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但刑向寒像是听不见了。
还是抱着他不撒手,嘴里仍然在重复刚才那些话。
哽咽的语气。
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下来,但双臂仍是抱他的一个姿势,双腿往里弓,像是做了个死扣,不知道是锁住对方还是拴着自己。
夜深了。
整个城市都进入深度睡眠,有的人独享一张大床,有的人抻抻腿都能踢到另一个。
剑拔弩张的必然是仇敌,而相依而睡的却不一定都是恋人。
岑帆是后半夜才睡着了,兴许是药劲儿起来,即便身体一直被人抱着,还是没抵住身体里自带的困倦。
第二天醒过来。
看眼手机才发现居然已经是上午十点。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
岑帆醒醒神。
坐起来以后才看到手机里的两条消息。
[刑:酒店的早餐是凉的,热的我都给你买好了放桌上。]
除了这条以外再没别的。
岑帆怔愣片刻才从床上坐起来。
下了床以后走到前边。
这个酒店没有桌子,只是和电视机连一块长长的脚架。
上面放着几个餐盒,有馄饨,还有虾饺,餐盒几个面上都贴满了暖宝宝。
昨天晚上情绪发泄得太厉害。
岑帆先去洗漱,洗漱完收拾好以后去下楼退房,顺手拿了个酒店的面包揣身上。
刑向寒给买的早餐他送给昨天帮他们忙前跑后的客房经理。
坐上回江城的火车。
看着沿途的风景一直往后倒退,速度从匀速变得越来越快。
连着满满的回忆,好像也能随着外面的风景完全过去。
岑帆昨天是第一次见到刑向寒哭。
起初还不太确定,直到背后胸膛间抽搐的感觉太明显。
还有半夜,对方应该是以为他睡着了。
下床以后绕到他面前,从前边含了瞬他的下唇。
咸咸的。
连带着人嗓眼里的呜咽一起,喷在他眼睑上。
想起这段时间两人的接触,表面看是刑向寒一直再往上,但事实是只有岑帆自己知道。
说到底还是他纵容的结果。
即便再不愿意,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刑向寒,爱也好,恨也好,总归是像他自己说的。
只是看到人睡在病房门口就会心软,甚至萌生出一些不该有念头。
所以不得不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告诉对方,也提醒自己他们不可能。
永远都不可能。
车窗外的风景还在往后移动。
岑帆抻头看了会,忽然感觉一束光照在他眼睛里。
有些刺眼。
他双臂搭在面前的小桌子上,俯下身。
深深地埋进去。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是你么”
这天以后岑帆再也没有见过刑向寒。
虽然之前两人住对门他也没察觉到过, 但偶尔能听见走廊里的声音,家门口的小玩意和吃食也从来没断过。
手机现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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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静,自从那天在酒店里, 早上人提醒他记得吃早餐, 就再也没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被物业通知过去领东西。
小区每交一次物业费, 都能免费拿到一壶油和一袋米。
“岑先生,可以麻烦您跟1702的说一声不, 让他也过来拿一趟, 他这些东西都积在这有段时间了。”物业经理冲岑帆。
当初骗他说对门住个老人家的时候一脸真诚, 现在暴露以后也还是一脸真诚。
跟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这几天都没碰见他。”
岑帆顿了瞬,忽然脱口而出:“不然你给他打个电话?”
“打了,都打好几个了, 1702一直关机。”物业经理满脸愁容。
这时守在他们楼栋底下的保安从外边进来, 随口一接,“那1702住的那帅哥好像搬走了。”
“搬走?”
