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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你非得这么侮辱人么”……
岑帆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在思索是打条子还是押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瞬:
“什么?”
刑向寒走到他跟前,手撑在人后面的门板上,低头睨着这张脸, 眼底暴风骤现, “这么久还没冷静下来么?”
岑帆觉得他这句话有歧义, 皱皱眉,抬头看他:“我离开以后一直都很冷静。”
并且从刚才的行为, 他觉得那个不冷静的其实应该是对方。
“撒谎。”刑向寒低叱一声, “你闹脾气也得注意分寸, 你以为谁都会一直这样惯着你?谁都得围着你转?”
“我没让谁围着我——”岑帆起初没理解,听到这才明白过来,“你觉得我是没想清楚, 提分手只是跟你闹脾气?”
“难道不是么?”刑向寒盯着他不放。
语气很沉, 却掩盖不掉其中的怒意。
事实是从岑帆走的那天,刑向寒从心底就没真正相信过
十年了,眼前这个人这么爱他, 天天跟前跟后, 凡事都以他为尊, 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人是很容易变, 但眼前这个人不是。
刑向寒很清楚。
岑帆原本还低着头, 不想去看这张被自己打过的脸,但听到这个还是回视回去:“我不是闹脾气。”
“那你是什么?”刑向寒执拗地看他。
“我是——”岑帆一句话没法解释。
换了个说法:“可能那天我没表达清楚,我是真的想分开,从很早的时候就想。”
刑向寒拧着眉:“有多早。”
岑帆一愣。
低下头, 声音放得极轻:“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认识十年了,你见过我拿这种事来闹么。”
“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 恩?”
刑向寒根本不听他说的,赤着眼往前一步:“是陈开,还是木雕室其他那几个人?”
空气瞬间凝结。
岑帆看着他,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们上床了吗?”
原本已经对这段感情死了心,但对方这时候像是把鞭尸棍抵在他胸口,刺进去又挖出来,连出肉带着血。
忽然想起上一次在车里也是这样,让他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沦为一场笑话。
过了将近半分钟。
“你非得这么侮辱人么在你这里,不管是陌生人还是朋友,我都会跟他们乱搞是么。”
岑帆抬起脸,扶住自己的胸口:“十年里,前五年是我非要缠着你,我活该,我认了。”
“你问我是什么时候想放弃的,好我告诉你,五年前在机场,我偷着去看你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准备好要放弃。”
“可是你却说,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那天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只是既然答应要在一起,为什么后来又那样做。”岑帆说到这胸膛上下起伏。
“为什么总是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不认识我,为什么我能找到你的次数比你的学生都少,为什么你只有在床上才会给我好脸。”
想起那天从高铁站回来看到的,他痛苦道:“分明跟别人在一起的是你,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分开了,你还要拿这种话来羞辱我!”
“我也是有心的,我也会疼会难过,可这几年里你有把我当回事吗!”
岑帆像是失了神志,狠狠揪住他的领子,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扯,又用力推出去,“我问你啊刑向寒,你有吗!”
“我们认识十年了,可我总觉得,我甚至不如一个只认识你几天的人。”
岑帆说到这已经带了些哽咽,被他强压回去,“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所以我选择分开有那么难理解么?”
“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和别人上过床的证据?”
刑向寒从他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再没开口。
“要是我真像你说的那样,背着你跟其他人上了床,或者是动过半点那方面的心思。”
岑帆忍住心底撕裂的疼,盯着这个人的眼睛,一动不动,“我不得好死。”
屋里两人后来都没开口。
之前看似的好聚好散像是从未发生,那就是浮在两人表面一层虚伪的痂,掀开以后里面那层早坏了。
皮肉里的鲜血从里面奔涌而出。
刑向寒深吸口气,手还撑在墙面上,“你说的这些,只是你自己觉得。”
除了这句他没再说什么。
只沉默着。
岑帆也习惯人这样,他早就不奢求从对方嘴里听到道歉。
毕竟眼前这个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
“就当是吧。”
岑帆把人手臂扯下来,往房间外面走。
这回刑向寒没拦他,只是在岑帆刚要出门的时候,从屋里走出来,嗓音也有些哑:
“那块手表是限量的,全世界只有五块,光你那辆车也不够抵。”
岑帆已经走到玄关,背对着他把鞋套脱下来。
“等我想清楚要你抵什么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感受到身后紧追不舍的目光,岑帆一句想说的卡嗓眼,握握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区外面还跟进来时一样。
这里曾经是岑帆心底在这座城市的归宿,现在他却巴不得自己从来就没来过。
他不知道刑向寒还想做什么,这个人太阴晴不定,即便已经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岑帆依旧无法看懂。
但他明白一点。
无论再发生什么,都不能因为对方改变自己的生活。
他已经被改变了十年,要是再这样,不是对方继续强逼,就是他自己先疯。
岑帆先坐进车里。
稳定情绪以后才把车开出去。
但有些事就是这么寸。
岑帆分明开车开得很稳,刚上环形公路的时候居然被后面的车追了尾!
