忐忑若是表现出对别人感兴趣,陆哥会不会对他有意见,会不会难受,等等,这会儿却全然不这么想的。

    既然是确定要跟陆哥断了那种关系,那么不管什么结局,都得硬着头皮上,以后的事情,嗐,以后再说吧。

    一如夏三公子走一步看一步的人生,三心二意的人生规划,一切半途而废三分钟热度的爱好。

    小时候,夏稚也曾觉得自己这样三心二意的不大好,自己怎么就不能做到像大姐和陆哥一样,对一件事情专注到骨子里,要做就做到最好,感觉自己所有事情都半途而废,一会儿就都不感兴趣了,实在很不好。

    可陆哥却是这样安慰他的。

    说:“我觉着小乖你这样很好,且你才不是什么都半途而废,只是你喜欢的东西太多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把所有东西都做到专精的程度,你能够做到差不多了解,会一点点,什么都知道一点,就超越了这个世界上九成的人了。”

    “你看你的梵婀玲,你的书法,你的酿酒,你办的鬼故事会,总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能够唬人就可以了,何必专精?你又不靠这些吃饭,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做,就换一个,这天底下也没人会指责你呀。”

    这年陆开疆也不过十七岁,小夏十四岁,夏稚正打算卸掉自己鬼故事会会长的职责,跑去跟一个新朋友学习木雕。

    鬼故事会是他在教会学校组织一群朋友,放学后在废弃的仓库举行讲鬼故事的活动。

    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爱比谁胆子大,所以没几天这个鬼故事会就足足有三十号会员。

    夏稚作为发起人,陆哥作为他的副手,两人每天下课都在搜罗关于恐怖的故事,晚上再到废弃仓库,每人点着一根蜡烛在那儿讲。

    起初是因为夏稚那会儿喜欢的少年也喜欢听这些鬼怪异志,后来夏稚发现自己讲完,看见同学们大叫着跑出去特别可乐,便发起了这个会。

    然而不到十天,小夏就觉得无趣,把人吓哭也好,吓尿也罢,都腻味了,实在是毫无新意,起初他还发现陆哥会被吓得面色苍白,他还会问陆哥是不是害怕,陆哥一般都说只是受了凉。

    后来陆哥也不害怕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夏稚就更觉得没意思,换了个爱好跑去钻研了。

    说起来夏稚以前也彩衣娱亲过呢。

    那是他五岁的时候,被大姐打扮得跟个小女孩似的,跟一个大人在戏台子上唱麻姑献寿,一大段的词儿,他当真还记得清清楚楚,哄得父亲赏了他一匹玉马。

    只是这玉马夏稚也不知道送了哪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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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如今反正是记不清了。

    两人这会儿都没说话,看着下面热热闹闹的唱戏叫好,很快外面送的菜也端上了桌子,夏稚闻着味儿馋得跟小猫似的跑到陆哥身边,准备大快朵颐,却听陆哥冷不丁问他:“怎么不叫谢有志了?”

    夏稚心里都是小小的一咯噔。

    本来他跟陆哥说谢有志要来就是骗人的。

    他卷了个饼子,放了一片肥厚相间的鸭肉进去,又夹着黄瓜去沾了满满当当的甜面酱,随后裹在一起,很是贴心的先递给陆哥,俨然一副没良心的模样,笑道:“既然有陆哥陪我,还要什么谢有志?等他自个儿玩儿去哈哈。”

    陆开疆仿佛没有怀疑,接过夏稚送来的面皮卷鸭肉,一口就塞进嘴里,只是这一口未免也太小了,且还没有放葱丝,不够有味。

    这么一小点,是夏稚自己的口味。

    陆开疆便也拿起一片面皮,夹了一大筷子的肉放在里面,又葱丝黄瓜弄了一堆,沾了一点甜面酱,裹起来送到夏稚的嘴边。

    “这也太大了,我吃不了。”小夏连忙拒绝。

    陆二爷却挑了挑眉:“你给我的,我都吃了,怎么我给你的,你就嫌弃了?”