“是啊,前几天我看他叫了个货车过来, 把一个挺大的东西放上去了, 这连着几天我也都没看见他。”
“那他现在住的那套要卖么。”
“迟早的事儿吧, 不过那先生一看就不是穷人, 有几套房子挺正常。”
“也是。”物业经理说到这有些可惜, 毕竟没谁能像刑向寒那样,一次能交几年的物业费。
眼见岑帆一直站在原地没走。
立刻说,“哦,岑先生, 您这边拿了东西以后,登记完就可以先回去了。”
岑帆先是愣了瞬。
反应过来后点点头,提着米和油往回走了。
坐电梯上去。
电梯开门的时候他先下意识往自己对门那儿看, 只几秒后就快速收回视线。
那天在酒店,他已经把话说得那么决绝。
都到了这个份上,要是还像之前那样继续缠着他,那就真是不要脸不要皮,把自己的自尊心放在地上踩。
其实岑帆心里从没有把对方和自己的父亲放在一块儿。
那就是个人渣,刑向寒不是。
但对方也绝对不是那种,被人用这样狠绝的方式推开以后,还愿意继续和他纠缠不清。
刑向寒这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事。
岑帆进门以后反复告诉自己。
这样挺好的。
就应该是这样
大花这几天变得懒懒散散的,见门开了也不知道要上来迎,就呆在窗台边,伸了个懒腰。
小手一撑,与世无争。
他在那儿待着安静,岑帆把油和米放厨房,给自己做了杯香蕉牛奶,拿了本书到客厅,靠在窗边的独立小沙发上。
这是一个比较冷门的作家写的,也是岑帆非常喜欢,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的孤本。
可真的捏在手里却半天没看进去。
先从第一页开始看,又跳到前边的目录,找了几个感兴趣的慢慢往后看。
直到大花从窗台上跳下来。
“砰”的一下撞倒紧挨着的一溜花架子,岑帆才被这一声弄得如梦初醒。
先把花架扶起来。
又重新坐到沙发上。
书里的内容似乎又能看进去了。
这一看就看到下午五点多。
到了时间。
岑帆揉揉脖子,准备跟往常一样先去做晚饭,再给大花网上挑点零食玩具。
嗡嗡——
外边手机震了两下,应该是微信发的消息。
岑帆已经拿起案上的刮皮刀。
听到以后立刻放下,往房间里边走。
是陈开。
[天下第一开:明天中午十二点,锦江酒店吃饭,别忘了啊。]
[天下第一开:哦对了,这次华源木舍的老板也要过来,你到时候穿抻头点,别浪费咱这好底板!]
岑帆看到这个以后先是顿了两下,后来有些奇怪:
[岑帆:华源那边这次也要参与木雕壁饰么?]
[天下第一开:谁知道呢。]
[天下第一开:反正合同签了,做好以后钱肯定是能到位的,不怕他们要不要做。]
[岑帆:行。]
说完公事以后那边总算想起要关心一下他这大病初愈人士。
[天下第一开:你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天下第一开:头还晕么?放心那天咱不喝酒。]
[岑帆:不晕。]
[岑帆:喝也没事。]
至于心情,岑帆觉得自己现在说不上好,更多的其实是复杂,因为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该是什么情绪。
该有什么情绪才是对的。
岑帆聊完以后继续去做饭。
做自己的,做大花的。
搓出来几个专供大花的鸡胸肉丸子,放在他的猫咪碗里。
这个猫咪碗是个大骷髅头,是大花对着他当时的搜索页面自己选的,很符合他如今的霸气形象。
大花霸气是真霸气。
到了晚上岑帆才发现刚才砸花架子上那一下,爪子肉垫垫那儿有点儿肿。
但他本猫像是毫无察觉,照样该吃吃该走走。
只是跳起来的时候不像先前那样灵敏。
岑帆先给他擦了点药,眼见着又有些放心不下,担心猫咪骨折,还是把大花抱起来,放进太空舱里。
开车送到离他们小区最近的那家宠物医院。
岑帆把车停在这附近,领着大花进去找医生。
大花在车上的时候一直都挺乖的。
没想到被对方医生抱住的时候,突然有些应激,在人两只手里钻来钻去,像是在不停地想要拼命挣脱。
嘴里发出异常尖锐,像是婴儿哭泣的声音,差点把人医生手套上划破个口子。
岑帆被他这样有些吓到,先赶紧安抚怀里的大花,边安抚边冲对方,“抱歉啊,他之前挺乖的。”
“没事儿。”医生倒是对此见怪不怪,“应该是对我有些应激,因为之前给他打退烧针的其实就是我。”
“退烧针?”岑帆有些微讶。
他不记得之前有带大花来过这家宠物医院,也没有打过针。
岑帆看眼手里,问说,“他之前来过这么?”
