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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齐铭煊手往后伸,放到自己后脑勺上,“他这几天都忙到临晚上两三点,今天好容易休息一天,能早点睡。”
“你怎么知道。”刑向寒扭头。
“他那些视频都是我剪的,每次他拍完都会发过来,我当然知道。”齐铭煊自然一接。
又道:“所以我才说刑教授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刑向寒拇指在方向盘上摩挲片刻,沉声说:“就算是有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这回直接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空气里的压迫感铺天而来。
齐铭煊倒是没所谓。
下车以后。
双手插兜,往地铁站里边走去。
刑向寒的车没等他进去就直接走了。
原本已经准备继续往前开,临了快到交汇处,前方路口掉了个头,顺着来地铁站的方向转回去。
齐铭煊没回自己的出租房。
直接回了学校。
宿舍楼已经关了,他喊了里边栋长下楼帮他开门。
他们这栋的栋长刚好是他室友,打着赤膊下来,苦着张脸冲人抱怨说,“哎哟我说煊哥,你干嘛挑今天回来啊,明儿上午的课你又不来”
“你不是栋长吗,怕什么。”齐铭煊说。
“不是怕,就是我正跟对象视频呢,晚点我老板找过来又得忙活了。”
读了研的私底下喜欢喊导师老板。
齐铭煊想起今晚上见着的人,开口道:“你老板暂时不会管你。”
“你怎么知道?”来人问。
齐铭煊没应他这个,两人一块往楼上走。
回到宿舍,除了他俩另外两个都在底下戴着耳机厮杀,听到动静后抬手打了个招呼,接着就继续投入战斗。
“他手机号你知道吗?”齐铭煊问。
“谁?我老板啊。”
对方觉得奇怪,但心里惦记女友,没多墨迹,随手截了张图给他发过去。
齐铭煊坐在自己位置上,拿手里比着看。
电话号码对不上
但学校老师有的会有两个手机号。
齐铭煊思索片刻。
伸出手,把已经转过去的室友耳机线扯住给拽回来,没去管人眼里的反抗,低声冲他:
“你帮你老板报过账吧?”
“他银行卡号多少。”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逃走”
岑帆等两人走以后原是想熄灯睡觉。
问题是他想睡有猫不想睡。
小花原本在底下还困得不行, 结果到了楼上又跟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的闹腾,后来直接从上边天窗爬出去!
“小花!”
岑帆喊了声。
心里一急, 从床上下来后先是半个头探到窗外。
又立刻冲下楼。
把门打开以后往屋顶上面看。
“小花!”岑帆又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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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除了空气里的风声, 还有——
砰!
身后的门被风吹的关上, 直接给从外面上了锁!
岑帆:“”
他进不去了。
这里的钥匙除了他自己和这儿房东,木雕室其他人手里也一人一把。
但问题就是他现在手机也锁在房间里, 整个人除了全身上下宽大的短裤短袖, 其他什么也没带出来!
想联系谁都联系不上, 只能原地在这等明早陈开他们过来。
岑帆深吸口气。
绕着房子从前转到后,又转回来。
突然想起小花爬出去的天窗,从外面伸手进去, 能把锁扣开开, 可以拿到贴着墙面那把备用钥匙!
说干就干。
岑帆把旁边的梯子搬过来,从底下架好以后,确定两边全都稳定, 顺着往上面爬。
但人在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就塞牙。
岑帆身高还差点, 不停地踮脚往上面一够!
钥匙是拿到了, 结果脚用力一蹬, 梯子倒了, 只剩下他半个身子卡在房廊!
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只能一脚两边尽量维持平衡,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嘶——
岑帆深吸口气,正在想要不要喊一嗓子,看有没有人路过。
“你在做什么。”
底下突然传出人声。
距离隔得远, 岑帆一开始没听清楚,但现在好容易来个人,也不管对方是谁了。
立刻说, “那个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状况,能麻烦您把旁边的梯子递到我这边么。”
对方沉默片刻。
先从旁边把扶梯立起来,立起来以后也没立刻走,就在底下把两边扶着,保证不会它左右晃动。
岑帆顺着梯子往下爬。
还差几步到底,却被人从后面揽住腰,一提,整个把他从上面抱下来!