    “你这话说的,好好,那多给我弄点儿酱呀,你这一点点的,我吃着才没味,我也不要葱,你就是故意的哼。”

    “反正你给我的,我都吃了,你这个不吃,不大好吧?”

    “那我给你再做一个,你吃不吃?!”两人幼稚极了,夏稚也又拿了面皮,给陆哥卷了一堆葱,却不给肉,然后直接拿给陆哥。

    陆开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着夏稚送来的手给吃掉,随后饶有兴趣的看他的小乖为难。

    好在下面突然又是一阵子的叫好声,夏稚连忙去看,看见是《穆桂英挂帅》上演了,立即又站起来,连道三声的‘好’。

    “果然不愧是如今鼎鼎有名的角儿,一会儿下了戏,叫这个莺官上来喝杯酒如何?”

    夏三公子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目光都满是星星,面上酡着两片云彩,猛地回头询问陆哥。

    陆开疆手里还拿着逗夏稚的超大鸭肉卷,见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淡淡微笑着,说:“随意。”

    夏稚看不出陆开疆那张常年冰封的面上有没有一点儿难过,于是他自己倒是先不舒服了,一面觉着自己真是想太多,果然陆哥还是原来的陆哥,哪怕跟自己搅和到一起了,怕是也只是单森*晚*整*纯的搅和,心里头还是没他的。

    一面又庆幸,自己还好听了大姐的话,不然以后自己要陆哥对全天下昭告他们的关系,被拒绝,那得多难看啊。

    这边小夏装作高兴的样子,又走到围栏处去看戏,跟着哼,某种的神采,却无法克制的淡了。

    另一边,手里捏着巨大肉卷的陆开疆一口就把夏稚不吃的大肉卷给塞自己嘴里了。

    跟咬谁的肉似的,那么用力,两三口却又吞吃入腹部,舔了舔嘴角。

    第35章 负责 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

    当唱到‘此一番到在两军阵, 我不杀藩王贼我不回家门’后,这一段便暂时停下,场上装扮上的穆桂英捏着两根翎羽领着兵马回了后台, 场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夏稚在楼上也很捧场的鼓掌,看这位名角下了场,便也好似不感兴趣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又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同手里已然捏着一串玛瑙佛串的陆哥举杯。

    那玛瑙佛串之前在陆哥的手上绕了好几圈,拢在袖子里,也没叫夏稚瞧见, 这回他跟陆开疆逗酒过三巡, 两人都脱了外套, 这才瞅见陆开疆手里这他没见过的佛串。

    他好奇似的指了指,问道:“陆哥, 你什么时候又盘这个了?”

    陆二爷本就迷信,自小就跟着祖父学习佛法, 讲究一个因果, 学习一个善始善终, 但夏稚一直觉得陆哥学习的方向和其他人比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歪。

    比方说, 陆哥看见一只金鱼搁浅,正常佛门子弟怎么也得帮忙使其重回大海,陆哥不这么做, 就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然后等金鱼死了, 告诉他‘这都是命,旁人的因果可掺和不得’。

    但是到了自己身上,比如大宅子里每年过年, 陆家都会给自家孩子们出一道卷子,看最近一年本家孩子们的学习成果,成绩最好的会得到陆家一个地段极好的门面。

    按照陆哥的说法,应该顺其自然,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所以应当躺平,等待考试的来临。

    但这会儿陆哥又偏偏不那么做,非得每天挑灯夜读,疯狂汲取知识,非要拿到第一不可!

    他有时候会揶揄陆哥怎么不尊重‘因果’,陆哥会冷淡骂一句‘别耽误老子读书’。

    小夏会哈哈大笑,准备当真留下空间让陆哥好好念,结果还没走,就又能听见他的陆哥叫住他,道:别走,陪我。

    后来夏稚总结了一下,觉得陆哥是弹性悟道,一般情况下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就是一个信奉因果的虔诚信徒,一旦事情跟他利益有关,那算是完蛋,什么心境,什么宽容,都喂了狗,非得得到才罢休!