好在对方态度还行,见了岑帆先道歉,还说可以用他们的车险报销。
这其实不是报不报的事。
刚到手没几天的新车,结果没开多久,屁股后面一个大凹陷,必须先送到修理站去。
岑帆不可能不心疼,却也只是说一句:“开车上路,这种事情都是难免的。”
确定身体没受伤后,几人一块站在等交警,填写理赔确认书,跟着拖车一块儿去维修站。
七七八八一堆事,折腾半天已经快晚上九点。
这个时候回去也没时间做饭。
岑帆打了辆车,到距离木雕室不到八百米的位置,去附近的烧烤车上买了几份土豆串。
他爱吃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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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的炸的煮的烤的都喜欢。
等串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们工作群里的人。
岑帆现在其实没什么心情说话,但还是接起来。
对面齐铭煊的声音懒洋洋,“不是说要给我开一个账号后台权限吗,要是那玩意儿不开我这边没法开工啊。”
岑帆这才想起来,立刻说,“我还没到木雕室,回去之后立马给你开。”
“这么晚还没回啊?”对面齐铭煊顿了一下,听他这边有点吵,问说:“你现在在干嘛呢。”
“买土豆。”岑帆照实说。
齐铭煊听着不对劲,“你车呢?”
“回来路上出了点事情,送去维修了。”岑帆说。
齐铭煊无奈,“都说了要送你。”
岑帆没接他这个。
前边老板已经把他的那份烤好,放在袋子里。
“你买的是那种炸的?”对方又问。
岑帆“啊”一声。
齐铭煊想了想道:“我们学校后门有家炸小圆土豆,下次给你带过去。”
那家店岑帆以前经常去,频繁程度是直到现在去老板都会立马认出他,
“不用了,土豆味道都差不多的。”岑帆下意识说。
“差多了好嘛,他们家可是江城绝味!”齐铭煊道。
他话不比陈开少。
岑帆拿着手机走到木雕室门口。
“先不说了,我先去烧水,洗完澡以后给你把远程开了。”
“你那边还得烧水洗澡?”
齐铭煊定了几秒,道:“我说,你放着我们学校旁边那么好的房子不租,是不是还因为那个分了手的对象啊?”
岑帆心里一咯噔,禁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对象的。”
其实这个问题他上回就想提。
齐铭煊没正面回答这个,“知不知道的你现在也单身了。”
接着又道:“回头找个师傅过来装淋浴,这东西很简单的,换个加压泵水就能上来,你们以后也能舒服点。”
岑帆给他这句说岔了,但还是解释了句,“之前找过,师傅说这边水压是统一的,卫生间在二楼,淋浴的水没法上去。”
“你这找的啥师傅”齐铭煊在那边想了想,道:“等明天早上我去给你换。”
“你不上课么?”岑帆问。
齐铭煊:“明天周六,反正我也得跟浩子一块过来。”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岑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行,那麻烦你了。”
两人没几句就挂了。
晚上岑帆坐在电脑前,因为下午的事,他脑子很乱,现在什么都做不下去。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先把齐铭煊后台打开,又去看他们最新视频里头的评论。
岑帆昨天做了一排木雕水豚,从小到大依次排列。
虽然不是机巧装置,但憨憨的,蠢萌的样子吸引了一大波人来看,截止现在点赞破了五千!
其中前排有个评论:
——啊啊啊,老师能出个材料包和简单的教学视频么,我想做一个送给我男朋友,他很喜欢这个!
底下回复什么的都有:
——宝宝好有心!
——又是见证爱情的一天!狗头.jpg
——怎么不让你男朋友给你做啊,像你这样对方肯定不会珍惜的!
——恋爱脑吧这。
——女生还做木雕啊!