“对啊,之前有位先生,抱着这只猫来我们这儿看过,当时这只小哦大猫,浑身湿透了,说是带过来检查一下,顺便洗个澡。”
“我还以为他这个是在外面捡的流浪猫,结果他说这个是朋友养的。”
他们每天接手过的病患小动物,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只,主要因为大花的样子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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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像只丛林野豹,所以才特别记忆犹新。
岑帆一怔。
忽然想起当时刚搬过来没多久,门都是大敞着散气味,他搬家具,整理东西,大花那时候也跟着他进进出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淋了雨,还被送过来打针。
岑帆觉得自己太失职了。
早知道应该先完全收拾好以后再把大花接回来。
心里揪了一块儿起来,赶紧让医生把一脸抗拒的大花带进去检查。
先是基础检查,再是拍片子。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
好消息,大花没骨折。
坏消息,他得再打一针消炎药。
被针折腾过的大“豹子”需要再保温箱里观察两小时。
岑帆先是坐在外边等。
直到医生出来以后才走上前。
问说:“您这边有那个,当时送他来医院人的联系方式么?”
“有的,我们这边对送小动物过来的人都会做信息登记。”
他说到这个的时候迟疑片刻,又说:“不过您这个时间比较久了,可能得多等一下。”
“可以,麻烦你了。”岑帆立刻说。
说完坐在大厅里的小沙发上等。
这家宠物医院靠近市中心,比原来他们工作室附近那个条件要好很多。
时间过得太快,那时候在木雕室,大花连浴室台都不敢下,现在却已经能冲着外人嚎嚎叫叫了。
岑帆不禁又想起上次大花从容地出他们家们,跑进对面家里。
又被对方乖顺从容地抱出来
岑帆内里微收。
不会那么巧的
而且那个人这么讨厌这些小动物。
这时医生远远地在前台冲他,“岑先生,这边查到了!”
“是那位先生留下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岑帆立马走过去。
在看到名字的时候呼吸有瞬间急促。
先沉默片刻,接着一句话没过脑子就问出口,“您确定是这个人么?”
“没错的,那天刚好是个下雨天,没几个人来宠物医院。”医生说着,手在底下键盘上摁了几下。
后面就出现了送过来宠物的特征和当时症状。
有了这些不信也得信。
岑帆回到大厅,后来连沙发也没坐,就站在窗户边上,看了半天手机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直到出了宠物医院。
抱着昏昏欲睡的大猫出去都没说话。
回到家以后。
岑帆把大花放在毛绒毯子上。
自己先洗了个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原本还没怎么想,到最后还是打开和刑向寒的聊天页面。
上面最后一条消息仍停留在几天以前。
岑帆端着手机:
——是你之前送了我家的猫去宠物医院么?
——你当时带我的猫去医院,他的出诊费是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给猫看一次病挺贵的,我得把钱给你
一句话颠过来倒过去地输入了好几次,半天都没发出去。
到最后岑帆收起手机。
深深地叹出口气。
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不发消对他们彼此都好。
而且对方明显也没想和他再有联系。
岑帆这边刚定下心。
手机屏幕亮光一闪,一条消息停留在上边
[刑:发生什么事了。]
可还没等他看清楚。
这条消息发过来没两秒——
屏幕一闪,对方的电话很快又追着打进来。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一更) “我好想你”……
岑帆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亮起后熄灭, 等一会以后又再次亮起。
但这次没过两秒就被那边主动挂断了。
叮咚——
[刑:抱歉,你现在应该不想接我的电话。]
[刑:我现在不在江城,临时到外地出差, 两周以后就回来了。]
[刑:但我的手机一直带在身上, 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刑:你想我么。]
最后这句被对方撤回, 很快改成一句。
[刑:我想你了。]
发完这些以后再没了信。
五分钟后又发了张图片过来。
上面只有一只手,掌心捧着个小小的雪球, 身后的背景看着像是他所在地研究所的大门门口。
那儿看着应该是在很北的地方, 十月份居然就已经下雪了。
岑帆先是盯着这个雪球。
一句没给对方回复。
只是到了晚上, 从衣柜里拿了件后些厚点的外套出来,又给大花的垫子底下加了层绒毯。
和王总他们吃饭约在中午。
原本岑帆上午想多睡会。
结果到了第二天,陈开一大早就把车停底下, 非说他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不行, 一定要带人去捯饬一身新的。
去商场的路上,岑帆还是没法理解,“去个开工宴而已, 以前又不是没跟客户吃过, 不用这么夸张吧。”
“哎呀你不懂, 先敬罗衣后敬人, 你信不信今天华源木舍那姓奕的, 绝对能打扮得比咱俩都像样。”
陈开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两下,“再说,你要长成浩子那个样子我也就懒得嚯嚯你了,都长成这样了不得利用起来?”