    “这个?”陆开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佛串,一面递给夏稚看,一面声音很轻的解释说,“这是济南一位高僧所赠。那人还了俗,娶了八房姨太太,其中还有几个是他侄儿媳妇、孙媳妇。”

    “这不妖僧吗?”夏稚接过那佛串,总觉得上头污秽,哪怕再漂亮昂贵,也看不出一点儿圣洁的样子。

    陆开疆摇了摇头说:“东西是好东西,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两者不必相提并论。”

    “可你拿着那个妖僧的东西,别也沾上他的因果了。”夏稚以前听说过有邪教妖僧什么的,通过赠人东西,让别人帮他挡灾。

    陆二爷冷笑一声:“我晓得,本来打算找个机会送给我那位脑子有屎的大哥,结果一直没找到人在哪儿,据说如今跑去东北了,总有一天我会送到他手上,要挡灾,也得是他来。”

    “可你现在拿着,不会有什么不好吧?”夏稚有些担心。

    陆开疆听了这话,心中一片暖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却被忽地敲响。

    夏稚立即目光都从他的陆哥身上转移出去,惊喜一般说:“定然是那位莺官来了!”

    陆二爷嘴角的弧度都定在那里,垂眸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二爷,夏三公子,是莺官。”门外的声音格外清脆柔和,让人想起森林里涓涓流淌的小溪,又想起所有一切被风吹拂的飘飘摇摇的云。

    “进!”夏稚虽然老早就听明芝兰大小姐说过这位莺官生得好,可当这人推门而入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只见这人褪去了一身戏装,但穿一件灰蓝色的长褂,头发梳成三七分的模样,端的是一派的清风明月之感,叫人无比亲切。

    夏稚在打量这位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进了门的莺官自然也悄悄的在看面前的两位爷。

    莺官在进门的时候就听班主说了,一会儿要见的是京城顶顶有名的两位爷。

    其中一身匪气的是陆家的二爷,如今陆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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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家,另一位模样漂亮的堪比电影明星的,则是二爷的好朋友,夏三公子。

    这回是夏三公子要见他,叫他好好伺候着。

    原本嘛,唱戏的就是低人一等的,不少不正经的戏班子,送当红的角儿去豪奢的床上,那也都是常有的事儿。

    莺官虽然自视清高,却也不得不遵从这些生存法则,只是大约他的价值更高,或者班主人善,至今也只是叫他陪客人们吃吃饭,出去被当作消遣似的被灌酒,被人摸一下。

    只是被摸已然很好了,莺官家道中落之前,还看见过被强行拉进房间的戏子,那些人大多被欺负也就欺负了,连个医药钱都不会给。

    相比较如今自己的处境,莺官真的很是欣慰,甚至觉得大约是拜如今的新思想运动所赐吧,如今的老爷太太们都不大敢做些强迫的事情,怕被人说道。

    今日他来到这包房,看见面前二位爷,自认英武气概是比不上陆二爷的,模样标致也比不上夏三公子,那么他大约只是因为戏唱得好,人家真心欣赏他,叫他过来吃饭。

    想到这里,莺官小小松了口气,十分不好意思的给两位爷行礼:“见过二位爷。”

    “莺官实在客气,快快请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早前便听朋友说起莺官戏唱得好,人也生的俊,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今日来得匆忙,竟是也没带打赏的金银首饰,改日再来听,一定是要多多捧场的!”夏稚招呼莺官坐下,看这人很是礼貌客气,一点儿也不像是有心计的那些人,便更满意这位仁兄做自己的挡箭牌了,就连说话都亲昵了几分。