他下意识开口,“啊那个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您不用帮我,就几步台阶了。”
站定之后又冲对方,“真的麻烦你了,谢——”
一个谢谢卡在嗓眼。
看清楚后面的人后,岑帆眼睛瞪大了一圈,像是碰到什么洪水猛兽,立刻从对方怀里出来。
往后连退几步:“怎么是你。”
刑向寒见人原本从笑着道谢,到看清楚是他以后却满脸戒备。
原本担心的表情淡了些,把扶梯折起来放旁边,语气也不算好:“你希望是谁?”
岑帆没了声音。
他刚才脑子里确实没多想,觉得只要是个人就行。
隔着月色去看对方的脸,岑帆只一瞬就偏开视线,“谢谢。”
说完以后转身,径直走到自己屋门口。
把门开开,进去以后反手就要把门关上。
被人一胳膊从外面抵回去!
“刚才是我帮的你。”刑向寒从上面俯视看,深沉的语气给人极强的压迫感,看向他的目光是不可置信:
“你就是这么回应我的?”
岑帆回身看他,“手表我会给你找到,你还有什么事情。”
刑向寒深吸口气,直直地看着他,问出先前就想问的,“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岑帆:“他是这儿的员工,在这里难道不正常么?”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刑向寒皱眉,“你平常都让员工待到这么晚么。”
“所以呢,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和他搞在一起?”岑帆看着他说。
眼底是死一般的平静。
刑向寒没说话。
岑帆:“不过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有些东西说了太多遍也没用,何况他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向谁解释什么。
岑帆以为这句话过后刑向寒就会走。
没想到对方深吸口气,手撑在门框上没动,“我没带钥匙,今天需要在这里留宿一晚。”
原本最讨厌的木屑的人却说要在木雕室留宿。
岑帆眉头微拧:“你不是不会带家门钥匙的人。”
刑向寒开口:“唯一的那把刚才给你了。”
岑帆:“”
这就更不可能是对方的作风。
他走进去,从桌上拿起刑向寒给他的钥匙。
看着他说,“你自己回去,或者去附近的酒店,我出钱。”
“但是你要想住在这里,不可能。”
被他扔出去的那把钥匙刑向寒没接,直接掉到地上。
岑帆这幅淡漠的样子从未有过。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因为他太喜欢这个人,一直把对方捧着放在心里的最高处,所以才处处忍让。
现在——
都无所谓了。
刑向寒看着他,感觉左胸口猛地一抽,“我帮了你,即便你现在是对一个陌生人,也不该用这样的态度。”
岑帆扭头回视:“去年圣诞节,你忘带家里钥匙让我提前回家。”
“可我人已经到楼下了,你却只让我把钥匙给你,不让我进去,还说在隔壁宾馆给我开了房间。”
刑向寒噤了声。
岑帆语气平静,像只在说平常的一件小事,“既然你可以这样对我,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 ”
刑向寒先是没说话,后来才开口,“那天是因为——”
“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也走吧。”
岑帆双手撑在桌面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等你的手表找到了我就给你放桌上,我今天累了一天,实在不想再为这个跟你争执。”
他是真的累了。
白天看展做创作,晚上又被迫“上房”,等人走了以后还得继续找小花,还不知道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刑向寒先是看着他,原本还有话要说,注意到人眼睛底下的乌青,后来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临走时才道:“你的车不用开过来。”
“你平时也尽量少开车。”
听到后边门被关上的声音。
岑帆心里依旧酸涩,像是有无数只蚂蚁从上面踏过,又痒又刺挠,怎么赶也赶不走。
却也是真的松了口气。
他身上的背心短裤都被露水打湿了。
换了一身,又坐在原地发了会呆。
走上房间二楼。