“镇场子不说还能驱邪。”
岑帆:“”
不懂他这一套套都是跟哪儿学的。
但他也能理解陈开对华源的敌意, 到最后也没说什么。
人要他干嘛他干嘛了。
两人到的时候,精致的西装店里除了几个导购没其他人。
岑帆是第一次来。
倒是陈开明显是这儿的常客,坐下来以后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 放在嘴里啃一口。
拍拍身边人的后背,“给他挑一身合适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导购是个人精。
见状立马先“暧。”一声,又立刻对着岑帆,“您来这边选选。”
岑帆从来没在衣服店被这样对待过,但经过这几年也稍显从容,点点头道:“麻烦了。”
他的脸虽然儒雅秀气得像个大学生。
但常年做木雕,身上该有的力量感还是都有,薄薄的肌肉包裹在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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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的部分微微往里收,底下的两条腿笔直修长。
尤其是剪裁得体的西装上了身,矜贵里透露出一丝疏离,又带着艺术家本身,不食人间烟火的道骨谪仙。
陈开再旁边满意地连连称赞。
连带几个导购,还有些人路过这里,也被这道光景吸引,禁不住被勾着也到这家店里驻足,在挂着的那排西装里挑挑拣拣。
最后岑帆选了一套浅灰色的西服,领带配了深蓝色。
“啧啧啧,不错啊。”陈开走到他边上,先自己赞叹一声,又从后边撞了下他肩膀,“感觉怎么样?”
岑帆对着镜子前后看看,又把面前两道衣摆的连襟往下拽拽,认真说,“好像是比你之前穿来医院的那套好看。”
陈开:“”
当即炸毛:“我那是个意外,咱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说完陈开也给自己挑了一套。
即便再了解陈开的性格,像他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挑衣服的行为岑帆还是没法理解。
直至到了锦江酒店。
岑帆才发现这不仅是他们壁饰开工之前的开工宴,华源木舍的人几乎全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些在业内享有名气的木雕家。
他们已经坐在包厢里边。
相反浩子,小梅,还有跟在后边的几个新学徒,都站在外边没有进去。
陈开到的时候还觉得奇怪,冲浩子,“咋不进去。”
没等人开口,小梅已经忿忿道:“里面那些人架子大着呢,我们刚进去,还没多久就在那阴阳,说是位置不够,坐不下这么多人。”
说完又朝着岑帆,忍不住说:“岑老师今天这身真好看!”
“听他在那儿鬼扯。”陈开一脸鄙夷,又看了眼手机,立刻说,“王总跟他夫人已经到了,咱先过去迎一迎。”
“等等一块儿进去。”
岑帆先朝小梅和其他人笑笑,又冲陈开:“行,我跟你一起。”
王忠全他们到了。
除了他们,原本包厢里的人也出来迎接,大伙再一块儿重新进去。
刚坐下,王忠全的夫人看向岑帆,面上眼里全都是欣赏,“岑老师真是一表人才啊。”
顿了瞬又说:“我对你设计的那个壁饰很满意,到时候真的要麻烦你,和你的这些同事们多费心。”
“应该的。”岑帆立刻接道。
两人碰了碰茶杯。
也是有了王夫人这句话,再坐的人都对他们客气不少。
不管真心假意,表面上也都跟着恭维了几句。
除了坐在最北边的一个人,对方是刚跟王总他们一块儿过来的。
从头到脚一身的名牌,看起来年纪比岑帆还小一些。
陈开刚小声在他旁边说,这个就是华源木舍的现任老板,奕闻卓。
这顿饭吃到一半。
岑帆站起来主动对他,“奕老师,久仰了。”
对方漫不经心地一瞥,也意思意思地抬起茶杯。
放到嘴边没喝又放回去,“岑老板的确年轻有为,是我们这些后辈学习的楷模。”
陈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岑帆:“只是王老板不嫌弃,这个花的时间也比较长,做出来的刚好能入两位老板的眼。”
“倒也没必要这么妄自菲薄。”奕闻卓接了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又道:“我听说岑老师最新的一个艺术品,第一次参加拍卖就拍出了三百多万的价格,还是挺有商业价值的。”