    “这是什么话,夏三公子能来捧场,莺官便很是感激了,哪里还求其他的呢?”莺官被拉着坐到夏稚身边,隐约也觉得这位夏公子对自己很好,但是并不令他反感。

    毕竟一个美人笑盈盈的同你说话,哪怕是说些过分的话,也不会叫人觉得唐突,反而觉得他娇纵可爱。

    “您性格真好。”夏稚拉着莺官坐下后,便给人斟酒,很是熟练的拿出了追人的架势,好似当真对这位莺官有些意思。

    陆开疆看惯了夏稚追人的三部曲,第一步就是对人示好,第二步等人主动邀约,第三步就是吃饭看电影进行灵魂交流,然后顺成章就在一块儿了。

    他看夏稚这么多年,追人的法子居然一点儿没有创新,也不知道是烦躁还是什么的,竟是有些气笑了,也不说话,冷着脸自顾自的吃菜喝酒。

    夏稚瞄了陆哥一眼,看这人脸色不好,他心里莫名倒是舒服了,可这样真是不好,他连忙收拢心神,专注的跟莺官聊起天来,又找外面的小厮加了两个菜,免得桌子上都是吃过的,对人不礼貌。

    一通酒下来,这便是一个时辰过去,夏稚一个人几乎都喝了一整瓶的威士忌和几小杯的白酒。

    整个人面如桃花,看谁都眸色如水,波光粼粼,笑容甜美,最后热情跟莺官依依不舍的告别,约定下次再一块儿吃饭,才趁着夜色又坐上了来接他们的汽车。

    两人都是一身的酒气,夏稚却脑袋清醒,他去看陆哥,陆哥已然闭目养神似的靠在靠背上呼吸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短暂的睡眠。

    他又看了看窗外还在跟他挥手告别的莺官,莺官醉的不行,但像是还有些清明,被小徒弟搀扶着,强撑着还在挥手。

    他连忙小声叫停了司机开车的动作,小心翼翼下了车,走到莺官面前,让那小徒弟也先到旁边等一等,单独跟莺官道:“先生,今日我夏稚所作所为,或许有些叫先生迷惑的地方,先在这里道个歉。”

    莺官今岁已然二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一听这话,就明白今天夏稚对他的亲密,怕是都有些故事。

    他也连忙作揖:“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夏公子的眼睛像是一片银河,就连行礼,莺官都无法从这双眼睛里挪开半分。

    “今日其实是演戏给我陆兄看,倘若莺官先生不介意,我愿意出钱让先生陪我多演几次,就装作同我好了就是,其他的绝不会做,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钱的方面好说,也不必急着回复,改日我再来听戏,单独聊聊再说,倘若不成,莺官先生也是极好的朋友,我以后也定然多带些朋友过来捧场,莺官先生不必担心。”

    夏三公子温温柔柔说完这些话,率先拿出陆哥钱夹子里的五百块递给莺官。

    一边给,夏稚也一边觉得挺害臊的,自己算是拿着正主的钱保养外室吗?

    他莫名其妙钻出这个一个念头,又摇了摇脑袋,心想自己改日就还给陆哥了,所以才不算呢。

    这边跟莺官说好了情况,钱人家却不要,推辞了半天,好不容易塞人家怀里,待回到车上,看见陆哥还闭着眼睛睡觉,夏稚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这才叫司机开车回去。

    却没想车子刚发动,夏稚就听见身边的陆哥低低的声音犹如暗雷传来:“有什么悄悄话,还背着我去说?”

    夏稚一个激灵,想了想,微笑道:“秘密。”

    “看上他了?”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大大方方道:“你觉得莺官如何?”

    “无权无势,卑躬屈膝,畏畏缩缩,模样寡淡。”

    夏稚:“也不至于这么差啊,他是当红旦角啊。”

    “再当红又如何?不适合你,趁早歇了你那些心思。”

    “我怎么连交个朋友都不行了?”

    陆开疆蓦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印着夏稚妖精似的迷人面庞:“如果我说就是不行呢?”