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自己爬回来,正缩在他被子里睡得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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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帆垂眼看了他会。
伸出食指在他头顶轻弹两下,也跟着趟进被窝,把猫咪往自己怀里轻轻搂了搂,一块儿睡过去。
白天发生太多事。
今天晚上岑帆睡得不完全踏实。
前半夜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半夜惊醒之后浑身都是汗,坐起来好几次。
到后面连小花都“嫌弃”他,眨巴眨巴眼,顺着本能爬到被子外面,钻到角落里岑帆给做的木头猫窝里去。
后半夜岑帆完全是用念力强迫自己赶紧睡着。
昨晚下了会雨。
附近卖豆腐脑的小摊要晚点才出摊。
岑帆这些天起来以后都会过去,顺手买早餐回来,顺便遛“小花”。
他今天没带小花,揉着脖子自己往那边去。
结果刚出门,远远看到停在拐角处的一辆商务轿车。
那辆车岑帆实在是太熟悉,瞬间愣在原地。
现在还不到上午六点。
是早上临时过来的
还是在这等了一整个晚上
从提出分手以后,这个人的行为越来越让他看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分手了,还要不断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往常岑帆看到那辆车停在工作室门口会眼睛带光,兴奋地跑过去。
这回他却只一眼就回了木雕室,不带有丝毫停留。
空荡的四周。
偶有几个附近的居民,穿着人字拖从路的这头走到另一边。
刑向寒平常都会设闹钟,但今天是被车里的手机吵醒。
昨晚蜷缩在车里。
他直起来的时候脖子有点疼,手臂也没办法完全伸直。
但还是拉了下领口,把手机里的免提打开。
“院长。”嗓子有点哑。
冯院长不再像之前那样随和,严肃道:“向寒,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昨天去研发基地,校长副校长,还有其他名校研究院领导都在场,连教育局那边都来人了。”
“我们学院代表就派了你一个,结果你说走就走!”
刑向寒沉默片刻,道:“我当时已经跟您打过招呼。”
“你那叫打招呼吗?你那就是中途通知我一声,连个提前准备都没有!”冯院长在那边吹胡子瞪眼。
他带了对方这么多年,从本科都研究生,再到推荐人去海外留学,就从没见刑向寒这么失去理智过。
连下午的汇报都没参加,害他临时找了院里其他老师过来救急。
“今天上午一品轩喝早茶,你必须过来。”冯院长说。
刑向寒手握紧方向盘,“我今天可能也过不去。”
冯院长在那边沉默片刻,后来厉声道:“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能让你弃自己的前途于不顾!”
他身边似乎有人说了句什么。
对方收了口。
顿几秒又道:“总之,今天上午的早会你必须过来,还得好好给其他几个学者领导道歉!”
刑向寒沉吟片刻,“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以后,刑向寒往后靠靠,看向不远处那栋两层楼的房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没钥匙是假的。
真的想要住在木雕室也是假的。
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跟这个人怎么样。
但只要一想到回去了,那间屋子里面只有他自己,刑向寒就宁愿在车里待一个晚上。
临走之前刑向寒先下了车,往前边那栋两层小楼走。
昨晚他在车上几乎一晚上没睡,身上的衣服沾满露水也没法换,走在路上脸色不算好,双脚却是稳的。
在外边敲门。
没人应。
他眉头微拧,又敲了几次,这回直接把旁边的门铃也摁响了,声音越来越大。
“小帆!”
刑向寒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两声猫叫,多的动静就没有了。
刑向寒又喊一声,敲门的幅度变大,大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好像每敲一次心脏都会跟着震颤一次。
“别敲了别敲了!”
路过一个刚搬来的住户,见他这疯样子,忍不住提醒:“屋里没人。”
“原本住在这里的那个刚拎了个行李箱,从他们这儿后门走啦!”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是你先招惹的我”
“啥?”