岑帆把里边的内容都看了一遍。
下午和那人的争吵还历历在目,从回来路上直到现在,循环往复,像是梦魇一样盘旋在脑子里。
他曾经也和这个女孩儿一样,但最后结果并不好。
岑帆看完以后阖上电脑。
去楼上洗澡睡觉。
九月的天,晚上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燥热。
岑帆盖着毛巾被,翻来覆去一阵,最后还是翻身坐起来,接在这条评论底下回复。
还没等后面的消息顶上来,他锁屏关机,把手机塞在枕头里面。
翻过身,强迫自己赶紧睡着。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你怎么会过来”……
“岑老师你看, 这样转动把手,里面的小火车就能从这头跑到另一头,顶上还能喷气出来。”
“好神奇啊!”
小梅第一次参加这种木雕展,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这两排全是机巧装置, 我们下一步也准备尝试着做这个。”岑帆说。
左右看看后又问:“浩子呢”
“又去厕所了, 他今天第一次坐小齐的车,给他坐够呛, 估计还在那儿吐呢。”小梅道。
按浩子的话说, 齐铭煊飙车就跟不要命一样, 尤其还从头加速到尾,根本不管后座人的死活。
岑帆:“好吧。”
不过他之前坐的时候似乎没这种感觉。
没多久浩子出来了。
脚下虚浮,脸还有些白, 看到岑帆的时候扬了下手, “岑老师,咳咳好。”
岑帆从墙边自助台上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你没事吧。”
浩子接过来, 摆摆手:“没谢谢岑老师。”就是这辈子不会坐摩托了。
几人又在这走走逛逛。
小梅逛的慢, 手里捧着个小本, 看到什么有趣的低头记几笔, 又拿出手机咔咔拍照。
浩子大学学的是公共艺术,这个展他之前来过两次,但也没有表现得多明显,该记的地方也在好好记。
这俩就跟小学生参加秋游还被要求写观后感一样。
仔细认真, 巴不得把场馆里每样东西都记下来。
但其实这样有些耗时了,毕竟这个馆下午三点就要清场,岑帆几次想出言提醒, 见他俩这努力劲儿又没说出去。
“怎么样,我找的学徒靠谱吧。”陈开从楼上下来。
他刚才去找馆长聊天了,这里后面还有出个展,门口还有木雕摆摊售卖,把关系搞好以后他们做什么都方便。
“挺好的。”岑帆开口,又说,“感觉他们是真的喜欢这行,而且这些天看下来,悟性动手能力都不差。”
“那是,人浩子算半个专业的,小梅虽然没学过艺术,但之前在陶艺馆学了两年做陶,经验丰富着呢。”
岑帆微讶,他之前没听陈开说过这俩的经历,那要按照这样来说,他也有很多东西可以向他们学。
陈开对自己招来的人都得夸一遍,“小齐也不错啊,之前你拍那教学视频,人家昨晚剪好以后就发给我了。”
他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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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还挺奇怪,“不过你怎么想的,居然打算录教学视频,就不怕以后这行人越来越多。”
笑着勾住他的肩:“威胁咱俩这江湖地位呀。”
岑帆知道人是开玩笑的,只说,“我看挺多人都想学的,反正都只是些入门最基础,也没什么。”
陈开上午也看到了那条评论,底下点赞讨论数都快破千了。
都在讨论这个女生的行为到最后会不会不被珍惜。
“哎,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怕你又同理心发作,影响情绪。”他说。
“不会所有人都像我这样的。”岑帆站在一个紫色木雕前,盯着礁石中间正在打坐的小木头人:“希望她运气比我好。”
场馆一共四层楼。
从电梯下来的时候陈开提议去门口集市看看,完事一块儿去五道口吃大排档。
岑帆把这个发群里,给远在五金店的齐铭煊。
嗡嗡——
刚发出去就弹出两条消息。
[刑:今晚开车过来。]
[刑:我需要对你的车做价值评估。]
自那天以后,刑向寒快两周没联系过他,岑帆觉得他应该是找到那块手表,所以干脆不跟他说。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见着这个,岑帆心里除了一瞬间的刺疼,多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不会害怕。
只是车现在不在他这边。
那天车祸以后,原本说三天就能修好,结果修车行突然说有个配件需要其他工厂调货,得再等几天。
岑帆先给修车厂打电话,确定什么时候能修好。
结果那边几个技工师傅互相推,又找了负责的经理和厂长,电话都打到配货厂那边。
一个小时后才告诉他这两天调货出了点问题,得再等两天。
[岑帆:汽车在修理站,下个礼拜三我停在你楼下。]
[岑帆:视频.mp4]
手机里只有那天事故现场的视频,汽车后面一个巨大的凹陷,后面的轮胎都爆了,里面的汽油不停地往下流。
岑帆把这个发过去以作佐证。
两条以后对面没回过来。
岑帆也不去管,继续和陈开他们在展览馆里面闲逛。
齐铭煊说他要买的东西买齐了,正在往这赶,准备来展览馆门口跟他们会合,再一块儿过去吃饭。
“他不会还要骑他那车吧”浩子原本恢复些的脸色又变了,闻言差点干呕出声。
“又不用你坐,你跟我们一起坐小开哥的车不就行了。”小梅说。
陈开在旁边抗议,“哎哎哎,开哥就开哥,别喊什么小开,听着就不正经!”