    夏稚一愣,支支吾吾,说:“那你也太霸道了,交朋友又没什么坏处。”

    “你不是叫我负责吗?”陆开疆静静说。

    夏稚满面绯红,垂眸不敢看陆哥,小声说着混账话:“是你叫我想要那些感觉的,你当然得负责,可是跟别人好与叫陆哥你负责,这是两回事。”天啊,他这么说到底对不对?

    夏稚说完,心里疯狂打鼓,生怕气着陆哥。

    气氛一时凝固,好半天夏稚才听见他的陆哥轻轻笑了笑,说:“也对。”

    这个也对是什么意思?

    “但你若是同其他男人混在一起,我依旧是要打断你的腿。”陆哥平静道。

    夏稚抿了抿唇,为自己稍稍争取:“那我若是想要……”

    “我不是会负责么?”陆开疆打断。

    夏稚哪里受得了日日跟陆哥厮混,又跟别人谈恋爱这种日子,他觉得这简直是违背道德的:“这怎么行?哥你……我们日后不需要那样,我觉着身心都该一致才对,不然……”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打一套玉具。”

    “什么?!”

    “我说,无论如何,但凡叫我知道你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我不仅打断你的腿,那个人也别想再站着。”

    小夏听着陆哥话里的怒意,忽地不敢再讨价还价,心想着,就先这样吧,欲速不达。

    不过玉具什么的……

    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

    小夏靠在车窗上隐隐担忧,担忧……玉具肯定没有陆兄的舒服吧……

    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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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到哪里去了?!

    小夏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第36章 黎明 我这边真是要救命了!

    原本夏稚以为, 今晚坐上陆哥的车,怕是又要被拉到陆哥的公馆去住,正琢磨着怎么样才能逃过这一回, 却没想到窗外的风景俨然不是去陆哥家里的那条路,而是给他送到夏公馆了。

    回到家的时候,大约是夜里十二点。

    公馆的老门房老远就看出来车子是陆家的,早早把铁门打开,站在旁边跟夏稚等人点头打招呼。

    夏稚开了窗户跟老门房问好:“孙爷爷,怎么又是您看门啊?不是叫你孙子来了?”

    “嗐,小子们哪里坐的住, 还是我在这里好, 他那小崽子主意多了, 咱不关他。”

    老孙头生的慈眉善目,人极瘦, 瞎了一只眼,这只眼睛的故事可以从老孙头十岁开始讲起, 简单来说, 是当年跟着夏老爷子一块儿偷地主家的鸡, 被逮住后戳瞎的。

    夏稚每每看见家里这些老人, 心中便总怀着一汪的暖意,连忙招呼孙爷爷早些睡觉,司机才缓缓将车子往内开去。

    司机技术很好, 停下的位置刚好让夏稚的车门正对着夏家公馆的大门。

    大门里头王妈早就等候多时了,领着小丫头和小木头翘首以盼, 几人看三少爷回来了,王妈立马迎上前来,顺便吩咐两个小的去烧水, 还要去给三少爷的床铺。

    “那……我到家了。”一身光鲜亮丽西装的小三爷下了车,哪怕一身的酒气,也被他身上的肉香熏陶得像是另类的香水,陶醉人极了,路过之处都好似飘着无形的温柔手,勾着人的脖子,往小三爷的身上探。

    陆二爷不动如山的坐在车内,对着下车的小弟点了点头,好似没有什么多余的要交代,只道了一句:“婚礼再见。”

    “欸,明天你没空吗?”小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问这么一句。

    方才在车上,分明是自己在跟陆哥撇清关系,这会儿又上赶着问人的出行,这可真是……

    真是什么呢?

    夏稚只觉着羞耻,说完,就低下脑袋,可转念又想,自己做什么总觉得对不住陆哥呢?陆哥都没说什么,也不觉得跟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他们两个之间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互相搓了一次澡一样,什么都没变,所以自己也忘了那些事情,还和以前一样对待陆哥不就好了?