“你在高铁站??”接到岑帆电话的时候陈开才刚醒, 正准备收拾收拾往工作室赶。
岑帆没说的很清楚,只道:“我姥爷想我了,前阵子一直催我回去, 我想着这些天手里活不多, 就先走了。”
“不过我十一中肯定会回来, 不会拖到最后一天。”
“这么着急啊”陈开在那边感叹出声。
又说,“好吧没事, 反正离国庆节也没几天了, 你之前那次又没出去玩, 这回好好回去放松下。”
“小花和工作室交给我们几个就行。”
“好。”岑帆应了声。
刚挂电话,屏幕上闪过一个来电显示。
是刑向寒。
从地铁一路到高铁站,对方已经断断续续给他打过十几个电话。
岑帆现在看到这个名字就心悸, 像刚才一样捏着手机屏幕朝下, 等那边挂断以后,立刻关机,塞进后边的背包里。
前边的进站口已经开始检票。
岑帆拖着行李箱往里边走。
逃避虽然解决不了问题, 却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冷静。
刑向寒阴晴不定, 他不能也跟着受影响。
电话那头再次没人接。
刑向寒站在茶室外边的阳台上, 气势骇人, 掌心撑着护栏, 五指收紧,力气大到像要把这一条整个捏碎。
“干嘛呢你,再不进去老头儿又要骂人了。”冯小垒走到他后面小声说。
刑向寒往后一瞥。
没应。
收起手机往里头走。
冯小垒跟在他身后连连叹气。
自从那天在清吧,他对人开了玩笑以后刑向寒就再没理过他。
电话消息都不带回的, 平常去办公室也总是找不到人。
这顿早茶吃得还算和谐。
临走时几个学者都轮流过来握手:
“老冯你真是有本事,这刑教授果然一表人才,比我们科研室那几个光说大话不干活的年轻人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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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 刑教授什么时候有时间也过来给我们指导指导,上课或者是实地都可以啊。”
“目前我们在做AI视频异常检测,后面的算法可能还得您帮把把关!”
“刑教授方便加个微信么,回头我们单独约。”
刑向寒从小优秀到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众人追捧的对象。
送走了这群人后。
冯院长把他叫到一边,语气不似先前在电话里严肃,对他上午的表现还算满意,见他这有些泛白的脸色,问说:
“昨晚没睡好啊。”
“还好。”刑向寒淡道。
“恩,既然他们都看好你,平常你也跟他们多交流交流。”
冯教授说到这瞥了眼身边的儿子,“不是我偏私,就这一点你可真不如你冯师兄。”
突然被点名的冯小垒:?
难得一次被夸,冯师兄倒也没多得意,搁旁边讪讪道:“那还是师弟更厉害,要脑子有脑子,要气场有气场。”
“我要有他那个本事,早就——”
话音未落就被他老子怼回去。“你这辈子估计都难,先超过你姐再说吧。”
冯小垒:“”
他就多余接这一茬。
几人一块儿往外边走。
冯教授还在跟刑向寒说接下来几个研究方案的事,准备要一块儿回学校。
“我先送您过去。”刑向寒说。
顿了几秒又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今天不准备去实验室。”
冯教授先是一顿,后又感叹出声,“也是,那群小崽子最近被你磨够呛,反正快国庆了,也该让他们放个假。”
“不过你没那么快能休息,京大核心那边的修改意见已经下来,你先把论文改好,趁这段时间赶紧投出去。”
“我知道。”刑向寒应声。
“那你别送我了,我坐咱们学校的大巴车回去就行。”冯教授说着又往旁边去看。
冯小垒接过这道眼神,顺手往刑向寒这一指,“我蹭他车。”
“恩。”
冯教授点点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
冯小垒两手一摊,“你说老头也真是,我还是他亲儿子呢,每次都这么数落。”
“就他这一天天的打压劲儿,我居然还能保持得这么哎你等等我!”
“别走这么快啊!”
冯小垒正侃侃而谈,旁边刑向寒已经走出三米远了。
他往前跑了几步,忍不住在后面说,“别生我气了吧,上次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在小岑面前开玩笑。”
他是真没预料到那出。
后来刑向寒把酒杯砸桌子上,差点让周围人以为他俩是来掀场子的。
“晚上咱一块儿喝酒,这回我请行不行啊!”
刑向寒脚步微顿,回头看他,“就现在吧。”
结果大白天的。
两个原本坐在茶室里,和一帮知名学者研究员讨论AI最新算法的性能评估。
此刻却坐在公园长凳上,脚边摆了一地的冰啤。
冯小垒觉得这个人脑子进水了。
“你确定大白天的咱俩得在这喝酒?还就干喝啊。”冯小垒看他说。
“旁边有卖饼的。”刑向寒往前边抬抬下巴,手里已经打开一罐啤酒。
啤酒配烧饼?
