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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9章 你当警方是傻子吗(第1页/共2页)

    一直没说话的郑夫人忽然恼怒了,她转头冲着郑文和尖声叫道,

    “郑文和,你赶紧把你那个私生子给我叫回来,替富贵去坐牢,他和富贵有六七分相像,大晚上的,谁能分得清,让他回来,给富贵顶罪。”

    老太太眼睛一亮,也拄着拐棍说道,

    “小雪说的对,让那个乡下来的孩子给富贵顶罪,我家富贵细皮嫩肉的,哪能受得了监狱的苦啊,那个孩子不一样,他是从内地来的,吃点苦,遭点罪,不算什么,顶多出来再给他一点补偿。”

    郑文和的脸......

    洪明攥着那份还带着油墨余温的晚报,指节发白,纸边被他无意识地揉出几道褶皱。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斑,像凝固的蛋黄酱,黏稠、滞重。他站在街角阴影里,背靠冰凉的砖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下嘴里泛起的铁锈味——不是血,是恐惧熬出来的胆汁。

    悬赏启事印在头版右下角,黑体加粗,字字如钉:“提供娄半城先生确切藏匿地点或直接协助解救者,奖港币五百万元整。警方承诺,匿名有效,安全担保,绝不追责。”底下还盖着警务处鲜红的钢印,旁边附了猪油仔亲笔签署的担保函影印件。洪明盯着那枚红章看了足足三分钟,瞳孔微微收缩。五百万元……够他在曼谷买十栋带泳池的别墅,够他把全暹罗最红的舞女包养三年,够他躺在巴厘岛沙滩上,让十二个马来姑娘轮番给他捏脚。可这钱,烫手。烫得他指尖发麻,胃里翻搅。

    他忽然想起哥哥洪森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不是亢奋,不是贪婪,是一种沉进井底的、近乎悲壮的决绝。那眼神里没有退路,只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吊桥,桥下是万丈深渊,桥那头,是英镑堆成的黄金海岸。洪明抬手抹了把脸,风衣袖口蹭过额头,留下一道灰印。他低头,翻开晚报内页,目光扫过社会版一则不起眼的短讯:“旺角警署侦缉探长洪森因严重违纪,即日起革职查办,永不录用。”字句冰冷,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注销一个旧电话号码。洪明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又猛地攥紧。革职?不是停职?不是调离?是“永不录用”!他哥这身皮,真就这么被扒干净了?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他攥着报纸,拐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处有家通宵营业的士多店,玻璃窗蒙着水汽,里面灯光昏黄。他推门进去,铃铛叮当一响,店主头也不抬,正用抹布擦一个空酒瓶。洪明要了一罐菠萝啤,拉开拉环,气泡嘶嘶地涌上来,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他坐在靠窗的塑料凳上,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盯着窗外。对面楼墙上,一张褪色的招贴画被雨水泡得卷了边——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手里举着“金凤牌香烟,一吸提神百年”。洪明盯着那女人嘴角的弧度,忽然觉得那笑容无比狰狞,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嘲笑着所有在悬崖边跳舞的人。

    就在这时,士多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裤、戴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用浓重的广东口音要了一包双喜烟,付钱时,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金戒指,在昏黄灯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洪明的呼吸骤然一滞——那枚戒指,他认得!去年在旺角码头,他哥洪森审一个偷渡客,那人挣扎时,手指上的金戒狠狠刮过洪森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洪森当时暴怒,一脚踹断了那人三根肋骨,那枚戒指,就是从那人手上硬生生撸下来的!后来洪森把戒指随手扔给了他,说是“留个念想,记住得罪警察的下场”。洪明当时把戒指塞进裤兜,回家后洗衣服才发现,戒指内圈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阿彪”。

    阿彪!那个跟在洪森身边最久、最狠、也最沉默的便衣!洪明的后颈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黏腻腻地贴在衣领上。阿彪怎么会在这里?他抬头,目光飞快扫过柜台后的镜子——镜子里,阿彪正低头点烟,帽檐阴影下,那张脸棱角分明,下颌绷得死紧,像一块没凿开的青石。他叼着烟,转身朝外走,路过洪明身边时,脚步顿也没顿,甚至没往这边斜一眼,只是肩膀不经意地、极其轻微地撞了一下洪明搁在凳子扶手上的手臂。

    那一撞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闷棍砸在洪明太阳穴上。他浑身一僵,手里的菠萝啤罐子差点滑落。等他再抬头,阿彪已掀开门帘,消失在门外浓稠的夜色里,只留下风铃还在悠悠晃荡,发出细碎、空洞的余音。

    洪明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他擦掉眼角的水渍,脑子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阿彪为什么出现?是来监视他?还是……哥哥那边出了事?他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站上了那座吊桥,身后是崩塌的悬崖,脚下是晃动的绳索,而前方,除了那片虚幻的黄金海岸,什么也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把没喝完的菠萝啤罐子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铝罐发出一声闷响。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柜台上,转身冲出门。夜风灌进他敞开的风衣,冷得他一个激灵。他没有回哥哥家,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疾步穿过几条小巷,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弄堂。弄堂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字:“茶档”。

    推开铁门,一股混杂着陈年茶叶、劣质烟草和汗酸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茶档里光线昏暗,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着几个模糊的人影,低着头,影子被煤油灯拉得又长又瘦,在墙壁上扭曲晃动。洪明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角落一张空桌。桌子对面,早已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着,像两弯新月,透着股温润又疏离的笑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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