大伙都乐出声。
岑帆也跟着笑了瞬,又走几步,停在一个两米高的木雕跟前。
这个应该算是他们这儿的镇馆之宝。
一个很大的古堡,欧式建筑的风格,又融合了华夏本土元素,周围一圈风干后的自然针木叶,底下丙烯着色过后,有的高有的低,像是一整片原始森林。
把古堡包裹其中,散发着浓郁的神秘气息。
小梅在旁边看简介,“这是一个很有名的外国设计师设计的,耗时哇,三年,这次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参展!”
“三年能做出来也很可以了。”浩子在旁边道。
岑帆也在旁边看着。
从各个角度,从上到下地去看,他读大学的时候曾在书本上看到过这个木雕,但远远不如现场看到的震撼。
看过之后,陈开提议现在去楼下集市逛逛。
这里都是大师,底下都是小众木雕室的作品,也很有意义,还可以现场购买。
岑帆还站在这个木雕跟前,道:“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去找你们。”
他还想在这多等一会。
先是站着看,后来干脆坐在靠近窗户的台阶上,从包里拿出平板,按照木雕的几个点位,自己又添上几笔。
根据心里想的全记出来。
岑帆画得认真,后来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前边,主要专注在手里的创作上。
整个人沉浸其中,越画越兴奋。
等到吃饭的时候。
大伙围城一圈,连没去看展的齐铭煊都看出他心情好。
“东西卖出去了?”他坐人旁边问。
岑帆只要有灵感眼里都有神,又主动给自己添了碗汤,“没,今天只是去看展,又没有参加集市。”
齐铭煊见人眼里带光,凑过去了点,眯起眼:“那就是有艳遇?”
岑帆:“”
无奈道:“这是木雕展,谁会来这儿艳遇。”
“怎么不会,我室友和他对象就是在博物馆认识的。”齐铭煊说到这个顺嘴一接:
“哦对,就是上次让我替他去小区拿资料的那个。”
岑帆夹菜的手一顿。
低下头道:“是么”
齐铭煊没察觉到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不过他现在挺惨的,他那导师最近大姨父来了,安排的活特多,每天我们都睡了他还通宵在底下熬着。”
“他和他女朋友分明是一个学校的,现在俩人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有时候还见不着,都快谈成异地恋了。”
“你不是自己租房子住么?”岑帆故意想岔开话题。
“那地方租着主要给我停摩托的,我要第二天早上有课就回宿舍住。”
说完以后齐铭煊想起什么,又冲着旁边,“对了,你跟他之前是邻居,你们是不是还挺熟的?”