冯小垒脑袋一抽。
叹口气,也跟着打开一罐啤酒,但没喝,就放在嘴边。
看旁边人沉默地喝酒。
遇到这种情况,要换个人冯小垒还能嬉皮笑脸的劝一劝,什么“别搁一棵树上吊死。”、“回头哥再给介绍个好的。”
或者最简单的让人找点其他事情做,譬如工作。
可以让任何一个工作狂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但眼前这个却不行。
冯小垒其实昨天在开会的时候就看出来,因为最让这个人赖以维持的东西,看样子也已经快没用了。
一阵沉寂过后。
刑向寒忽然往后靠,偏过头看他,“我上次跟你说过,为什么要在乎他怪不怪我。”
“你觉得我能做到么?”
冯小垒顿了片刻,不像之前那样只知道笑,“不用问我,也不用问其他任何人。”
“能不能的现在没有谁比你自己更清楚。”
刑向寒没说话。
后来他继续喝酒。
冯小垒难得一次也保持安静,也是头回在酒面前没喝一口。
不是不想,主要等会得有个人把车开回去。
直到刑向寒快要喝晕过去,整个人歪到一边,一条腿支着撑住身体,保证自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他喝醉酒通常不会撒酒疯,就安静地坐着,也从来不会说什么胡话,要是闭上眼肯定就是睡着了。
冯小垒先收拾这一地的啤酒罐子。
才把旁边的人扛上车,放在车的后座上。
刚要把车开出去,突然听到后边的人在喃喃自语:
“分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凭什么你”
后面说的刑向寒没说出来。
已经坐进副驾驶的冯小垒回过头,无奈地冲他:“既然如此,你就对人家好一点儿吧。”
他也是看不明白。
从他的角度,这两个人分明不是不在乎彼此,怎么好端端就分开了。
汽车开上三元北路。
国庆节快要到了,马路两边都插满了小国旗。
其实在大城市,节日的气氛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到了晚上会有喷泉灯光秀。
好容易等来长假人们要么旅游逛街看电影,要么宅在家里休息补觉打游戏,多的就不会再有了。
这点其实小地方也一样。
岑帆到的时候林建国刚睡起来,醒了以后看到他还特惊讶,几步冲人跟前,老花镜都忘了拿。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啊!”
林建国激动地不行,原本听到外头有动静还以为是张叔又要过来找他打牌。
没成想是他家大外孙回来了!
“等着,我来给你下点面条,锅里还有昨晚剩下的汤圆,不是你怎么不早点儿跟姥爷说呢!”
“好歹多买点菜啊回来备着啊真是,你等着啊,姥爷这就出去——”林建国说着就要往外走。
被人一把拉住。
岑帆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用的姥爷,我现在还不太饿。”
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寿星摆件,是他老早就雕好了的。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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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礼物。”岑帆说。
林建国眼睛都亮了,小心地接过来,捧手里细细看着,嘴上却还埋怨,“哎,这花了不少功夫吧!”
“忙这个做什么,有那个时间多休息休息不好吗!”
“没花多长时间。”岑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往房屋后面的储藏室看了眼,轻声道:“我想先去看看妈。”
林建国捧着寿星老的手一顿。
反应过来以后叹出声,先是把东西搁桌上,又拍拍岑帆的肩:“你这孩子,每次一回来都这样”
“去吧。”
储藏室门口镶着块黑色的布。
老式五斗柜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原本放着童年玩具的地方也被香炉和蜡烛取代。
照片里的女人很美,笑起来和岑帆一样。
岑帆手里捏着一炷香。
屋里烟雾缭绕,他把这炷香插在香炉上。
“妈,我回来陪姥爷和您过生日了。”
“抱歉,上次有两个人过来,但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了。”
岑帆深吸口气,上前轻拂面前的遗照,从头发到鼻子再到眼睛:“以后可能也只有我一个。”
“但是我会好好生活,每年都会回来看您。”
“我保证。”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岑帆没说。
这段时间太难过了,他不想抱怨给自己的母亲听。
就像二十三年前,他没有听姥爷的,像讲故事一样讲给自己的母亲,最后成了母亲一生的梦魇。
虽然那时候他才六岁,不理解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次见义勇为的探险,母亲却像发了疯,抄起晾衣架狠狠抽在他背上!