    太在乎那两回的合作,到头来受困的还得是自己。

    夏稚一想清楚,便迅速收拾好了心情,如拨云见日般当真又扬起那张漂亮的脸蛋,跟陆哥说:“算啦,你明日有你的打算,明天我也去找我的钱夹子去,顺道跟大姐寻摸一下装修舞厅的事情,可好?”他依旧询问陆开疆的意见。

    陆开疆静默的看着夏稚,看这人还如往常那般待他,却又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便气不打一处来,有意要发火干脆把这小子又拽上车来带回自己公馆好好管一管,可天色太晚了,这几天夏稚怕是都没睡好,想到这里,便偃旗息鼓地点了点头。

    又是点头。

    总是点头。

    夏稚倒是先有意见:“一声不吭做什么?”

    这人被惯坏了,明明是他先搞生分了的,又是不跟陆开疆继续负责下去,又表示喜欢上别人,这会儿又说陆开疆不吭声,一副委屈巴拉的模样。

    陆二爷实在没辙,开口道:“你想老子说什么?”

    “你老子想说什么我怎么知道?”

    陆二忽地气笑道:“什么你老子我老子的?”

    “哼,谁让你总说老子老子的?”小夏看陆哥笑了,心里莫名舒服多了,便也下意识撒娇说,“那今天,哥你没有哪里生我的气吧?”

    “我?”

    “嗯。”

    “老子生个蛋的气,回去了,晚上那烤鸭冷了后油得要齁死人,你回去后要是不舒服,叫王妈给你煮点儿银耳汤或者一些清热的汤喝,知不知道?”陆二说完,拍了一下司机的靠椅,“行了,回吧。”

    小夏这回总算满意,跟陆哥摆摆手,也不知道是在哄骗自己还是粉饰太平,两人之间还当真是跟从前没什么变化。

    这边眼瞅着陆开疆的车子驶离了院子,夏稚就跟着王妈回了客厅。

    一路上,王妈看三少爷心情颇好,便也高兴,询问着明日早上要给三少爷做些什么早餐,小三爷一律都说‘好’,只是又想起二哥来,问了一句,“今天二哥回来后做什么了?”

    王妈晓得家里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二少爷赌钱造成的,都不需要三少爷特别吩咐,就让自己的小孙子,那位跟着二少爷一块儿去赌马的小孙子成天盯着二少爷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汇报她。

    “小胡说了,这两天都盯着二爷呢,二爷每天不是在家里写写画画,喝喝咖啡,就是今天跟着陆二爷一块儿出门办事儿了,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后就又在家里打电话,好像是打给了以前的同学,聊什么就不知道了。”王妈回复得很是详细。

    夏稚点了点头,又问大姐的事儿:“敬业的病是不是好了?之前去看望,还说高烧不退呢,但是上午大姐又回来了,这是好了?”

    王妈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说:“看上去不大好,只是因为于女士的事情,才一大早就回来,看三少爷你们都出去了,大小姐才又去了医院。”

    夏稚深吸了口气,一时停住脚步,说:“那我今晚也去看看,就在医院里面找个床睡算了,叫车送我过去吧。”

    家里的汽车被大姐开走了,只能叫夏公馆常年包的黄包车过来送夏稚过去。

    大约等了十分钟不到,一个戴着蓑翁帽子,穿着灰蓝色卦衫的十七八岁壮小伙子就冲了进来,声音很是洪亮:“夏三少爷!”

    “哎,真是麻烦你了,去玛丽亚教会医院。”夏稚长腿一迈就上了车,“明天中午到同一个地方接我,去朝阳报社。”

    “好好,爷您坐好!”力巴皮肤漆黑,粗糙的看上去不像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倒像是已然三十岁了,皱纹满布在他还清澈的眼睛附近。

    夏稚却想到什么一样,喊王妈说:“哎呀,我身上一块钱都没有,王妈先去抽屉里给我再拿五百块,大洋也拿一些。”

    王妈一听要拿大洋,便晓得三少爷这是又要格外打赏这个小力巴。

    说实话,每个月包车就给了三十块了,这跟大学老师的月薪资都一样了,平时晚上突然叫力巴来干活,还要给人家额外的小费,哪家的主子能比他们三公子仁慈啊?