岑帆从刚起喝汤的速度就变慢,闻言头也没抬,没说得太清楚:“不熟。”
“就当时没什么事,顺手帮了个忙。”
齐铭煊后来也没再多问,只说了句,“那你人还挺好。”
岑帆没接他这个,继续低头吃饭。
一桌子人吃完以后,准备各回各家。
小梅是她男朋友过来接,徐浩再也不愿意坐齐铭煊的车,直接坐地铁回去。
齐铭煊也没急着走。
“你那卫生间的水阀得换,不然水压不稳定。”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我今天去五金店顺手买了个。”
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除了个水阀,其余全是修摩托的工具。
“你把东西给我,我自己回去装就行。”岑帆说。
“你会么。”齐铭煊不信。
岑帆辩解:“我一个做木雕的装这个肯定没问题。”
陈开结完账过来,听到他说的,拆台拆得不留情面:“上次咱后门那水龙头坏了,你和浩子你俩加一块儿都没修好。”
岑帆:“”
刚准备跟大家告别去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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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的徐浩:“”
最后齐铭煊还是去了。
说到底这件事还真要感谢人家。
自从人过来帮他修过,整个木雕室水压一下上来了,楼上楼下用水都方便,岑帆再也不用烧水洗澡。
他在那修的时候陈开他们在旁边看着,都觉得以人这动手能力,要不是审美实在太差,完全有做木雕工的潜质。
人在卫生间里忙。
岑帆在外面煮奶茶。
小花猫今天刚被接出来,虽然还有些虚,但好容易回到家还是高兴的,在他脚踝中间旁边来回地绕。
“都搞定了。”
齐铭煊穿着工装裤大背心从里面出来。
见到小花以后顺手把他捞起。
小花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就范了。
岑帆正把奶茶中间那层浮出的奶皮往四周摊,回头道:“我这刚煮好,你喝点再回去吧。”
“成,我先把这旧的水阀水管都丢出去。”齐铭煊手里提着个大袋子。
抱着猫往楼下走。
先去检查一楼卫生间,见里头一切正常才继续往外头去。
只是刚一开门,一个人站在那儿。
黑色外套里的衬衣扣子最上面两颗没系,领带有一半在后边,头发也没有修得多齐整,和他平常的一丝不苟截然相反。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齐铭煊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客厅的灯落在外边人身上,他才把对方完全看清楚,有些惊讶地挑挑眉:
“刑教授?”
“您怎么会来这里?”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你不该来”
“岑帆呢。”刑向寒看着他。
“正在给我煮奶茶。”
齐铭煊刚还有些愣神, 很快恢复成之前的语气,一副主人模样,往里面走几步, “教授第一次来?要不要我四处领你看看。”
刑向寒看着他没说话。
他记得这个学生, 同一个研究室老师的“得意门生”。
刑向寒对此却不在意, 见他身上只一件弓字型背心,眉头微蹙:“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老板, 我是他员工。”
“兼职到这个点不回宿舍?”刑向寒语气很淡。
齐铭煊从不像其他学生那样怕他, 相反他一直挺反感这种自以为是, 只看结果不论过程,说话做事毫无人情味。
一摊手:“华大也没规定学生非得几点回去吧。”
“可我记得你们班明天下午有现代控制理论。”
“这门课的学分我早修满了,老师说我不去都可以。”齐铭煊挑挑眉。
刑向寒停了几秒, 开口道:“一篇C刊在华大不算什么, 这门课你依旧要参加期末考。”
“参加就参加呗,考试可比写论文简单多了。”齐铭煊无所谓说,想抻抻胳膊, 怀里的小花突然叫了声。
往他怀里用力蜷缩了下身体
小花自从刑向寒出现以后又有些应激, 人的气场有时候越小的动物感受越明显。
齐铭煊安抚地摸摸他脑袋。
小花被抱久了有些蹩脚, 挣扎地要下身, 回身看了他俩一眼, 往楼上跑去。
“这是你们一起养的?”刑向寒突然看过来。
齐铭煊想起两人一块去宠物医院,“没错。”
接着又说,“教授,需要我上去喊我帆哥下来?”
刑向寒因为他这个称呼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道:“不必。”
他说不必齐铭煊也没多问。
一屁股坐凳子上。
岑帆端着两杯奶茶,一下来就看到底下两个男人对坐着,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几步下来以后盯着刑向寒, 眉头拧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坐在他的木雕室。
自打两人在一块以后对方就从没进来过。
“你不该来。”岑帆看着他说。
刑向寒几乎是他一出现在楼梯口就睨上来,盯着人从楼上走到楼下,上下打量过后,原本曲起的五指放平。
身体不像刚进来的那样紧绷,“你车呢?”
一句话把岑帆拉回现实,想起对方的手表,他把头偏开了点:“在维修站,周三才能提出来。”
岑帆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不过我下周要回去看姥爷,到时候让陈开停在你小区楼下,回来以后我再——”
“车为什么需要送到修理站。”刑向寒把他后面的话打断。
盯他的目光像要把人盯出个洞来。
岑帆半句话没说出去,“被追尾了。”
刑向寒听了他说的没在说话,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变。
两人这气氛有些诡异。
齐铭煊坐他俩对面若有所思,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伸出手,“小帆哥,奶茶给我吧,早渴了都。”
岑帆意会过来后把装满奶茶的瓷杯递过去。
另一杯原本是要留给自己的,但刑向寒人都到这儿了,当着齐铭煊的面他不得不问一声:“你要么?”