又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整宿整宿地失眠。
在那之后,岑帆极少再跟母亲抱怨什么。
从房间出来后。
林建国正在外面擀饺子皮,听到动静后头也不抬,“快过来帮忙。”
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但这并不代表不会难过。
岑帆出来以后没提这个,洗了手,把袖子撸高走过去。
“哦对,家里没醋了,一会饺子下锅,你到门口那小卖部里买一瓶回来!”林建国在旁边说。
“我现在就去吧。”
岑帆说着就要去外套兜里找手机。
林建国在旁边头也不抬,手里的饺子皮擀得飞起。
擀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趁人还没出门立刻把他叫住:
“哦对了,今天上午小刑给我打了个电话。”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我们不能分手”……
岑帆第一反应是刑向寒为什么知道他姥爷的手机号。
“他跟您说什么了?”岑帆眉头微蹙。
“我打牌呢, 一个都没接到。”林建国说着回屋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应该是找你的吧。”
岑帆松出口气。
他也是没想到对方为了找他居然会把电话打到姥爷这儿。
岑帆顿了几秒, 把刑向寒的手机号在老人手机里拉黑。
沉默着从包里把零钱包拿出来。
林建国把大外孙的行为看眼里, 忍不住问, “你俩吵架了?”
岑帆一句话堵在嗓眼,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 犹豫再三后还是没完全说实话, 就“啊”一声。
他性取向的事姥爷是知道的。
这辈子老人家不求什么, 就总希望他身边能多个伴儿,有人陪着,起码大半生别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岑帆不说是不想让他担心。
林建国擀饺子皮的动作没停, 随口道:“我看人挺好的, 又是高知,你又喜欢,比你那个爸强多了。”
说到这他又想起什么, 用力闭了下眼又睁开, 挥挥手道:“哎不提了不提了, 你快去买醋, 顺道买两包黄鹤楼回来。”
岑帆已经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临了道了句,“您现在不能抽烟。”
小镇上的人没有大城市多。
但也不拥挤,要是不考虑其他很适合定居。
刚好赶上秋天,太阳不晒, 空气中的凉意让人感到很舒服,即便一直呆在室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岑帆在这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悠闲日子。
有时候早上起的早,姥爷非要出去就陪着一块儿去赶赶早集, 晚上回来就在平板上画画,期间没开手机。
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心里也松快不少。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四天。
今天是他们账号发新视频的日子,岑帆再与世隔绝也不能什么都不管。
没开手机,只是把电脑里的工作账号打开。
999 +消息一下涌进来,大多是他们工作室群的。
陈开弄了个国庆直播,说是趁这个时候跟网友们聊聊天。
岑帆刚在群里回复了个“收到。”
齐铭煊的私聊就进来了。
[QMX:听开哥说你回老家了啊。]
[QMX:怎么这么突然?]
[岑帆:就突然想回来了。]
岑帆想起那天的情况还是有些尴尬,得给对方解释几句:
[岑帆:小齐,我和刑教授以前确实住在一起。]
他后面的几句话还没发出去,对面齐铭煊已经回消息过来:
[QMX:你都说了是以前了。]
[QMX:没必要再解释,显得你好像很怕他一样。]
岑帆在这边无奈。
[岑帆:我不是怕他。]
他说到这感觉也不用再说太多。
都是成年人,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他故意扯开话题。
[岑帆:直播几点开始?]
[QMX:难道你还放不下???]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又过了五分钟齐铭煊才回过来。
[QMX:半个小时以后,开哥说你参不参与都可以的。]
[QMX:不过我觉得你参加效果会更好。]
这时候陈开也在群里发消息:
[天下第一开:小帆帆,在家休息的怎么样啊!]
[天下第一开:有没有精神来直播间玩啊。]
[小梅:底下会有粉丝朋友提问,岑老师只负责说话就行,至于露脸其实我觉得老师露肯定能吸引到更多人!]
[小梅:期待.jpg]
岑帆犹豫片刻,手在键盘上碰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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