    然而心痛归心痛,王妈还是去拿了十个大洋当作零钱给了夏稚,又找了五百块的大票叠起来放在夏稚手心,生怕漏了。

    小夏这边接了钱,随意揣进口袋里,就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算过家里现在的现有资金是多少,也不知道够不够重新装修舞厅的。

    他一面思考,一面先给了力巴一块大洋,小力巴立即连声道谢,飞一般拉着他就跑。

    夏稚在夜色里闭着眼睛,感受春夜的风,发丝全被风吹到耳后,露出月下犹如白雪一般细腻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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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巴发现车上的三少爷没有如往常一样跟他拉拉家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便被那抹雪白闪到似的,微微一愣,黝黑的面庞下忍不住升起浅浅的红,可惜他压了压帽檐,连月亮也看不见它。

    很快抵达医院,夏稚自个儿上了楼,找到小外甥的病房,病房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小乖?!”

    守在小孩病床前的夏家大姐原本正在借着一盏床头灯看书,大约是在看,只是许久没有翻页,忽地病房门被推开,夏嘉禾立即抬起那双疲惫绯红的眼来,看见是自家小弟,竟是还能露出一丝笑意,“你怎么来了?”

    “你来得,我怎么来不得?”

    小夏说话的声音也很轻,他走过去,伸手去探了探敬业的额头。

    小孩的额头依旧还是很烫。

    夏稚眸中也流露出担心来,可他左看右看,依旧是没看见姐夫。

    那位传说中的世子,听说染上了大烟,还病歪歪的那位姐夫。

    从昨儿到今天,真是一眼没见到。

    夏稚脸色不好,问:“姐夫呢?”

    夏嘉禾知道小弟想说什么,便道:“你让他来也没有用,他能做些什么?他也是个病人,我让他在家里好好休养了。且别说我,你今天跑去,见到于女士了?”

    “没有,我见她做什么?”夏稚云淡风轻的,好似说的也只是一个陌生人的事。

    “你呀……”夏嘉禾点了点小弟,想了想,道,“和陆开疆的事情呢?”

    “解决了。”

    “这么快?”

    夏稚心想,不然呢?

    他跟陆哥也就是他自己想得多吧,陆哥根本没怎么反应,依旧还是……不喜欢他跟男人走太近,顺便盯着他的病,其余的……他们之间的关系,陆哥似乎大约,注意到了,却没解,陆哥不觉得他们睡了是什么关系改变的标志,陆哥依旧是他的陆哥。

    这样挺好的,省的他跟陆哥掰扯不清。

    只是,陆哥说要给他买玉具……这应该也是为了他的病情……吧。

    这件事儿夏稚就觉得没必要跟大姐说了。

    说了怕是只平白惹大姐担心。

    “我今晚喜欢上了个莺官,陆哥就在旁边看着呢,他没什么反应,反正和以前是一样的,我和陆哥和以前一样,大姐你放心就是的。”夏稚大约跟大姐讲了一遍,又说了要重新装修舞厅,还有陆小妹结婚后,陆哥帮他们把产业都拿回来的事情。

    夏家大姐松了口气,好像这会儿紧绷的心才有片刻的喘息:“那就好,到时候拿回来,卖一小部分,先拿钱装修,或者去银行贷款,没有钱还是不行,装修好了,盈利了,再赎回来。”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到时候不知道大姐你……”

    夏稚话没说完就听见大姐说:“我有空的很,放心,敬业这里叫家里的人来盯着就是,你二哥反正没事儿干,让他过来。”

    小夏顿时跟大姐一块儿笑了笑,好像未来当真是,当真是有些盼头了。

    且一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和小时候一样,怎么能说是不好呢?