这句话表面听是夸。
但在场的其他人,有的人一辈子连艺术拍卖的门都没摸到。
也就是这句过后,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旁边陈开一拧眉,刚要开口。
岑帆已经把手里这杯茶喝完了,又朝奕闻卓那儿抬了下茶杯,
“那次主要也是我运气好,刚巧碰上了对上眼缘的收藏家。”
他不是多会说话的人,此刻也只能道:“谢谢奕老师,听说奕老师的作品刚入选乾雕展,希望日后有机会能一块儿学习。”
乾雕展是所有木雕师梦寐以求,能把作品挂在那儿的地方。
岑帆自己的作品被那边接连拒了几次。
奕闻卓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客气。”
他这句话刚落下。
饭桌上又有人举起茶杯,“哎呀,都是艺术家,有的人喜欢玩收藏,有的单纯图一乐,只要作品是好的,本质上就没有什么分别。”
一顿饭吃得还算圆满。
华源木舍其他人除了一开始架子大,等到奕闻卓和王总他们到了以后都还挺守规矩。
出来的时候,浩子负责开车送小梅他们回家。
岑帆直接坐陈开的车走。
车开出去的时。
两人原本谁也没说话,岑帆靠着椅背闭眼假寐。
“累啦?”旁边人问。
“还好。”岑帆应了一声,想起什么之后又说,“听齐铭煊说,这次露营的时间又得往后推推?”
“是啊,今天一大早就见那小子在群里嚷,他也是真惨,大学的时候想去哪去哪,感觉看谁都不顺眼。”
“现在天天被他们组长差遣,还没法反抗。”陈开说到这有些唏嘘,又往旁边一瞥,“你俩现在联系还挺多啊?”
“还行。”岑帆说,想了想又道:“我觉得你们俩挺像的。”
陈开:“”
“别冤枉人啊,他和我可不一样!”他立马叫出声,又意味深长的往旁边看一眼。
陈开经常这样突然大呼小叫,岑帆听一耳朵也没当回事,只道:
“开子。”
“你说我之前做的那个木雕,是不是不该拍卖给个人,而是应该去跟艺术馆谈收藏比较好。”
“还是受影响了吧。”陈开在旁边问。
“没。”岑帆往后靠靠,去看路边一些熟悉的门店,“就觉得,起码以后想起来的时候还能回去看看。”
陈开起初没说话。
先把车拐出去,迟疑片刻后忽然想起什么:
“刚才坐在王总身边,那个穿黑色套头衫的那个,好像之前拍卖会他也去过,当时还在二楼加价拿下一件拍品,挺有实力的。”
岑帆也想起来,刚才奕闻卓提起来的时候,对方替两人圆了几句腔。
“刚才我跟他换了张名片,回头约出来吃个饭,聊别的的时候顺道问问他知不知道你那件拍品的买家是谁。”
岑帆先是没说这个,等车完全开离酒店才开口道:“谢谢你了开子。”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有运气的就是能有身边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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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倒是完全没当回事,听他这么说也只随口道:“这有什么啊,小事一桩。”
他把车开到人民医院大楼底下。
“需要陪你上去么?”陈开问。
“没事,我就过来拿点药就走。”岑帆说。
距离上次打针已经过去一周了。
时间到了得定期复查,他这次还想再开一点防眩晕的药放家里。
毕竟一个人,出了什么事不会每次都能被人送医院来。
复查出来的结果还行。
岑帆除了买治疗颈椎的药,又被医生劝得买了个小点的艾灸盒。
以后每天要绑在脖子后面热敷。
开了药以后岑帆准备去楼下拿药,却在下楼的时候,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应该也是本院的医生迎面碰上。
打照面的时候对方就多看了他两眼。
岑帆本来没太当回事。
结果刚从扶梯上下来,对方却很快追到他后边:
“你好。”
“请问你是刑向寒先生的朋友么?”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二更) “别走”……
岑帆先是愣一下。
一个“不是”还没说出口, 对方已经冲着他解释:“因为我之前见他送你来医院,所以想着也许你们两个认识。”
岑帆顿了几秒,抬头看向他说:“是认识。”
“那你这边要是看到他了, 记得提醒他有空给我打个电话。”
“您是他的朋友么?”