以他的了解刑向寒不可能要。
香喷的奶茶是砖红色,奶皮上扑了一层薄薄的桂花碎粒。
岑帆煮这个花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他却没喝着,抱着同样不能喝的小花坐在旁边,默默叹出口气。
“不错,红茶就该喝牛奶一块儿煮。”齐铭煊喝过一口以后,扭头看他,“是可以开店的水平了。”
还没等岑帆开口。
对面刑向寒却道:“没你之前煮的好喝。”
岑帆一愣:“我什么时候”
刑向寒从不喝这些甜的,岑帆一直记得。
所以在家一般都是纯牛奶直接热了喝,连糖都不会加。
“你不记得了。”刑向寒端起瓷杯又喝一口,状似无意又极其自然,“毕竟我们生活在一起很长时间。”
齐铭煊一口奶差点吐出来,“你俩生活在一起?”
岑帆也愣了,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起这茬,眼睛都瞪大了。
“难道不是么。”刑向寒抬眼看他。
岑帆不说话了。
对方说得的确是事实。
只是为什么非要当着其他人的面
刑向寒接着前面说:“还是你——”
被岑帆冷声抢白:“就算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
刑向寒捏着瓷杯定了几秒。
死一般的沉默。
刑向寒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你上次不就想要这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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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听着像有歧义。
岑帆接过来以后还是解释一句,“那是因为你的手表,等我找到以后——”
“不管因为什么。”刑向寒再把他的话打断,再次抿了口奶茶,“这都是你想要的。”
岑帆下意识去看对面的齐铭煊。
后者在那次快要喷奶以后就再没说话。
没说话也没往这边看。
只一下下把手机磕在桌上,在手里换个角度又磕一遍。
岑帆暗叹口气。
算了。
以后再解释吧。
关于两人的关系,刚在一起时,岑帆巴不得让自己身边每个人都知道。
现在他却只希望对方再也不要提起,最好也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太难堪了。
一杯奶茶桌上这两人喝了快四十分钟,完了也没要走的意思。
各自看着手机。
小花都在他怀里快等睡着了。
岑帆把他抱到楼上去,下来的时候见这俩还都没有起身,忍不住问,“你们还不回去么。”
刑向寒抬头看他,没说话。
齐铭煊倒是在这句之后站起来,“走吧刑教授,都这个点了,别影响我帆哥休息。”
“你先走。”刑向寒说。
站起来把杯子拿到一楼的盥洗池去洗,洗完以后送到岑帆手上。
像每次在家的时候那样。
岑帆不想跟他接触,眼里充满戒备,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直接说:“东西放下”
“你走吧。”
他现在宁愿一个人都不愿和对方再单独待在一起。
刑向寒不理解他的抵触情绪为什么突然变这么大,冲他的方向刚要开口。
旁边齐铭煊走过来,“刑教授,这荒郊野岭的,看在我是你学生的份上,让我蹭你车出去呗。”
刑向寒看向他:“外面那辆摩托车不是你的?”
“这么晚骑车不安全。”齐铭煊故意站到岑帆旁边,和人从同一个角度看他,像是他们才是一起的:
“万一我出个什么事,是摔了还是怎的,被学校知道刑教授您当时也在场,追究起来您也不好交代吧。”
他这句话过后,旁边岑帆不禁往他这一瞥。
现在学生都这么和老师说话么
刑向寒却像是完全没受影响,“这附近可以叫车。”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坐夜路车更容易出事。”齐铭煊说。
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对方学生。
刑向寒起初没说话,先是去看岑帆,见他下意识往后站过去一点,像是要站在旁边男人的身后。
感觉自己又被扇了一巴掌。
刑向寒嘴唇微抿,转身往外走。
齐铭煊走在他后边,临走时冲岑帆做了个口型:
“早点睡。”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
岑帆原地坐了会,直到耳边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才站起来。
深吸口气又叹出声。
把屋里的所有灯全关了,往楼上去。
汽车里两人都没说话。
刑向寒载着齐铭煊,还没到学校,只一个最近的地铁站齐铭煊就开了口,“教授,把我放这里就行。”
刑向寒也没非要送他到学校门口,临到地铁站一个猛刹。
齐铭煊纹丝不动,但也没立刻要下车的意思,只扭头看他,“刑教授要回去找我帆哥么。”
“与你无关。”刑向寒摁开车门。『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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