    两姐弟又聊了一会儿,夏稚找了个隔壁病房睡觉,哪知道刚睡着没几分钟,隔壁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鞋子都没穿跑出去看,就见敬业刚好被推去重症病房加大药量,大姐在一旁抽泣,大夫看见夏稚,便问:“是家属?”

    夏稚连忙点头:“是是!怎么了?!”

    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留洋归国的国人,带着口罩,眉目很是深邃,声音充满威严:“如果有关系的话,最好找一下有没有盘尼西林这种药,刚才小孩喷射性呕吐,加上很多症状都对的上,确定肯定是大脑炎,必须要这种药,不然活不过三天了。”

    “这……这个我听说过,可不知道哪里有啊。”夏稚揽着大姐,急切询问。

    大夫沉思一会儿,说:“一般来说,这药在国外都很少见,但不是没有,只是价比黄金,很多时候外国人手里,或者一些手里带兵的家里会有,天津城郊不是住了一个旅长?好似正纠集一些队伍要去山东打仗,他们物资充沛的话,说不定会有,去试试总是好的,还有一些当地大族,问问也行,不过得尽快。”

    夏稚哪里认得旅长什么的,他一个从来不管事儿的少爷,倒是认得一些大族,或许陆哥认识什么旅长什么的。

    “好!我去去就来。”大不了就登报花钱买,或许报社的人他们消息灵通,知道谁家有呢?

    先去找陆哥,见旅长,问朋友,实在不行登报花钱,十万一支都使得!

    夏稚说干就干,他倒不是对外甥有多少感情,全然是见不了大姐哭。

    钱总会有的,人就一条命,大姐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他当然得使劲儿啊!

    下楼准备找黄包车的时候,谁知道迎面竟是碰上下午才认识的那位记者,好像叫王……

    “王耀明!”夏稚颇有些惊喜,直接了当的像是一阵风迎上去,微微仰头询问说,“王兄,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些急事,也不知你知不知道哪家有盘尼西林这种药的,我大姐的孩子快不行了,就等着救命,钱的事情好说。”

    王公子凌晨来医院是接到线报,说医院里似乎藏的有大烟的买卖渠道,他准备装作买家来看看,只是看看,可不敢深入调查,这事儿也不归他管,但既然知道,王耀明便觉得不能放过,好歹拍些照片送到稽查局的手里去。

    谁能想得到呢,竟是这里都能碰到下午遇见的美人。

    王耀明脑袋都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这倒是没听说过,一般拿到这药的,都会藏起来,谁也不会炫耀,这就是救命的东西,都是留着自己用的。”

    “哦……也对……”

    眼瞅着美人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王记者哪里于心能忍。

    他急忙又献宝似的说:“不过郊外驻扎的严旅长正组织人手要去山东,他们队伍里,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应当是可以去问问。我父亲同严旅长有些交情,不如我带你去问问?”

    王耀明已然不太记得自己来医院是干什么的了。

    只给自己找了个由,心想这里的线索始终都在,什么时候来都行,也不急于一时,或者交给同事,都可以,可夏公子这里的事情明显更急啊,当然紧着急的这边来。

    “那可真是谢谢了!只是这么晚去,会不会太打搅了?”小夏也是为难。

    王耀明拍了拍胸脯:“哪里啊,他们如今昼夜颠倒,就为了筹备物资,怕是这会儿都还没睡的。”

    “那真是太谢谢了!”夏稚拽着王耀明的手就说,“快走!我这边真是要救命了!”

    王公子看了一眼被夏三公子拉着的手,心里都来不及滋生出什么滚烫的东西,就被拉进了黎明……

    第37章 无助 他真的很想见陆开疆。

    从玛丽亚教会医院前往郊区的路上很不平坦, 过了城门再往外走是一片土路。

    早年间城内被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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