“不是, 我是他的医生。”对方说。
岑帆一愣, 心觉有些奇怪,但还是道:“这个您可以直接跟他打电话说的。”
说到这个医生有些无奈, “我打过了, 但刑先生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他说这个的时候脸上全是担忧。
岑帆的姥爷和他自己来的都是人民医院, 面对这样的请求不好直觉拒绝,只能说:“好,要是我碰见他了就跟他说。”
接着又问, “您贵姓?”
“我姓吴。”吴医生说完以后看了眼腕表, 接着冲他,“那就先这样了先生,我还约了其他病人, 得先过去。”
“好, 您忙。”
看着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
岑帆先是往前走几步, 又想起刑向寒跟他说自己的手机一直带在身上。
可刚才那位医生和小区里的物业, 怎么感觉好像都完全联系不上他。
岑帆觉得别人打不通他也不可能打通。
本想等人出差回来再说。
可出了医院以后。
耳边响起对方医生说的那些话, 迟疑片刻,还是从兜里拿出手机。
[岑:刚才我去医院取药碰见了你的医生,姓吴,他说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发完以后岑帆就去医院门口坐地铁。
手机里安安静静。
从地铁到回了家都没收到回复。
岑帆起初还会拿起来看两眼, 后来也没多去看。
只是刚进家门。
刑向寒像是打了个语音过来,响几声挂掉以后,这次换成了电话。
岑帆停了几秒后接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刑向寒那边就单刀直入,“你什么都不用听他的,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岑帆正在拿钥匙的手微滞,下意识开口道:“什么?”
“我是说,我一切都好,不像他说的那样,现在医院都喜欢把一点点就扩得很大,你别听这些。”
刑向寒的语速很快,他电话那边似乎有人还再催他。
但他根本不管。
一定要让人听他把话说完,接着还很快走到个安静的地方。
岑帆反应过来,对着那边:“吴医生没有跟我提过你的任何事情。”
“只是让你回来以后给他打个电话。”
北风顺着手机听筒,从这头吹到那头,两边一块儿沉默下来。
电话对面半天没听到回音。
岑帆把手撑在门上,耳边除了风声,还有一门之隔里边,大花拼命挠门的声音,“你”
“我想你了。”刑向寒突然道。
暗哑的声线落在人耳尖。
他这句话昨天也发给过他,但真的听见却是和手机里收到消息的感觉不一样。
岑帆触在屏幕上的指尖微颤。
到最后一句话没说,略带慌乱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刚才其实是有话想问他。
也幸亏对方打断了,不然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楚。
进了家门以后大花就上来抱住岑帆的脚踝,抱完以后几小步跑出去,去挠隔壁刑向寒的屋门。
他这么主动,很难怀疑除了那次送他去医院,这一人一猫有没有在背地里勾勾搭搭。
岑帆太阳穴一紧。
上前把大花拖起来抱住,先是手指搓搓他脑袋,又指着后边的门,“记住了,这个门以后不许过来。”
又警告说:“我们跟他没关系知道吗?”
“眯。”大花仰起头小声地叫了声,两边脸都鼓起来。
岑帆:“”
深吸口气又叹出声,把大猫抱着身体给端回去。
后面几天他每天都能收到刑向寒的消息。
对方像是把他的微信当作日程打卡表。
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和谁一起去的实验室大楼,第二天准备要做什么。
全都会固定在晚上十点发给他,还经常配上他们去了哪里的照片。
有时候是酒店,有时候是食堂。
岑帆头先对那长溜消息一条都不会看,直接左滑删除。
但对方每次怕来的照片特别多,能把他们整个聊天屏幕给占满。
刑向寒不是多会拍照的人,每次拍东西镜头都没法聚焦,稍微偏一下就能拍到别的地方去。
只不过这次—次——
岑帆在他照片里发现人身后的那张床上,有件工装背心特别眼熟。
忍不住保存之后把那件背心圈起来,给他发过去。
[岑: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这件分明是他的,每次做木雕的时候都会穿。
两年前分手,从刑向寒家搬出来以后就一起带走了。
[刑:那天在医院,你里边穿的就是这件。]
岑帆:“”
想起那天他从病床上起来身上确实只一件病号服。
岑帆有些气恼。
[岑:你这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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